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掲示板に戻る■ 全部 1- 最新50 ↓最後

私たちの曲、私たちの歌 (序章)

1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39 ]
序章

  亦如往常作完值日生的工作,國中二年級的朝倉理繪收拾好書包離開了教室。平常的習慣就是先繞去社團教室看一看有沒有人,有人就陪著稍微練習一下,沒人就回家。雖然月考近了,不過學校的校慶緊接在月考之後的三個星期,流行音樂社這種大社團自然也有需要上場表演的節目在。照理來說,留下來練習的人不多歸不多,但還是有幾位不放心的人會去練習曲子的。
  尤其是鍵盤手宮本,要是他不加油點恐怕校慶就要出糗了。這次選的主打曲子是半年前才因為空難罹難的極著名團體『Musi-Hearts』的經典名曲『Be Confident My Son』。曲子是由該團的團長和他妻子為自己兒子所寫的曲子,歌詞自然以勵志為主。不過實在令人頭痛的是,該曲的電吉他以及鍵盤部分實在是複雜到不行。要是沒有一定的水準,很難順利的演奏完畢。
好死不死,『Musi-Hearts』的團長就是吉他手,而他的妻子也正巧是鍵盤手。兩人原本就高明的能力和夫妻間的默契,更是讓這曲子在給外人演奏時的困難度增加的不只一倍。
  好佳在的事情是,今年一年級的新進社員中有一位怪咖正好完美的把『Be Confident My Son』的電吉他部分完全重現。不但跌破了社長、副社長的眼鏡,更是把社團「新生不演出」的傳統完全顛覆掉(並不是欺負新生,而是讓新生負責舞台工作)。畢竟沒有其他人能批敵的過這新生,也只有讓他硬上的對策可選了。
  但是問題只解決了一半。
  幾乎是該曲第二靈魂的鍵盤部分練到現在都還沒有一點進步可言。其實宮本已經是社團中實力最好的鍵盤手了;只能怪『Musi-Hearts』的鍵盤手太厲害、夫妻默契太無敵,撇開能不能合奏的問題不談,光是要宮本自己彈完全部都有問題了。再近一個月就要上場表演,宮本卻連個獨奏都辦不到,更慘的是社長還不准這首曲子被刪掉……
  這下肯定是扎扎實實的完蛋不打緊,還會變成全校笑柄。
  理繪一邊走著一邊哀嘆了起來。
  會這麼在意也不是沒有理由,畢竟身為這該死的主打曲指定的鼓手,她也無可避免的得上場。如果處女秀就因為宮本沒彈好鍵盤部分就毀了,她肯定要把宮本抓去倒吊在校門口示眾。
  「前景實在不樂觀啊。」再次嘆息。雖然希望宮本爭氣一點,不過以現在的態勢來看要扭轉乾坤簡直比要被吉娃娃咬死還困難。
  悲觀的預測馬上擠滿了腦袋:輕微一點頂多是同學、社員之間笑一笑就過去,嚴重的話不但自己的名譽掃地,連帶的是社團聲譽受損,明年徵招社員便遭受影響,臭名留在流行音樂社揮之不去! 
  當個罪人,理繪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可惜這次成敗關鍵可是完全不在自己手上。聽眾可不會管是否『Be Confident My Son』是多難的曲子、沒人會知道吉他和鍵盤的譜說有多難就有多難。台下的人唯一知道的是:「啊,演出者搞砸了。這團隊有夠爛。」
  現實嗎?對,這世界就是這麼現實。不做到完美,你就等著說掰掰、被KO抬出鬥技場,像一條戰敗的喪家犬一輩子抬不起頭。
  那還真是遜到家了。
  理繪那力求完美的執著後燃器越是全開,負面思想也就跟著像水庫洩洪一樣接踵而來。越想情緒越低落、情緒越低落火氣就越大、火氣越大自然一堆更不想想的事情冒了出來。
  月考的範圍還有多少沒複習、好個週末前竟然要做值日生晚回家、因為被自己為風流的男生遞情書結果莫名奇妙的被後援會找去談判……
  理繪的怒氣沖沖模樣有多恐怖,看剛完成值日生工作要回家的學妹們就知道了。只見兩人一看到踏著近乎出征才有的強力步伐的理繪,原本談笑風生的氣氛當場凍結,猶如被摩西分的紅海一般自動分邊站到走廊旁,大氣連吭都不敢吭一聲。直到「理繪颱風」確定橫掃而過後,兩人才鬆了一口氣。
快步接近了社團教室,理繪此時才回復了理智。總不可能這要殺氣騰騰的進去嚇人的心理冒了出來,於是在門外理繪決定調整一下心情再進去。
也只有在這種冷靜下來的時候,人才會注意到週遭的事物。
  她聽見了,再也熟悉不過得旋律。
  這些日子來不斷重複的聽著MP3中的曲子,就是為了重現的歌曲。
  而那歌曲的特色之一,就是那存在感鮮明的鍵盤伴奏。
  『Be Confident My Son』完整的鍵盤伴奏,行如流水的從門的另一端漂流而出。 
  這首歌原本就是一首節奏分明的快歌;宮本總是抱怨它節奏時在太快很難跟的上。不過從門外聽,倒是完全沒有這些問題。每個音、每個小節,不但彈奏的一清二楚,連節奏都輕快有勁、毫不馬虎。簡直就和『Musi-Hearts』演奏的有的拚。
  不虧是本社的實力最好的鍵盤手,看來抱怨歸抱怨,到最後還是沒問題嘛。
  理繪暗自點頭稱道,一邊拉開拉門。
  竟然被宮本練成了。前天還是一樣爛,今天卻做到完美。這下非得好好問他是怎辦到的。
  「好啊,沒想到你還暗藏了一手……咦?」
  原本以為是宮本,結果正要說的話卻因為眼前的人而被硬吞了下去。
搞不好理繪自己也是像那坐在電子琴前面的人一樣如一條在魚缸中的金魚一樣兩眼睜大大,嘴巴半開說不出話來的蠢樣子也不一定。理繪這邊是滿腦子冒出:「這不是宮本這不是宮本這不是宮本。」的當機訊號。而對方那邊,似乎滿腦子是:「被抓包了被抓包了被抓包了!」的警報信號。
雙方呆了半嚮,這其中理繪除了腦袋當機之外,多少還是有在看對方是怎樣的外表。說實在,長得普通到不行,既不特別帥氣也不是說是醜到不能看。要是走在路邊肯定沒人會特別注意的平凡樣子。而從他被嚇歪的樣子看來,恐怕還是新生也不一定。
哈哈,怎可能會是這傢伙在彈嘛!
從呆楞中回復後,藐視的態度竟然隨之而起。
或許是因為眼前這小子看起來太平凡了,理繪朝四周張望了一下。
大失所望,社團教室當中除了這平常到不行的小子外,就只有站在門邊的自己了。除非這間教室真的鬧鬼,有科學無法解釋的超自然力量剛剛正好彈奏『Be Confident My Son』,不然唯一的可能性(雖然理繪不想承認)就是這小子在彈了。
簡直不敢相信連宮本都搞不定的曲子,他竟然會彈;理繪覺得自己一定有幻聽加幻視。
「等我一下,不要給我動。」一本正經的叮嚀眼前表情趨漸迷惑的男生後,理繪把拉門硬生生的關上。如果是自己神經質的幻覺,那等下拉開門來絕對會消失。
一定是最近考試壓力太大的幻覺幻聽!絕對是幻覺,數到十後就不見了!
理繪不但找到了(自認合理的)解釋,還當真的開始數起數來。不過就在她一邊認真的數數外加深呼吸的次數到達第五次時,拉門卻「喀咑喀咑」的被打開。
事出突然,理繪直覺得蹲下並且——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別抓我走啊啊啊啊啊啊!」
高分貝的驚叫衝擊之後伴隨而來的是出奇的寧靜。過好一會兒,在理繪發現自己安然無恙後,她抬頭窺視了一下周圍。
「啊……」
四目相接,有點尷尬的一瞬間。
到底是誰先嚇到誰,現在似乎已經不怎重要了。因為眼前這男生一臉蒼白,顯然被理繪的尖叫聲震走了半條命似的在下一秒像株剛遭伐斷的檜木一般「砰鐺」一聲的昏厥。
「咦?」
這下換理繪陷入措手不及的情況了。
當初朝倉理繪第一次遇到這位學弟時的真實事件,就是如此。





2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42 ]
第一章

國際機場是最容易看到人間聚散離合的地方。不管是離開與送行的人們哭著抱在一起、笑著迎接歸國的親友等等類似的情景總是要在一天出現不下幾千次。在這國家的交通樞紐,人們悲歡離合的大舞台中,一名少年和一名少女在接機區閒閒的等待著。
帶著黑色半框眼鏡的神坂總一大約十六歲左右,說是特色也沒有多大的特色。頂多就是給人一種「斯文」的感覺。他的存在一點也不顯眼,就算是路人看一眼也不會特別去記下來。而身邊的少女則是他妹妹,差兩歲的神坂千穗。和哥哥完全不一樣,千穗雖然是矮總一一個頭,但是卻因為極為活潑外向,所以在街坊學校間還小有名氣。如果說總一是正港的悶騷男,千穗就是標準的陽光女。就甚至連兩人的外表都差滿多的。總一就是一般的大眾樣,一點也不帥,相對的也不醜。但是千穗的輪廓相當的分明,還流露出了一股古靈精怪的調皮感。
「好慢喔!」等的不耐煩的千穗踢踢總一的小腿邊抱怨著:「你真的沒搞錯時間吧?」
「那傢伙總不可能又被女生包圍了吧?」總一推推眼鏡回答道。
「我說哥……」千穗斜著頭端倪起自己的兄長:「你從沒想過改換個造型或是什麼的嗎?你看起來實在……」
「?」總一一臉呆呆的盯著妹妹。
很不怎樣。
這話千穗想說又說不大出來。已經說太多次了總一都沒有任何反應過,千穗認為就算是現在說了也沒大用。
大約是小六時開始覺得自己的哥哥外表很遜。那時候和同學炫耀自己的哥哥在玩樂團,結果當朋友們看到總一的樣子時……
毫不留情的大笑:「看起來不像嘛!」作結。
從此之後千穗就不斷的叮著總一要改變造型,至少改變的帥氣一點好像個樂團成員,不過總一總是敷衍過去完全不理會。有一次她還當面質問總一過,結果換得的是總一笑嘻嘻的一句:『那妳覺得樂團的人應該是長得如何呢?』這倒問倒了千穗,不過沒有因此讓她停止「哥哥改造計畫」過。
千穗把注意力從哥哥身上轉到了入境門,瞧了一會兒喊道:「啊,來了來了!」
原本一副搞不懂妹妹沒事有話說又不說的樣子的總一看到了來接機的對象後招了招手。
「嘿,阿薰,這裡!」
「喔!沒想到你真的來了!」
一名高佻、穿著入時、有著濃濃的義大利美男子輪廓的人拖著行李走向神坂兄妹。
同樣是十六歲的武田薰是個擁有日義血統的混血兒。和總一是國中時期的死黨,又是未來高中的同校同學。這位過去在學校擁有龐大規模女性後援隊的超級大帥哥是因為雙方家庭為摯交的關係才和總一有交集。不然薰和總一這種在個性甚至外表上截然不同的人一般而言是根本不可能有機會當朋友的。
哥哥和阿薰一站在一起,看起來又遜了一節呢……
千穗打量著兩人時心中悄悄想道。
「啊啦?幹嘛一直盯著我?迷上我了嗎?」薰一手往千穗的頭上輕拍了一下,而千穗老大不客氣的一言反擊了回去。
「誰會迷上你這種花花公子啊!」
千穗可能是世上少數對薰免疫的女性,不過對於千穗的話語薰可是一點都不在意。
「對了,總一你心臟移植手術怎樣了?」連反駁都沒反駁,薰的話鋒苗頭一轉便轉向了總一。
「滿順利的。不過換了一個不是自己的器官,總覺得怪怪的就是了。」
「還有不滿意的啊?都沒問題了不是?」聽到總一這種雞蛋裡挑骨頭的回答,薰不禁笑罵了起來。之後又用著帶點作弄人的調調接著講:「當病人時,有沒有發生什麼好事啊?」
「開刀哪會有好事啊?」假裝怒目一眼瞪過去;總一對薰這種態度已經習以為常到不可能動肝火的境界。
「喔,我還以為會有啥豔遇之類的……」薰佯裝失望的模樣讓千穗頓時莞爾,不過接下來的話實在是讓人好氣又好笑。
「既然老天沒給機會,就自己製造機會嘛!」
「喂……」
「哼,我哥還是有人追的喔!你不要太瞧不起他了!」
還等不及總一說話,千穗就插嘴進來。而這番言論也令薰剎時啞口無言,一臉驚訝的直直瞧著總一。
「呃……這個……」一臉尷尬,正要解釋時……
「喔!快快,說說看是誰在追他?」薰根本沒有管總一要說什麼,一個勁的向千穗尋個答案。
「嗯,該怎麼說呢……對方很漂亮喔。」千穗歪著頭回想了起來。
「唉,這樣說有啥用?講清楚一點!」薰可不是這種答案就可以打發掉的人。
「先聽我……」
「頭髮半長不短、看起來很有精神、笑起來超可愛的、還很有禮貌……」
「嗯……總一這傢伙到底是啥時認識這種女孩的?」
一點也不管總一想解釋的期望,薰和千穗繼續的討論。
「我怎麼不知道這楞小子還會有人追啊?」
「是你太瞧不起我哥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喜歡只有表面沒有內在的人的。」
「呿,妳太瞧不起我了!可別看我這樣子,我可是有裡有外的完人啊!」
「不是『完蛋的人』啊……」
「妳這小鬼!算了,君子不與野人爭!」
「明明就是詞窮嘛……」
「妳再說一次!!」
「我要說幾次就說幾次!光有外表沒有內在的男花瓶!」
「嗚!?」
「夠啦!」趁兩人還未像貓狗一般打起來前,總一終於做出了很有魄力的舉動:一手往薰的後衣領一抓,支開了快要撲上去打千穗的死黨。
「千穗妳也一樣,這樣很難看的。」當然對於口出惡言的妹妹,總一也沒忘掉順便訓斥一下。而千穗雖然悻悻的瞪了薰一眼,卻還是乖乖的照著總一的話住了口。雖然說在神坂家中是千穗比較強勢一點,不過偶而當總一表現出生氣或是管教的動作時,千穗還是會乖乖聽話的。
「倒是你該好好的把事情解釋一下了吧?」稍稍平息的薰矛頭終於轉回了討論的主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被你矇在鼓裡啊?」
總一苦澀的笑了笑,回答道:「其實她你也認識喔!」
「我認識?」薰的頭一歪,四周看起來就像有一堆問號如蘑菇般的冒出來。思索了好一陣子,終於擺出了「我投降!」的表情來。
「別賣關子啦,到底是誰啊?」
「朝倉學姐啊。」總一表情變都沒變的應道;薰先是楞了半秒,之後像是餐廳外的機械人偶似的慢慢把頭轉向千穗的方向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
大概過了幾秒,好像薰腦中某種奇怪的記量表忽然爆表一樣,他誇張的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捧腹大笑。
「哇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朝倉耶!那個朝倉學姐耶!別騙我了!」
「咦?」千穗不明白薰到底在笑什麼,理所當然的一臉困惑以對。
「千穗,聽我說……」薰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妳遇到的那女生是不可能知道所謂的禮貌是啥的啦!她就是我常說的把我和總一留在學校沒的回家的朝倉學姐啊!」薰說完又自顧自得笑了起來。
「朝倉學姐」這名詞,千穗時常聽薰和總一提過所以並不陌生。從薰的口述中得知,這位大他們一年的學姐是既不溫柔又任性的可以的人。千穗也記得總一在國三之前,總是一臉疲態晚晚的才回家。父母問到總一時也是滿標準的制式回答:『社團活動……』
雖然之前沒見過面,總一也未說過朝倉學姐的壞話;不過依薰的轉述加上過去看總一總是晚歸的事實來看,千穗自然對這學姐自然是印象很差。
很難把被說成是母夜叉的學姐和當天在醫院看到的亮麗女生串在一起。
「……」千穗無言的和總一互相交換了眼神;知道千穗在想什麼的總一微笑的點了一下頭。
「騙人的!」
眼睜大大驚嘆著的千穗和笑彎腰的薰實在不是機場中常見的景象。路過的人也不禁對這兩人投以奇異的眼光。


3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44 ]

「義大利行如何啊,阿薰?」
三人一走出機場上了神坂家的車後,神坂家的一家之主,神坂洋介就問了起來。對於薰,洋介可是把他當作自己的另一位兒子在看待。畢竟這位武田薰,可是『Musi-Hearts』 那位有名的不得了的團長武田響和鍵盤手愛莉西亞唯一的孩子。而不要看神坂洋介這看起來像是路上就看的到的中年上班族的樣子,其實他可是『Musi-Hearts』在意外發生之前的專用法律顧問;當然,也是武田家的律師。這是比較公式化的說法;其實真正的緣由是因為神坂洋介和武田響從小時候就是好到不行的哥兒們,國小國中高中都是同校同班同學,大學雖然一個選擇繼續升學,一個選擇歌壇發展,不過往來依舊頻繁,後來甚至還住在隔壁當鄰居。所以當意外發生後,洋介自然的是把薰當作自自己家的一份子一般的看待。雖然說薰的祖父、外祖父那邊都曾提出要把薰接去養,但是對薰來說從小看到大的神坂家是比祖父、外祖父那邊更熟的存在;所以當薰提出要留在父母遺留下來的家中時,兩邊也於以尊重。
「嗯,還是那副老樣子啦……」薰和總一一起坐到後座,而千穗則坐到前座。等大家都綁上了安全帶,神坂洋介才採下了油門駛離機場。就像薰所說的一般,雖然說兩邊的祖父們都尊重薰的決定,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們死了這條心不繼續找機會讓薰回心轉意。這次薰回到義大利去探視外祖父、外祖母,結果幾乎每天都被外祖母勸說:「日本的教育對孩子不好,來義大利讀書吧!」或「日本很沒人情味,留在這不是更自在嗎?」諸如此類的話每天不知道要聽幾次,薰總覺得他的外祖母說不定和希特勒、墨索里尼、毛澤東之類的獨裁者那學來某種洗腦伎倆也不一定。而外祖父雖然話沒那麼多,但是當見面劈頭第一句誇張的:「噢,我的寶貝孫子,在那種蠻荒國家你沒受苦吧?」冒出來時,薰心裡也差不多有個底外祖父到底心裡在想什麼了。
聽著薰有聲有色的描述著義大利所發生的事情和千穗的發問、總一不時的吐槽,洋介心中不禁默默的回想到昔日好友的父親,也就是薰的祖父。
換做是武田伯伯,這時搞不好也是對孫子用相差不多的話來嘮叨吧?
洋介也懂這些老人家其實不過是寂寞而已,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看到薰不高興的樣子。畢竟薰和總一兩個人就像當年他和響一樣的好得不得了;只要有一個人不見,另外一個人就顯的相當沒精神。不過有血緣的家人還是有血緣的家人,也因為這點,每年到了放假期間洋介還是會逼著薰去探視祖父母、外祖父母。洋介無論是在法律上或是一般道理上都沒有管教薰的權力,但一向把洋介看做第二個父親的薰到還是會乖乖聽話。也因此雖然兩邊的老人家雖然每次一定會叨叨緒緒的唸一串話,卻絕對不會說出:「那拐走我家孫子的死鄰居!」這類的話來批評孫子不回去一起住的最大「禍源」。
洋介心思一轉,又轉到了自己家的兒子身上。總一今年要升高中,卻不知為何的一下子就決定要去讀距離家裡要坐電車十幾站才到的了的高中去。薰也是要去同一間學校,不過看樣子似乎是早有了這個打算所以跑去的樣子。當初有問過總一原因,不過總一也沒回答。那時薰也在場,洋介覺得應該能套出一些話時,薰卻被總一殺氣騰騰的一瞪,馬上把話吞下去換了一句『因為是我拜託他一起去北嶺的嘛!』打混了過去。
看也知道在騙人。這就是洋介當時的想法。
不過既然兒子也到了有秘密不輕言的年紀,洋介也只好當作是小孩成長得一部份而不追究。再說,當總一這次心臟移植手術完成後,洋介多少也覺得找出了一個答案來。
洋介也認為答案滿顯而易見的:開完刀後馬上就有位女生來探視,而且從談話中得知那女孩不但在國中就認識總一且現在又是北嶺高的學生……
這小鬼絕對是戀愛了吧……
雖為律師,思想卻不呆板的洋介一邊開心的想著一邊暗自替兒子加油打氣。不知道算是作爸爸的直覺還是其他不知明因素,洋介總認為要是他一和兒子談這種話的話總一就會退縮不敢前進甚至放棄。支持自由戀愛的介倒想不透自己的教育出錯在哪裡,竟然會教出一位對感情極度保守的兒子來。既然兒子正在摸索成長,那作父親的也不好在一旁敲邊鼓。現階段除了在一旁看著孩子長大之外,洋介並沒有打算過份干預總一。
不過總有一種:「啊,孩子終於也長大啦?」的感嘆。

當父親正在駕駛座上為了一堆說不上哪點是重要的事情煩惱時,總一把視線移往了車窗外。
在沒幾天就要開學了。而開學很自然的讓自己想到為何要進入市立北嶺高校的原因。
還真是託朝倉學姐的福。
當國二將升國三之際,朝倉學姐的畢業典禮上總一就被她以拒絕不了的笑容硬是要答應將來報考北嶺高。
市立北嶺高校,是以出流行音樂歌手聞名的學校。在目前這行業中,光是北嶺高的校友就有近三成。漸漸的,抱有成為音樂相關職業夢想的學生便都會前往北嶺高就讀。
在別人眼中的流行音樂培養學校,對朝倉學姐就不是這一回事了。
因為總一清楚的知道朝倉學姐會報考北嶺高的原因不過是離家近而已。而她又覺得少了總一不好玩,所以就硬是要拖他去。
對薰來說,報考北嶺是原本就有的目標。因為將來想踏上父親那種為音樂而活的生活正是他的夢想。充其量是既定目標中多冒出了一位朝倉學姐而已。
但是對總一來說,他的確是根本沒有任何必要去離家距離比較遠的北嶺高。總一對流行音樂相當的在意而且非常喜歡,卻並沒有打算走這條路當作未來的職業選擇。造成總一會去報考的原因蠢到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因為自己就是沒辦法在朝倉學姐的笑容前說「不」。
就是這種蠢到不行的理由。
要總一去比喻朝倉學姐的笑容,他大概會用:「瓦數無上限的超級亮度。」這種譬喻來形容。朝倉學姐對每個人都是笑容以對,不過總一總感覺每次對他的笑容不太一樣。
對其他人,她的笑容就是一般的笑容。不過對總一時,似乎還有著「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吧?」的意味在其中。因為這種異常堅定的信任包含在裡面,所以就算是面對不合理的要求,總一也很難去拒絕朝倉學姐的任何提議。
說的好聽,對朝倉學姐很講友情間的義氣。不過白話的來講就是被學姐吃的死死的,當作小弟使喚。
連總一都覺得自己像是小跟般一樣;只是既然不覺得討厭(但也不會說多喜歡就是了),就這樣下去總一也覺得沒有不妥。
就把朝倉學姐的任何要求當作一種人生試煉來看,總一也覺得沒有什麼不好的。再怎說,一旦出了社會所面臨各種形形色色的人,除了忍耐也別無他法。而且,朝倉學姐的要求,其實真的也沒有說多不合到哪去。
理由就是蠢成這樣。讓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頂多換來一句:「好個呆子!」的笨理由就是總一報考北嶺高的原因。
不過,上高中後天曉得會碰到什麼樣的人呢?
想到過去因為這位學姐而認識的人們實在多到數不清,但整體來說還算是滿有趣的緣分。想到這的總一不禁輕輕一笑。
「咦?你在笑什麼?」薰發現後馬上問道。
「沒事沒事,你繼續說吧,後來你表妹掉進許願池怎麼了?」總一不帶聲色的把話題導正了回去,而薰也就繼續打開話匣子東聊西扯的聊了下去。




4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46 ]
☆ ☆ ☆ ☆ ☆

四月,一個不算冷但也不熱的涼爽季節。通往學校的小坡道上迎面吹來徐徐的微風就像是歡迎學生向新學期邁進一樣輕輕繚繞在學生們的四周。
一個新的學期,新的環境;一切看起來既和平又愉快的氣氛下,其實是暗潮洶湧、龍藏虎臥的殺戮戰場。一切只是偽裝,四周埋伏敵人;萬一一個不小心就會命喪黃泉。
至少,櫻野千代所要面臨的第一學期八成就是這種狀況。
原本千代的臉就屬於精悍銳利、不管男生女生看到的第一眼可能都會評價「敏銳」或「帥氣」的那種女生。然而現在又加上緊張的緣故,千代整個人所散發的感覺反而更像難以親近的冰山一樣。
要她不緊張也難,畢竟她即將要在這學校就讀,並且還要參加學校中競爭最激烈、規模最大、甚至讓學校揚名天下的社團:流行音樂社。
在國中的時候,千代就聽說過北嶺高的流行音樂社如何了。這個社團,表面上是一個社團,事實上卻是由三個性質相同的社團所構成的。
全校中菁英中的菁英——流行音樂社A。
實力不錯、但是還是有些小瑕疵——流行音樂社B。
和一般高中流行音樂社一樣,卻被不平等對待——流行音樂社C。
由A、B、C三組人馬組成的便是北嶺高的流行音樂社。
社團的構成本身就如同封建時代的階級制一樣。流行A除了實力堅強外,更享有著多種社內、社外的「特權」。流行B雖然在社外沒什麼特權可言,但是在社內還是享有一定的福利。而最可憐的就是流行C。社內幾乎是被當作奴隸在使喚、社外還被學生們稱作「流行音樂社的渣渣」,擁有的不是福利而是無盡的羞辱。到底是從何時形成的階級制已經不可考,但流行C的人甚至還可憐到不準上台演出,以免敗壞社團名聲的地步。
只是,在金字塔頂端的菁英份子也不一定就是一直那裡。每個學年,流行音樂社都會替社員做一次的實力測驗。不到達該組的水準就會遭降級處分、實力有加強的人就升級獎勵;而這些案例每年都常常發生。有在前一年叱吒風雲的流行A社員到了下一年便淪為低聲下氣替他曾所瞧不起的人端水倒茶的可憐蟲。
北嶺高流行音樂社就是有這種恐怖的競爭存在,但是沒有這種競爭也不會造就出一個揚名天下的強大社團。所以就算是待遇有多不合理,大家還是忍氣吞聲的憋著不敢違抗體制。
而想到要進入這種恐怖地方,任誰都不能怪千代臉繃的緊緊的一副不願意近人的樣子。好不容易熬過了無聊到極點的開學典禮,接下來就是一如往常的回到班級自我介紹。
說真的,也沒有印象特別深刻的人就是了。千代環視了四周的同班同學,除了一位是長相似乎有點混血的樣子又有一群女生圍著他外,其他人也就是那個樣子。千代其實連坐在旁邊的男生名字都沒注意到,只有和他點個頭禮貌性的動作做一下而已。
開學第一天就在沒發生任何事情的狀況下結束。

一大早,一步入教室就看到坐在自己身邊的男生和昨天的混血兒在聊天。千代總有早到校的習慣,因為早上的時間可以不受干擾的看些書或想事情。一般來說,千代都是第一個會到校的,所以當她看到教室裡有人,而且還是兩位男生時,是有點驚訝。
「早安,櫻野同學。」戴著黑色半框眼鏡,坐在千代旁的男生先道了安。
「早。」千代實在不敢說她根本就忘了他的名字,所以不帶著屬名應了一聲。那混血兒望了千代一下下,用一般而言可以迷倒很多人的笑容代做道安。
雖然千代覺得這傢伙長得和一般的男生有著顯著的不同,不過也僅限於外表不同罷了。事實上,以千代女性的直覺感測到的訊息就是這傢伙就和一般男生沒什麼兩樣。
以他這個臉,一天到晚不用費心就有一堆人自動貼他跑。千代自行想了起來。而另一位就是那種自己沒人追只好像印魚攀著大魚一樣的攀關係想辦法爭取女生注意吧?男生的友誼也不過如此膚淺罷了。
千代拿出自己在看的書後,就坐在位子上開始閱讀。不過下意識的還是會去注意那兩人組的動向。沒有特別的意思,單純的只是想看看等一下是否會有她所預測的情形發生。
「那就這樣了。」當第一位來攀談的女孩子快要接近混血兒時,他便毫不客氣的把和眼鏡男的話題草草結束掉。
然後,印魚與大魚的共生戲碼就要開始上演……
千代用餘光瞥了隔壁的眼鏡男,看他會有什麼動作。
大魚(混血兒)已經把印魚(眼鏡男)拋到一邊去,很自然主動的走向目標(女學生),那印魚會……
會二話不說的把課本拿出來準備好,順便看一下錶面時間,隨後撐著臉發起呆來。
就這樣。
沒有別的特別動作。
和千代所預測的完全不同。
從眼鏡男的樣子看來,也並沒有故意裝出來酷酷的樣子來引人注意。他也沒有去注意混血兒那邊越聚越多的女生。就是很自然的坐在椅子上等著接下來的班會和第一節課。就像吃刨冰非得淋上糖水一樣的理所當然。
千代詫異的猛盯著眼鏡男。她看太多也經歷太多的案例是帥醜二人組通力合作搭訕去替醜男製造機會(雖然眼鏡男也並不能規到醜的範圍中)。反而當別人一不用這模式操作時,就不是地球上的生物一樣怪。
千代就這樣的直直瞪著這坐在隔壁的男生。



5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47 ]
「嗯?」薰離開後,總一覺得總有人一直瞧著他看。很奇怪,人總是會在被注意時有奇怪的感覺。說不出來,就是直覺的知道有人在看。而通常視線也會很自然的找到來源。這第六感似乎是大家都有,而目前也沒有科學證明能解釋這怪現象。
被凝視其實是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
而造成這奇怪感應的來源正是隔壁的櫻野千代。
難道我臉上沾到飯粒嗎?
總一知道是沒有,但是因為千代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看到奇怪東西一樣,所以反而讓總一疑神疑鬼了起來。
櫻野千代給總一的感覺其實是滿難以近人的存在。不管是樣貌上,或是說話語氣上都給人一種乾淨俐落的感覺。另外的原因就是,和已經不是稍嫌活潑就可以形容的人們相處久了,他反而不知道如何和比較冷靜的人處在一起。因為這樣,所以總一也沒有特別有去和她交談的念頭過。
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下,除非有一邊率先打破這奇怪的僵局,不然真的會沒完沒了。
「咳。」總一假咳嗽一聲,斜瞄著千代。
一秒。
兩秒。
三秒。
「你看我做什麼!」大夢初醒一般,千代兇巴巴得說道。
誰有在看妳!明明就是妳先死盯著我的!
總一哭笑不得的在心中喊冤了起來。再說論要發火,也絕對是被不禮貌的一直暴露在千代視線之下的總一來的有資格。不過對於這種小事,總一也早就見怪不怪了。畢竟總一可忍受的不生氣範圍可是相當廣;這忍功哪來也就不虞追究了。
「沒有,抱歉。」覺得再多說什麼也沒大用,總一乾脆就當作自己做錯事情一樣的道歉。而剛好此時導師正好走了進來。
負責教體育的山本正好是一年A班的導師。以斯巴達式的教育在管教學生正是這位老師的「獨特風格」。雖然只有昨天一天的相處,不過班上的學生也差不多領教到他的厲害了。
正在聊天的學生馬上安靜下來,回到了座位上。當然圍繞在薰身旁的後援會成員們也一哄而散。可惜,就算是山本不用特別去注意也不可能沒看到這些人。火上加油的是,偏偏山本是一位都四十幾歲還打光棍的單身漢,而他最討厭的就是受到女生歡迎的人。
這個結果就是山本一定會找個替死鬼來發洩自己結不了婚的悲哀怨念。而這替死鬼也好找,就是造成後援會聚集的主要人物:武田薰。
「武田!你那個頭髮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學校是不准許這種怪異的顏色的吧!」山本率先出擊,也不管是否他說的話是對是錯的直接找個理由發洩。
「呃……」薰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的髮色原本就是自然的栗色,不用染就是這個樣子。一般的老師們看他是日義混血的份上,通常都是直接放行。不知道山本是沒有看學生資料和聽薰昨天自我介紹時特別澄清這件事情,還是刻意忘了這回事,反正他就是在薰的頭髮上大做文章就是了。
「你說說看,搞成這樣像太保一樣,你以為你是老幾啊?」山本繼續叼叼緒緒的囉唆下去,而且還有打算越說的越過份的跡象浮現。
千代就像一般的同學反應一樣的選擇乖乖沈默的當作沒事。雖然她不知道老師要罵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不過在學期剛開始時實在不適合違抗老師。做為學生必須要知道的事情之一:有事時當作事不關己,過去就算了。反正老師發發脾氣過後就沒事。頂多只是可憐這位叫武田的混血兒這一學年被當成老師的眼中釘被罵一年,然後班上其他人就能安穩度過一年。
為了全班的存活,可憐他了。千代心中替薰念了祭文。
「如果每位學生都這樣還得了!你……」
(喀啦。)
咦?
千代在山本持續不斷得批評時,忽然聽到身邊椅子被拉開的聲音。山本似乎也聽到了,原本要說出口的話也暫時停了下來,把視線移往剛剛拉開椅子的人。
這笨蛋到底想幹嘛啊!
千代在心中驚呼。她看到到了站著的總一現在正在直直的瞪著山本。臉上的表情是完全沒有,但是也不能說是這樣。感覺上總一雖然是面無表情,不過這底下同時卻也十分不滿什麼事情一樣。這微妙的感覺山本似乎也察覺到了,因為在教室陷入沈寂的泥沼的幾秒鐘時,爆怒的山本便自動的換了目標。
「神坂,你對我說的話似乎有點不爽是吧?」山本主動挑釁了起來。
老師忽然的這麼一說,讓總一稍微退縮了一下。
唉……現在你該怎辦。
千代轉而同情起總一來了。雖然總一站起來時達到某種威嚇效果,但是一旦在對峙時一有動搖就算輸。
明明知道不行,還要硬去對抗其實是滿笨的。
千代悄悄的評起總一。
「……」
最初總一一句話都沒說,只是輕輕的吸了一口氣。教室又陷入了寂靜的恐怖氣氛中。山本見到自己佔上風後,正要開始對總一大罵違反尊師重道的原理時,總一卻搶在山本發言前說了話:
「武田的母親是義大利人,所以他的頭髮才是栗色。要是染黑了才是違反校規。老師,校規中並沒有要求大家的頭髮生下來都該是黑的吧?」
一記漂亮的勾拳反擊。山本一時也說不出話來反駁總一。這句話雖然讓山本相當難堪,不過也拜這話所賜,教室氣氛變的越來越恐怖了。
現在的情況,也從原本山本只想找碴變成山本和總一的戰爭了。
「呿!我管他的母親是義大利人還是非洲黑人!這裡是學校!」山本向著總一咆哮道。不過這番沒經深思熟慮的話卻無意的觸動了總一忍耐的極限開關。
「啊……慘了。」薰用自己才聽的到的音量自言自語道。雖然山本是針對他的母親說這句話,不過薰還不至於到對發飆的老師槓上的地步。但是這種話要是是換成總一聽到的話……
「收回你這句話!」總一不但沒用敬語,還用命令式的對山本吼。而且命令還一清二楚的不容人質疑。
瞠目結舌的人不只是山本,就連其他學生也被總一突如其來的舉動所驚嚇到。一個看起來斯斯文文不敢違抗師長的人竟然在這時對全校最兇的老師用命令口氣要求老師道歉;這可不是山本原本預計到會發生的事情。
「我就知道……」薰苦笑了一下。平常並不是喜歡惹是生非的總一過去的惹禍記錄就只有在別人侮辱到他的父母和薰的父母的時候。最嚴重的一次還是和別人打起架來。其實薰也不懂為什麼總一在面對這些事情時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從以前到現在總一就只有在這時候會真正的發飆。自己的父母被侮辱而生氣,薰是能夠了解。不過別人的父母被侮辱依舊發飆,這就有點太扯了。話又說回來,薰也記得當初他父母的葬禮時,總一哭的比他自己還慘。
詳細的原因薰問過,不過總一卻總不回答。
只有在這時薰覺得自己從來就沒有了解過總一。就算是從小到大玩在一起又是不折不扣的好朋友,不過只有這時薰感到總一在對他隱瞞著什麼。
只有在這時候覺得自己根本不配稱的上是總一的死黨。這種感覺總是在薰心中揮之不去。
「你……給我到辦公室去!」除了總一表現出了不屈服的態度,在學生面前對總一大吼大叫對山本幾乎是沒好處,乾脆把總一抓去辦公室去教訓一頓搞不好這頑固小子還會聽話。
山本話才說完,總一二話不說的離開教室。山本在撂下了「全部通通給我乖乖自習!」後便怒氣沖沖的跟了出去,完全忘記了薰要不要處分的問題。
他叫神坂……是吧?
千代在教室風平浪靜後看著隔壁空無一人的座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6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53 ]
神坂在第一節課上到一半時便回到了教室。臉色看起來還是不怎麼開心的樣子。不過漸漸的隨著時間流逝,神坂的臉色也就緩和了下來。就這樣終於到了中午。
事實上千代也有注意到武田的反應,不過武田在上午下課的時間根本沒有過來和神坂說過一句感謝的話。倒是武田身邊的後援會一下課就每個一臉安心的說著「武田同學,你沒事真的太好了!」這類的話。
也不想想看是誰救了妳們的「偶像」。
千代對這些後援會的人深深的暗表不屑。不過更讓她感到不高興的是武田對神坂的態度。
最少也要說聲謝謝吧?
千代把視線一到身旁的神坂上。雖然早上轟轟烈烈的演出了一場和老師對抗的戲碼,不過神坂也沒有因此就成為全班的焦點人物而使的有人來找他。一到中午,神坂就自顧自的拿出了自己帶來了便當吃了起來。不像自己是刻意和人保持距離,神坂是完全被孤立。千代也懂;大家不接近神坂的原因其實是想和神坂劃清界限。
畢竟早上的事情一過,大家心中就有一個底:神坂已經被山本貼標籤了。要是和他走太近接下來的一年肯定會很慘。
光是想到這裡千代就覺得自己和四周的人實在太勢利了。
原來自己是這樣卑鄙的人;千代還是第一次有這種罪惡感。
因為有這罪惡感,所以才會開口和神坂說話。
「這樣好嗎?為了武田的事和老師作對?」在千代自己還沒有想到會說出什麼話之前,嘴巴就先說話了。千代自己也知道這樣唐突的問很失禮;畢竟她不知道神坂是否想談論這事情。
總一才要扒完最後一口飯,被千代忽然那麼一問而自動停了下來。把飯盒輕輕放下,總一沈默了一會兒才回答:
「沒什麼對不對的。」語畢,總一順手就把飯扒光了。千代等到總一把東西吞下去了後才說話。
「但是只因為這樣,你可是會賠上自己的這學期的操行成績耶!」
「有些事情是比操行成績更重要的吧?」總一若無其事的蓋起便當盒。
「像是?」
「友情、規範等等……要是武田因為這點小事被懲處,首先不但一點道理都沒有,再來就是我會後悔沒有在該站出來時替沒做錯事朋友辯護。」
「嗚……咳咳咳!」千代一聽總一的話就被飯嗆到了。
這是什麼理由!別人這樣根本沒有把你當朋友看吧!
千代當然沒有把這話說出來。不過想到武田只顧著把自己膩在女生堆中連對神坂說聲謝都沒有就生氣。
「妳沒事吧?」總一輕拍了幾下千代的背之後問道。
「嗚呃……沒事沒事。」被嗆死的危機解除。千代緊接著問:「他算是你朋友?」
「嗯,小時候就認識了。」總一望向了薰的方向;狀況依舊是薰被一群女生圍的忙得團團轉。薰不但長得討人喜,又並不排斥和圍在身旁的人們接觸:這也是為什麼在短時間內薰又能在陌生環境中擁有一批後援會。這已經算是薰的特長之一了。
「喔?看不出來呢……我以為你們是這幾天才認識的。」千代怎麼想都覺得神坂和武田實在是八竿子打不著邊的奇怪組合。兩人的個性她還不曉得,不過從樣子上看來武田也並不像是會和神坂在一塊兒的樣子。
「很多人這麼說呢。」總一頗自然的聊起天來了:「就是因為很多女生那麼說過,所以在薰身邊圍著女生時我也就不會去打擾他。」
「因為你會覺得自卑?」千代語氣毫不保留的追問。原因是搞不好任何男生站在武田旁邊都會覺得自卑。
「不,是薰覺得我會礙事。」
「這……這算哪門子的朋友啊!」千代簡直會昏掉。
傻瓜!那還不趕快絕交、切八段、避不見面?
「我說你啊……偶而替自己想一想好嗎?總覺得你到處都被人吃的死死的耶!」千代真不知道該佩服總一度量大還是單純笨,叫人擔心也不是、讓他自生自滅也不是。換句話說:怪到不行。
「也很多人那麼說呢。」
「不要用這麼自然的口氣說這種事!」
「傷腦筋呢,我們家小總不這樣少一根筋的就不可愛了嘛,不是?」
「咿啊!」
身後額外多出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讓千代魂都被嚇走了半條。到底是什麼時候這號人物出現的千代也不知道,只見一名女生老神在在的托著腮幫子笑著講出了這話來。
北嶺高的女生制服有一個小小的特色,就是以不同的緞帶顏色來區別年級。因為這學校是從女校改制過來的,自然就只有女生的制服有所變化;男生的制服則是相當制式化的高領制服,夏季則換成白襯衫。女生在一年級分到的是亮黃色,二年級是淺紫色,三年級是亮紅色。
而眼前這位笑呵呵的女生的緞帶正是淺紫色。一頭半長不短的柔順秀髮,原本就稱的上是可愛的臉蛋,外加元氣十足、有的和蘿蕾萊的歌聲一樣魅惑人效果的笑容。這位學姐一進教室就把在場絕大部分男生的視線給攫住了。
朝倉理繪的魔力,除了總一和薰算是免疫外,實在很少有多少人檔的住。就在男生們都看的目瞪口呆時,其中一位對理繪免疫的人說話了。
「啊,學姐……擅自進入別人教室不大好呢……」總一雖然知道大剌剌的理繪不一定會聽的進去,不過還是說了提醒的話。
「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你自己吧?」理繪戳戳總一的額頭指正道:「開學第二天就被山本抓去辦公室挨訓還要寫悔過書……唉,你知道你現在有多有名嗎?才一早上就被傳得大家都知道了。」
理繪假裝嘆氣搖搖頭,才又面帶微笑的接了下去:
「不過啊,看你還能這樣若無其事的和這位可愛的小姐搭訕就代表沒什麼大事嘛!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這下千代和總一近乎同步的反駁了回去:
「誰要被這呆瓜搭訕啊!」
「我沒有在搭訕別人啦!」
「喔?可疑喔?」理繪現在的眼神就像在看好戲一樣,接下來更過份的是還「噗嗤」的偷笑了一下。
「……」
「……」
無語問蒼天的感覺同時在總一和千代心中浮出來。明明就是才認識不到兩天的班上同學,就被學姐這樣拿來開玩笑……不管是千代還是總一內心感覺都滿複雜的。雖然被消遣了一頓,但是打從心裡卻又不會真的覺得討厭理繪。理繪雖然常會開玩笑,不過也僅是點到為止罷了。
「接下來嘛……跑這裡當然不是沒理由的。」理繪不懷好意的看著似乎沒發現她存在且還是被包圍住的薰。眼睛釋出「嗯哈,來鬧鬧他吧!」的意思,理繪把手像揚聲器一般的放在嘴邊,用大家都聽的到的音量喊道:
「小薰,你這樣不行喔!都已經有了人家了還這副死相……」
理繪說完還害羞的兩手托著雙頰。

風和日麗的日子,一顆原子彈降臨一年A班。

理繪這句話在班上所給的衝擊淺而易見。後援會的女生們每個都淚汪汪的看著薰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原本對受女生歡迎的男性就有排斥感的其他男同學瞬間帶著殺無赦的眼神憤恨的瞪著薰。
而這位被點名到的仁兄嘛……
「妳少給我無中生有的胡扯淡!」
薰正非常激動的替自己平反。

「好啦,找我來到底要幹嘛?」對班上所有人的誤會澄清過後,薰臭著臉和理繪及總一走出教室時邊問道。
「先是來看看剛剛出院的可愛學弟怎在學校生活如何,」理繪笑著向總一的方向意識了一下:「再來就是通知學弟一位有礙觀瞻的損友社團大後天有『試鏡會』要參加。」理繪看向薰的臉反而充滿了鄙態。
「雖然很悲慘的就是以你的實力是不可能落榜的就是了。」
喂,妳後面那句根本就是希望我社團錄取失敗嘛……
薰在心裡苦哈哈的悶笑道。
「大後天有社員徵選?時間和地點是?」總一已經知道理繪這樣說就是希望要他和薰入社的意思,所以也就順便問了起來。
「下午一點,流行音樂社A的社團教室。」理繪踮起腳輕輕拍了一下總一的頭對他說:「不過你不用去就是了。」
「咦?等等,妳叫總一不要去的話那他要怎入社?」不愧是死黨,薰把總一想說的話先搶一步說出來了。
「這個嘛……秘密!」理繪笑而不答:「小總,今天放學後可以借我一點時間吧?」
「喂喂……別人可是全家人在等他回去吃晚飯耶……就饒了他行不行啊?」身為神坂家半天食客的薰清楚的知道神坂家的規矩的。除非是事前通知,不然不是全員到齊(包括薰在內)是絕不開飯的。所以薰才認為理繪這樣半途丟一個行程過來很不道德。
「小總會來吧?」理繪的嘴角漸漸上揚……
必殺:無限瓦數總一專用笑容祭出!
嗚啊……慘了!兄弟,你一定要撐住不要淪陷掉啊!
就算知道可能性不大,薰的內心還是猶如怒海狂濤一般的咆哮著。
總一頭歪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麼,之後……
「嗯,好啊。」總一連一點猶豫的感覺都沒有:「薰,拜託回去幫我和我媽說一聲不用等我開飯囉。」
兄弟,你果然還是輸了啊!
「太好了,小總!放學時在鞋櫃那見面囉!掰掰!」理繪高高興興的拍了一下手,隨後用著愉快的步伐踏回教室。
「我說總一啊……這樣下去你可是一輩子都被那傢伙吃得死死的喔……」目送著理繪離去的背影,簡直不敢相信總一就這樣答應的薰可是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7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54 ]
當總一回到教室後,忽然就從「沒人理」的狀態變成「有些人跑來聊天」。千代多多少少知道這些人的目的,不外乎是看總一和剛剛那位學姐交情不賴以為可以這樣接近學姐。
不過神坂對於這些人雖然和善,卻也沒有特別答應誰說會介紹那位學姐給他們認識。對於這方面的話題,總一採取了迴避的動作避而不談;也因此過不久又落得沒人理。
千代倒覺得這些想靠總一攀關係的人走了還耳根子清靜。當課程結束的鐘聲敲起,大家正忙著收拾書包回家時,千代找到了機會和總一說話。
「神坂。」
「?」正在收拾東西的總一頓了一下。
「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吧?」千代覺得自己實在沒辦法放總一的事情不管。這怪人雖然有些時候不像表面的這樣笨,不過絕大部分的時候還是笨到讓人擔心。這並不是智能上的笨,而是對人際關係上的笨。
「嗯。」中午千代忽然問自己問題時,總一是有點嚇一跳。不過現在想想其實這樣也沒不好。至少原本對四周的疏離感多少是少了一些。
「今天學姐找你的事情,該不會你又有什麼超乎正常範圍的舉動得罪到別人了吧?」雖然千代在理繪身上感覺不到惡意,不過經歷了總一一早脫軌的舉動,她不免會浮現總一又去招惹到別人的想法。
「妳說朝倉學姐嗎?」總一輕笑了一下:「我原本以為她是要拉我參加社團的,不過她又叫我不用參加社員徵選會……我等下會她時再問問怎辦好了。」
「還好不是惹禍被抓去算帳呢。」總一好似看到了千代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後千代又問道:「那是哪一個社團呢?」
「流行音樂社。」
千代真希望自己沒有問。原本刻意和別人疏遠的原因就是怕發生這樣子的事情:在自己班上碰到同樣社團的人。流行音樂社是一個弱肉強食的戰場,千代就是怕認識了人而到時下不了手去把別人擠下去。
偏偏好死不死是神坂。
如果是(不知感恩圖報的)武田說出這句話來,千代可能根本沒感覺可言。不過竟然是這總一這種令人擔心的楞小子。
「櫻野同學?」總一看千代恍神的樣子有點擔心的在她眼前擺擺手。
「嗚啊!你幹嘛啦!」忽然回神的千代一點也不客氣的喊道。
不過想想流行音樂社中除非神坂是和自己彈同樣的樂器,不然競爭的關係並不如想像的強烈。想到這裡千代竟然安心了起來。
「那……樂器呢?你是哪一部的?」
「鍵盤手。」
終於有個還算是勉強可以接受的答案。
「呼,那就好了。」身為貝斯手的千代下意識的說道。
「咦?」總一聽到了一臉茫然的看著千代。
忽然注意到總一的視線,千代不禁又火冒三丈了起來:
「沒你的事!學姐不是在等?還不快給我過去!」
「啊,是!對不起!」
啊?竟然還給我有閒情逸致的回答「是」!?
千代聽到總一的回答忽然連生氣的勁都煙消雲散了。
才同班的第二天就被千代兇了三次的總一,就這樣抓著書包匆匆忙忙的逃了出去。千代喃喃的唸著:「真是個怪人。」邊準備好回家。

「小總!」
總一人才一到鞋櫃那邊,就看到理繪對他在招手。總一心裡其實對「小總」的綽號感到滿丟臉的。如果只是朋友間私下用還好,不過這樣在公開場合使用……感覺就和被當成小狗一樣喊……
總一心中乾笑了一陣……
「小總」是理繪私自給總一取的綽號。其實也沒有在用什麼大腦在取,就是把總一名字的第一個字拿來簡化使用罷了。為什麼是第一個字而不是第二個字,據理繪的說法是因為有「一」字的名字太多了,容易混淆讓人誤會。
但話又說回來,會用這綽號的人也只有理繪一人而已,其他人幾乎都直接叫名字。也沒人問過理繪原因(也沒人問過總一那感覺是如何),總之「小總」就這樣成為理繪對總一專門使用的代名詞了。
「太慢囉,小總。等下罰請果汁!」理繪雙手叉腰,柳眉一往上挑動了一下,但是臉還是不改以往的笑靨。
「抱歉,剛剛和同學聊了一下耽擱了。」總一據實已告,反正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雖然總一也知道就算說了等下免不了還是要請飲料。
「中午那女生?」理繪沒別的意思,就只是單純問問。看總一沒特別說什麼理繪自己就接了下去:「不錯嘛,這麼快就和同學打成一遍我也安心了。小總通常都滿怕生的,不是嗎?」
總一仔細想想,雖然說是和櫻野聊了幾句話,但也沒談幾句就是了。
「也還好啦……」總一聳聳肩:「對了,妳說下午要找我的事情是?」
「真的想知道嗎?」先賣了一下關子的理繪不等總一回應就頗為自豪的挺著胸膛答道:「聽了可不要嚇到喔!今天是流行音樂社的推薦入社日喔!」
「咦?」聽不懂的總一這樣傻傻的出了一聲。
「你這樣可不行呢!」理繪話是這樣說,但是語氣卻完全沒有責備的意思:「邊走邊和你解釋吧!」說完便揣著總一的手向社團教室前進。

「可惡,總一又不是學姐的玩具,好歹也該受到尊重吧?」獨自一人走回家的薰逕自抱怨了起來。一旦脫離了後援會的包圍,薰也就和平常的人沒兩樣的會碎碎念一番。
「好命的傢伙……」連自己都不敢相信會說出這種話來。曾幾何時把總一從最好的朋友變成了暗地中的競爭的對象,薰也不知道。雖然學業上是難分軒輊,不過在各方面不管怎比都應該是自己比總一優越。個性外向討喜、外表上出眾、台上演出表現一流……不管怎比較絕對是薰強上總一好幾倍。
只是……雖然如此,在認識的人眼中的焦點永遠只有總一。學姐永遠就是黏著總一用截然不同的態度對他、千穗總是毫不猶豫的替總一辯護、甚至……
甚至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比較疼愛總一。
不是薰覺得吃味,不過總一在音樂方面的能力除了有自己母親愛莉西亞親自傳授的鍵盤外,連父親武田響都把電吉他的絕技都教給總一,更不要提另外兩位『Musi-Hearts』團員一時興起把貝斯、爵士鼓的部分也一併教了總一。
薰大概是唯一知道總一到底藏有多少絕活的人。他也知道總一並沒有如他普通的外表般來的簡單。
只是……當我把他當對手看待時,他又當我是什麼呢?
最好的朋友、如家人一般的存在。
就是這樣。
總一他從來沒特別顯示過要出過鋒頭的跡象。凡是有表現的機會時總一也沒說特別會去在意,反而把機會全部讓給薰。國中時薰曾來暗的以加入流行音樂社的理由掩護丟了一個戰帖給總一,但是卻被總一拒絕了。
『因為阿薰在台上看起來比我上相多了嘛!』
能笑著說出這種話來的大概只有總一了。
回憶起來那次也真是夠驚險的:負責鍵盤的學長一直搞不定『Be Confident My Son』的鍵盤奏樂,結果臨時朝倉學姐不知道怎麼的拖來的總一化解了危機。之後在多方逼迫之下,總一終於點頭答應入社。那一次真的是被總一救了一命。因為樂團不是只有一位演奏者,而是由多位演奏者完成一首曲子的演出。只要一位出披露,不管其他人多完美都算是失敗。而總一的出現,也順利的替大家把最難以搞定的部分解決了。
沒辦法,誰叫『Be Confident My Son』算是老爸老媽寫給我和總一的曲子嘛……要是我們兩不熟誰會熟啊?
像總一這樣的對手,薰實在很難找理由去恨他。
路邊的空罐子被薰用力一踢劃出了完美的拋物線。心情也隨著罐子飛出去一般的輕鬆了起來。
沒辦法哪,今天乾脆把總一的晚餐也吃掉好了……
看來薰果然還是報復意識旺盛的的人。



8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55 ]
「推薦入社日」是北嶺高流行音樂社A組的特權代表作之一。
人在流行音樂社A超過一年的成員在這天有這個特權推薦他們所認定有實力的學生入社。只要經過社長審核點頭認可,該學生就不需經過社員徵選會這關卡即可入社。而且不只是入社而已,還是直接取得在流行音樂社A社員的資格。通常這樣新入的社員都是與推薦人分配在同一組,由推薦人來管轄被推薦人。
或許會有一些人認為只要有流行音樂社A的朋友背書就沒問題,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在社中社外享受無上的特權,但是事實上沒有這麼簡單。除了社長在審核第一線嚴格把關外,要是該社員日後的水準下滑、在外惹是生非等,除了該社員調組或退社之外,連推薦人也要負連帶責任引咎調組或退社。
無上的特權後面其實還有著極大的約束力及後續責任在其中。所以在「推薦入社日」享有推薦資格雖然算是流行音樂社A的特權之一,但是也沒有很多在流行音樂社A的社員特別會去使用這特權。
不過小總沒問題的。
理繪瞄著身旁一臉恍然大悟的總一時心中想著。
因為一直以來總一就沒讓理繪失望過。
自從理繪國二的的那一天,總一在社團教室偷偷彈電子琴的那時候開始就沒有讓人失望過。
然後未來也是,因為一向是如此。
「不過……學姐推薦阿薰不是更好嗎?他的志願可是要往演藝圈發展喔。」
總一半途殺出來一句意料之外的話讓理繪差點絆倒。
「演藝圈的路很辛苦,所以我不能給他太多甜頭啊。」說有道理,卻好像又有點沒道理的回答。
「這樣啊……」總一似乎當真的認真思考這番話。
但是有時候小總就是替別人想太多了。理繪苦笑了起來。
之所以理繪會推薦總一的原因,除了好的鍵盤手短缺的問題外,另外就是希望總一能在自己的組這裡。或許以前只是希望有他在樂團表現可以更完美,現在則是希望有他在自己可以安下心來。
有總一在一旁的樂團,就是有這種不可思議的魔法。
一種「一切都沒有問題」的魔法。(雖然不可否認有薰在時樂團表現更是無可挑剔。)
「再說,我不是說過了嘛?以薰的實力來看,要進流行音樂社A根本就不成問題啊。所以別擔心啦,現在擔心自己才最重要!」理繪這句話可不是騙人的。雖然說她對於薰這位愛出風頭的學弟多多少少有著負面的評價(其實理繪只是看不慣薰愛出風頭的樣子罷了),但是到底薰值幾兩重理繪也很清楚。
和總一一樣,薰也算是奇人之一。彈電吉幾乎無人能出其右,簡直和「電吉他」三個字畫上等號的奇葩一位。真的要說有缺點,就是這傢伙因為太吃得開所以相當欠揍的(自以為)風流個性罷了。
除此之外,總一和薰是最好的搭檔是毫無疑問的。如果一次可以推薦兩名社員入社,理繪肯定會把薰給填進必推薦名單中。
但是兩者只准擇其一,理繪還是覺得選總一比較好。畢竟總一不是那種主動會加入社團的人。再者,總一似乎本來就很討厭競爭這檔子事。偏偏社員徵選會就像電視冠軍最終戰一樣要殺個你死我活的。要是知道是如此,搞不好會讓總一怯步也不一定。(事實上理繪針對社員徵選日部分之解說也作了好一番修飾。)
「說的也是。」總算釋懷的總一笑一笑。或許自己真的是擔心的太多了。薰有多厲害,總一也不是不知道。與其這時瞎操心不如好好相信死黨沒問題。
不是沒問題,而是絕對沒問題。
總一再次做確認好讓自己安心。
當兩人接近社團教室的門口時,迎面有兩位學生同時也走了過來。同樣是一男一女;男生看起來一派悠然自得的樣子,而那位二年級的女生則是一副霸氣十足的模樣。女生的舉手投足間雖然是無意,但是確實存在著一股高傲的氣質。這高傲的氣質中還微微的感覺得出充滿自信與某種驕傲的感覺。
而這位女生在一看到理繪和總一時便意識了旁邊的男生停下來。理繪也忽然止步不前;腳步原本踏出一半的總一向後踏了半步,面帶驚訝的看了看理繪。
理繪雖然是掛著笑容,不過在此時的笑容卻還比較接近冷笑。
對面的學姐則是擺明了一副如看到害蟲一般的厭惡表情。
感覺相當危險又微妙的氣氛在兩位女生間油然而生。這感覺就和在裝滿火藥桶的房間中一樣,要是點一根火柴隨時都有這引發無法收拾的大爆炸一般的危險。
恐怖。
總一不知道對面那位男生怎麼想,但是他是這樣認為的。
「喔?那就是妳所打算推薦的人啊,朝倉?」首先破冰的是那位學姐:「怎麼看起來就像是沒有路用的感覺?真不曉得妳在想什麼。」
「這樣啊?」理繪用混雜著不爽情緒和笑容的樣子回應:「不過小森妳那邊那位小白臉倒也看起來只輪的到當花瓶的樣子嘛。彼此彼此。」
雙方都把兩位男士給扯進去了。不過女人間的戰爭是不容許別人插嘴的;再說現在插嘴肯定吃不完兜著走,下場用「悽慘」兩字都不足已形容。
「這妳就不懂了,實力和外表都要兼備,這才是完美的哲學。」小森學姐一副別人不懂只有自己懂的口氣說道:「我們流行音樂社A可是校園中菁英中的菁英,要是讓這種路邊野狗混進來合成體統?」
「開口閉口就是菁英來菁英去的……」理繪輕嘆了一口氣:「妳乾脆下次舉著『本社募集亞利安超人中!』的招牌去找社員算了。可惜我沒辦法保證妳找的到就是了,自己加油了。」
「妳這是什麼意思?竟然把我和希特勒拿來比較!」
「我沒說妳是希特勒啊。真的要說的話應該是艾娃還比較恰當點。」
「竟然說我是他情婦?妳這不可原諒的傢伙!」
「啊啦啦,艾娃竟然生氣了呢~接下來呢?要找蓋世太保來把我抓走嗎?」
「……」
「……」
最後只剩火光交叉的怒目瞪視。小森和理繪就像是看到有其他動物闖入自己地盤地盤的貓一樣,隨時都可能大打起來。不阻止說不定真的會打起來,但是阻止好像又會慘遭不測。就只有兩種選擇,不過這是非題絕不是矇著眼睛選就可以矇到的問題。
「我說……學姐?先冷靜一點吧?」總一總算從喉嚨中擠出了一點聲音來。
「這裡不需你要多管!」
「沒有你這野狗的事!」
理繪和小森學姐同時朝著總一吼了過去。
總一沈默。
嗚啊,真的好可怕!
就在兩位學姐又擺回戰鬥就緒狀態,社團教室的門邊有位男子有點無奈的聲音傳了過來。
「有時元氣過了頭也很傷腦筋,不是嗎?」
「社長!?」兩位學姐同時喊道。
在無框眼鏡下銳利的眼神掃過了總一和另一名男生後,流行音樂社的社長五十嵐真把話題切回了正題。
「我記得今年就只有妳們兩人有要推薦的社員嘛……那誰要先?」
語畢,只見理繪和小森兩個人又開始了充滿電流火花的敵視怒瞪。
這兩人上輩子到底互欠了多少恩怨未了啊?
五十嵐心裡咕噥起來。
「算我白問,從筆畫少的來好了。小森,妳先。」
像是拳擊擂臺賽得勝一樣,小森學姐得意的笑容浮現了出來;另一邊的理繪則是垂頭喪氣的哀嘆了起來。學姐間的戰爭就這樣沒個結果的進入休戰狀態。

「剛剛沒被嚇到吧?」和總一站在教室外,理繪問道。
「再差一點就得回去和醫生報到了。」總一沒有直說,也沒有違心論的否認。但從話中意思就知道被嚇得半死。
「以前沒看過學姐這樣子就是就是了……」總一莞爾一笑;理繪則是懶懶的斜睨著總一,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
「她是小森由佳,和我一樣是鼓手。反正我就是和那白癡八字不對盤就是了。雖然和她和的來反而有點恐怖。」
理繪乾笑了一下。從入社的那一天起,小森就開始敵視理繪了。原本以為不過是同行相嫉(都是鼓手),後來才曉得小森是根本沒原由的討厭她。通常碰到這種人理繪就當作視而不見,但是當發覺小森是不折不扣的民粹主義份子時,理繪便表明了開始討厭小森。
凡是認為只有完美的菁英才是人,其他的都是渣。這就是小森的想法,也是理繪感到最無聊的思想。
理繪不會去否認自己也和小森一樣是同樣喜好完美的人,但是理繪的完美定義和小森是完全不同。理繪不會計較到底要強求到何種地步才算完美;只要盡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完成一件事情,對她來說就已經夠了。理繪的完美,就只是希望其他人有「嗯,這些人努力過了。」的感覺就好了。
但是小森的完美卻是無瑕的完美才算完美。乾乾淨淨、毫無差錯的完美才是小森的完美定義。而這種追求極致的變態心理理繪不但想來噁心,也無法說服自己去和這種思想的人妥協。
「先不提這些了。」理繪稍嫌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和小森之間的不愉快是自己的事,所以理繪也不想多在此事上浪費口水。
教室內傳來了電吉他彈奏的聲音,似乎是社長要求小森推薦的學生即興奏上一曲的樣子。
「和那傢伙差太多了。」理繪抱怨道,而她正在把教室裡面的演奏者和薰拿來比較。
「學姐是指臉還是彈吉他的技術?」總一也知道理繪在說誰。
「兩者都差太多了。」理繪氣呼呼的應著。
隨後兩人心有同感的互看了一下便「噗嗤」的笑了出來。



9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56 ]
眼前這位,就是朝倉這陣子一直提到的鍵盤手啊……
五十嵐打量著總一邊想著剛剛所發生的事情。小森推薦的那位電吉他手還算是滿出色的,五十嵐也十足信任小森由佳的眼光。因為小森出名的挑剔已經不是什麼好稀奇的事情,要是被推薦人的素質沒有到達流行音樂社A的水準,小森也一定不會推薦的。所以五十嵐的審核充其量是做個樣子罷了。
重頭戲是在朝倉推薦的鍵盤手。同樣是鍵盤手的五十嵐其實非常的在意到底會出現的鍵盤手是怎樣的人物。有一點點是抱著較勁的意味在裡面,不過更讓他好奇的是朝倉哪來的自信推薦這號人物。
就是因為朝倉自信滿滿的說要推薦鍵盤手進來,才造成小森不甘示弱的四處找被推薦人來。
而現在這位未出現就先引起一番風波的鍵盤手就在眼前。
讓社團中與小森由佳並列第一的鼓手朝倉理繪掛保證沒讓她失望過的鍵盤手就在眼前。
有趣。
五十嵐真的嘴角微微的彎了起來。
「好了,我知道你是早上才知道消息的。」五十嵐緩緩的講道:「所以只有幾個問題要問,所以不用太擔心會要你演奏。」
嘴巴上說說,其實只不過是懶的進行術科測驗罷了。實際上也沒有必要多做確認。因為對方既然已經被標上了朝倉牌的品質保證標籤,再檢驗結果還是一樣。
「看過『青空之下』嗎?」
「咦?」
「動畫,講關於戰鬥機駕駛的那部。」
完全不關流行音樂社的問題。正確來說,要談論有關動畫的內容也是去動漫研究社談,還輪不到流行音樂社。一聽到這無理頭的問題,理繪馬上抗議了起來:
「社長!這完全不關流行音樂吧?」
「異議駁回!」五十嵐打定主義是不打算管理繪的抗議:「有看過嗎?」
「有。」總一還有關於這部動畫的印象。並不是故事特別吸引人,只是因為它的片頭曲寫的很棒所以就看了。總一還記得那部動畫的片頭曲名叫『Under The Clear Blue Sky』;它曲風極為特殊,最有趣的部分就是把豎琴和現帶電子音樂融合起來,並且用北美印地安語寫的歌詞唱出。古典樂器、稀有語言與現代歌曲完美的交合;『Under The Clear Blue Sky』就是這樣一首曲子。
「『Under The Clear Blue Sky』是首好曲子對吧?只可惜它缺少了電子琴就是了。」五十嵐淺笑道:「想當初多想演奏它,不過沒這部份只好算了。」
語氣稍顯失落。
『Under The Clear Blue Sky』沒有鍵盤部分?
總一的思緒忽然活絡了起來。
事實上,這曲子總一確切記得是有電子琴的存在。雖然說它被大量的電子音樂以及豎琴奏樂所埋沒,但是鍵盤配樂卻從曲子開頭到結束一直都有。鍵盤配樂在這首曲子中雖然不是主題,不過少了這一環的『Under The Clear Blue Sky』就像忘了加糖的壽喜燒一樣忽然變調。
但玄的是雖然鍵盤配樂一直都存在,在曲子中卻像是空氣一樣看不見摸不著。很多聽過這曲子的人要是沒去找譜也很難聽得出來。
「啊,抱歉抱歉,聊了不該聊的。回歸正題吧。」五十嵐看總一沒有動靜,正要把放在心中的錄取名單打上大叉時……
「學長,恕我冒昧,不過『Under The Clear Blue Sky』是有鍵盤配樂的。」
喔呵,不差嘛。好個可敬的對手。
五十嵐於是打消了在錄取名單上打叉的念頭。
「喔?應該是沒有才對吧?它曲子本身特別的地方就是豎琴和電子奏樂。很多人對它有所好印象不就是因為這點嗎?」一路裝蒜到底的五十嵐想看總一有何反應。如果總一只單純選擇順服於他身為社長的壓力之下,那五十嵐就知道大可把總一刷掉了。
說來慚愧,不過對鍵盤手的審核,五十嵐可是特別刁難的。
可惜坐在五十嵐前的這位可是今早連老師都敢頂撞的神坂總一。
「感覺它不存在不代表它真的不存在。如果學長堅稱它不存在,那我並沒有辦法逼迫學長去相信。而如果學長也只相信別人說的而不去自己找尋『Under The Clear Blue Sky』的鍵盤配樂的話,那您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榮幸演奏到這曲子。」
沈寂。
五十嵐和總一四目相交的互相凝視。理繪則是在一邊坐立難安。總一剛剛那些話,就某種層面來講是直接挑戰五十嵐身為社長的威信。搞不好這下就會全搞砸了也不一定。
小總……
理繪實在搞不懂為何總一老是會在一些時候選擇堅持原則而不配合環境。就算是這時候應和一下五十嵐也不是多過份的要求。
五十嵐卻在這時仰天狂笑了起來。
滿令理繪意外的插曲。
「噗哈哈哈哈!雖然我期待的答案沒那麼狠就是了!聽說你對山本也是這樣子,難怪會被抓去寫悔過書!哈哈哈哈!」
學姐該不會連我被抓去寫悔過書的事也告訴他啦?
總一看向理繪時只見她心虛的別了開頭。
「天啊,我的肚子好痛……」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的五十嵐真泛著笑過頭的淚光再次看向神坂總一:「我是流行音樂社的社長,五十嵐真。那位是朝倉理繪,也就是你的推薦人和以後的負責人。神坂總一,歡迎來到流行音樂社A;往後多多指教了。」
五十嵐站了起來向總一伸出了手。
「承蒙指教。」有點不可置信的和五十嵐握了手,總一禮貌性的回道。隨後理繪開開心心的從側邊摟住了總一又叫又跳了起來。

時間也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刻;如頑皮畫家的太陽把一切的景物都染的茶紅。在總一和理繪要離開社團教室之際,五十嵐喊住了總一。
「是?」
當總一回過頭來時,五十嵐一臉嚴肅的說道:
「不要讓推薦人失望喔。」
深深感覺得到理繪有多重視總一的五十嵐所說的就只有這樣而已。
「不會的,社長。」
總一也給予了相當肯定的答覆。
因為過去沒讓理繪失望過的總一未來也是會如此。
拉門「砰」的一關上,五十嵐便伸伸懶腰自言自語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社員徵選日啦?」



10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57 ]
☆ ☆ ☆ ☆

豔陽高照的星期六。今天除了的課程上半天之外,另一件事情就是下午流行音樂社的社員社員徵選會了。
上午的氣氛繚繞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感。一、二年級幾乎每班都有著一兩位人士一下課就拿著樂譜猛看;二、三年級已經是流行音樂社A、B的人則是輕鬆愉快的聊著今天下午會有什麼樣的人入社。而被欺壓太久的流行音樂社C社員和其他無關人士則事不關己的照以往一樣的度過這半天。
緊張、笑鬧、若無其事三種截然不同的氣氛就這樣全部混雜在校園裡面。
一年A班中,也有兩位正在處於備戰狀態中。
彈貝斯,座號7號的櫻野千代。
奏電吉他,座號24號的武田薰。
當然還有亦如往常的不顯眼、正在專心上課的人:已錄取的鍵盤手,座號25號的神坂總一。
從總一的眼中觀察,今天的薰算是極度反常。平常不排斥下課就被後援會環繞的薰,今天可是盡了全力擺脫這些人的糾纏躲到廁所避難去。總一知道薰在徵選會前需要有自己的空間來整理心思。只是想到在校園中除了男廁是女生禁止的場所外,薰沒有地方可以藏的事情時總一還是想笑。
委屈阿薰了,竟然要在抽水馬桶前整理心思……
而隔壁的櫻野則是面部表情像是上了鎖一樣的死板板,凡是有人一接近攀談所得到的是絕對不會超過五個字的簡短回答。就是這原因,所以原本不知道櫻野有意參加流行音樂社的總一才在今天早上大約意識到了她的意圖。
然後,在不知不覺中,宣告最後一節課結束的鐘聲宛如喪鐘般的自擴音器中傳入了待刑的受試人們耳中……

當老師一下課後,千代就像是閃電一般的快速收拾好書包踏著機械式的步伐迅步走了出去。
開戰了,去一決勝負!雖然不知道到底下午會面對到怎樣的情況,不過最算是對自己再不利還是要全力以赴!
千代一邊對自己信心喊話,一邊全力朝社團教室衝刺。唯有這樣才能減緩自己過度的緊張情緒。
無意中,她想到了一早氣定神閒的神坂。
因為神坂看起來實在太悠閒了,所以千代擅自的下了「神坂不打算入社」的結論。
看來不用去擔心這老是慢一整拍的傢伙會不會被刷掉了。
千代真的非常懷疑要是神坂來社員徵選會時會發生什麼事。在她這幾天來的認知中,神坂就是碰到事情轉不過彎來的慢郎中。不知是他老是故意裝傻還是真的夠傻,千代根本摸不透。
總是讓人覺得放不下心來的傻瓜!他不入社的確也不會給我帶來困擾!
想到不用因為有認識的人被刷下而產生內心動搖這種危機讓千代實在安心不少。
還好神坂不會出現呢!
原本急驚風的遠征步伐也漸漸的軟化下來成有了節奏性的輕快腳步。
狀況良好,全力的好好表現自己吧!
千代心情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另一方面如果她知道神坂早在幾天前就已經先行入社的事情,恐怕這就難說了。

狀況良好,全力讓大家敗倒在我魅力之下吧!
甩脫了後援會的糾纏,薰踏著堅定無比的步伐疾步接近社團教室。
雖然前一陣子還在擔心總一到底要如何入社,但是現在這些根本不重要了。眼前是自己是否入步入的了社的關鍵一步,也是是關係自己未來志願的必經之道。北嶺高的流行音樂社A,要是在它裡面表現傑出的話大有機會被大型音樂公司所相中進一步成為歌星或是音樂相關人士。
目標,就是和老爸一樣!
沒有妥協的餘地,因為目標就是這樣!
那總一呢?
薰的腳步忽然減慢了下來。
這對手兼朋友的人,卻不來參加社員徵選會。正確點來說是被要求不用參加社員徵選會。把心裡暗處覺得少一次較勁機會的遺憾先擺到一邊,薰心中冒出了一個可能性:學姐不會要用走後門的方式讓總一進來吧?
外貌果然還是個問題嗎?
「音樂又不是只看臉蛋!」薰在四下無人的走廊上痛斥一聲。
管他用什麼方法,反正總一那楞小子現在也只能交給學姐了!要是學姐沒辦法讓總一進來,到時候這筆帳一定要和她好好算清楚!
同樣也不知道總一幾天前就被錄取的薰心一橫後加速前進。薰知道的話,恐怕免不了邊怪:「怎不早說啊?」邊往總一的頭上一拳敲下去吧?

此時當下,總一正在覺得對不起薰當中。
理由很簡單,當自己的朋友(和同班的櫻野同學)正在面對社員徵選考時,自己人竟然坐在看起來頗貴的餐廳中手裡拿著菜單正要點餐。
「呃……這樣真的好嗎?」總一語氣帶著不確定的問向桌子對面的人……
不肖說,桌對面人除了朝倉理繪外不會有別人了。
「價錢嗎?不用擔心,這間店的老闆是我的親戚,都是自己人所以不用多心啦!」笑容瓦數無限的理繪今天看起來真的很高興的樣子,一邊看著菜單還一邊輕輕的哼著歌。
「這只是其中一個問題啦……」總一苦笑以對。今天原本是要繞到流行音樂社那裡當陪坐的觀望者,結果才剛出教室就被理繪硬拖了出校園。理由就是「慶祝小總成功入社!」這種單純的理由。
「等阿薰也確定入社了再一起慶祝不是比較好嗎?」總一問到了重要的問題。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因為星期天約你們太麻煩,等到下星期慶祝又嫌太晚沒意義。到時候就再請薰喝罐果汁之類的好了。」
理繪的答案如果讓在學校中的薰聽到的話肯定會讓他氣炸。一罐果汁和看起來似乎很貴的午餐中間的差距已經不是說:「到時候再補償吧!」就彌補的過去的。不過理繪一貫的作風就是不去管這些瑣碎的小細節。
「點餐吧!」理繪笑著催促道。
「嗯……」眼看理繪根本就沒在理這問題的總一現在只能頷首配合了。



11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59 ]
「唔……」
「?」
社團教室前的不期而遇。
千代和薰同時傻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千代根本猜不出來薰出現在這地方幹嘛;而薰則是很意外平常不近人的千代竟然會有音樂方面的才藝。
「啊,原來妳也要來參加社團徵選?」薰訝異的問道。
等等……「也」?
千代心裡一股不悅的感覺竄了上來。
剛剛那句帶有「也」的句子是怎麼一回事?
「你……你怎會在這?」直覺上就是認為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千代反問了回去。
「和妳一樣是要進入流行音樂社啊。」薰看呆在那的千代沒反應,於是打趣的接著說道:「先說在前,我可不會因為妳是同班同學或是長的滿漂亮的女孩子就放水喔!」
天啊……這肯定是夢吧?
千代甩了甩頭,不過沒因為這樣薰就不見。
對了,夢裡的東西不會因為甩頭就不見。要確定是否存在就要接觸過才知道。
千代提醒自己後,便開始了確認動作。
一個如果是在夢中看到武田薰才會有的確認動作。
我現在一定是在作夢!全都是假的!惡靈退散!
「咦……?噗嗚啊啊——!」
慘叫聲,宏亮的響遍走廊。
連聖鬥士星矢的天馬流星拳都自嘆不如的一記百萬噸右上勾拳精準的衝撞進薰的左下巴中。突如其來的衝擊力道導致薰感覺自己像在太空漫步一樣的輕飄飄的,隨後地心引力像是要提醒其存在的又把薰揣入了它的懷抱中。
「咿……痛痛痛!妳沒事打我幹嘛啊!」重重的一屁股摔在地上,現在正摀著下巴一臉莫名其妙的薰對千代喊道。
「啊……原來不是夢……」大夢初醒的千代拳頭還握得緊緊的呢喃著。
「當然不是夢!都打下去了妳還覺得會是夢!?」耳尖的薰一聽到後實在是無法接受千代這樣的反應。首先沒辦法接受的是在學校第一次被女生狠狠的賞了一記勾拳;再來沒辦法接受的就是這沒理由就揍人的女生連個道歉都沒說。
「不是夢啊……」千代落寞的嘆了一聲。
「真不敢相信妳都打下去了竟然還會感到失望……」這下換薰垂頭喪氣了。
「反正你也欠揍……算了,沒差。」千代原本想道歉,可是光是想到薰成天和女生膩在一起連朋友都不顧的樣子就發火,道歉的想法瞬間便蒸發掉了。千代頭也沒回的就拉開了拉門,走進了教室。
「喂!等一下!」站起來的薰想要抗議千代卻不管。眼看著千代就這樣「碰」的把門關上,薰也只有認栽的份了。
「她該不會生理期到了吧?」
語畢,拉門「唰」的打開,千代再次一記勾拳迅雷不及掩耳的往薰下巴上卯了過去……

「小總,午餐不錯吧?」
踏出了餐廳,理繪伸展了一下手腳一邊問總一。
「真的很棒,謝謝學姐招待了!」針對午餐,總一是認為很讚。只是他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為何主廚到甜點上來時,還特別跑了出來向理繪豎起了大拇指。
「你喜歡就好了!」理繪思考了一下後又說:「接下來要去哪呢?」
時間是兩點整,剛好是徵選會進行到一半的時間。他們兩人不會有問題吧?
總一在看著錶的同時想著。而眼角瞄到總一這樣的動作的理繪凝視著總一。
一心還是在擔心社員徵選會啊?
認識了總一的時間那麼久了,理繪總是覺得偶而會對他這樣重視朋友感到吃味。雖然這兩人在學校是不大會相互談話,不過理繪知道總一和薰真的是好到不行的哥兒們。理繪記得國中時有一次總一請病假的時候,薰當天雖然是依舊被後援會所環繞,不過有一搭沒一搭的亂應付她們看起來就像是有事情刁擾一樣。後來在理繪是在逼問他之後才知道總一感冒的事情。
而總一也是一樣,每次薰在面臨重大事情而他又不在薰身邊時就顯的特別心不在焉,嚴重一點偶而還會恍神掉。
理繪還滿羨慕他們倆這種感情好的朋友。
認識三年和認識十幾年的差距,果然還是差太多了。
理繪微微的嘆息了一下,隨後打起了精神。
「我們回學校吧!」拉起總一的手,理繪緊接著找個適合的理由:「不然天曉得小森那傢伙會不會把來徵選的鼓手們全都嚇哭。」
理繪才講完,總一的臉好像就亮了起來。看到這樣的總一,理繪不禁小小的埋怨起薰來。
那欠揍的傢伙真的值得小總這樣擔心嗎?



12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19:59 ]
下午三點,徵選會結束。
千代心感沈重、無精打采的慢慢走出社團教室。
搞砸了。
都是因為武田那該死的傢伙害的。
結果因為太過在意和武田發生不愉快的關係,自己在徵選會上的表現一塌糊塗、慘不忍睹。至少千代認為沒有達到她的標準的一塌糊塗。在分組上,千代是被分至流行音樂社B。不上不下,既不是頂尖,卻也不是最差的一組。但是以自己評估,原本是可以進到流行音樂社A的。和自己評估的完全不同就是等於失敗。光是想到這點,千代就沮喪透了頂。
而千代最不希望會進到A組的人竟然進了。雖然和武田發生了不愉快,但他的表現讓千代覺得這人物一點也不簡單。真心評論,武田今天的表現完全不像是進教室前被揍了兩拳的人。原本就老練的彈琴技術加上個人魅力使然,武田一開始彈奏電吉他時就把全教室的注意力一次聚焦在他身上,就像是天生有這種明星特質的吸引力一樣。
上天簡直是不公平到無法理喻的地步,竟然讓那種人順利過關。
千代在鞋櫃那哀怨的換上了室外鞋。
「呦,恭喜入社啦!」
千代這時候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從鞋櫃的彼端傳了過來。薰正從那另一邊漫步過來,而千代已經沮喪到與他惡言相向的力氣都沒有了。
「是你啊……」千代僅僅這樣說著。
「幹嘛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入社不是件好事嗎?」薰不解的問千代。
「沒有被分到A組也高興不起來啊……」
低噓一聲,兩邊都有好一陣子沒出聲的站在原地。
「我說妳啊……」摸索了好一陣子要說話的薰終於出了聲:「妳真是有夠陰沈的耶!」
「咦?」千代還以為薰會說出什麼安慰的話來,結果劈頭一句就是批評。
「接下來又不是沒有機會,沒事擺個臭臉幹嘛啊?」薰嘴巴一開就火力全開的批評下去了:「真是搞不懂妳。這次沒有表現出水準,下次表現出來啊!不服氣唉聲嘆氣又有什麼用?有力氣唉聲嘆氣不如用這力氣來向那些評審證明他們瞎了狗眼沒把妳分到A組不是更好?也不過一次的失敗就以為是世界末日,妳以為妳老幾啊?」
火大。實在火大。不過千代一時也找不出什麼話反駁回去。但是她也沒打算這樣讓薰佔上風。
「你這已經進的傢伙又懂沒錄取的人的心情了?」千代順勢搥向了鞋櫃:「明明根本什麼就不知道,還給裝出什麼都懂得樣子!從沒失敗過的人懂什麼!」
這下換薰火大了。薰過去可是對自己從沒對異性真正動怒過的紀錄感到自豪,但是眼前這櫻野千代終於讓他的記錄破功。
「開什麼玩笑啊!不要以為世界上就只有妳一人是被別人踩在腳下的!」
不知道為何,但是當薰說這句話時竟然想到了總一。
薰真的不懂為什麼會這樣子。
雖然不想講出口的話還是說出來了。
「永遠被當第二的心情,不要以為只有妳才懂!」
薰撂下這句,連自己忘了換室外鞋就衝出去的事都沒有發現的奪門而出。原本在盛怒之下的千代則是因為薰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而傻楞楞的看著他離去……

薰才說完讓自己有點對不起朋友的話,結果就在校門口看到了總一。
正確點應該是總一和理繪正好就要進校園時就碰到了薰。
「啊,發生什麼事了,阿薰?」
我現在臉八成很難看吧?薰一聽到總一這樣問心裡就這樣想著。有死黨最討厭的地方就是當有心事時會被看穿;一點隱私都沒有。
「臉扳成這樣,小心到時候女生都被嚇跑囉。」理繪也看出來了薰臉色怪異的樣子:「怎麼啦?該不會真的沒錄取吧?」
連學姐都看得出來……看來臉色真的是夠差的。
「沒有,錄取了。進了流行音樂社A。」一時心虛的薰不敢直視總一的低下了頭。這時他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室內鞋,不巧理繪也發現了。
「怪了,真的沒事嗎?」指了指薰的腳,理繪問道:「神經大條到連鞋都忘了換,實在不太像是你會作的事。啊,該不會是因為衝擊太大所以忘了換?」
「嗯,大概是吧。」薰原本想這樣隨便應付打個馬虎眼過去,但是這下換總一用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在盯著自己看。
「你那是什麼眼神啊?」因為被盯的很不自在,薰於是質問總一。
「沒想到阿薰也會緊張喔……」感覺很稀奇的總一說道。
「……」薰頓時無言以對,然後一拳往總一的頭上敲去:「你白癡啊!也不想想看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
「好痛!」
「是一個笨蛋。」理繪替總一接了腔:「結果搞了半天你根本就沒事嘛……沒事讓人擔心幹嘛啊?還不快去換好鞋子,回去啦。」
「喂,好歹我也進了社團了,是不會說一點好聽的話喔?」薰看理繪的態度又忽然轉的有點惡劣,不得不如此抗議。
「嗯……我想想……」理繪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恭喜入社。要是你敢捅出漏子,要抱有吃不完兜著走的準備。以上。」
「算我沒說……」總覺得後半句是在威脅不是祝賀的薰無奈的應著:「話說回來,剩下就只剩總一入社的問題了。學姐妳打算怎辦啊?」
「他已經進啦,也是流行音樂社A。」
「啥?」
「咦,小總沒和你說啊?」原本以為總一會把入社的事情在第一天就和薰說的理繪滿意外的看向總一。
「……」薰什麼話都沒說,也一起看著總一。
「這個嘛,忙一忙就忘記了,所以……」被兩人一起瞧著的總一一臉抱歉的開始說明;而薰可不等他說完就作勢撲打了過去。
「這種事沒事怎瞞著不早點講啊你!饒不了你!快給我全部招來!」
「痛痛痛!抱歉,饒命!」
「你這笨蛋,男子漢沒事為這種小事情計較那麼多幹嘛啊!」
忘記了剛剛的不愉快的薰開始修理起總一,而理繪當然也不會坐視不管的在一旁數落起薰來。對三人來說,學校的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13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02 ]
第二章

星期一早上六點整,總一房間內的鬧鐘毫不留情的大吵了起來。機器是一點也不知道什麼叫「擾人清夢」或是「溫柔叫人起床」這種道理;比火警警報還要來的刺耳的鬧鈴聲就在總一的耳邊放肆喧鬧。而這位被打擾的仁兄也不甘示弱的反擊回去:一掌往鬧鈴上拍了下去。
房間內又回復了寧靜,總一又繼續睡了下去。
不過電子鬧鐘可不是這樣容易被擊敗的敵人。到底是誰發明出電子鐘的睡眠功能已經不可考,不過五分鐘過後鬧鐘又敗部復活的重生起來,盡己所能的想證明自己沒有那麼輕易被打敗。
第二回合,鬧鐘又被總一毫不留情的一掌打敗。
六點十五分,又過了五分鐘的鬧鐘豪無畏懼的進行了第三次的挑戰。可惜小小的一個鬧鐘是抵不過比它還要有力量的人類,第三次的挑戰一就是遺憾的以失敗收場。三比零,人類壓倒性的勝利。
但也僅限於剛才,因為電子鬧鐘找到了一位救兵。
一位足以逆轉情勢的救兵。
從總一房間的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起初還有點距離,接下來越來越接近,最後停在房門外。隨著房門被大力道「碰」的打開,穿著睡衣的千穗一臉怒氣沖沖的闖了進來。一語不發,直接就走到總一的床邊……
「哥你的鬧鐘不是用來叫別人起床的!」
「噗呃!」
千穗的腳毫不留情的的往總一的肚子上踢了下去,而肚子挨了一擊蹴擊的總一慘叫一聲後就算是再想睡也睡不著了……

早上一邊換衣服時就聞到了早餐的香味。從今天廚房傳來的訊息,早餐似乎是培根煎蛋和土司。時間是六點二十五分,享用完早餐再坐電車到學校還綽綽有餘。
不過在吃早餐之前還有一件任務要作。
總一下了樓梯,和在廚房作早飯和作便當的母親:神坂玲子道了聲早安後,就走出了家門。
也走不遠,就到達了目的地。隔壁和自己家一樣兩層帶庭院的房子,門牌上貼著「武田」這姓氏的房子。
總一很平常的從口袋中掏出了鑰匙打開了門、走到了二樓的其中一個臥房去。總一進入房間後,便把窗簾拉了開來。耀眼的陽光灑進了房間中,而該房的主子:武田薰一被陽光照到後反射性的把棉被拉起來蓋住了頭繼續睡他的覺。總一見狀什麼都沒說就走了過去搖了搖薰。
「喂,阿薰,起來換衣服吃早餐了。」
薰從棉被中冒出了頭來,一臉睡眼惺忪加上莫名其妙有點失望的樣子看了一下總一。
「搞什麼啊?根本不是可愛的女孩子嘛……」
語畢,薰又躲回了棉被中睡回籠覺去了。
「……」
總一早上的脾氣並不是像一般的時候一樣的好。聽著薰規律的鼾聲沈默了一陣子後,總一似乎從千穗那得到某種靈感似的點了一下頭……
「白癡啊!你現在就給我滾下床!」
「嗚啊!」
有其妹,必有其兄。總一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向了被窩中的薰;而薰被這樣一踹,當下睡意全消外還附加痛到想流眼淚……

「太過份了!哪有人用這種方法叫人起床的啊!根本是濫用暴力!」下了電車,薰還是針對早上的事情耿耿於懷不斷的和總一抱怨:「要是不小心踢到重要部位或是重要器官,那後果會多嚴重你知道嗎?」
「啊,過去的事情就不要計較那麼多了嘛……」總一笑笑的給了薰一個答覆。
「不要給我說的那那麼自然!」薰萬分頭痛的罵了回去。薰真不曉得總一是被誰帶壞的,竟然已經練成了這種萬事都無所謂的功力。
「再說,很失望的說『根本不是可愛的女孩子嘛……』是你。作春夢到這種地步……唉,就忍不住踢下去了……」
「聽起來你是對我受女生歡迎這方面還是頗有意見的嘛……」薰青筋忽然冒出了一條來。
「我怎麼會有意見呢?」總一還是帶著笑容的說道:「只是希望你把夢留給自己;露骨的表現出來有礙觀瞻又會危害無辜嘛。我上次叫你起來差點被你強吻的那次帳我都還沒跟你算清楚……話說在前,我可沒興致和你變成同性戀。」
「……」
可惡,竟然祭出殺手鐧……
薰也還深刻的記得那事件。大約是半年前,自己作夢夢到接受了女生的告白,結果就在夢見接吻的部分時總一跑來叫他起床。不知道是自己睡得昏了頭把現實和夢境搞混了還是什麼的,薰竟然就這樣往總一嘴上想吻下去……
那次的結果兩人都記得一清二楚;總一狗急跳牆之下一記頭錘就往薰臉上砸。薰鼻血流不停不打緊,差點連鼻梁都要被總一撞歪了。最後薰在當天請了一整天的假收場。
實在是想忘都忘不了的恐怖回憶;不管是總一還是薰兩邊都深有同感。
「算了,不談這事情了……」覺得越講下去只是自掘墳墓的薰最後說道。
「同意。」想到不悅回憶的總一也點頭稱是。
死黨默契百分之百;有些事情還是少說一點會比較妥當。
「早安!」兩人才一出了車站,理繪就在出口處對他們道了一聲早安。
「學姐早安!」
「喔,是妳啊。」
總一和薰也同時的回答道。理繪歪著頭思索了一刻:
「小總沒問題;薰不及格,重來一次!」
「啥?」薰根本搞不懂理繪的意思。
「對學長姐的基本尊重是要的啊。尊重長輩很重要的嘛。」理繪頭頭是道的講了起來:「來再來一次!」
「我可沒看到什麼學長姐在這裡……」對於只大兩人約兩個月的理繪,薰可是壓根子沒把她當過是長輩看過。可能是因為歲數差太近,所以薰總不想把理繪當作是長輩看待。他一臉「妳拿我怎樣?」的樣子傾著身子向理繪挑釁。
不過薰下一秒就被逼迫就範了……
「啊!痛痛痛!」
「還不快給我說!」
一手擰住了薰的耳朵,理繪順時針的用力往後扭。雖然說臉上還保有笑容,不過那笑容還有著「好大膽竟敢反抗我?」的意思在其中。每過幾秒力道就越來越用力;薰耳朵的神經系統也發出了到達極限的悲鳴。
「嗚啊啊啊!學……學姐早!」
「終於有點進步了。」看到薰終於屈服的理繪一瞬間放開了手。
「妳這樣萬一我耳朵真的掉下來該怎辦啊!」薰在理繪一放手後,摀著耳朵又活過來似的大喊道。
「接回去啊。」
「妳當我什麼啊……」
「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
這傢伙根本就是惡魔……
薰對理繪簡直一點辦法都沒有。理繪和薰的關係就是天敵和獵物關係一樣;雖然薰在大部分女生前都吃得很開,不過少數讓他怯步的女性之一就是理繪。
「好了,走吧!」看了看手錶的理繪衡量了一下時間後說著。



14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04 ]
車站距離北嶺高校的距離,徒步走大約花費十分鐘左右。說近不近,說遠又嫌言過其實。就是這種半弔子的距離,使常遲到的學生氣得牙養癢的。就算是說:「從車站到學校的距離實在太遠啦!」也會被老師狠狠臭罵一頓:「明明就只有那一點距離還說遠!」
不過今天總一等三人可是沒有「遲到」這種後顧之憂。總一通常就有把鬧鐘設定稍早一點響的習慣;雖說有時不一定叫的起自己,不過響太多次的鬧鐘總是會連帶的吵醒千穗。先不論起來的過程有多波折,只要結果出來就不用太計較了。託總一早起的福,薰的遲到記錄也少之又少。而理繪則是原先就有早起的習慣,所以從來就沒有遲到過一次。
「好懷念啊,也有一年了吧?」走著走著,理繪感嘆的說道。總一和薰互看了一下,似乎不大理解其中的意思。
「這樣一起上學……也有一年沒這樣了。」看兩位學弟困惑的模樣,理繪加以解釋著:「以前國中時你們都會在車站那等我;雖然現在位置互換了不過還是好懷念呢。」
「明明就是妳暴力脅迫我們要去等妳的……」薰苦嘆一聲:「對吧,總一?」
「咦?有嗎?」總一記得理繪在他國中時的確是要他和薰去車站等她的,當時有沒有涉及暴力脅迫這點則是不大清楚。
「拜託你稍微有點危機意識行不行啊……」薰再次悲嘆了一口氣。
「真不敢相信你這樣的為人還一大堆女生會追在後面跑……真是稀奇呢。」理繪見到完全沒個情調可言的薰時調侃了起來。
「同樣的話還給妳。真不敢相信妳會在這裡被一堆男生票選為『最想要和她交往的女生』之一。」薰反擊了回去。
氣氛有點危險,總一覺得自己還是幫忙打個圓場才好。
「對了,學姐,當初為什麼會要我們去車站等妳?」
「嗯?該不會小總也覺得麻煩?」理繪有點訝異的詢問。
「不會……畢竟都順路,還稱不上是麻煩。」這不算是假話;國中時要到學校一定會經過車站,就算是停下來等人等個幾分鐘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有時理繪臨時請假就慘了;總一記得有一次就是這樣和薰等過了頭,最後遲到被罰站在走廊外。
「這樣啊……」理繪仰著頭望著天空:「其實啊,當初要你們等我的原因是什麼呢……我想想喔。」
「真不敢相信始作俑者還會忘理由……嗚!痛痛痛!」薰話才說一半就被理繪擰住了臉頰。
「真是的,沒有耐心。」理繪手一放,薰馬上就摀住了臉頰。要是後援會的女生們看到理繪這樣對待薰,恐怕會心疼個老半天也不一定。
「算是試探……吧?」理繪小小聲的說道。總一和薰都沒有聽見,皺著眉頭似乎要理繪再說一次。
「因為我需要保鏢啊!兩個男生一左一右的當護法,剛好可以幫我檔掉來騷擾的奇怪人士不是嗎?」理繪這次的聲音兩人都聽的見:「不管是來糾纏的同校生或是路邊的怪叔叔,看到有兩個男生多少都會不敢接近吧?」
「原來如此,說也是呢。」
「就因為這樣?」
總一和薰的反應截然不同。一邊採取全盤接受,另一邊採取的是「可惡!被騙了!」的不甘心姿態。雖說生長環境差不了多少,不過總一和薰個性上的差別和環境塑造上似乎是無緣。說是基因決定了他們的個性或許有點牽強,不過也找不到其他符合的解釋了。
「所以說啊,剩下的這兩年也拜託兩位盡責的做好保鏢工作囉。」像是給這決定拍案通過似的雙手互拍了一下,理繪高高興興的擅自下了結論。而在薰一臉「又上了賊船了!」的模樣、總一無所謂的點點頭的時候,學校的正門正對三人敞開著。

午休的鈴聲緩緩的響起;對於上了一上午課飢腸轆轆的學生來說,此時的鈴聲如同拯救世間的聖詩一樣的悅耳。讓人很難提得起勁的學校生活中除了社團活動外,就是午休吃午餐是件值得讓人期待的事情。很難令人相信,不過自古以來真正能夠撫慰、滋潤、感動人心的東西絕對不是無聊的課本和教師手冊上寫的古代詩歌文章,而是美味好吃的食物。對人來說,填不飽肚子,就算是再美麗的文章也不過就是一堆印在白紙上的油墨而已。能吃又具有觀賞價值;這種能一次滿足多重感官的極致藝術僅有美食可以辦的到。光是這點,食物的重要性就比古詩散文來的強太多了。
眼前的便當就是這一回事。不是總一要自誇,不過從自己家所帶來的便當就是這種被稱為極品的美食。兩層裝的便當份量是剛好足以讓人感到八分飽這種吃飽但不會撐的微妙黃金比例;蔬菜與肉剛好五比一,色澤鮮豔完全沒有一點放置太久而發黃的跡象,而當然也不會遺忘飯後有助消化的水果這回事。
神坂玲子愛的特製便當……如果依照老媽的說法就是這樣吧?
總一滿懷感謝的一邊拿出便當一邊想著。
總一這邊的午餐是自己家帶出來的便當,而薰那邊則是由後援會供應的(數個)手製便當。雖然是自己和玲子說不用準備便當的,不過薰其實頗羨慕總一的午餐能吃的那麼豐盛和平靜。說起來可能會讓同為高中男生的同學們眼紅,不過吃這些手製便當對薰來說是件辛苦的差事。碰到手藝好的便當,理所當然的是吃了沒問題;不過要是手藝太差的便當可真是修羅地獄。和總一不同,薰每天的的午餐時間過的和要步兵跨越地雷區一樣的膽戰心驚。
就在薰正在試試自己今天到底是安全過關還是將壯烈成仁時,總一這裡的筷子倒是停了下來。
用餐守則有兩點必須注意:
第一是要有美味的食物。
第二就是要有好的氣氛。
母親作的便當已經完全符合第一條;而讓總一停筷的原因這下就只剩第二條:氣氛的部分了。
總感覺哪裡有點怪怪的,又說不出是哪點怪。而這種感覺還不是方才出現的;從早上一來學校就感覺的到這種怪異的氣氛。
有種被悶著相當不悅的感覺。
說的具體一點就是這樣。
總一別了頭過去,尋到了那股悶氣的來源:正是隔壁的櫻野千代。而千代現在正機械式的一口一口吃著便當。動作極為規律,一點都沒有鬆懈下來的樣子。
就算是反應遲鈍的總一也感覺的出來千代好像哪裡不對勁。
雖說沒什麼人敢接近這種狀態的千代,不過那些人也都是不會遭受波及的人,當然沒問題。千代和總一;一個坐在最後一排後門邊的位置,另一個就接在隔壁。偏不巧總一可是班上首當其衝的被這種悶的比壓力鍋壓力還大的火氣所影響的唯一人物。而總一對下午還要繼續這樣下去可一點興趣都沒有。
「星期六徵選會,發生了什麼事嗎?」沒有理由,總一總覺得應該就是在星期六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千代不高興。
千代原本機械式的動作也頓時像停電一樣的暫停了下來。不管在哪都一樣的午休喧鬧聲繚繞在兩人之間;幾秒鐘的流逝此時卻像是時間暫停一樣的難耐。
「很明顯嗎……我的樣子?」千代頭也沒抬的問了這樣一句。
「是啊。」總一雖然簡短卻代表了一切的回應。
「這樣啊……」
就算這兩人是朋友,也沒理由把對武田的不悅遷怒到神坂身上。
千代這樣想著。
再說要是這樣遷怒到神坂身上未免也太小家子氣了。
「與其一人煩惱該怎辦,還不如多一點人一起煩惱找出答案來。」看千代沒什麼大反應的總一也只能這樣說了:「有什麼事情就說出來,隨時洗耳恭聽。」接著總一就埋頭吃起便當來了。
「……」
千代這時悄悄的看了總一一眼;把剛剛總一的話在心中咀嚼了一下,火氣好像就沒之前的大了。
總覺得和神坂隨便聊個幾句事情就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他還真是怪人。
「嗯。」針對總一之前說的話,千代等了一段時間後才用自己聽的到的聲音回答。



15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09 ]
放學後,由於社團活動還要一星期後才會正是開始,加上理繪也沒有特別說要兩人留下來等她,所以總一和薰就先行回家。一如往常,總一等到了薰打發完了後援會後才走了過去找他。從學校到車站的路上,總一聽著薰今天對於午餐的讚美及批評(批評居多);就這樣聊著聊著的上了電車。
這時候的電車,和早上完全不一樣。除了少了早上那些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之外,學生也少了很多。大部分的學生都不會那麼早回家;回家之前都幾乎是習慣性的溜達溜達個幾小時再說。對學生來說,這幾小時的自由可是調劑身心或是打好人際關係最重要的時刻。就像絕大部分上班族回家前非得去居酒屋和同事小酌一下,學生們下課成群溜達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也因為這樣,電車每節的車廂都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而稍顯淒涼,感覺隨便出一聲都會打擾到別人一樣。在這種環境下總一和薰很自然的乖乖閉上嘴。窗外景物飛逝而過,車廂內也僅剩下電車運行的「嚨嚨」聲而已。兩人分別站在車門的兩側;不發一語的狀態直到兩三站過後,兩人所在的車廂中一位老太太下了車後才瓦解。
「上星期六徵選會時有發生什麼事情嗎?」總一想到薰那天繃著臉穿著室內鞋就離校和櫻野今天反常的樣子,直覺的就是認為在徵選會中發生了什麼事情。心想說不定是小森學姐的態度及作為惹惱了他們兩人;自己是沒有辦法解決這問題,不過還是希望朋友說一說心中的困擾。
「啊?沒有啊。問這幹嘛?」悶了兩三站沒說話的薰似乎有點無精打采的問道。
「因為你那天滿奇怪的。櫻野今天也是一副怪樣子。」
「……」斜睨了總一,薰又把視線移往車窗外:「那件事情啊……算了,說出來有無妨啦。反正就是那天櫻野進到流行B。我剛好碰到她想說祝賀一下,結果不小心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搞的兩邊都不愉快。以上。」詳情薰並不特別想要說出來,所以用的這樣也算不上說謊的話來交代。
「……」猛盯著薰,總一有點不可置信的發出聲:「啊?」
「你那『啊?』是什麼意思啊?」總一的反應讓薰看了竟然還有點想笑得衝動:「我知道啦!該不會想要說:『一向對女生有辦法的武田薰竟然會搞砸?』吧?拜託,我又不是對什麼女生都有辦法的!」
總一的『啊?』當然不是想說這種話。只是發現了薰竟然只是三言兩語的草草帶過事情的始末而相當訝異。再者,到底櫻野和薰之間是說了什麼話讓兩人可以氣成這樣總一也實在是猜不出來。雖然這樣,總一覺得要是逼薰說好像也沒有什麼大用,乾脆就把這事暫時擱一邊,等到時薰要說時再說。。
「喂!發呆啊?」看總一傻傻的瞪著自己,薰一指就往總一額頭上彈了下去。
「好痛!」
「活該!好啦,等下回家前我們先去吃拉麵定食好了。天啊,今天簡直快要餓瘋了!」薰伸了伸懶腰唸了起來。
「不要吃到沒胃口吃晚餐啊。」總一如此提醒了薰。
「你想太多啦!裝拉麵的胃袋和裝正餐的胃袋是不一樣的!」
「原來的說法是『裝甜點的胃和裝正餐的胃是不一樣的。』才對吧?」
「搞什麼嘛,原句怎麼一點豪邁的感覺都沒有……」
「『豪邁』和這句本來就完全無關吧……」總一覺得原本很可愛的句子被薰那麼一改竟然有點噁心的恐怖:「光是想了就沒食慾。」總一臉色一沈,把頭埋到了雙手中。
「就算真的這樣也用不著表現的這麼明顯吧……」薰苦笑著看著正在努力把『裝拉麵的胃袋和裝正餐的胃袋是不一樣的!』這句話忘掉的朋友。

又是一天很普通的上課日。總一除了體育課被山本整,多比別人跑了五圈操場以外就沒有特別的事情發生。隔壁的櫻野千代似乎也消氣不少,讓坐在她旁邊的總一一上午沒有再感覺到像昨天一般被壓迫的氣息。
學生引領期盼的午休就在這樣和平的氣氛下悄悄到來。
「真是稀奇呢,竟然每天都是帶便當。」
突然的一句話讓總一原本正要舉箸大啖的動作停了下來。要說「停下來」又有點太簡單了一點;更加明確的說法實際上應該是總一像是忽然凍結似的整個人楞在便當前。眼珠子明明白白的喊著「騙人騙人騙人!」般睜的大大的直視著聲音的來源:櫻野千代。
會讓總一嚇成這樣不是平白無故沒有理由;事實上從坐在千代旁邊的近兩個星期來,總一根本沒有看過千代笑過一次。
而現在眼前這位笑著和他說話的櫻野千代真的是把總一嚇得魂飛魄散。
櫻野……竟然笑了……
對總一來說,現在眼前的景象所給的衝擊度可能比外星人忽然降臨地球把白宮無預警的轟掉來得還震撼無比。面對這樣的總一,千代以為是說了什麼失禮的話冒犯了總一才讓他有這種反應。
「我……我的意思是說,現在不是一堆笨蛋男生自以為長大的耍酷不帶便當怕丟臉嗎?」因為總一出其不意的反應而慌亂的千代趕緊追加說明,並把自己的便當放到了一邊:「我剛剛的意思不是指『你遜斃了』或是什麼的意思……嗚……反正……唉,沒事沒事。」
結果感覺只是越描越黑,千代放棄掉解釋的意願。
「故意不帶便當結果到最後害自己餓肚子的人的確是笨蛋。」總一好不容易回了神後說著:「這是過來人的經驗。」
「過來人的經驗?」
不巧,總一就在國二時鬧過這種彆扭。因為自己覺得已經長大了帶便當很丟臉,結果到最後因來不及搶午餐麵包而餓到頭昏眼花。事後想想這自以為是的白癡想法實在是笨到無可再笨的點子。開悟後的總一就再也不認為帶便當是件丟人現眼的事情了。
「還真是不敢相信你竟然也有這樣的時候。」聽過總一說完這段蠢事後,千代忍唆這樣的論著:「因為你看起來就像是那種乖乖聽話的乖孩子。你說:『我不帶便當了!』的時候,父母肯定嚇一跳吧?」
「嚇一跳……這倒沒有。不過後來被老爸恥笑了一整個月就是了。」想到父親神坂洋介當時撐著桌角一邊笑一邊說:『想學薰之前請三思!』的樣子,總一不禁慘淡一笑。說不定下意識的自己真的有這種模仿好友的意思也不一定。
「對了,我聽說了。」總一覺得自己丟臉的事情還是不要再說下去比較好;再說有件事太晚講也不禮貌:「恭喜進入流行音樂社!」
「啊……謝謝。」千代心想應該是薰和總一說的,卻又看不出來總一有什麼打算批評或什麼其他意思的神態:「表現有點不如自己所預期的就是了。」
「沒辦法,妳那天很緊張啊。」總一開始吃起了便當來:「緊張水準自然會受到影響。」嚼一嚼入口的白飯,他又接著講道:「不過既然都進了社團,就只剩下把水準表現出來給大家看這煩惱了。反正來日方長,用不著太計較入社時發生的不愉快。過去的都過去了,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吧?」
其實總一和薰說的都差不多是同一個道理。不過光是語調和說法不同給人的感覺自然也不同。薰說出來,讓千代感到極度火大。但是當總一說出來時,反倒讓她冷靜的思考起自己接下來所該作的事情。
『過去的都過去了,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吧?』千代讓這話繞在腦中了一陣子。
這是第二次覺得神坂沒有自己想得這樣傻;對他另眼相看了。
心中的一個梗悄悄的消失,千代準備開動。
「對了,神坂。」千代忽然想到了件事:「你說過你會電子琴;當初怎麼會挑這很少人願意在的位置?」
「雖然現在在樂團中電子琴的確是可有可無啦……」總一的語氣中好像帶著一點落寞感:「不過鍵盤手和其他部分不大相同。妳知道流行音樂最奇怪的地方在哪裡嗎?」
「怎麼忽然問這個?」千代不解的問道。
「流行音樂最奇怪的地方就是當每個位置分開彈奏的時候,乍聽之下沒個章理可言。音符、節奏等雖然都在,不過很難讓人相信它是首值得聽的音樂這種不協調感存在。也就是說,流行音樂是非得由團體演奏的音樂。要是缺了任何人它就失去了成為音樂的價值了。」筷子在空中劃了一圈,總一繼續的說著:「但是電子琴卻是一個例外。由於電子琴和鋼琴極為類似,不管是團體演奏或是獨奏,它所彈奏出的樂章在人的耳朵中永遠不會有上述的不協調感。畢竟鋼琴原本就是這種神奇的樂器;既可配合別人也可單獨彈奏。這精神也繼承到了電子琴上面。據說就是這種和別人不同的特性,才促成『Musi-Hearts』團長的婚姻的。」


16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14 ]
「?」就和總一第一次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一樣,千代也是一臉困惑的樣子。總一孩提時愛莉西亞看他似懂非懂的樣子時什麼話都沒說,就只有淺笑著拍拍他的頭而已。總一會彈起電子琴的原因也不是什麼多大不了的理由。
總一第一次聽到那些話時,除了聽進『和別人不同』這五個字以外,其他的根本就是右耳進左耳出。現在他所說的話,除了後面一句和愛莉西亞說的不一樣外,其他都是一模一樣的。
「可能是因為多少希望自己能和別人不一樣吧?」總一最後說出了理由。
從很早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麼優秀的人。長相普通不打緊,連健康都比別人差。全盤皆輸的總一如果能過一個普通的生活就再好不過了。
但心裡還是有一個真正的自己是和外表的神坂總一完全不一樣。一個想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樣的神坂總一。
而這個真正的自己也常常脫離總一的束縛跑出來搗亂。因為羨慕薰有著不凡的家世和才能,為了想讓自己也變的不一樣所以開始學電子琴。國中原本不想要上的台,但因為真正的自我被『除了你沒人辦得到!』這句話誘惑而豁然加入了流行音樂社。
真實的自己,總一早就發現了它是像脫韁野馬無法隨意控制的存在。就算是自己再努力的壓制,也不可能完全馴服的野生動物。
真實的自己是一個樣子,現實卻又是另一回事。總一早就有這自覺知道自己不上相,也知道根本沒多少人會把他看在眼裡。一直以來,總一就這樣自我催眠要自己低調不要過份表現。
不過心底還是有不甘心。就是因為這樣的不甘心在,所以才用和愛莉西亞學電子琴以及和『Musi-Hearts』的其他成員學其他各種樂器這種消極的方法來抵抗現實。而不知不覺的,這些原是以抵抗現實為學習動力的才藝就已經變成了總一所擁有的絕活了。
原本的理由是為了抵抗沒錯,不過總一真的覺得這段學習的時光很快樂。會有那段美好時光,終究說起來還是要感謝那不服輸的自己才行。
但這些事情,總一並沒有對千代說。
「因為想要和別人不一樣啊……」千代輕輕的呼出一口氣:「理由簡直和我一樣嘛。」
「其實,我哥也是玩樂團的。」不等總一說話,千代就逕自說了起來:「他是電吉他,但我不想和他一樣所以就學了貝斯。」
學一樣的樂器,不知不覺就會被人拿來互相比較;更何況是兄弟姊妹,熟人更是不可能饒過這一較長短的機會。要避免這情況,就是學不同的樂器。只是多多少少還是有崇拜老是成為舞台焦點的哥哥,所以才選擇了相差不遠的貝斯。
學的是貝斯,但千代自己最清楚她所嚮往的是電吉他。
「諷刺吧?明明一心就是在電吉他上……」千代這句話與其說是講給總一聽的,還不如說是講來罵自己用的。
「妳討厭貝斯嗎?」看到這樣的千代,總一忍不住問。
「說討厭也太嚴重了一點。」千代淡淡的一笑:「它畢竟是我學了好久的樂器,日久生情嘛。」
「那就不諷刺了。真的悲哀的人是討厭音樂的半死卻還得學的那種人。」總一便當也吃完了,於是開始收拾便當盒:「那種人,所彈奏的音樂像是橫屍走肉一樣。這才叫諷刺;不管對人還是音樂都一樣。」
剛剛說完話,午休結束的鐘聲就敲了起來。總一這時才發現千代便當還剩一半沒有吃完。
「呃……抱歉,害妳午餐沒吃完……」
「笨蛋!不用每件事情都道歉啦!」
「對……對不起!」
「不是說過不要道歉了嗎?」
「抱歉……啊,不對!我是指……」
「唉……隨便你吧。」
原本和顏悅色的千代忽然對總一板起了面孔來;她實在是有點受不了總一這樣連不是自己的錯也要道歉的個性。
受不了,不過也不討厭就是了。
匆匆把便當盒收起來的千代一邊想著。
「對了,神坂。」趁老師還沒進來的空檔,還不知道總一已經是流行音樂社A的千代順便說道:「哪天經過社團教室時,方便的話可以來彈彈琴喔。」
「嗯。」在大家慌亂歸位時,總一簡短的回答。老師也在這時踏進了教室裡;一如往常的平凡下午就在老師說:「上課啦!回座位!」的一聲令下的開始了。



17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15 ]
星期五的課間休息時間,總一懶洋洋的伸了一個懶腰。上課上的實在有點累,所以總一打算去買個冷飲之類的提提神。要提神的方法有好幾種;洗臉、做點伸展操或是什麼都滿有效的。不過總一覺得要提神最好的方法不外乎是一罐清涼的飲料直直往喉嚨灌。那種瞬間沁涼到腦門的感覺,正巧足以一掃上課時欲眠卻無法稱心如意的煎熬。
「哐噹」一聲,號稱是100%純果汁的罐裝高糖份、高人工香料、高食用色素混合液體掉到了取物口中。這間製造公司,上個星期才被人檢舉出使用這些東西而上了新聞。不過就算是知道也不會有太多人真的會理這檔子事情。畢竟這品牌的果汁已經是老品牌了;大家從小喝到大都沒發生什麼事情過,忽然換口味不習慣不提,光是覺得就因為這些沒大沒小的理由就大驚小怪的也未免太緊張了一點。『拜託,現在有哪家飲料真的是純的?』因為同行中有人是接觸這些食品公司間官司的神坂洋介在聽到這新聞時就曾這樣嗤之以鼻的說過。而總一也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而沒在意過。
「啊,巧遇!」肩膀被一拍,總一一回頭就看到了笑容堆滿面的理繪:「愛睏來買飲料?」
「嗯,對。學姐要上美術課?」看到理繪及她身後和她同班的兩名二年級的學姐手中各拿著素描本,總一問道。
「是啊,超~讓人覺得沒有幹勁的美術課。上次我還畫到睡著呢。」高中的美術課,如理繪所言是真的一點幹勁都沒有的課程。一天到晚都是耍不出新花招的靜物素描,頂多稍微改一下變成水彩畫。孩提時代的勞作課都比高中的美術課強上了幾十倍。但是又不能廢掉美術課,否則全國失業人口又不知到會暴增個百分之零點幾,政府稅金也不知道要少收個幾千百萬。
總一沒多說什麼話,從口袋中掏出了零錢就投到了販賣機當中,毫不猶豫的押下了一罐咖啡牛奶。
「喏,就算是美術課無聊也不能睡覺。」把咖啡牛奶塞到理繪手中,總一還不忘了提醒理繪。
「是是,恭命不如從命。對了,小總明天下午沒事吧?聽說最近這附近開了一家咖啡店的蛋糕超讚的!我和一些朋友明天要去吃,有沒有興趣加入啊?」
「明天我想去社團教室去適應環境。下星期就要開始社團活動嘛。」
「好吧,這就沒辦法了。改天再找你過去吃好了。」
開開心心接受了總一招待的理繪走回了朋友們身邊準備啟程上課之前不忘了說:「謝謝招待囉,小總!」
理繪前腳才一走,留在販賣機旁邊的總一忽然很明顯的感覺到了一股怨氣從旁邊冒了出來。感覺就像是夏天曝曬在太陽下的汽車車內一樣悶熱透不過氣來,光是叫人接近的意願都沒有的怨氣。
「到底什麼時候我才能這樣啊……」
「可恨啊!不可原諒的傢伙!」
一個在唉聲嘆氣,一個衝上去抓住總一衣領猛烈搖晃的是同班的一文字拓也和二階堂太郎。總一和他們兩人是說過好幾次話沒錯,卻因為這兩人後來都是把焦點聚集在理繪身上所以總一也並不是說很瞭解他們。一文字、二階堂算是總一少數見過具有棄而不捨精神的勇者(雖然不可取就是了)。為了不增加理繪的困擾,針對同學間的詢問總一一概是打馬虎眼隨便帶過去。通常看總一裝傻的人試一次就自動放棄;只有一文字和二階堂不一樣。他們可是死纏爛打的非要在這話題上比蛤蠣話還少的總一說出話來。
但是其實很難去討厭這兩人。一文字拓也和二階堂太郎雖然腦子在一堆莫名其妙的煩惱和怨念上就佔了其運作功能的八成以上,不過因為直率不做作的性格使然反而讓人找不出多大的理由來討厭他們。
「兩位也來買飲料?」被搖來搖去的總一問道;果汁還沒入口,早就被二階堂搖到清醒了一半了。
「原本是,結果看到剛剛那一幕就決定不買了。」二階堂手鬆開了後抱怨了起來:「唉,充滿青春的校園還真是美好到有點刺眼啊」
「那還真是遺憾啊……啊哈哈……」總一看二階堂連這種含意不明的話都說的出來,只能乾笑了一陣:「就這樣啦。」
「且慢!難道你就想這樣拋下同伴棄之不顧嗎?」看到總一想一走了之,一文字撲了上去:「神坂!你可是我們的唯一希望啊!」
「拜託你了!如果你行的話我們也行!救救我們吧!」二階堂同樣也飛撲而上。
「嗚啊!不要抱住我!重死了!喂喂喂!」
「除非你說出你是怎麼辦到的,不然我們絕不放手!」
「辦到什麼啊!」
「你可不要裝蒜啊!」
「裝你個頭啦!」
「噗!」
「嘔!」
忍受不了一文字、二階堂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一堆奇怪的話,總一肘擊加膝蹴往兩人的頭和肚子上打擊了下去。並不算是很重的下手,不過因為出其不意的原因兩人還是被撂倒在走道上。
「真是的,你們到底在想什麼啊?」回教室的途中,總一些許不悅的一邊喝著果汁一邊對有氣無力的一文字和二階堂訓著。
「唉啊,神坂大明神就不要生氣了嘛!我們只是想要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讓朝倉學姐櫻野對你有所好感而已嘛。」一文字忽然笑嘻嘻的說道。
大明神……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
「要學會搭訕,去找武田吧。他是專家。」總一邊忍住把空罐隨意砸向其中一人的衝動一邊回答。
「唉,如果有用的話不就早問了?」二階堂分秒不差的接上來:「武田他是上天眷顧的人!就算是他不願意也有一大堆女生追在他後面跑!但是……」
二階堂忽然戲劇性的壓低音量,一副要發表什麼重大消息似的暗笑了一聲:「神坂你不一樣!長的一點都不怎麼樣的你竟然能夠得到朝倉學姐的注意!而且最近班上男生雖不敢接近但還是數一數二的美女櫻野也和你關係不差!這是奇蹟啊!奇蹟!所以說啊,當然要好好向你問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啊!」
「……」一時總一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和理繪認識,不外乎是國中時的一件意外事件造成的。而櫻野就坐在自己隔壁,一天總是會說上幾句話。只是因為巧合成這樣的巧合就被一文字和二階堂當作什麼天大的事情來看待。
該說他們想太多還是因為沒煩惱才會胡思亂想啊?
總一看著一文字和二階堂正用熱切求教的眼神看著自己時想著。
「我說你們兩位啊……」
「嗯嗯!」
「終於要說了!」
總一一開口,一文字和二階堂的眼神像是燃燒起來似的炯炯發光。兩人為了聽的更清楚而把耳朵湊到了總一面前……
「年紀也不小了,成熟一點吧。」
「喔!原來是要表現成熟男人的樣子啊!」
「果然不愧是神坂大明神!」
「……」
這兩個傢伙到底把我的話聽到哪裡去啦?
原本意思被一文字和二階堂撤徹底底曲解的總一看兩人高高興興的討論「如何變成熟男人」時,火氣大到不禁把手中的空罐子握的扭曲不成形。

「怎麼了?臉色怪怪的喔。不會是喝到什麼怪飲料吧?」
千代看到總一坐回座位的樣子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感。雖然總一好像沒有在生氣,但也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兩種混和的情緒還微微的摻雜了一些無奈在其中。
「沒有。」總一苦笑了一下:「只是忽然體悟到了『一樣米養百種人』這句話的道理罷了。」
「這樣啊?」當千代正想問總一怎麼體悟出來時,老師也從前門走進來了。


18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16 ]
「過了明天,又是一個星期了呢……」回家的路上,薰嚼著學校福利社販賣的可樂餅麵包時忽然這樣說了一句。從他慢條斯理的吃相來看,今天午餐似乎還算是吃的不錯。
「真不像你啊,忽然這樣多愁善感的。」總一的口氣可沒內容來的意外:「八成是歷史報告連一個字都還沒寫吧?」
一針見血的命中目標;薰吞到一半的可樂餅麵包就這樣卡在喉嚨中。
「咳咳咳!你怎會麼知道!」好不容易吞下去,薰不可置信的說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總一算起了舊帳來:「想想每次阿薰報告沒做完時都在感嘆時間飛逝。接著下一句就是:『總一,我們是好朋友吧?』最後總是非要我幫忙你才肯罷休。」
「嗚……」薰全部的花招都被看穿,嘴巴反而說不出來『那就幫我作歷史報告吧!』這種厚臉皮的話來。
「用不著擔心啦!我還是會幫你的。」總一看薰苦惱的樣子,只是稍稍的笑了一下:「反正你一直都是這樣子嘛。」
「呼!還好還好。」聽到總一這樣回答,薰鬆了一大口氣:「真不虧是我的好兄弟!這樣好了,明天我請客吧!」
「這倒是出乎意料。」總一眉毛忽然揚了起來。
「別把我說成是鐵公雞!」薰鐵拳用力往總一頭上敲:「反正明天放學有些女生要拖我去什麼新開的咖啡店,你也一起來吧!反正也不過是一片蛋糕罷了,不會貴到哪裡去。我這邀約可是很多女生想要都不一定要的到的喔!」
「抱歉,明天我PASS。一是我對和你的後援會一起喝下午茶這點子沒什麼興趣可言,二是明天我要去社團教室。」總一撫了下隱隱作痛的頭,接著用說教的方式反擊了回去:「再說,你歷史報告連動工都沒動工,還真是有膽跑出去玩啊。」
「喔,我這可不是玩耍喔!」薰一本正經的開始解釋起來:「我這是和將來的歌迷們打好基礎鞏固自己在她們心中的偶像地位;是為我的未來在鋪路啊!」
好個為未來鋪路啊……
總一的解讀上反而是:我自己也搞不定歷史報告,等你回來再一起煩惱吧!
「前言撤回。不幫了。」
「喂喂!我開玩笑的!好啦!我明天乖乖趕報告就是了!」
「一言即出,駟馬難追。」
抓到空隙的薰眉頭一皺,迅速的出手還擊:
「既然一言即出,駟馬難追;那你剛剛可是答應要幫我忙的。怎麼可以反悔呢?」薰洋洋得意的笑了起來。
「……」今天第二次無言以對的總一只能看著薰沾沾自喜的樣子乾瞪眼。
難道和一文字與二階堂接觸就會自動變笨嗎?
完全說不出哪裡來的理由,總一本能的就覺得今天被薰這樣罕見的逼到死角的過錯全都是因為和這兩位同學下課時的談話所害的。



19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17 ]
☆ ☆ ☆ ☆ ☆

星期六雖然只有上半天課,不過依舊是令人打不起精神來。不管是哪一個國家的學生,都會認為只有枯燥學習是件痛苦的差事。或許偶而有些老師的教學真的是真的能夠吸引學生注意力,但是那只侷限於一些少數的老師而已。「學習是件痛苦的事情」這現象,在東亞文化圈的教育體制中更是被凸顯的淋漓盡致。學閥、官僚式的精神直接套用到教育體制上,所造成的結果就是出現一大堆完全沒有教育熱誠的教學機器(通稱:老師)。只為了金錢與名聲、只注重狹隘的數字高低(說好聽點叫分數),更重要的事情一概不管。學生的分數就是他們的業績;偶而學生中出現有特殊專長的就視情況通融或是扼殺。這標準也滿簡單的:如果特殊專長可以給老師、學校帶來榮耀就通融,反之就扼殺。諷刺的是榮耀都是老師、學校在接受,但事實上這些人和機關通常對學生該方面的栽培卻一點助益都沒有,有時沒有扯學生後腿就該偷笑了。
東亞的教育制度:美其名是用有效率的方法培養出國家未來棟梁。說得難聽只不過是跳脫不出古早的「讀了書就可以當大官賺大錢」這種白癡迷信。就像是一條一天到晚追著自己尾巴原地繞圈子的狗一樣的愚蠢至極;差別只在這條名為「教育制度」的狗一繞就是繞了幾十載,這時間可不是一般的狗所能批敵的。
連佛祖看了都會搖頭嘆息的無聊「課程輪迴」終於在課間休息的鐘聲下告一段落。任課老師看了一下教室後方的掛鐘,也不想多浪費時間的說了一聲:「今天到此為止,回家要多複習這方程式。」就走人了。下課時間,不管是對老師還是學生都是一種小小的解脫。對老師來說,一天要重複多次照本宣科唸著教師手冊,就算是臉皮再厚的老師也會覺得心虛;這十分鐘正好調適心情把被削薄的臉皮補厚。而對被困在無聊沙漠中的學生,下課時間好比沙漠中難得碰到的綠洲或是甘泉。(午休的存在已經像尼羅河對古埃及人關係一樣重要了。)
趁下課時間,總一跑了一趟販賣機那裡。剛剛數學課被抹殺的大量腦細胞已經沒辦法復活再戰,總一只能靠飲料中的高糖份來慰勞活存下的勇猛戰士了。下一節課是古文,不知道又有多少腦細胞將要戰死在這恐怖的戰場上。總一也不曉得為何星期六這種美好的半天課上常常被排上一堆麻煩科目。但是現實就是如此,只能逆來順受。
「呦,新進的鍵盤手!」
「社長?」
五十嵐忽然拍了總一的肩膀讓他十足的嚇了一跳。雖然五十嵐是在北嶺高裡算是地位舉足輕重的重量級人物(流行音樂社社長),卻一點架子都沒有。但沒架子不代表他沒有統御能力和應有的實力。或許也是這樣,所以社員對五十嵐的態度雖然輕鬆以對但是也給予相當程度的尊敬。據說五十嵐的地下支持者也為數不少,而這點到底是不是真的則還停留在謎的階段。
「這牌的果汁……不是上次出過問題嗎?」五十嵐盯著總一手中的罐裝果汁時問道。
「有時不去理會傳言,生活會好過一點。」總一笑著帶過。
「的確。」五十嵐想到總一在審查時的一番話和現在的話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不過斟酌的蒐集一些傳聞再加以整理,有時也是會有意想不到的情報。只是有時覺得這樣不免心機太重了一點就是了。」
「對了,社長。」
「什麼事?」五十嵐在彎腰取飲料時應道;嘴巴上說說,但買的竟然和總一同牌的果汁。
「社團活動還沒開始之前,社團教室應該可以自由使用吧?」雖說原本就打算今天下午去社團教室一趟,不過總一到現在才問也未免有點太遲了一點。
「想先適應環境嗎?」五十嵐開了果汁喝了一口才繼續說:「當然是可以。不過今天流行音樂社A的社團教室可能沒辦法進去。剛才才發現門鎖壞掉了,除非打算把門拆了,不然根本就不去。已經向學校反應過了,明天就會換鎖。」
「這樣啊……」想著現在只能乖乖回去替薰趕報告的總一小小的嘆了一口氣。
「如果是打算想先熟悉社團電子琴的話,那可以到流行音樂社B那裡去。」五十嵐看總一苦惱的樣子後補充道:「A和B所用的兩台琴都是同一款。只有在歲數上差半年而已。我們的比較舊,他們的比較新。話說回來今年他們連續第三年沒有鍵盤手,一台電子琴放在那涼快也未免太寂寞了。」
「但是,真的可以這樣跑去用別人的電子琴?」總一知道北嶺高的流行音樂社三分部雖通稱一個社團,但是卻和聯邦制國家一樣各有各的規則。每個分部都有一位組長領導、制訂分部內規則。而流行音樂社A的組長,還要肩負起社長的責任。
雖然流行音樂社A的社員有著特權,但這些特權是在不干預各分部組長所制訂的規則下所允許的。這些規定就像國家憲法一樣誰都不可越矩;舉例當流行音樂社A的社員膽敢在流行音樂C社團教室中違反他們的規則,到時候被粗魯的攆出教室也不會有流行音樂社A的人來替鬧事者打抱不平。
「各部互相看不順眼的事情早就是很久前的事情了。」五十嵐愉快的說著:「過去是這樣,不代表現在是這樣。這些不過是傳的太過火的傳言而已。」
總一頓時覺得顏面無光;方才說不相信傳言,現在這樣反而是被五十嵐將了一軍。
「不用介意啦!這些話只不過是學長姐們說好玩嚇唬後輩用的。我以前也是這樣被唬好玩的。」五十嵐把果汁罐準確的扔進回收籃中:「現在A、B、C組是憑實力在分配沒錯,但是過去A組去欺負別組造成相怨的事情現在已經不再發生了。我保證,我們組長之間的感情可是很好的。你要借琴的事情我會和B組組長說;再說下川她還在為了今年沒有鍵盤手來徵選的事情生悶氣。你去搞不好能消消她的氣也不一定。」
「今年沒有鍵盤手來徵選?」總一總覺得這消息有些不可思議。
「B組連續第三年沒有鍵盤手,C組也已經是第五年缺少鍵盤手這位置了。」五十嵐無奈的聳聳肩:「我們A組也是,去年沒有找到鍵盤手。這年頭大家都想出風頭嘛。要是朝倉沒有一天到晚的在說你的事情,我還以為我將變成流行音樂社瀕臨絕種的稀有動物呢。」
五十嵐光是想到去年就覺得汗顏。由於全社團就只剩他一人是鍵盤手,在校慶期間不但要負責自己的表演曲還要客串替有電子琴奏樂的其他小組彈奏。這範圍可不止是所屬流行音樂社A的小組,就連剩下兩分部有鍵盤伴奏的小組都要下海幫忙。忙到最後,五十嵐高二的校慶就在沒逛到校慶中任何一個攤位下抱著遺憾結束。
「啊,上課了。」聽到上課鐘敲起,五十嵐拍拍總一的肩膀說道:「今年對我們倆來說保證會很忙。到時候可要有心理準備喔!」



20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18 ]
亦如往常的星期六放學後,高中一年級的櫻野千代在學校外的小吃店吃完了午餐。上了高中後環境完全不一樣;因為自己太封閉,所以到現在都還沒有一位朋友可言。原本國中時週六放學朋友都會邀約一起吃飯或是閒逛的,但上了高中反而原本習以為常的事情都不在。千代赫然發現自己高中生活已經堂堂邁入第十一天,卻還是處於孤立狀態的事實。
在學校,最多只是和坐在隔壁的神坂講話而已……
「我到底在幹嘛啊……」千代戲謔的罵了自己起來。
雖然說師長常常會要人們不要光憑第一印象或是外表就決定一個人是怎樣的人,不過千代早就認為班上已經把自己刻上了某種感覺了。
孤僻、不討喜、沒人緣。說不定是比這些還更過份的形容詞也不一定。千代也無法否認頭一個星期她的確表現的一點都不討人喜歡。而這裡由就是為了不對班上同學產生過多的感情以免到最後徵選會碰到同班同學時影響到自己的決心。
雖然如此,但是最後還是失敗了。
『妳真是有夠陰沈的耶!』
搞不好武田說得沒錯,我的確是個陰沈的人。
想到武田薰在徵選會當天所說的話,千代的心情往下沈了一下。
『不過既然都進了社團,就只剩下把水準表現出來給大家看這煩惱了。反正來日方長,用不著太計較入社時發生的不愉快。過去的都過去了,最重要的是活在當下吧?』
同時又想到神坂總一說得話,千代又覺得心裡頓時輕鬆不少。
的確是,向前看吧!還有社團嘛!
抱著這想法的千代腳步一轉,朝著學校的方向前進。心裡想著這些話的千代打算在回家之前去一趟社團教室。在社團活動開始之前,千代想先去看看從下星期開始就要待著奮鬥的地方到底長什麼樣子。



21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19 ]
為什麼眼前的情況會變成這樣理繪也不清楚。原本應該是和朋友一起在中午供應吃到飽甜點的咖啡店享受蛋糕點心的,天曉得現在竟然眼前突然多了一個薰出來,自己還被一群學妹包圍著。
事情追朔到十五分鐘前,理繪和她朋友們碰巧在這家近來廣受學生歡迎的平價咖啡店前碰到了被後援會包圍的薰。不知道是那個人忽然提議和薰他們並桌的意見來,結果就在團體投票贊成獲得壓倒性勝利的多數決暴力下執行了計畫。
「原來朝倉學姐還是流行音樂社A的社員啊!好厲害!」
「不但是社團鼓手第一把交椅、又是校園偶像之一,理繪可不簡單喔!」朋友像是推銷員似的向學妹們大力誇讚理繪。而對面的薰則是談笑風生、忙著和其他女生聊天,面前別人替他夾的糕餅點心已經堆到看不見桌面的地步。
怎麼會搞成這樣啊……
理繪苦笑了起來。
「對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間。」用這不管在何種情況都可以脫身的藉口,理繪試圖離開這群聒噪的人群一陣子。雖說是藉口,不過理繪還是進到了廁所。只是進了廁所又不知到要幹嘛,乾脆在洗手台那洗洗手。
「難得妳今天沒有拖總一出來。」
理繪一走出廁所,薰站在對面男廁門邊劈頭就是一句。
「你在這裡幹嘛?想偷窺啊?」
「理由還不是和妳一樣?」薰低噓了一聲:「讓耳根子清靜一下啊。」
「不過你也真是,放總一一個人在學校。」
想到薰平常放學幾乎是和總一形影不離,理繪不禁小小的責罵起薰來。
「我可是約過他囉。」薰帶著無可奈何的口氣說著:「不過他說他今天要去社團教室一趟。妳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碰到和音樂相關的事情誰都檔不了他。」
「是啊……」理繪也曉得總一對電子琴的興趣有多大。第一次遇見總一時就是因為他經不起放在社團教室的電子琴的誘惑所以跑去彈被理繪逮個正著。
「只怕哪一天他和電子琴結婚就糟糕囉。」理繪輕輕笑著講。
「我也擔心會這樣啊……」薰實在是想像不出來電子琴披上白紗被推上紅地毯是怎麼樣的樣子。
「算了,等下這邊完畢後我回學校一趟。」總覺得不回去看一看孤單一人在教室的總一過意不去,理繪提議道:「你要不要來?」
「我……免了吧。」薰苦笑起來:「要是我沒趕在總一之前回家裝作在趕歷史報告的樣子,恐怕總一真的就不幫我了。」
「啊,理繪真狡猾!竟然和學弟在這聊的那麼開心!」因為理繪去廁所太久而來看發生什麼事情的同學喊著。
「……」搖著頭的理繪頓時無語問蒼天。不管是對薰厚臉皮的回答還是對同學的誤解都是同一個動作。



22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20 ]
人在空無一人的學校,千代還是感覺很不習慣。平常學校給人的感覺就是學生很多,大家忙著各種事情。赫然的發現學校缺乏了學生以後,竟是只是一個讓人感覺極度陌生的空蕩建築物罷了。
理繪也知道學生們不太願意在星期六下午留在學校。學校這地方,缺乏任何形式的娛樂,真的要說能打發時間的地方就只有圖書館和社團教室。只是社團活動要等到下星期才開始,也只有少數人會想悶在圖書館浪費一個如此風和日麗的日子。
而千代來這裡的理由,是為了給自己加油打氣。
向自己從下星期要開始奮鬥的教室約定自己會好好表現。
懷著這樣的決心,千代朝著社團教室走去。她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校園中清楚的迴盪著;空無一人的校園有著一股神奇的力量似乎能把任何聲音給放大。
而這時除了自己的腳步聲,千代還有聽到另外的聲音。
微小的琴聲從走廊的另一端飄盪了過來。聲源似乎是從流行音樂社的其中一個社團教室傳過來的;而出乎意料的是這首曲子並不是鍵盤伴奏也不是鍵盤獨奏的流行音樂,而是屬於一般的爬音練習。
千代一邊納悶一邊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只見流行音樂社B的教室門外一位高三的學姐正隔著門耳朵貼在門上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幹嘛。
「下川學姐……」
「噓!不要出聲!」
千代正要向流行音樂社B的組長下川綾問她到底在幹什麼時,下川學姐馬上摀住了千代的嘴巴制止她發言。用著極為小聲的音量,下川學姐低語道:「專心聽喔。」
教室內原本像是試音般的爬音練習頓時停了下來。大約有三秒鐘的歇息,接著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宛如銀鈴一般的獨奏從門的彼端傳了出來。千代並沒有聽過這旋律,而這旋律也不像是現在流行音樂樂壇上有的的旋律。開始時,曲調輕柔緩慢的洋溢著。柔柔的樂聲卻帶著猶如輕風拂過荒城廢墟般的哀傷情感;哀悼的風聲漸漸的趨於平緩,逐漸消失的一瞬間,另一股強風忽然咆哮了起來。這風是屬於峽谷的強風;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事情而在遼闊的峽谷間怒吼著的狂風倏的朝著天空急遽攀升。憤怒、悲傷、狂暴還有掙脫束縛般的多重情感挾帶在勁風的懷中;而就像這狂風出現的一樣突然,在高空之中憤怒的狂風剎時碎裂,消失飄散歸回虛無。
「這……這是什麼啊?」差點連呼吸都忘記了千代連讚嘆都來不及讚嘆就先冒出了這句話來。
「自創曲嗎?果然不虧是流行A的社員呢。」下川學姐開心的笑了一笑:「裡面的人是今年流行A新進的鍵盤手喔。真是羨慕!」
「今年有鍵盤手?」千代明明記得徵選會上根本沒半個人是彈電子琴的。
「當然有囉!這傢伙可是還沒入學之前就被注意了喔。」下川學姐摸摸鼻子想了一下:「流行A二年級的小繪推薦的;她說這孩子是很厲害的人物。因為流行A去年也沒找到鍵盤手,所以當小繪一說有認識的人時小真就已經是鐵了心要挖他進來。不過就算他是內定人選也真是夠厲害的呢。」
下川學姐說的『小繪』和『小真』是誰千代是不知道,但是聽完剛剛的曲子,千代也覺得裡面的人非常了不起。流行音樂社A的社員是菁英中的菁英這傳言看來一點都不是唬人的話,竟然連自創曲都能編的如此動人心弦。
「下川學姐,如果要進流行音樂社A的話,是不是也要會編曲?」忽然覺得自己為免也太小看北嶺高的流行音樂社A,千代這樣問著。並不是給自己找藉口,不過以現階段的自己是根本辦不到這樣的事情,遑論是進流行音樂社A了。
「當然不用啦!這孩子是特殊情況啦!」下川學姐看千代一副落寞的模樣,覺得有點好笑的拍拍千代的肩膀:「走吧!進去打招呼吧!」
一手拉著千代一手拉開拉門的下川學姐一進門就有朝氣的講了一聲:「打擾囉!」
「初次見面,多多指教。啊,櫻野同學今天也留下來啊?」
在電子琴後面的人從容不迫的道安;只是千代這邊驚訝到只能瞪大眼睛直直看著前面傻傻的說不出話來。
神……神坂總一?他在這裡幹嘛啊!
「怎麼了?你們認識嗎?」下川學姐看千代楞的說不出話,看總一則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也搞不懂怎麼一回事。
「是的,同班同學。」總一笑了笑。
「等等!」終於還魂的千代指著總一質問道:「神坂你不是什麼社團都沒加入嗎?」
「咦?我好像忘了和妳說……」總一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從頭到尾沒和千代提過自己也進流行音樂社的事情,只好抱歉的笑一笑。因為千代也從沒問過,總一也不是會主動說出來的人,自然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的狀況。
到最後,坐在自己隔壁的人反而是最沒想過會入社的人;而且還強的不像話。
很多事情要是自己精明一點也早該發現了。
世界還真是奇妙到有點過火的地步。
但是沒人過問就不會說這點倒是很像神坂會做的事情。
「算了。」千代連自己都不曉得為何的鬆了一口氣:「反正我也沒問過嘛。」
「真不敢相信,沒想到你們是同班呢。」下川學姐打量著兩個人後說道:「你們還有哪些驚喜是我不知道的呢?」
「如果說還有驚喜的話,我想也只有神坂那邊有吧……」千代此時的眼神也往總一身上瞄了過去。
「這個嘛……」被下川學姐和千代同時盯著的總一感到不自在的搔了搔頭。
「啊,怎麼那麼多人在這裡?」下川學姐和千代身後突然出現了聲音。理繪從兩人後面探了頭出來:「啊,連小總也在這啊?咦?下川學姐?還有她是……」
總感覺越來越混亂的樣子呢……
摸著頭乾笑的總一心中想著。



23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20 ]
原本只是總一想來試彈電子琴,現在竟然變成了茶會。總一、理繪和千代三個人圍著坐在長桌,面前是一人一杯紅茶和一小盤餅乾。下川學姐手中捧著茶壺也替自己倒了一杯茶,還不忘了在裡面加了四匙的糖。
「抱歉囉,因為小冰箱在流行A的教室那所以沒得拿牛奶……」在紅茶香味四溢的教室中下川學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很奇異的,似乎歷年的組長都各有各的怪癖。流行音樂設B的組長下川綾在接任了這職位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茶具和茶葉茶點正式入駐進社團教室中。原本還要想辦法在流行音樂社B的社團教室中也弄一個迷你冰箱來放牛奶和蛋糕之類的東西,結果在學生會那關以『樂器不需要冷藏』的理由乾脆否決。最後是五十嵐願意出借在流行音樂社A中的小冰箱才了事。這小冰箱的來源也是一絕:幾年前流行音樂社的某一位社長因為極為愛好製作料理,每天都會趁午休時間在社團教室常識新食譜,所以從家裡搬來了這個小冰箱以存放食材。事實上這位社長不只留下了小冰箱,連鍋子、小烤箱、微波爐之類的器具都搬到學校來了。而就像歷任社長所做的一樣,五十嵐對於這些比家政教室還要齊全的廚具是選擇以眼不見為淨的態度在處理。
理繪見怪不怪的端起茶杯喝了起來,而總一和千代反而不知如何自處。
「嗯?是喝不習慣紅茶嗎?我這裡還有綠茶喔。」下川學姐看兩位高一的學弟妹扭扭捏捏的樣子不禁問道。
「不……沒有。」
「沒……沒關係。」
總一和千代一起回答道。面對這樣神經有點大條的學姐,就算是想對她說什麼抗議的話語都會覺得自己像壞人一樣不可原諒。原本來這裡的目的,現在無條件的被挪到了第二順位。
「對了,小總不認識下川學姐喔。」理繪的視線來回環視了一下子:「還有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小總你同學的名字……」
「那不正好嗎?」下川學姐挺樂的拍了一下手:「就趁這機會大家來認識認識吧!」
「好建議!」理繪向下川學姐豎起大拇指表示同意:「那小總先開始!紳士的基本禮貌就是要先介紹朋友吧?」
總覺得已經騎虎難下的總一看理繪也樂成這樣子只好乖乖照辦了。
「這位是櫻野千代。」總一把腦袋中和千代有關的相關資訊非常努力的壓榨出來:「和我同班的同學,位置是貝斯手……」
我投降!
總一實在想不出什麼其他可以說得事情了。
「請多多指教。」看出總一也掰不出來的千代趕忙接道。
「很高興認識妳喔!」理繪帶勁的點了點頭。
「總覺介紹得有點短呢。」下川學姐笑盈盈的評著。
「認識也才沒幾天嘛……」總一慘笑了一下:「櫻野同學,這位是朝倉理繪學姐。我是在國中一年級時認識的;學姐的爵士鼓真的很強……然後……」
「咦?學姐就是『那位』朝倉學姐嗎?」千代忽然瞪大眼睛看著理繪:「被稱作是校園偶像之一的朝倉學姐?」
「呃……『校園偶像』只是他們鬧過頭的事情罷了……」理繪勉強笑了一下:「其實我還沒這麼厲害到能當偶像的地步啦。」
「啊啦啦,怎麼能這麼說呢?」端著茶杯的下川學姐用著連聖母瑪麗亞都自嘆不如的慈愛笑容稱讚了理繪起來:「再怎麼說小繪妳功課好、人長的漂亮又是流行A爵士鼓的第一把交椅不是嗎?」
和理繪同樣是笑容常掛臉上,不過下川綾的笑容可謂如神明一般的慈祥。
「其實我在國中時就聽說很多有關於朝倉學姐的事情呢!」千代興奮的說道:「聽說朝倉學姐妳曾經一拳揍倒過一名變態追求者的事情是真的嗎?」
「往事還是不要多提吧……」理繪和總一相互看了一眼;加害者和受害者尷尬一笑。實際上根本不是一拳揍倒變態追求者;而是那天上學途中當理繪要出拳揍薰時卻被躲過,轉向不能的拳頭就不偏不倚的往走在後面的總一臉上砸了下去。後來不知道是怎麼傳的就變成『朝倉理繪勇敢擊倒變態追求者』這種故事了。
「換我來介紹吧!」理繪手掌朝下川學姐一比:「這位是流行音樂社B的組長,下川綾學姐。同時也是相當於本社副社長的人。下川學姐人非常好,你們平常沒事的話其實也可以常常跑來喝下午茶喔!」
「沒錯,隨時歡迎喔!」下川學姐和顏悅色的應和著。
這後面其實還有一件理繪沒說出來的隱情:去年她在流行音樂社時,可是瞞著上任流行音樂社B的組長與社員,陪著下川學姐和現任社長五十嵐偷偷在這間教室喝過好幾次下午茶。現在五十嵐是社長、下川學姐又是組長,下午茶便可以光明正大的開辦了。
「現在就只剩下男生還沒介紹囉!」下川學姐指了指總一;理繪聽到後馬上搶著介紹:
「他是神坂總一!不但是我從國中就認識的學弟還是最值得信賴的人!他個性有點害羞又鈍鈍的常常轉不過彎,不過是位非常厲害的鍵盤手。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缺點就是替損友顧慮太多!順帶一提:他的小名『小總』是我取的。好叫又不容易和別的有『一』字的小名混淆!」
「啊啦?那我以後也可以叫他小總囉?」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下川學姐臉忽然亮了起來:「以後請多多指教囉,小總!」
「不……我這裡才是……」忽然被理繪之外的人叫成『小總』的總一瞬時感到非常不自在。習慣了只有理繪用這小名,其他人用反而容易使總一錯亂;但是眼看下川學姐是橫了這條心要用小名來稱呼他,總一也拿她沒輒。看樣子是不盡早適應不行了。
「嗯,而千代嘛……」下川學姐忽然開始苦思了起來,嘴巴還喃喃的唸著千代的名字好幾遍;過了幾秒下川學姐高高興興的拍了下手:「決定了!以後就叫千代『小代』吧!」
「咦?」忽然被點名的千代顯的手忙腳亂的。被如此霸道的冠上一個小名對千代來說還是頭一遭,但是千代就像總一一樣拿這學姐沒個辦法。
「你們很幸運喔!」什麼時候不好說話偏選此時說的理繪臨門一腳般的講:「下川學姐並不是對每個人都用小名呢!只有她覺得喜歡的人才會用到喔!」
理繪說完還不忘推出含有『這不是很好嗎?』這種意思的笑容來。
總一和千代臉上同步浮出了『原來是這樣啊』的乾笑。理繪說出這種話來,擺明了是讓人想抗議都沒這立場抗議。『只有覺得喜歡的人才會用小名』,平常光是聽到這理由還想強制別人不准用小名稱呼的人簡直和良心被狗咬走一樣;而面對像下川學姐這種人如果此時說不,那是過份到良心被狗吃下去消化掉的程度。
理繪和下川學姐的共同特徵:人雖然霸道,但是實在是找不出理由去恨她們。
「對了,今年小總會很辛苦喔!」咬著餅乾的理繪憂心的說著:「鍵盤手和其他人不一樣,是屬於三分部的公共財產。」
「公共財產是指……」千代總覺得『公共財產』這四個字光聽了就很不吉祥。
「不好意思,不過因為歷年來鍵盤手短缺,所以唯一有鍵盤手的流行A就必須跨刀為其他分部伴奏……」下川學姐一臉歉意的緩緩說著:「去年小真就是一個人這樣撐過來的。」
「對啊,去年社長竟然一個人獨挑大樑。」想到去年的事情,理繪光想都覺得不可思議了:「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才當的了社長嘛。」
「今年不管是對小真還是小總來說都會比去年輕鬆不少;因為兩個人都很厲害嘛。」下川學姐微笑著替理繪再倒了一杯茶:「到時候我們流行音樂社全部的的鍵盤伴奏就要拜託他們囉!對吧,小繪?」
「其實我不是在擔心到時的成果……」
理繪手捧著茶杯認真思考的樣子讓其他三人面面相覷了起來。
「只是想到小總有可能會破社長的紀錄成為流行音樂社中最早體驗到『沒辦法過校慶的男人』是什麼感覺好像有點糟糕。」
理繪、千代和下川學姐一起別過頭凝視起這位準備破紀錄的熱門候選人。
最後三人同時憐憫的大嘆一口氣。
「我……我會努力的……」
自己也覺得滿悲哀的總一苦哈哈的說道。



24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22 ]
「那明天見囉,小總!」由於車站剛好和理繪的家順路,所以她就和總一與千代一起走到車站去。就像平常一樣的對總一說再見,理繪當然也沒忘了和千代道別:「千代,改天見!」
「嗯,朝倉學姐路上小心。」
「真的不需要送到妳家嗎?」
千代、總一一前一後的說道;而理繪則是對總一的問題有了回應。
「嗯?小總會替我擔心嗎?」
「沒錯。學姐不是常說會有奇怪人士之類的來煩妳嗎?」
因為理繪時常在上學的時候和薰及總一抱怨一些關於狂熱追求者的事情;而那些人作為是常態的誇張或是異常到不行。總一記得前幾天還有人以『不答應交往就殺全家』的威脅想逼迫理繪就範,結果那可憐蟲還沒來得及做到前就被理繪的支持者抓去蓋布袋去了。
意識到這種沒頭沒腦的追求者很危險的不只是總一,連平常老是和理繪鬥嘴的薰也知道這些男性支持者豁出去時根本是不顧一切。薰會乖乖的陪著理繪走上學的那一段路的理由是因為萬一真的出了什麼狀況,多一個人個人總是比總一自己一個人來的保險。
再怎麼說理繪也是校園中的焦點人物之一,看四周的人為理繪瘋狂成這樣就算是再鈍感又只把她當作一般人看的總一、根本沒把理繪看在眼中的薰兩人也感覺得到不做點能幫上忙的事情不行。
真的不知道眼前這替我擔心的人是怎麼看待我的呢?
理繪心中猜著;她踮起腳來,手伸過去像是摸小狗一樣搔亂了總一的頭髮。
「謝謝!不過今天小總有這心就好了!」
「唔……可是……」老是像小狗一樣被摸頭的總一老早救習慣理繪這樣做所以並沒有躲開,但是還是不放心似的想說什麼。
「今天是星期六嘛!就算是變態也不會隨便浪費這美好的半天假吧?再說不是還有某個笨蛋在等你回去幫他解決歷史報告嗎?所以今天只要送到這裡就好了!」
「咦?學姐怎麼知道我們有歷史報告的事情?」耳朵尖的總一錯愕的詢問。
「薰今天在咖啡店說的。什麼『要是我沒趕在總一之前回家裝作在趕歷史報告的樣子,恐怕總一真的就不幫我了』之類的。」理繪據實以報,而總一臉色瞬間一沈。
「他果然還是跑去玩了……」總一無奈的低語著。
「小總,你知道想要治他本最好的方法是什麼嗎?」理繪把臉湊到垂頭喪氣的總一邊:「那就是不要幫他寫作業!好囉,我先走了!」
理繪拍拍總一的背後往家的方向走,沒走幾步還不忘回頭向總一和千代揮手道別;而千代和總一也一樣的揮了揮手。
「我還是早點回去幫忙趕作業吧……」不知該生氣還是無所謂的大笑,總一拖著腳步和千代走進了車站。
「想不到你和朝倉學姐認識,這點我覺得滿意外的。」千代撥了一下頭髮後說道:「完全看不出來神坂你以前會有勇氣和朝倉學姐說話呢。」
「因為最初我也沒有主動找過學姐說過話啊。」總一懶懶的答著:「這說來話長;反正大家久了就認識了嘛。」
總一沒有和千代特別說和理繪相遇的經過害他有多慘;初次見面,理繪就讓總一心臟病突發在醫院整整躺了一個星期。然後以道歉的名義進行遊說幫助之實、後來說服總一入社、老是要求總一留下來陪著練習等等的事情總一都沒有說。
而當初會輕易點頭答應的原因,就只不過是看到理繪對他信賴的笑容罷了。
「學姐她啊……」總一想到過去的事情不禁輕輕一笑:「總覺得學姐就像是讓人猜不透的大姊姊一樣;永遠不知道她下一秒會叫你去做什麼事情,而你就只能乖乖的照辦。雖然結果都不壞就是了。」
「所以說你會入社也是朝倉學姐的意思?」
「當初會報考這裡也是。」
「你還真是百依百順呢;該不會是想追朝倉學姐吧?」千代懷疑的看了總一一眼;只是總一的臉還是沒有什麼變化就是了。
「不是這個理由;其實我也說不出來為什麼會乖乖聽話就是了。」覺得把真正的原因說出來太丟人的總一這樣回答千代。吵雜的電車此時也停靠進站;千代和總一在車門一開後就進入了車廂中。
「神坂,我可以問件事情吧?」千代在兩人都默不作聲了一段時間後才問道。
「嗯。」
「關於當『公共財產』的事情,你會害怕嗎?」從剛才千代心裡就一直抱著這疑問;總一在一聽到要替幾乎是一半的流行音樂社小組伴奏時,表情就沒有多大的改變過,就像是完全沒有影響一樣。
「這種事怎麼會不怕啊……」搓搓鼻子,總一總算是把關於當『公共財產』的感覺說了出來:「五十嵐社長畢竟也是高三的學長,現在重心應該不會放在社團活動上吧?」
總一的意思千代也懂。雖然下川學姐的確是說過五十嵐也會幫忙,但是五十嵐還是必須為了接下來的課業忙碌。高一、高二還可以為了社團在校慶中的發表曲目犧牲大量時間,不過事關未來的高三就不一樣了。要去要求五十嵐把所有的時間花在校慶上,也未免太自私、太狡猾了一點。
「而且我也沒有把握到時候會不會出錯……」竟然在意起小森學姐讓總一自己也大感意外。如果一出錯,小森學姐到底會說出多難聽的話來總一連想都不敢想。總一認為自己要是被小森學姐罵是沒什麼關係,只是想到入社時五十嵐那句『不要讓推薦人失望喔。』壓力又跑了回來。
根本就沒有可以失敗的空間存在;光是想到這點就戰慄。總一就是因為越想會越在意,所以才不去想;結果現在竟然又掉入這死胡同中了。
「這樣啊……」第一次看到總一真的感到困擾的樣子,千代感覺有點新鮮。對千代來說,越是認識總一越覺得他不像外表一樣簡單。千代也不知道該怎樣形容,不過總一好像戴了一個面具的人一樣的深不可測。平常笨笨呆呆的讓人不得不擔心,但只有那麼些時候又像是另外一個人似的很會察言觀色或是會惹出脫軌事端。漸漸開始和總一接觸的千代也常常感覺總一對有關他自己的事情通常三緘其口,採取別人不問他也不答的態度;只是就算是別人想再深入的問,總一也並不會全盤的說出來。
是笨笨呆呆的性格還是那偶而會冒出來的陌生人格才是屬於真正的神坂總一,千代覺得自己根本就沒辦法看出來。
「我沒想過能彈出好聽的自創曲的人也會害怕呢。」千代看總一苦惱到極點的樣子後趕緊轉換話題:「感覺很特別呢……那曲子。是誰教你編曲的呢?還是說有特別模仿的作曲者呢?」
「都沒有,自己摸出來的……」總一平板調的回答。
「沒騙人?」千代總覺得總一在敷衍她。
「嗯。」
「很了不起呢。」
連三年書堂犬都有可能會認字,更不要提從小在武田家學音樂的總一了。大部分『Musi-Hearts』的作品都是團員們自己寫出來的,正是這緣故才使得這團體廣受人們歡迎;每個人寫得曲子都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格,但是演奏時團員們卻能完全配合別人的風格才真的厲害。在這種環境下生長的薰和總一雖然沒有人教,但是也會試著模仿。薰編出來的曲子很自然的帶著父親武田響喜愛把電子琴突顯出來、曲子帶著輕快狂野的風格,但是總一的曲子卻只能用『怪異』來形容。
因為總一編的曲子不是只有電子琴就是只有剩下兩個部分:電子琴和電吉他。要說曲風也是一點固定的跡象都沒有;節奏的快、慢根本沒有個準則可參考。上一曲節奏可能快到像脫兔一樣,下一曲可能來得節奏比烏龜爬還慢;有時甚至全部混在一起忽快忽慢或是來個彈到最精彩的部分忽然就不彈這種花樣都有。就連『Musi-Hearts』的四人看完後都只一致說出『微妙』這種不褒不貶評語的曲子。
雖然聽過總一的自創曲排除家人、薰和他父母以及『Musi-Hearts』剩下的兩位團員外總共加起來也才不過多了下川學姐和千代兩人,不過總一所聽過完全是正面評價的感想也只有千代剛才說的話了。
「呃……謝謝。」難得的正面評價,總一自動的道謝了起來。
「不用對事實客氣。」說完後千代聽到了快到站的車內廣播:「啊,我的站到了。嗯?神坂你那是什麼臉?」
千代看到神坂有點意外的模樣時不禁問起來。
「其實……」總一抓了抓頭髮後回答:「我也是這一站下車呢……」
「啊?」



25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22 ]
神坂家今天晚餐是咖哩飯;這道菜是典型的家庭料理。不需要多加說明,一說到咖哩飯人們就是想到全家聚在一起的時候。咖哩飯由於一作起來就是好幾人份,平常單獨一人自然懶得作來吃(因為通常也吃不完)。這料理最神秘之處就是在雖然統稱是咖哩飯,但每一個家庭都有自己獨特的配方以及味道。所以說咖哩飯有著一股會使人想家的魔力一點也不為過;因為它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子。今天正好是星期六,神坂玲子也算好了今天晚上大家都會在家才決定作的。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幫忙跑腿的千穗現在才拎著一袋菜走回家。
一般孩子對於幫忙買東西這件事都會感到很討厭,不過千穗到是樂在其中。事實上千穗的對未來的願望也不大,就是成為像自己母親一樣的人就好了。所以一有機會能在玲子身邊「實習」,千穗都會好好的把握住。千穗也算是一位很好的學生,除了好脾氣以外其他從母親那裡學來的學問都沒有大問題。
「紅蘿蔔、馬鈴薯、牛肉……應該都買齊了……啊,哥?」
「幫老媽出來買東西啊?」
路過車站的千穗正巧碰上出站的總一和千代;總一很順手的就把千穗手中的菜接了下來。
「謝。她是誰啊?」兩手空空的千穗馬上注意到了千代後問著。
「櫻野同學,這是我妹,神坂千穗。千穗,她是我同班同學同學,櫻野千代。」
「也可以算是鄰居吧?算是住同一個社區,這個春假才搬來的。」千代後來接著替總一回答。在車站裡面,千代才和總一說明她是在這個春假的時候才搬來這社區的。在這個社區買一棟房子一直是千代父親的夢想,而終於算是讓他在今年春假時圓了夢。
「啊,對面的櫻野家女兒嘛!上次去拜訪過,只是妳當時不在家所以沒看過妳。」千穗的話簡直就和街坊間的歐巴桑一樣;這樣的話從一位國二女孩嘴巴中跑出來感覺像是故意裝老成的樣子一樣。總一多多少少覺得千穗這樣滿失禮的,不得不糾正起妹妹來。
「千穗,櫻野同學是長輩……」
「唉,是是。」
千穗有聽沒聽的敷衍總一時,千代問道:
「咦?神坂你家就在我家對面?」
「其實我也不大清楚……」總一聳聳肩應著。
「當然啦。」千穗雙臂扠腰無奈的搖搖頭:「哥你那時在住院嘛,回來又不注意左鄰右舍;清楚才真的見鬼了。」
「千穗……」
「我知道,『要注意說話』對吧?都聽到背起來了。」
「唉……」總一只能對光是背他說的話而不是他教訓的千穗嘆一口氣。
「發生意外所以住院嗎?」千代好奇的問著;除了車禍這種可能性外,千代覺得總一應該不大會做出讓自己會受傷的事情。
「並不是意外,是心臟移植手術。」總一沒什麼大不了似的講道:「醫院通知剛好排到了捐徵器官,所以就去換心臟去了。」
「算是家族遺傳疾病囉?」
「有可能。」
千代察覺出了總一原本輕鬆的態度忽然有了微小的改變;總一像是試圖敷衍過去的簡短回答讓千代在這話題上踩了煞車。有些人並不喜歡討論關於自身家族疾病的事情,而從千代眼中看來總一大概也是這樣的人。
「對了,既然都是同班的話,千代姊知不知道其實你們班的武田薰就住在我們家隔壁?」千穗也察覺到哥哥忽然轉變的態度,馬上就搶下了發言權;只是哪壺水不提偏提了滾燙的那壺,千穗偏偏就講出了讓千代不快的人物。
「真的?」
簡直糟糕透了,竟然是和武田作鄰居。
但是千代只能強顏歡笑的故作驚訝;驚訝是很驚訝,不過這驚訝中不悅的成分絕對佔了絕大的比例。
「真的。不過別看他長的帥帥的樣子,其實裡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呆子!」千穗越說越開心的數落著薰:「千代姊,要是那笨蛋說了什麼讓人生氣的話,就一拳揍過去也沒問題!說不定這樣揍一拳能治好他的笨病也說不定喔!」
「千穗,怎麼這樣說!阿薰也算是妳的長輩!」總一一聽到千穗說這種沒大沒小的話時馬上有所反應。
「都怪哥你太放任阿薰了啦!所以只剩我能好好管住他啊!」不甘示弱的千穗反駁了回去,表情還一副百般無奈的模樣。
「就算妳覺得阿薰再討厭還是一樣要有禮貌。」雖然還是弱勢了一點,不過總一還是表現出一點作哥哥的樣子。千穗趁總一沒看到時扮了一個鬼臉,看到千代在看她時還不忘了調皮的眨一眨眼,像是在對千代說:「我才不會這麼做呢!」
也不錯啦,至少有人是懂我的感覺。
千代陪著伴嘴中的兄妹一起踏上回家的路途。



26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23 ]
星期一早上六點,總一房間中的鬧鐘準時響起。這週的第一天照往例又進行了一場人與鬧鐘的勝負大賽。心中知道拼不過總一的電子鬧鐘依舊是搬來了足以抗衡的救兵來相助:神坂千穗。
「哥,給我起來!」
「哇啊!」
根本不管昨天總一和薰為了歷史報告趕到多晚的千穗今天是用著充滿憤怒的落下肘擊叫起了自己哥哥……

換完衣服,早餐的味道從樓下廚房傳來。六點二十五分,今天的早餐是烤魚和味噲湯。從早餐就可以看出今天神坂家的一家之主:神坂洋介到底要趕著上班還是可以晚一點到。西式表示一定是要趕場,和式代表今天不急。
老爸今天可以晚點上班啊?
總一想著走下樓梯,和母親道了早安後便拿起鑰匙去做好例行性的工作:叫薰起床。
「喂,阿薰,起來換衣服吃早餐了。」
拉開窗簾,總一推了推開始避光想再睡回籠覺的薰。一臉幸福的笑容,薰睡眼惺忪的回答道:
「哈妮,時間還早嘛……讓我再睡一下嘛……」
今天又是作了什麼怪夢啊?
照往例在晨間沒好脾氣的總一回想了一下千穗今天早上的招式後像是決定了什麼般的點了點頭。
「誰是你哈妮啊!混帳傢伙!」
「嘔啊!」
漂亮的落下肘擊往薰的肚子上撞了下去,薰想睡的意念完全被痛感所淹沒。不虧是兄妹,今天總一又完全再現了千穗的晨間必殺技……

「我們走囉!」
「媽,今天我們有社團活動,不過會趕上吃飯時間。」
出門前薰和總一在玄關先後說道。
「好,路上小心喔。」神坂玲子從廚房探頭出來:「對了,總一?回來時記得幫媽媽買瓶醬油回來喔!」
「好!」
「啊,總一!」神坂洋介一臉慌張的從廚房跑了出來:「還不要忘記幫爸爸帶鯛屋的鯛魚燒回來!奶油、紅豆口味各一!拜託了!」
「要吃自己去買!」千穗換好了制服正要下樓吃早飯時聽到父親的話後訓斥著。
「但是……上了年紀的男人還會排隊買甜食總有點丟人現眼嘛……」洋介滿腹委屈的回答。
「這不算是藉口!」
「醬油一瓶、鯛魚燒兩個……」總一拗了拗指頭確認了一下:「那千穗要我帶什麼回來?」
「我嗎?」正在訓斥父親的千穗忽然看向了總一,臉蛋忽然亮了起來:「那幫我帶你們學校有名的炒麵麵包和可樂餅麵包各一個!」
「這個嘛,可是要看情況而定的喔……」說到這兩個學校福利社的超熱門商品,總一並沒有十足的自信是否能在福利社這中午恐怖且激烈的午餐爭奪戰場中搶得到千穗指定的炒麵麵包和可樂餅麵包。
「交給我吧!我可是有門路的!」薰自信滿滿的向總一說:「再說歷史報告我還欠你嘛,就用炒麵麵包、可樂餅麵包抵吧!」
「阿薰你太狡猾了!哥,不要答應他!」聽到這不平等交換,千穗馬上喊道。
「不是有誰說過超想吃北嶺高傳說中的麵包嗎?嗯?」薰毫不客氣的反擊道:「還是說她寧可讓這難得的機會溜走呢?真是可惜啊!」
「狡猾……」此役落敗的千穗快哭起來似的垂下頭。
「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帶回來的啦!」總一安慰起沮喪的千穗。
「真的?」千穗眼睛亮了起來:「真的喔?」
總一笑了笑;千穗馬上開始歡呼了起來。
「我看看,醬油一瓶、鯛魚燒兩個和千穗的炒麵麵包、可樂餅麵包。就這樣囉?」總一重新確認了一次大家要的東西。
「那個……總一?」玲子忽然興起的說道:「如果方便的話幫媽媽從你們學校附近那間新開的咖啡店帶起司蛋糕回來可以嗎?」
「嗯,沒問題!」總一看母親一副很期待的樣子,就一口答應了:「那我們出門囉!」
「掰掰!」跟著總一出門的薰也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神坂家剩下的三個人高高興興的送走兩個準備上學的人。

「啊,早安!櫻野同學!」
今天睡得有點過頭的千代正要出門就聽到總一的聲音從家對面傳來。
「嗯,神坂早啊。咦?」千代原本還滿自然的問候在看到薰時頓時僵了一下。從之前吵架以來,千代就沒有和薰說過半句話。雖然知道變成鄰居遲早會碰頭,不過沒想到會這麼快就碰上。
站在對面的薰也覺得有點尷尬。星期六千穗在晚飯時就說了這件事情,薰也是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千代就住在總一家對面。他也知道一直避著不是辦法,但是就住那麼近總有一天還是會碰頭。和鄰居鬧脾氣處不來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反正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那天自己也有不對。
薰想了一下子後看開了。
「呃……早安。上學去?」
看到薰忽然問這種明知故問的問題,千代總覺得有點滑稽。那種帶點緊張的樣子和平時總是自信滿滿、被後援會包圍的武田薰實在是大相逕庭。事實上薰的確是很緊張;薰不知道自己不想要和千代再發生衝突的願望有沒有辦法實現。
算了,看在神坂的面子上原諒武田一次吧。
千代想到當天也有一半是她自己的錯,要把氣全部生到薰身上也未免太任性了一點。
「對。還有早安。」千代雖然態度上是有點冷淡,但是卻讓原本以為千代會對他惡言相向的薰鬆了一口氣。
「一起走嗎?」總一什麼都沒察覺到的問著千代。
「也好,走吧?」對總一的提議,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輕輕的把家門關上,千代準備上學去。

「早安!咦?今天多一個人啊?」
理繪今天也是早就等候在車站外面,老遠看到總一就開始招手。只是理繪看到千代時不免有點驚訝。
「嗯,因為櫻野同學家就住在我們對面,早上剛好碰到所以就一起上學了。」總一不疾不徐的解釋了起來,千代向理繪問候了一下,薰則是像往常一樣不怎麼禮貌的和理繪說早安。
「喔?這樣啊?」理繪先是覺得有點神奇的聽著總一的解釋,接著食指依著臉頰有點苦惱的樣子小聲說著:「唉,真羨慕呢。」
「嗯?」
總一、薰和千代一時沒聽清楚,紛紛露出有聽沒懂得樣子盯著理繪。
「沒事沒事!」理繪瞄了一下手錶:「時間差不多囉!上學上學!小總、千代還有薰,走吧!今天可是社團活動第一天喔!」說完,理繪就拉著總一的手邁起了步伐。千代也跟了上去,薰則若無其事般的尾隨在後。
今天一定要好好的表現自己最好的一面!
總一、千代和薰聽到理繪的話時,不約而同的下了同一個願望。


27 榊の猫焼き  [ 2006/09/17(Sun) 20:31 ]
初次見面……在下是第一次公開PO小說……
(謎音:因為覺得糟糕島很像家,所以就決定在這PO稿了~XD)
這篇是原創小說,主題……是流行音樂~!
但是在下從來沒玩過樂團,其實需要很多人的指教~!尤其和樂團相關的資料真的需要有心人士支援~!!
第一次寫校園小說應該寫不好,所以如過罵聲連連的話在下會乖乖停稿的……(泣)
如果關於文章有何意見敬請發表~!
短的在版上發表即OK,長的請私信聯絡~!
第三章……書寫中……最近有點忙,所以進度慢的不行……(嘆)

28 名無しさん [ 2013/06/21(Fri) 13:04 ID:wwXQZPeI ]
http://0rz.tw/XQuYa

29 名無しさん [ 2013/06/21(Fri) 23:36 ID:GOlnH1UQ ]
免費の午餐


←戻る 全部 次50 ↑先頭
  Name E-Mail URL:(請勿填寫此欄)
  

read.php ver1.4 (2001/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