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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ayadina [ 2007/11/13(Tue) 23:20 ID:bBqxPYo6 ]
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這也難怪,如果被注意到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至少我身邊的獵人們一個個都會蠢蠢欲動。
或許是她太安靜了,就像在濺在圈子裡的顏料,冷靜淡默,卻格格不入。
為什麼沒有人認的出來,我十分疑惑。
那個是鳥。
淺灰色的髮絲勾勒出羽翼的弧形,黑色的薄膜襯著白色的瞳仁,纖細的腳底巍巍顫顫的踏在石版上。
那個是鳥。
左眼下寫成鳥字的刺青,深紅的像是要滴出血一般。
儘管視覺上的色彩像是如此,鳥的血液可是沒有顏色的。
她被包裹在灰色的大衣裡,陰冷的天氣令她瑟縮了一下,靈活的大眼睛轉啊轉,最後視線穿透我。
穿透我。
就像周圍的人忽視她那樣,我似乎也構不成她視網膜上的落點。
那樣也好,因為我既不是獵人也不是鳥類學家,就算捕捉到了,最終也只有賣予商店一途。
所以我情願就這樣站在她的焦距之外,當作欣賞一樣觀察著。

因為那個是鳥。


§


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鳥了,大家都這麼說。

為什麼看不見,有什麼理由讓你看不見,怎麼問都沒有願意出聲回應的人。
如果我說我看見了,他們也只是會嗤之以鼻的別過頭,或是用力擰我的耳朵再度提醒一次放羊孩子的下場。
鳥。
他們說是一種已經消失的生物,再也沒有人能夠欣賞她羽毛的色澤,或是感受到她輕撫臉頰的溫柔。
鳥已經消失了,關於翅膀和觸感的原貌只留在書裡,變成一長串墨水風乾的痕跡。
但是,鳥現在就坐在那裡,如同一尊沉思的石膏像。
她憂鬱的眼神在每個路人身上細細的檢閱,然後又像慌張的小鹿般急急退開。
那是世界上僅剩的,唯一僅有的,最後一隻鳥嗎?
那種憂鬱是否可以歸類為思念,或是寂寞那種哀愁?
如果能夠真想見見書裡描述的那種光輝,陽光穿透羽毛的瞬間。
她起飛的時候,輕柔的髮絲會隨風散開,巨大的羽翼卻也如同髮絲那般纖柔靈巧。
那景象會很美很美,美到連歷史的記載者也閉上了那雙艱澀的眼睛。
我眼前這隻鳥,也會飛吧。
或許等她找到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她就會起飛。
我會在這裡等。
等到或許那陣風,會讓我憶起融化淚水的溫度。
或許。

所以我等待。


§


不過是一隻鳥。

妳微笑著要求我帶來的禮物,簡直是個難題。
甜膩的嗓音帶著愉悅的回聲,看我困惑發窘或許是妳生活中唯一的樂趣。
不過是一隻鳥,妳用命令式的句型,清楚卻不容拒絕的又重複一次。
買不到的,妳所謂的只不過是。
行囊裡的鈔票和金幣宛如垃圾,整日關在家中讀書的妳應該也明瞭,已經看不見鳥了。
鳥已經沉沒在歷史的碎屑中,隨著殘渣一起倒進可燃垃圾的竹簍裡。
但是妳,把字典裡解釋這個名詞的那頁,慎重的撕下來,裱好。
房間四散的圖畫紙,上面是妳所描繪的輪廓。
那是個夢,有一次妳說。
像會被攝住靈魂那般,深遂的眼眸眨也不眨的直盯著妳。
灰色的羽翼毫無牴觸的與髮絲相融,揮起的風有雨水的味道。
但妳說,比起害怕,心中更滿更滿是落淚的衝動。
妳很久不曾哭了。
但夢醒的早上,妳卻獨自在棉被裡,哭的無法停止。
妳說想要見她,那隻令妳如此脆弱的鳥。
因為妳不允許這世上有會擾亂妳心智的東西存在。
妳要妳堅硬的外殼永遠也不會碎裂,就像撐著活下來的這幾年。
因為妳必須如此,堅強的妳像發誓一樣的說。
我的旅行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久的我已經不記得歲月是怎麼計算的。
我有時會懷念當時與妳一起生活在大宅中的日子,那棟白色的大宅,還有潔白的妳。
妳說白色能讓妳記得堅強,還有記得死亡。
那是必須,所有的一切都是必須,也是一種規律。
突來的發夢是妳算計中唯一的失誤,或許也是唯一的例外。
從此一切都混亂了,她使妳想起了所謂的軟弱與依賴,她使妳像一個破碎的人偶,只要一想起就會隱隱作痛。
這不可以,妳第一次亂了陣腳,清澈的眼睛透著恐懼。
所以,妳要我帶她回去。
而我,不管要花多少時間,或是要經歷多少艱難,也必然會為妳完成願望。

就像妳說的,這是一種必須。
我無力抗拒也無意違逆。


§


那個意志輕輕的碰到她。
沒有型體,輕飄飄的只是一抹執念。

不是幽靈,不一樣,她精確的感覺出來。
在漂泊的過程中她曾經見到很多幽靈,每一個都充滿了濃烈的感情,像是悲哀,憎恨,或是孤獨。
意志就不一樣。
幽靈碰起來是如此的冰涼,意志卻意外的帶有暖意,光是接觸就可以感覺到聲音。
不是聽見,是感覺。
皮膚上每一條神經都在傳遞它帶有的訊息,她可以聽見它曾經理解的愛還有溫柔。
是女孩子的笑聲呢,遙遠遙遠的回憶裡,成為執念的一小部分。
它一定曾經,很愛很愛那個女孩。
所有珍愛的時間凝聚在這裡,或許那女孩的時間也停止了吧?誰知道呢。
她小心翼翼的將薄如碎冰的意志握在手中,感覺到它的溫度逐漸沁入。
真好,很久不知道溫暖這種感覺,有如此令人眷戀。
她偏過淡灰色的小腦袋,仰起精緻的小臉,滿足的閉上眼睛。
還是沒有人發現她,她自由自在的讓柔軟的頭髮邊成一張細密的網,像翅膀那樣拱起弧度。
能飛的,能夠飛的,那陣溫度連同末梢的僵硬都暖化了喔。
能夠飛的,她想,然後照著記憶中的方式,輕輕的舉起雙翼。
其實是很輕鬆很簡單的事,為什麼之前會如此害怕如此煩惱?
猶豫著不敢起飛的理由是什麼,現在怎麼樣都想不起來了。

她起飛了,優雅安靜的,一如她的名字那樣輕盈。

鳥沒有發現,夾雜在人群中,有個男人發出了讚賞的嘆息,那是對美麗事物給予的承認。
鳥沒有發現,在角落的陰影處,有個小男孩在淚水中模糊了影像。
鳥不知道,也沒有發現。
她只知道從某一天開始,人們再也看不見鳥,再也沒有呼喚過她。
冷漠和悲哀差點使她忘了自己的名字,也忘了怎麼飛。
但是,有個意志,捎來了久違的呼喚,就像老朋友那般親密。
她想她必須回應那個呼喚,所以起飛了。
飛的很高,很遠,天空的味道和顏色再一次從回憶裡復甦,她心滿意足的,看見了呼喚她的那個顏色。
白色的小身影跌跌撞撞的奔出了大宅,站在外面空無一人的草地上張開了雙手。
終於見到妳了,那個身影說,然後露出了微笑。
停止的時間開始流轉,女孩所有的時間像是洩洪般的雨水,用那種速度開始奔騰。
飛逝的時間讓鳥有點驚訝,她幾乎很少注意到時間的流動,因為平常它們雖然稱不上緩慢,但也從未這麼激烈。
大概是因為這個女孩等了太久太久了,鳥一邊想著,一邊加快自己向下俯衝的速度。
指尖和指尖相觸的片刻,女孩已經一瞬間成長為青女,然後變成老嫗,然後變成一片蒼茫的白色融在景色裡。
等到鳥落在地面的時候,奔流的時間已經回復成正常的速度,而女孩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點點餘溫,但對她而言這就很足夠了。
謝謝妳,呼喚我。
鳥說著,閉上眼睛躺在女孩遺留的溫度上。




她聽見了那甜膩柔軟的聲音,如同老朋友那般親密,仍舊在呼喚著。



fin

毀掉蘿莉的果然是時間啊...(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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