■掲示板に戻る■ 全部 1- 最新50 ↓最後

待宵

1 名無しさん [ 2006/08/01(Tue) 02:58 ]
「今天的感覺不是很對。」竹簾後傳出一個女性的聲音,鎮定中似乎藏著一些恐懼。隱約可見的,她的身後是幾面繡上櫻花的華麗屏風。

在我身旁,是一個看似敏銳的青年。他身著平安時代貴族常見型式的白色正經衣著,手上的扇子「啪」一聲合起,銳利的眼神在我對著他感到好奇的同時經劃過竹簾的間隙。

「需要我們先送妳到那個地方去避一避嗎?」「要!」

「…那麼,來人,備駕。」句點還沒消失在這個時空中,簾子馬上就被簾子後面的人掀開了,對於這句命令式的發言彷彿是等待已久;那位穿著十二單衣華服的女性,柔順的及地長髮透露出她平日優閒不曾困苦的生活,臉上的汗珠與快速的步履卻難掩她此時深刻的驚恐,搶上了不知何處備來的小轎,而她倉促的舉動也讓我無暇仔細觀察推敲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個貴人,還有她是否擁有與身份相襯的氣質。

※ ※ ※

隨著這個刻意低調且馬不停蹄的隊伍…不對,並沒有馬,似乎是對於腳步與足跡非常在乎地,四個轎夫、青年與我的腳上都穿著柔軟的草鞋。青年似乎對於趕路一事特別重視,也或許是刻意忽略地,對於身著與腳上的不協調感並不引以為意。那面扇子在路途中也沒再度展開過。

也不知道走過了多久。從出了府、出了城、出了田野草屋所及、出了鋪著細碎圓石的進山步道,又在竹林間走了多久,我已經不記得了,而我也不感到疲倦–這個隊伍彌漫著一種不尋常的氣氛,不管是在出發的動機,仰或是不發一語的眾人,還是頻頻回顧來途的小心目光。我只是一直跟著走,一直走,總是感到什麼令人發自內心的想法、足以抽動肌肉的恐慌,「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快了」…

「那麼,妳在這裡先待上幾天。我們還有一些事情得先去現場看看…」在我們來到間朽木涼亭,青年這樣交待著尚在前進的轎中的貴族女姓;在我還沒來得及確認是否聽見轎中傳來的微弱應答之前,白衣青年馬上拉著我往另一個方向快步前去…

又這樣跑走相間地在山中走了半個多小時。

這些詭譎已經讓我不知從何問起,亦不知從何可得到解答;這條路持續地緩緩向山頂蜿蜒而上,原本還可以見到雲朵的竹林漸漸只能從竹葉間看見天空的顏色了–曾幾何時,天空已經變成了紫色?天邊那倉朵雲仍微微映著落日的幾絲金黃,而在另一個方向,銀灰色的圓月已經在參差不齊的紫色邊緣出現。

紫色的天空向暮時間越來越紫得令人發狂,也令人在掃視四週向晚竹林間時發現了同道的路人;而如同紫色的蔓延,越是接近山頂的山道上,同行的路人也越來越多。有壓低斗笠的僧人,有帶著長棍的村夫,有破爛外表的劍士,也有少數跟我身邊這位一樣身著官人服飾的男人們。沒有人向其他人攀談;整個隊伍在山道上成了一條令人窒息的長蛇,不停向山頂蠕動。

「沒想到天已經快黑了…今天是會是圓月嗎?」幾個小時以來,我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但在說完的同時,我卻對打破沉默的這無聊的問句感到後悔。可是身邊的這位…呃…伙伴(?)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回應我問句的是背後不知名的低沉語調:「不是滿月,今天是待宵。」在我轉頭過去的同時,又一個方向傳來另一個不知名的私語:「現在正當逢魔之刻,少講一點話對你有幫助。」。我噤口不敢再發一語,只管跟著往前一探究竟。最後,我們來到一個類似瀑布觀景台的地方,已經有很多人聚集在這裡。觀景台的對面是一座木製的高塔,高塔的外面掛著無數的紅色燈籠,而貼著歪斜符紙的門窗中又透出令人發毛的綠色光線。整個塔不但在裝飾上邪門得很,配上紫色天空的背景又是邪上加邪。低頭想在避開這個塔的樣貌時,又不得不注意到塔前到觀景台之間的那個廣場–連我這個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宗教活動的人,都可以很直接地明瞭,廣場上是個祭壇,而且是個主祭陰的祭壇…

人們在觀景台上並沒有等得太久。不知道是哪裡傳來主祭者的洪亮聲音:「逢魔之刻將近尾聲,鬼月祭嗣大典快快開始。」接著,從塔裡面走出來,一排一排的人偶,開始圍著祭壇,誦著詭異的經文…我不得不說,這時候的確很協調–紫色的逢魔暮色、看似完美的待宵月、貼滿符文的高塔、陰氣四散的祭壇、誦著經文的白色娃娃。整個場面沒有一處不是散發著不詳感…

「…茲此慶賀,鬼月鬼門鬼世界,魅魍魎魖魁魑魈,人間陰間一線間!」那段奇怪的經文,在我好不容易聽懂一句的同時,就這樣就嘎然而止。

在冗長無盡的數秒寒冷之後,又傳來主祭者洪亮的聲音:「今年此日,在鬼月將正中間的此刻此地,我們在此祭鬼…」

最後一個音拖得很長…

「…但是,鬼自己就可以祭鬼,還需要人類嗎!!!」

白色的人偶面具、嘈雜的慘叫與嬉笑、打結的混亂髮絲、被踩住的手掌、遮住了視線的鮮血。

/**** 後記 ****/

最後,我嚇醒了,冒出了一堆冷汗,冒出了很多很多冷汗,那時是下午三點半。



←戻る 全部 次50 ↑先頭
  Name E-Mail URL:(請勿填寫此欄)
  

read.php ver1.4 (200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