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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牽牽手(上)

1 D [ 2009/05/11(Mon) 00:24 ID:4quo/Oao ]

確信,小信對我來說,是毫無相關的朋友,
我們就算連話都沒說過,連像樣的"你好麻?" "我很好"

我是"再見"也沒說過。

但,此時我卻緊緊牽著他的手,
剛剛恐懼的事情讓我禁聲的甚至無法大叫,場面像是附近不良少年隨手潑灑過紅色油漆桶的牆面般。

小信此時緊握著的右手冷冷的手微微打顫、而沾在上面黏稠的液體卻暖呼的濕滑,夜裡的風颳的稍冷、卻存留夏日蒸起的炎熱。

小信的爸爸到底是不是活著?

我其實不是很清楚、
也不太想去了解、
破舊大宅院裡看進去只有主院點著的黃澄燈光、
還有躺著不動的"東西"
以及一直延燒到神壇桌面下、火紅的色調......

而我拉著小信的手,
逐漸加速遠離那個夜裡亮點、直到看不見為止-----------

我依然拉緊了小信的手,一直沒有放開過....







【原創】牽牽手








(小信,他的名子是小信。)

當我憶起這個人時,其實並不是很在意,
甚至我還懷疑這個人到底存不存在在自己班上。

「小信今天也請假。」

低著頭戴著黑色刻板印象眼鏡的老師,也沒說著什麼,
因為點名簿上一直出現圈圈圖案的,正是小信。

「昨天好像忘記了...」
有時候甚至他會忘記在他的欄位在劃上"圈圈"的記號,
彷彿對於這個已經帶領將近兩年頭的學生毫無知覺。

小信和我今年同樣是小學六年級,
但不知為什麼隨著升級的時間、留在學校的時間反而越來越短...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死掉了。」
旁邊扳著臉也不說話的,正是平常咄咄逼人的勝正。

「小學生就這樣請假,要不是有9年的義務教育,大概早就被趕出學校了吧?」
「說不定家裡有困難之類的?」我搭著。

「屁啦!」
勝正從鼻孔噴出了氣,對於每科都極度討厭、甚至連剪貼作文都可以借來"參考"的他,不上學的小信,只是他拿來忌妒、轉而洩恨的對象吧?

「哀,小六生能幹麻呢?我還想著軌道車馬達該用誰的比較好勒...」
「我覺得現在就夠用了。」

並不是刻意轉開話題,對於小學生來說"死掉" "負擔" "危機",
這三個單字似乎還不是這麼熟悉,
程度大概跟某天卡通演出的角色必須要經過這三個階段時,
才會有這種同理感吧?


不過正確應該說我們對於"小信"的理解,
就像是南部學生前往台北木柵看國王企鵝這種稀有度,
更對於小信這種單親家族的孩子,頂多祇是午餐後隨口講的傳說人物。

午餐可以吃,電動可以照打,電視可以照看,
但對於少見的人物卻保持無視的態度,確實是小學生的行為。






但是,直到這三天後的小學末考,
小信的出現,卻讓班導挺著大肚子、皺著鼻頭問

「小信....是怎麼回是?」

小信在大熱天卻穿著冬天的校服,
不但如此,在沒有辦法遮掩的臉部份,青一塊紫一塊不說,
頸部甚至格著薄圍巾滲出血液---------

就算不說,大家也知道,
小信冬季校服下,肯定全身都是傷口。

因為,五年級的第一天,小信就是這樣自我介紹

「...大家好,我是小信。」
大熱天穿著長袖校服作自我介紹、毫無生氣的表情,拉他那最角落的位置便座下。

即使是小孩,也明瞭那種狀況,
因為那超乎想像如同藤蔓的傷口、居然露出袖口延伸到手背上,

但卻沒有人,可以問起,
應該說小信旁邊的感覺根本沒有人敢要靠近,

是"格格不入",不是"與眾不同",
是"將死野獸",不是"落水小狗"。

但後來取而代之的,就連成績也可以毫無知覺近去那讓人遺忘的排名,使得小信在同班同學之間變成了不能提及的一個"東西"。

人是一種群體動物,
也是一種極度害怕傷害德動物,

雖然一開始有幾個稍微外向的學生找他攀聊,但是小信卻擺出小六生不該有的冷淡表情,
彷彿正訴說著:不要靠近我,我們是不一樣的。

然而一而再、在而三,
人被拒絕的次數多了起來,漸漸的就會把那個非群體、或行為特異的生物給排擠掉,

而無論分組,座位分配,午餐的分配,
小信永遠都是自己來,無論他身高不高總坐在最後面,午餐也是大家都弄好後自己一個人去用。


"這個班級"或應該說"這個世界"已經跟小信托結了也說不定,
唯一有連結的,是在點名單上永遠都會出現的小信的名子,

除此之外,小信不太表任何的東西或是意義,
小信的存在,早就被大家無意中,全都"刻意"忽略,
使得當你無聊搖晃你的視線實、才能看到他每每坐在角落翻閱教科書、或是圖書館的書拖著一邊的臉頰翻閱著。

還有,從長袖外套露出,那可能從手臂上一直攀爬到手背上的傷痕。
還有,無盡的哀傷,與疼痛。


這就是小信。


(接下)



2 D [ 2009/05/11(Mon) 00:25 ID:4quo/Oao ]

「期末考的成績出來了,麻煩大家把考卷拿回去給爸媽簽名,明天要檢查。」
頭低低,甚至連抬起來的意思都沒有,肥胖著肚子緊黏著講桌發出摩蹭的噁心聲響,

看來對於這個班級並非是失望,而是"失望透頂"。
或意味這"對於教育只剩下薪水",類似"領死薪水管死小孩",
不管怎樣,這樣的工作熱忱,就連小六的我都感受出來他的不耐煩以及鬱悶...大概是覺得累了吧?

總之,不知道為什麼位置總在講台前面、而選班長班會開出的票數永遠都可以以些微之差當上的自己,
雖然感到厭煩、不過因為是亂烘烘的抬轎選舉,再說我這樣散漫的管理方式、意外轉變成大家的期待。


然而,今日,此時,

肥肚油腸、稍微拉扯他那快溜下到大腿的西裝褲,拿了一份考卷給我,
班導說:「小信在你家附近,你又是班長,順便拿給他一下吧?」
我嘟起嘴抱怨:「老師你不會寄給他,或是打電話請他過來拿嗎?」

「叫你怎樣幹就怎樣幹!抱怨這麼多幹麻?」咆嘯的聲音讓我險的差點遮著耳朵。

對於小信這樣長期請假的問題學生,這些日子班導他應該蠻常被關注....畢竟是班導,
然而班導好像有幾次的家庭探訪、或電話慰問,不過幾乎都是不太好的下場,

怒氣遷就就只好犧牲我是吧?會不會太誇張!我是小學生耶!


「拿就拿!這麼大聲要幹嘛!怕我聽不到喔!」
一把搶過考卷,我甚至覺得這種東西待會丟到垃圾桶也無所謂!
反正小信只有考試那幾天會來,以他的狀況就算是被殺死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反正小信,反正小信,反正小信...


我又不認識。

但他卻住的離我家很近。







「勇耶,你甘五把考卷給你同學?(台)」
(阿勇,你有把考卷給你同學嗎?)

「阿,挖沒記阿。(台)」
(阿,我忘記了。)

「阿勇耶!您老師卡電位咖哩共都抹記,你細欠怕喔!(台)」
(阿勇!你老師打電話說你都忘記了,你欠揍阿!)

「某愛拉...伊叨弄沒人,送氣碼巄沒摟用。(台)」
(不要拉...他家都沒人,送去也沒有用。)

「阿勇!你模送去!擬今罵得沒本湯甲!(台)」
(阿勇,你沒送去!你現在就沒有飯可以吃!)

「賀啦!炒死人,送起得送起!(台)」
(好啦!吵死人了!送去就送去啦!)


憤而關掉電視、用力甩了3樓舊公寓的紅色鐵門,對於媽媽的撈叨真想不理會就算了!
可是現在如果不送去的話,恐怕今晚就得挨著肚子餓,然後兼痛打一頓,討人厭的歐巴桑。

雖然這裡算有點鄉下地方,不過附近已經大多在10年20年間都改建成4到5樓的公寓,
而在這些公寓包圍下、出現一個格格不入的四合院,而且旁邊就緊鄰著大馬路,實在是有夠奇怪,
照道理來說,早該被賣出然後建豪華透天的土地,為什麼還停留在50年的老舊房子?

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在鄉下地方的八卦卻給予這故事強大的八卦元素...
不過都是常見的因素,
像是:有殺人案件啦...家族遺產啦...跟建商僑不和阿...地點風水不好不適合改建,

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大人,會稍微談到"小信"的事情,
頂多只是淡淡的說:「伊叨五幾ㄟ因仔,就摳連耶。(台)」(他家有個小孩,很可憐。)

除此之外,沒人再對這個家庭有任何一個猜測,
大概有太多深沉的原因吧,或許不是那麼多可以輕鬆講出的事實問題吧...對於小六生來說。


喃喃自語,然後腦袋思考很多事情,
踏著散發蒸氣味道的柏油路、以及一盞接著一盞亮起的街燈,

盤旋的飛蛾直撲夜燈持續撞著,吃蟲的蝙蝠,還有攀爬附近磚牆上、夜裡閃著綠色異樣光芒的貓,
唯一有涼意的,是偶爾帶起的微風、還有不斷攀爬的綠色植物,在夜裡不斷釋放二氧化碳讓人難以呼吸。


起步的時間雖晚,但是距離自己住址離小信家的距離大約只有100公尺以內,
而徒步開始走的自己一下就可以看到小信那小小四合院、兩旁有種植著大樹,主院則亮著橙色燈光,
遠遠拿著小信的考卷,上面寫的是"數學75分",正想說:這對六年級不上學的學生來說,真的是相當漂亮的分數...
接著一步一步的走近門口。


然而,低頭進了門口、撲鼻而來的,是玉蘭花香....夾雜些許的腥味,
這腥味似乎只有許久前陪母親等待路邊殺雞、更甚於那種腥臭味的味道,

強烈的玉蘭花香,對比著那種腥臭味,使得鼻腔造成難以形容痛苦。


就算是半夜殺雞還是殺豬,也未免太奇怪了?
隨著自己的好奇心驅使,逐漸加快了步伐、然而不詳與那種奇異的興奮感,
交雜下心跳也噗通的讓自己快承受不下去。

(到底是怎樣的事情?是怎樣的事情?為什麼會有這種恐懼感?)

(為什麼會不安?為什麼會如此不安?)

(難不成...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麻?)


(到底,會發生什麼事情?)



越過主院門口頗高的門檻,我舉起右手,然後大喊著:

「小信在嗎?我是要把成績單給.........小信?」





只見站在比地板紅磚還要暗紅的血泊中,有對雙眼淡然的似乎誰也看不清楚的哀傷瞳孔,







「......你是,誰?」








彷彿正過於冷靜、還是說過於專注的突然受到驚嚇,而轉頭看了我一眼。

而"那個"

已經不是我意識模糊中所記憶的"小信"。



而躺在"那個"腳邊,是鄉下地方隨處可見、穿著無袖上衣四角褲的歐吉桑,
不過似乎已經完全不會動的樣子,身上某處直直插了一把水果刀,並且以異樣的姿勢臥倒在地板上,

諷刺的,離歐吉桑頭頂不遠的,正是一般鄉下請來侍奉的神明像,
"它"正用半開的眼睛,望著他底下發生的殺人事件

如同迎神般的紅熱地毯---------------------------------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死掉了。)
此時我腦海裡想起那扳著臉、老咄咄逼人的勝正的話。





「小信?」

我抖著聲音,在一次發問,問"那個"在夏日依舊穿著長袖學校外套、跟長褲,
然後傷口一直延伸到了手背上的人。


"那個",起先是訝異的張著眼、接著疑惑歪頭,然後才露出淺淺的微笑

「請問,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小信,小學六年級學生,
不常出現在學校,對於任何一件實情都沒有實際"存在"的感覺,惟獨那傷口下不斷滲出的鮮紅色血液、跟攀爬的傷口....

此時我才從意識中醒來,
看清楚小信那張比小學六年級學生還要幼小、又蒼白的臉孔,比同年級發育快的女生還要來的秀氣,
不斷累積在臉上而青紫層疊的傷疤------則讓我想起廟口請來熱場的舞孃,上了紫色豔妝的女人。


"那是一種接近恐懼而造成美麗的錯覺。"



「小信!」我放聲大叫。
接著也不知道是着了魔還是瘋了似的,忘記的重要考卷紛落的掉在血泊中任由它浸溼。

但,反之我卻緊緊牽著他的手,
恐懼過後的事情讓我發出顫抖的大叫,理智要我馬上離開那經過血液洗刷過後的紅磚地板。

小信此時緊握著的右手冷冷的手微微打顫、而沾在上面黏稠的液體卻暖呼的濕滑,夜裡的風颳的稍冷、卻存留夏日蒸起的炎熱。

躺在地板上,是小信的爸爸吧?
到底是不是活著?


我其實不是很清楚、
也不太想去了解、
破舊大宅院裡看進去只有主院點著的黃澄燈光、
還有躺著不動的"東西"
以及一直延燒到神壇桌面下、火紅的色調......

而我拉著小信的手,
逐漸加速遠離那個夜裡亮點、直到看不見為止-----------

我依然拉緊了小信的手,一直沒有放開過....



而小信,完全沒有發出任何一種聲音,
任憑我的拉扯、在鋪著柏油的馬路上狂奔著,面無表情,完全不說話。



手牽著手,牽牽手,兩支不同溫度的雙手、在黑夜中不斷滴落著血液,開出鮮豔的花朵,
然後,即將展開一段小小的旅程。




(牽牽手 上‧待續)

3 D [ 2009/05/11(Mon) 00:29 ID:4quo/Oao ]
想寫溫馨的故事,關於兩個小六男生牽著手的冒險故事,
不過似乎哪邊不太對了?

恩...先說好這是純友誼的發展,只有"撫慰"沒有"腐味"。(微笑)

台語那邊,是很久以前想要嘗試的東西,
不過看來失敗了?我很喜歡台灣南部鄉下那種雜亂四合院的景物,看起來落魄卻相當有意思。

這是大約(預定)1萬字左右的小品文。


另外,我是D,請多指教、請麻煩在次指教。(土下座)


4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5/11(Mon) 01:01 ID:wfTsVpRo ]
你的主角不像是小六生,感覺很老成……
還是這是以回憶錄的形式下筆的?

5 D [ 2009/05/11(Mon) 01:41 ID:4quo/Oao ]
>>毛色黯淡的狼
對不起,我的小六生有點老成(抖抖)
基本上想寫有點像是習慣周遭大人反應的超成熟表現吧...(大概)

幾乎我所有的腳色都這樣。

6 名無しさん [ 2009/05/11(Mon) 02:09 ID:WiFvKzlI ]
>>毛色黯淡的狼
我認為老成的程度其實還OK耶(゚∀゚)ノ
如果家中有差不多這年記的弟妹就會知道了 現在小學生的成熟度是很驚人的(默)
畢竟 現在可是小學一二年級出頭就能接觸到色色東西的資訊爆炸時代......呃 我是指 現在的社會發展蓬勃 刺激多樣化 遠遠多出過往所能想像的程度
所以說 過度的老成我認為不算是問題
不過 或許是第一人稱視角的關係吧?因為D醬偏向沉穩的行文風格 在看到狼桑的觀點後我再重看一次 發現的確有狼桑所說的那種感覺(驚)
但瑕不掩瑜 整體而言我認為還是滿可看的
期待D醬下回的增文

7 毛色黯淡的狼 [ 2009/05/11(Mon) 02:28 ID:wfTsVpRo ]
>>6
我指的老成是指語調上,不是指色色的東西……這方面現在的孩子比我還懂,哈哈哈哈。

我指的是例如下面這段:
並不是刻意轉開話題,對於小學生來說"死掉" "負擔" "危機",
這三個單字似乎還不是這麼熟悉,
程度大概跟某天卡通演出的角色必須要經過這三個階段時,
才會有這種同理感吧?

這段的視角、敘述跟修辭上,比較像是以成長過後的自己回頭看國小的自己,並不是現在進行式。
當然,像這樣老成的讓人吃驚的小學生,的確也是明確且具有魅力的角色。
如同你說的,並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8 D [ 2009/05/15(Fri) 19:36 ID:0Z7SDpCM ]

第一次有腦海裡畫面的初見,是五年級開學
但完全想不起他的面貌。

第二次有腦袋裡畫面的見面,是三天前末考
但也回想不起他的外表。

唯一有感覺的,
是他露出如同藤蔓攀爬過、越過長袖外套露出在外面的傷痕----------

血紅色的植物,纏繞在我的腦海裡,疼痛的讓人揮之不去。


如今,如同擴散過度、染色過重的宣染畫,
從眼角膜角落、逐漸散播整個腦海成為一片血紅,

淡淡、微弱玉蘭花香、強烈的血腥味,以及讓人恐懼過度造成的迷戀.....


"那個"淺淺的微笑,"那個"人濕黏的手,關於"那個"的一切,
即使緊緊牽著手,卻也毫不知道,

關於"小信"的過去,以及我們的未來----------------------------




【原創】牽牽手(中)


炙熱的呼吸、堵住口鼻甚至耳腔,我感覺到如同下雨般的濕潤感沾滿自己身上,
連同原本手上的濕潤感、已經被汗水沖刷變成單純的濕滑,

我可以感受的腦袋正在昏厥般的急速打轉,因為我根本無法想像屍體刺傷死亡不同於卡通篇那般簡單,
也無法想像,兇手並沒有如同卡通片一樣化作黑衣人、藏身在四週正虎視眈眈的獵殺下一個目標...


因為,犯罪的兇手正與我緊緊的相牽著,
而他並沒有散發出犯案的殺氣、更沒有更多的詭計掩埋犯罪現場,而我也並不像卡通上演的那般,

(我知道兇手就是你,目幕警官請逮捕他。)

不如說一切的一切彷彿是刻意違規製造出來的搞笑橋段,
毫不隱藏的屍體、暴露一切兇手、以及根本不打算報警的目擊證人---------------

肯定這齣戲一上演,要是觀眾知道劇情、收視率無論怎樣肯定是下滑的,
而且更離譜的是,這明明白白的是在逃避!證人跟罪犯手牽著手想要逃避什麼,並且兩人根本沒有多大的關係、甚至連見面時間也不佔有24小時,

這實在是太好笑了!我到底在幹麻?


「你到底在幹麻?」
彷彿聽到我心中的怒吼,原本低著頭任憑我拉扯的"那個",此時卻皺著眉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耶?」
「你知道你正在幹麻嗎?」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腦袋有問題嗎?這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吧。」

不知道從剛剛跑了到底有多久、有多遠、腹部到底有沒有因為壓力還是飢餓而感到疼痛,
總之,因為手牽的那個......名為"小信"的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用力先拉扯我的手,使我停止、並且險些跌倒,
小信將他跟我一樣喘吁吁但卻驚魂未定的我,把鼻頭近湊到我的眼前然後問道:

「要是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拉著我的手?」
「阿?」

彷彿聽到錯誤的答案惱怒,然後毫不猶豫的用力甩了我一巴掌、而力道幾乎痛的幾乎讓我昏厥而跌坐在地上。

「好痛!你幹麻!」
我生氣的大叫,柏油鋪起的硬馬路粗糙得將我的雙手磨的紅腫又刺痛、更不用談忽然跌坐得屁股,以及臉上折騰人的火熱感。

「這下你可冷靜了吧?」

對方大概也因為反作用力而痛的甩了甩手,只是在夏天夜裡的燥熱感、更顯得他的火冒三丈,
不過大概是稍為出了一點悶氣,原本僵直的表情如今鬆懈了不少。

我撫著疼痛的左臉,從下往下看小信他的臉-----------
在漆黑的夜晚背對著月光,我才發現他的表情跟剛才截然不同...小信雖然有張白淨的臉,或許是因為跑了許久而帶著紅潤、淡化了周圍的烏青,
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神、此時去而代之、是有對靈活的黑瞳,比一般小六男生還要稍長靠近肩膀的頭髮、稍微細瘦的身段,
要是自己從後面看:會以為只是普通的小六女生吧?

「你在那邊發什麼呆阿,該不會被打成白癡了吧?」
「如果要是變成白癡,八成是你害的....」

「能回嘴代表智商還正常,哪,要起來嗎?」
看著我撫著臉頰怨恨著說著,他伸出手帶著嘲弄的語氣拉我起身,並且露出一般小學生惡作劇般的微笑,

真是令人吃驚,他居然會這樣笑。



「我說...這裡是哪裡。」
這下才因為疼痛從意識中醒來,才發現自己早就跑道離家理相當遠的鄰近郊區,因為在柏油路兩旁、隔著大水溝是整片稍有綠意的枯黃田地,
雖然家裡離鄉下算是有點距離、不過此時腿軟的幾乎站不起來也的確證實-----自己早就迷失在某個不知道的地方。

「不清楚,似乎是哪個白痴連路也沒看的就跑來這裡。」
「不過比起這個,我比較想要知道現在的時間,偎,你剛好不是有帶錶嗎?」

被他一這麼提醒,才慌忙的看著手上廉價的塑膠電子錶21:50分。

「居然這麼晚了,我的媽阿...」
難以相信,我居然空著腦袋跑了將近3個小時,不會吧?然而這傢伙在這期間居然也沒有想要讓我停下來過,這傢伙是瘋啦?
..........不對,的確是瘋了。

「幹麻這樣看我?拉著我到這裡的人可是你耶。」
似乎感受到我給予的壓力、他嘖了嘖嘴,對方雙手交叉環繞在胸前,腳下則不規律踏著地面。


「我看現在晚了,在這裡恐怕也不會有任何人經過,畢竟是鄉下地方嗎」
「"畢竟是鄉下地方阿~"你怎麼可以這麼輕鬆的就帶過!我們可是正在迷路、正在遇難啊!」

「喔,你要承認你所犯的錯誤嗎?」
「比起這個錯誤........也比不上....」

「也對,在沒有車子、路人、以及只有蚊子的狀況下」
刻意將話題打斷,小信往四周觀看,就如同他說的、這時間除了微亮的遠方矮房的燈光外,甚至連路燈也只有幾座,
搞什麼啊!該不會今晚就得要真的睡在大馬路中間嘛!我慌張的想著。

「不過...你的運氣真不錯,剛好我記得這附近還有個地方可以解決今天晚上免得睡在田埂中間的煩惱。」
「你親戚在附近?」

「我看起來像是有親戚的人嗎?」
「......不像是。」

「這就對了嗎,人要看清楚狀況才能做決定,如果可以的話儘管靠自己才是正確的。」
「不,比起這個我比較想要知道今晚我們到底睡哪裡。」

「這個嗎,你可以選擇在這裡享受大自然?」
「並不享受。」

「或...選擇跟我走?」
「....有選項三嗎?」

「並沒有。」好殘酷的回答。

(接下)

9 D [ 2009/05/15(Fri) 19:37 ID:0Z7SDpCM ]

等我疲憊到了意識模糊前,我看了自己廉價的電子手錶:23:21
也就是說,從剛剛迷路的時間來算、我們又幾乎走了將近兩個半多小時的時間走路,

而這殘酷的決定,就是眼前這個讓人難以相信的人。

「好啦,我們到了~這可是比想像中還要高級的地方喔。」
對方列著嘴笑著。

不過要是天氣不這麼黑、越來越暗的夜晚風不要這麼大、而構建成這三層棟房的水泥壁不要如此冷...
以及,那鮮紅色噴灑在鐵門前搖搖欲墜的"不還錢就殺死你全家!"歪七扭八的字,更有滿地的垃圾跟檅物,

研判應該有住過人才對...不對!
這要是有人住過肯定有人從天花板垂吊下什麼東西吧!還是屋頂的存水塔被塞進了了屍體還是什麼東西啊!

「打擾了~」
「哇阿阿阿!小信!」還沒從疲憊跟打擊的思考中回覆,而如同自家後院般推開門就進去了。




「...老實說,二樓比想像中的乾淨呢。」
寬敞、毫無裝飾的水泥房間,幾乎毫無雜物的地板證實一樓的雜亂似乎只是個幌子,
房間角落還有摺疊好、有些沾灰的棉被跟枕頭。

「是阿,因為常有人住過吧?而且水電基本上沒問題呢,要喝水嗎...雖然是地下水。」
順手拿了房間裡擺木箱上的塑膠水杯上面還有鄉鎮候選人的名子。

「...謝謝。」
水喝了以後,我似乎鬆懈不少、而小信在已經在鋪今晚要睡的床鋪跟枕頭,
而且只有一床跟一個枕頭...我想再怎樣貧乏的夫妻,應該也不會在這種惡質狀況下睡覺吧?

「如果不滿意的話,頂樓還有位置喔,雖然沒有屋頂。」
「非常感激不盡!」

第三次,
應該略估是三次,已經將近三次被拆穿出自己的心裡話...

這傢伙怎麼這麼危險,居然光看自己的表情跟周圍的態度就知道我在想什麼?
這傢伙...真的只是單純的小六生嗎?


如今,這狀況非常糟,真是糟到不行。

一個24小時以內手上沾滿血腥的小六生,
以及目擊上述殺人兇手行兇後的小六生,
如今卻肩靠著、蓋個同床棉被、以及分著枕頭的狀況...

實在詭異的讓人無法用片面上的辭彙來表達我的心情。


即使這樣,一旦疲憊到了盡頭、腹餓以及睏睡的生物機能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還是會發生,
隨著時間淡淡的流失、眼皮也沉重的緩緩闔上,

但心中的疑惑,卻只有增加沒有減少...


「小信....」
「恩?」

「你為什麼......」
「不為什麼。」

「你都還沒聽完....」
「即使你問什麼,我也不會回答你。」

「那,晚安」
「恩。」

「你回答了。」
「...吵死了,白痴。」


即使這樣,還是想要問清楚........

(那,小信)

(你為什麼要殺掉你爸爸呢?)





意識在模糊前,似乎若有似無得聽到:











「哪,阿勇,你是為什麼活著呢?」










(為了什麼活著呢?)


為什麼阿...
這問題對小六生太困難了、也太遠了,就因為人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幾個12或13的倍數,
所以,拿同樣問題拿去問大人,恐怕也答不出所以然吧?

不過,小信叫了我的名子耶。
不過,小信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子呢?

更多的疑惑、以及更多的恐懼、還有毫無根據從心底產生的溫暖感...


抱著這種不上下不下的心情、沉重身體拖累了自己進入夢裡,

而放開的兩隻手,
即使就算牽起來,恐怕也聯結不上什麼吧...也或許,連結上什麼了吧。


關於"小信"的過去,以及我們的踏出名為"生存"的遊戲----------------------------

有點累了,回覆晚點回....就先行抱歉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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