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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幻想

444 毛色黯淡的狼 [ 2018/01/15(Mon) 17:47 ID:/rierkFw ]
  
  就算已經過去,青詞還是看得出來幼時的回憶對豸畫造成了多深的傷害,她首次在豸畫的眼中看到走投無路之人獨有的驚慌,一種不知道未來在哪的茫然。
  
  「我曾無數次的想過這世界上究竟有沒有神。若是有,祂到底又在想什麼,為何讓我國破家亡,讓我過得那麼痛苦,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光是要活下去,守住自己的處子之身,不讓自己變成最後一點尊嚴都沒有的寵物我就竭盡了全力,每天都活在不知何時會淪為玩物的恐懼中。那個教父在我成年前就死了,留下三個貪圖我的肉體的紈褲子弟。我用盡各種手段離間他們,試圖讓他們自相殘殺藉此從奴隸的身分解放出來。最讓我驚訝的是我成功了,那三個白癡像是跳土風舞般手牽著手接連倒下,而他們的家產跟遺留的人脈成為我發跡的第一筆資產。同時,我也惹上了生平第一個仇家。」
  
  以此為開端,豸畫能回憶起的就是就是散不去的血腥味,伴隨征戰跟奪權中度過的青蔥歲月。
  
  「看看我這個掌控著亞洲人口販賣黑市的幕後金主,以前居然也是個好幾次差點被抓去床上替男人侍寢暖床的低賤奴隸。呼、呵呵呵……」
  
  「後來有一天,我受不了了,我不想再當個壞人,活在沒有盡頭的仇恨殺戮之中。我騙部下我有機密的任務得辦,必須消聲匿跡一陣子。實際上我逃跑了,一邊逃避著信念的鞭策,一邊感受著良心的苛責。我記得那時我在滑鐵盧站買了車票,推著空蕩蕩的行李箱走在月台上,試著跟過去的自己吻別,卻不願去想新的終點站在哪,也想過乾脆跑到滑鐵盧橋上衝出去給車撞死一了百了,但我最後還是選擇一個人踏上旅途。」
  
  然後——
  
  「我體會到,我無處可逃。」
  
  豸畫冷酷、冷靜地闡述著無可動搖的事實。
 
  「我赤腳走進森林的瞬間就明白了——在編織花冠時,只有精靈的孩子才知道只需在早晨的第三滴露水凝結時伸出手,花苞就會落入手中,不需要去強摘任何一朵花。我聽得見樹木的呼吸聲,摸得到在枝幹中潺潺流動的生命力,我安心地將身體交出去,讓被樹根緊緊抓住的土壤乘載著我,不留下一點足印。彷彿我從未來過,從未存在過,悄然無息卻又不可或缺,像空氣、水、還有陽光,跟自然融為一體。」
  
  豸畫的思緒回到她將自我放逐的時間點上,她在那時深刻感受到了精靈跟其他生物的不同,她無法逃避的出身以及宿命。
  
  「那感覺就像是我成為了最後一塊的拼圖,當拼圖補上,整個畫面完成之時。我將不復存在,而是成為整個大自然的一部分。一片青綠的湖光山色,美得簡直讓我忘記了呼吸。在這過程中,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渴求已久的安寧跟滿足……也是第一次無法想像一個沒有精靈存在的世界。」
  
  她直勾勾地看著青詞的臉龐,表情是說不出的決絕。但眼眸又有如月光照耀下的湖水,一貫的平靜無波。
  
  「自我的抹滅並不全然建立在痛苦以及空虛上,也有另外一條路可以走——」
  
  豸畫的話尚未說完,青詞卻已經幫她接了下去。
  
  「無我的犧牲奉獻……」
  
  兩人對視,一時無語。
  
  心中的疼惜讓青詞攬著豸畫的手臂又攬的更緊了一點。豸畫無法從她的柔情中掙脫出來,只好乖乖地將臉枕在伊人的胸口上。儘管兩人緊緊相依相擁,豸畫卻無法感覺到青詞從身上傳來的任何一點溫度,冷冰冰的像具死屍。豸畫不知道青詞接受了於沉的血,她甚至不知道於沉是誰。不過她知道發生在青詞身上的變故:青詞冰冷的體溫、身上的重傷、幾乎聽不到的呼吸聲……全都是自己造成的,是自己將青詞逼成這樣。
  
  豸畫十分感動,也懷有同等的心疼不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愧疚。
  
  這抑是無我的、近乎殘酷的犧牲奉獻。
  
  「我是個精靈,我無法否認、無處可逃。」
  
  青詞無聲頷首,並不打算多說什麼,因為豸畫現在需要的是傾聽。
  
  「缺了一角的拼圖,無法完成的畫,回不去的故土……我曾試著撒手不管這些,但我失敗了。支撐我的究竟是對族人的愛、還是做為王族的驕傲、或是身為精靈的本能,老實說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可能都有吧,實際上我遠沒有代劫愛著整個種族愛的如此純粹無悔。但我還是下定決心為此犧牲。」
  
  講到此處,豸畫堅決的神情終於鬆動,露出造化弄人似的淒美笑容。
  
  「可是就在那時候,我遇見了妳……」
  
  青詞心中一凜,身軀也因緊張變得僵硬。
  
  「對那時候的我來講——不、現在也一樣,妳太過耀眼了,耀眼到讓我的信念鬆動。妳知道嗎?在妳身上我看到了未來的自己,同樣都是為了族人流盡鮮血,倒臥在祭壇上的聖女。我將自己的處境投射在妳身上,利用妳來安撫自己。」
  
  「妳難道……」
  
  「就是那個難道。我至今一直認為妳就是神給我的最後、也是最深刻的一個警告,祂告訴我別妄想以一人之力背負著如同泡沫般虛幻的理想。同時妳也是祂給我的最溫柔的救贖。妳證明神是存在的,並同時反映出祂的慈悲跟殘酷,猶如陰陽般的一體兩面。」
  
  她的指尖碰觸著她的傷疤。
  
  輕輕的、珍而重之的摩娑著,道盡她對她的愛憐。
  
  「我不是妳的替代品,畫。」
  
  「所以我才痛苦。」
  
  責備自己到了極限的聲音,不允許自己尋求原諒的悲哀。
  
  「妳沒有辦法代替我幸福,代替我解脫。但我卻還是不爭氣地想著若是妳能過得更幸福一點,我就更接近救贖一點,因為我註定會死。妳就像是走上了另外一個結局的我,所以我一度希望妳能在沒有我的未來中好好的活著,彷彿我也能藉此體會到我無緣體驗的幸福結局。」
  
  「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妳明明……」
  
  妳明明就知道我愛著妳。
  
  妳明明就知道我無法活在沒有妳的世界中,更遑論得到幸福。
  
  這一生第一次,青詞對豸畫發了火。
  
  「妳明明就知道,為什麼到頭來妳還是不願意去懂!」
  
  「因為當我察覺妳對我,還有我對妳的感情時,我害怕了……」
  
  請妳責備我——豸畫如此訴求。
  
  「我承認,剛開始我沒有想要了解過妳,只是一廂情願地將我認為的『好』強加到妳身上。然而我們就那樣相戀了,我發現我成為妳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我不能如此簡單地棄妳而去,否則妳永遠不會得到幸福的。於是我只能選擇保持距離,折磨妳也折磨我自己。」
  
  「…………」
  
  「最後,我放手讓命運做抉擇。究竟是理想還是愛情;是妳還是代劫……結果是妳贏了,我應該乖乖的認輸,放下夢想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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