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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彈短篇小說~《紙片蝶》

1 Deflit‧白山豬 [ 2009/01/31(Sat) 19:59 ID:2G4Ga2TU ]
大家好~無聊的短篇小說時間又來了
我仍然在挑戰自己的路上奮鬥
正試著讓自己成長著
我不知道方法對不對
只希望我的作品能夠讓自己滿意

怎麼讓我滿意?

越多人看我越滿意!



這是我第二部短篇小說,說實在的,這篇我不是很喜歡,因為有些部分自己覺得沒有寫的很到味,要批評就儘管來吧!

順帶一提,我的BLOG→http://www.wretch.cc/blog/dl123654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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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片蝶》

  我躺在一堆厚厚的白紙上,後腦杓熱熱的…渾身無勁,背後很結實的貼附在紙堆上,觸感還帶著些許的濕濕黏黏。

  『幹!摔在紙堆上也會死人!』我心想這不可思議的窘境,看著眼前正不斷飄落掩埋自己的書頁。

  這裡是一間名為『紙片蝶』且不存在的工廠,這裡的工作就是把一堆書一頁一頁撕去,然後聚集在一個『大空槽』裡,進行一項如同『土法煉鋼』的作業,什麼作業?就是在這大空槽裝滿了紙張後,開始『壓榨』這堆紙,試著擠出任何一滴『原生之液』。

  你沒聽錯,這裡的老闆深信紙張上的文字、圖畫皆有『大道之力』,且『紙』本身是由樹木製成,所以充滿了『生命之質』,而基於一句『萬物皆生於水』的話語,老闆相信這樣的壓榨下會出現的絕對是『原生之液』。

  荒唐,所以不存在,但我又為何會在這裡?我也不知道,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站在大空槽的邊緣,而一站不穩,就摔了下去,剛睡醒…就馬上要進入另一個沉睡。

  我看著被染紅的白紙,這次壓榨出來的絕對是我的血,而不是乾乾的空氣…更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原生之液』。

  我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了…剛起床嘛!哪裡來的力氣?

  說到這裡,『紙片蝶』這名詞似乎有點熟悉,在努力從腦漿裡尋找過去後,我想起了她…我記得…事情是這樣子的…


  「嘿…你看!」怡可拉著我的手,指向不遠的河旁「那是什麼?」

  她說的是家人與道士在進行招魂的儀式,我記得當時是暑假,我們才國小二年級。

  「嗯…我媽說那種東西不要亂看啦…」我有點想走。

  「為什麼?」真是初生之犢不畏虎。

  「不知道,不要看就是了嘛!」

  「你不覺得那個很美嗎?」她的右手再度指向河旁,往前靠近了一步「那個!那個!飄來飄去的那個紙呀!」

  「不要亂說啦!那是冥紙耶!他們在撒冥紙啦!不要亂看,走了啦!」我拉了一下怡可,她卻不願放棄。

  「冥紙又怎樣?美就是美呀!」她不解。

  「冥紙不是好東西啦!那是好兄弟拿的,不好的東西怎麼會美!」

  「誰說的!」

  「我說的!」

  怡可陷入沉思。

  「那…」

  「?」

  「如果是書頁呢?」她的表情就像快哭似的,拼命的想讓我了解這種美。

  「什麼?」

  「如果是像書那種紙張這樣飄、這樣撒,應該就很美了吧…?就像『書頁蝶』一樣。」


  當時我沒有回答,但我想這問題是肯定的,因為現在我的眼前就只有工廠布滿油管、水管等管線的天花板,和不斷灑下的書頁,這死前最後的風景,如果不享受,怎能對的起自己的人生?總該在最後一刻讓自己好過一點。

  而怡可她後來進了美術班後便與我喪失了聯繫,如今連個影子也找不到了。

  想一想,突然一陣心酸,過去有多少好朋友音訊全無了呢?大家都過的怎麼樣?還好嗎?

  這些問題沒辦法得到回答,因為我根本沒辦法出聲,沒有人可以聽見我的呼喊,而在書頁不斷的掩埋下,我的存在將完全被抹殺。

  『在被遮住視線前…好好觀賞一下最後的風景吧!』我心想。

  不斷飄落的紙張,裡頭有各種雜誌、參考書、漫畫、百科全書、考卷、小說、圖畫、筆記本等等紙類,只要有文字、圖像在上頭的紙這工廠絕不放過。

  我看著無數紙張,眼神游移,各種色彩、照片、圖樣映入眼簾,我的注意力開始不太集中了…接著,我突然看見一張600字稿紙,上頭有滿滿的筆跡,題目似乎是寫著…『初戀』,很鳥的題目嘛!如果是書呆子,活了幾百年也未必有喜歡的人,這樣要怎麼寫這個題目呢?不是很不公平嗎?對,很不公平,人生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去在意這些人與人的差異沒有意義,就像計較衝天砲的細棒長短不一的道理是一樣的,只要方法弄對,每個人都可照樣飛上天,化為燦爛花火。

  離題了,這個作文『初戀』,會吸引我的目光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因為題目很鳥,而是因為這作文我很熟悉,因為,那題目我寫過…是我國中的作文題目。

  雖然題目是初戀,但我寫的不是那叫怡可的小女孩,畢竟當時還小,什麼都不懂,只不過是小時不懂事罷了,我寫的是我國小五、六年級在追的女孩子──『詩瑜』。

  我記得,我曾與一位很要好的朋友一起追她,五年級時我朋友比我高、比我帥,當時我還是小小孩子的模樣,臉圓圓,身高也只有一百五十幾公分出頭,在班上可以說是幼兒般的存在,跟我朋友相比,絲毫沒有相爭的餘地。

  但一切在五年級升六年級的暑假後完全改觀,在那暑假我忽然長高,長到一百六十幾,接近一百七,臉也變的微尖,一瞬間成熟了很多,剛開學時大家還以為我是新同學,可想而知,我的變化很大。

  這當然也影響了我和好朋友之間的微妙平衡,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看的出來他已經感受到『情敵』威脅的壓力了,從他開始焦躁不安的擬定『告白計畫』略見其情。

  這算是我們一起安排最不微不足道的計畫,怎麼說?在五年級時我們只不過是笑笑的在秘密基地談些天馬行空的幻想,總以為命運會照我們安排似的期待每一天的到來,而六年級時,不知道是因為即將畢業,還是我忽然變成熟造成他的壓力,使他決定要與我來個『告白競賽』,看誰會得到詩瑜的心。

  過程不重要,結論是我們都輸了,儘管其他知道實情的人比較看好我,但輸了就是輸了,現在我只想著這女孩所給我的到底是什麼?我國小最輝煌的時期,都將青春奉獻在她身上,她就代表著我國小最陽光的年代、最青澀的回憶,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自己真是可笑,總是做些幼稚的事和一堆自以為很帥的行為。

  我跟她沒說過幾次話,只有幾次因為做海報而對談,其他時間根本連四目相接的機會也少的可憐,但對方也知道我的心意,只是一直迴避感情,而自己總是天真的相信上天會賜給我這個好女孩,說實在的,我根本不了解她。

  我喜歡上的她,其實只存在我心中,吸引我的是她的氣質,而讓我愛上的是我自己的腦袋,人心真的是很奇怪的事物呢!明明跟她有關的事物只知道生日而已。

  最後,她跟我讀不同的國中,但高中卻意外的碰在一起,雖然她是綜高部,我是高中部,但此因緣並沒有讓我們更進一步的認識,只是讓我更認定自己只是自作多情。

  最後,她也是在無聲無息中消失於我的人生。

  這樣看起來,每個人的存在都很微不足道,卻很重要,『一為全,全為一』這是《鋼之鍊金術師》(註一)的教義,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由許多人堆積而成的,每一個存在都很渺小,卻是缺一不可!

  我也一樣,我也是個渺小的存在,一樣在其他人的生命中堆積在心中的某個地方,也許被遺忘,但我還是在這裡,在這血泊之中躺著,躺在硬梆梆的紙堆上。


2 Deflit‧白山豬 [ 2009/01/31(Sat) 19:59 ID:2G4Ga2TU ]
  我的腳已經被埋起來了,接著,一張卡片落在我的右臉頰,血跡慢慢的渲染而上,字跡也悄悄的隱沒在朱色之中。

  我的一生中寫過不少卡片,但也不多,國小時都會寫父親節卡片、母親節卡片、聖誕卡片、生日卡片,都是送給我自己的家人,從沒有外人收過,當時我個人認為,送給外人是一件很親密的行為。

  國中似乎也是一樣,很歪種,遲遲不對自己的心做個承認,總是讓機會不斷流失。

  到了高中,似乎有某樣東西被撬開了!也許是夾帶在『長大』裡面的附屬產物,讓我忽然像得了『寂寞症』的人一樣,高一上學期喜歡一位女孩子叫『小雨』(不是《不能說的秘密》的女主角啦!),一學期下來送了人生有始以來最密集的情書,心知肚明不適合、沒希望,還是做了,當然都沒得到正面回覆,也給對方帶來很多困擾。


  這時,一張張便條紙在我左手方落下,很順勢的讓我聯想到高二的情事。

  高二上學期,因為環保競賽的關係我和一位轉班進來的女同學有了接觸,叫做『小緒』,她是一位很好動、可愛、像小孩子的女生,所以我在即時通上告白了。

  不知道為什麼上高中我忽然變的很勇敢!?

  當然也是沒得到正面回應,雖然我常常用便條紙跟她對話順便試探,但最後也草草了之,不過還是成為了好朋友就是了,算是不錯的結局,總比前幾個來的好。

  說到了這裡,我不由自主的握起染血的拳頭。

  高二,我也有參加科展,意外認識了一位女孩,她叫『小麥』,其實我跟她的第一次接觸是在一升二的暑期輔導,有位無聊的同學玩我,導致我意外的牽到了她的小手。

  很意外,在科展途中我們意外的互相吸引,沒多久,我們無形之中成為了男女朋友,開始了我戀愛的初章!

  一份公文慢條斯理的從空中散開,飄下,不時的『啪啦!啪啦!』響。

  我記得在科展獲得全國第三名時,我和小麥曾在某處…


  「這些要怎麼辦?」我手上拿著好幾份多餘的科展報告。

  「留著呀!以後或許還用的到。」小麥笑著,喝著木瓜牛奶,依偎在我身旁。

  「那留一份就好啦!剩下的哩!?」我眨眼,靠在走廊的圍牆上。

  「難不成…你要…?」小麥用遲疑的大眼望著我。

  「沒錯!不覺得這樣做很爽快嗎!?」我將除了自己那一份之外的報告的釘子解開,蓄勢待發!「可以嗎?」

  「…好呀!早就想這麼做了!」小麥隨即取走一半的報告,斯成不大不小的碎片,我也照做,此時的我們臉上滿滿的都是做壞事的笑容和刺激。

  等手上滿滿的都是碎紙的時候,我開口「OK了嗎?」

  「嗯!」

  「一…二…三!」兩人齊口,倂心一動。

  向天空一灑…

  我們望著一堆報告碎片從空中緩緩灑落,紙片旋轉著、晃盪著,如跳舞一般。

  「嘿!」小麥用她的右肩撞了我一下。

  「怎?」我轉頭看著她,透過她的明眸我瞧見了藍空。

  「你不覺得…紙片這樣飄…很像蝴蝶嗎?」小麥微笑。

  我嘴巴微張。

  「可以說是…『紙片蝶』對吧!?」依然笑面。

  「嗯…嗯。」


  最後,還是因為長期累積的問題,鬧了分手,什麼永遠…根本就不存在,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維持,能多在一起一秒,就要用一秒的時間珍惜,能多一個月,就要花一個月。

  眼角好像濕濕的…

  似乎心中有個感情一直被封印起來,期望著哪天會自動散去,但沒有,只要找對鑰匙,所在其中的滔滔江水就會有如黃河氾濫般傾洩而出!

  於是,我開口了。

  「我…我不甘心…好不甘心…我還不想死…不想死呀…」我喉嚨哽咽,想起小麥,就是撕開舊傷,這…很痛…

  『啪啦!』一張大海報落下。

  我已不知不覺的闔上眼睛,避開了風景給我的無數回憶,什麼人生走馬燈!我不需要!

  雖這麼想,但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溼透紙張,與血水暈染在一塊。

  我咬緊牙!已無力做最後一次的抗議,再次張開雙眼,我已看不見,手似乎已埋了大半,身體也被攻陷,我甚至連自己有沒有張開雙眼都不清楚!

  唯一的感官,似乎只剩下耳邊的『啪啦!啪啦!』響。


  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啪啦!


  我感受到有東西覆蓋到我的臉上,我想,在這世上,我已不復存在,這世界已經不需要我了,我能留下的只是用眼淚和血做成的該死的『假原生之液』。

  但我覺得,這也許不是別人害死我的,是愛情…是愛情殺了我…悲痛殺了我…寂寞殺了我…心酸殺了我…


  逃避殺了我…


  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我感覺身體開始下沉,好重…好重…我動不了…連一句再…見…都…說不出…了…


  忽然,一道白光從我眼裡照射入了我的心中,身體…暖暖的…






  …我微笑…




  『啪啦!』









  工廠不斷地輸送紙張到大空槽,已經接近裝滿,一位推著輪椅的臃腫中年人在一旁觀看,剛剛發生的事情盡收眼底,現在翹辮子的那位已經是第32位『犧牲者』,老闆深信著由『萬物之靈』的『人類』可加速『原生之液』的淬取,就像催化劑一樣,但已經31次失敗了,老闆正在考慮這次要是再失敗,或許下一次實驗要再多增加幾個犧牲者。

  但就算成功了,老闆還是很擔心這『原生之液』的品質,因為『人類之血』是骯髒的…污穢的…不過也因為如此,老闆才能毫不遲疑的使用人類作為素材。

  「開始了。」那位中年人開口。

  大空槽已裝滿,蓋子緩緩蓋上,封口,開始了『壓榨』作業。

  中年人推著輪子,緩緩的朝一個比原物還放大六倍的水龍頭過去,途中不斷的念念有詞,沒人聽的清楚他到底在唸什麼,也許是在禱告、道歉、訴說此實驗的目的、講述他的人生、批判社會的不健全、辱罵世界的陰謀論、絕望悲慘的人性…或是…感謝。

  總之,從這裡推向水龍頭,總共需要他喘個九百一十八口氣的距離,若是將全程拍成短片,這部分一定是快轉最久的一段。

  最後,他,終於到了水龍頭旁,看著自己萎縮的雙腳,閉上雙眼靜靜聆聽機器的聲音,盼著它停止的那一瞬間,這水龍頭會流出個什麼來…


  就這樣…靜靜的…等待…


註一:是日本當紅的漫畫,台灣也有出版
註二:中華國民全國中小學科學展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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