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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星街-子守唄 序

1 換弦 [ 2010/02/20(Sat) 01:34 ID:daW59Ses ]



  昏暗的空間被彩色燈光照亮但也給予足夠黑闇讓來店的客人隱藏自己,舞台上漂亮性感的舞者隨著音樂搖動擺晃,帶動下方舞池的氣氛。
  「調酒師,麻煩請給我一杯俄式三弦琴。」不知從何處傳來了點酒的要求。
  「不好意思,Balalaika不接受點酒。」調酒師口氣輕鬆地回絕了點酒,無視錯愕的客人,逕自搖了另杯送上。
  「喂,我剛似乎聽見有白目點酒!」通往二樓的旋轉樓梯上站了個看起來剛起床的少年人,口氣不悅的大喊。到處亂翹的淺茶色短髮跟臉頰上不明顯的紅印是剛睡醒的證明。
  「啊,遙你醒啦?」DJ一聲招呼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是哪個白目點酒的?」雙手插腰,少年也不回應來自店內所有人的熱情呼喊,只想先抓出那個破壞規矩的人。
  不約而同,全場的人像是排練過地指向那個少年口中的白目。
  「混帳,進來前守門的沒告訴你規則嗎?」少年揚高下巴,右手高舉。姿態像個君臨天下的獨裁者。「第一條,Balalaika永遠不接受點酒。」
  「第二條,Balalaika永遠接受打群架。」DJ透過手邊的大聲公接下去。
  「第三條,Balalaika裡遙久的命令永遠是唯一!」四面八方的客人立刻補上最後一項,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歡呼。
  「就是這樣,還有第四條的不成文規定……」伸出的食指毫不客氣指上呆愣的客人鼻尖。「俄式三絃琴這款酒只有我能喝。」
  之後站上舞台,少年瀟灑接過DJ等在那裡的大聲公,面對群人,他露出一個看似囂張狂妄的笑,可是那樣的狂氣被稚氣娃娃臉沖淡了少許。
  「各位,這裡是現世與彼世的交錯、此岸與彼岸的夾縫、真實與虛幻的隔間。貪婪的客人們,歡迎光臨Balalaika!」
  俐落的下台一鞠躬,於是……群魔亂舞。


--後續--
基本上....後面寫到我也快搞不清楚這該算什麼類型的文章了
總之,是用放任的心情讓每個角色來繼續這個故事的
嗯,麻煩請這版上的各位文人們多多指教
p.s.聽說,我心臟雖然不算太強壯,不過....適當的指教我想是挨得住的






2 換弦 [ 2010/02/20(Sat) 01:45 ID:daW59Ses ]

  A4紙張上只用了簡單且大小不一的新細明體打上了應徵工讀的字樣,應徵資格、工作時間、薪資、面試時間,另外還附上了需住宿的條件。也不知打這張應徵傳單的人在想些什麼,最為重要的地址竟然用了最小還最不明顯的灰色打上,說不定打字的人根本不希望有人去應徵這項工作。

  昨天自行車的車籃裡被人隨便扔了這張傳單,紀悠原本只是當作一般的垃圾傳單,可是一想到自己原先租賃的小套房租約快到期了,而且昨天打工的店長也說她準備關門收店去當個相夫教子的好太太。憂患意識作祟下,紀悠今天一放學就踩著撿來的淑女用自行車,打算先去看看工作環境。

  反正看看而已,一發覺不對勁,拔腿逃跑就對了。

  生活現實亟須解決的問題,讓紀悠對於一些工讀應注意的事項變得不怎麼挑剔。

  「搞笑啊,這樣寫有誰看得到地址啊?」當紀悠從書包裡翻出那張傳單時才發現店址被人用惡作劇似的字色打上,害他看到差點脫窗。

  大約浪費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才在防火巷盡頭看見一間很不起眼的獨棟透天外頭擺了塊木板,木板上面用銀色噴漆寫著紀悠想找的店名。

  「雙星……街?」這哪裡像條街?

  在門口掙扎了半天,紀悠最終敵不過現實考量,伸手按上對講機。「請問有人在嗎?」

  「……來應徵的?走後門。」對講機先是傳出一陣雜音,接著安靜的沉默,然後總算有人說話。

  走後門嗎?也好,眼前那一大片髒亂又雜草叢生的前院,說不定踩進去會發現滿地是地雷陷阱。

  「你好。」紀悠一繞到後門,就看見一個穿粉紅色洋裝的五歲小女孩用軟軟的聲音招呼著,抵住厚重門板的兩隻手看起來有些吃力。

  「小兔子,怎麼是妳去開門?我不是叫晨曉去嗎?」一名年約十五的少年輕鬆抱起小女孩,轉頭朝不知所措的紀悠露出親切的笑容。「不好意思,請你先坐一下,店長馬上就下來了。」

  「喂,八里,遙久說他還想睡,還什麼說小兔子喜歡這個人的話就留下來用吧之類的……」原本應該是要去開門的晨曉拉開遮擋裡堂的布簾,丟下一句根本就是店長在半睡半醒間丟來的夢話。「他到底有沒有心想營業啊?」

  「……所以……小兔子?」八里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孩,詢問那位被店長當作擋箭牌的小丫頭。「妳覺得呢?」

  被人稱作小兔子的小女孩綻開天真笑靨,朝愣在一旁的紀悠招招手,而後自她掛在腰間的小包包中抓出一大把彩色軟糖。

  那個包包是異世界嗎?還是哆啦A夢的四次元口袋啊?

  看著那小女孩不斷從包包裡翻出一顆顆糖果,紀悠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眼見小女孩給他的糖果已經不是用雙手就能捧得住的數量,一旁的八里才趕緊喊停。

  「啊啦,看來小兔子喜歡你呢。」不知何時,紀悠身邊站滿了人,一位莫名冒出來的漂亮大姐拿著長管煙斗,用感覺訝異的口吻說著。

  「可是遙久打算讓他作什麼?」說話的是位戴副無框眼鏡的男子,一邊問話的同時還一邊低頭看向手中的記事本。

  「我這裡可能缺人。」男嗓從紀悠背後的吧台響起,穿著標準調酒師裝扮的男人專注地在台面上將酒杯擺放整齊。

  「少扯了,調酒師你一個人就有辦法應付十五人份的亂數調酒,哪裡需要人手啊?」晨曉反駁著,馬上被那個眼鏡男用記事本邊角狠打。

  「舞者的話又不適合,這孩子的身子骨太硬了。」叼住煙管的大姐在紀悠身旁繞了一圈,下了簡單的評語。

  對不起啊,他身子骨太硬,就連跳簡單的大會操也可以摔得亂七八糟的,與其說是太硬骨,不如說是舞蹈性的協調感毀滅;不過話說回來,是從哪裡看得出來的啊!?他是有寫在臉上嗎?

  「那該不會是叫他作小兔子的褓母吧?這樣八里會失業喔!」晨曉這次學乖了,他跑到紀悠背後又是一陣大呼小叫。

  「那就只能放到廚房裡去了。」眼鏡男不再理會晨曉製造的噪音,專心地翻找著有空缺的職位。

  「等……等一下!你們連面試都還沒有耶!」紀悠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哪有人光憑一個小女孩的喜惡來決定雇用與否的啊?「一般來說不是要先收下履歷表後,再通知面試嗎?」

  這話打斷了眾人的討論,眼鏡男合上記事本,推了一下眼鏡。「我們也想這麼作啊,但是我們這裡的規定就是這樣。」

  規定?什麼規定?用一個小女孩的喜惡來決定員工竟然能列入規定?

  「我看……言恩你先把雙星街這裡的三項規定跟一條不成文告訴他吧。」看著那位來應徵的人一頭霧水的表情,八里無奈嘆口氣,向眼鏡男提出建議。怎麼大家一看見有新人來就樂瘋了呢?

  「咳嗯,我們雙星街是這樣的,白天是一般的事務所,晚上則是酒吧兼夜店Balalaika;三項規定分別是永遠不接受點酒、永遠接受打群架,最後則是遙久的命令永遠是唯一的。」一口氣唸完三項規則,言恩有些不自在地挪動了下腳步。

  「所以……」

  「因為遙久說如果小兔子喜歡你的話就用你,我們只好跳過那些無聊的審核跟面試,直接安排你的職位。」晨曉整個人掛在紀悠的肩上,身上若有似無的煙味讓紀悠不自主捂起鼻子。

  「還有一條不成文呢?那又是什麼?」紀悠捂住口鼻,悶悶的問著。

  「喔,那個啊……其實你不用知道也沒關係啦。」言恩又再次推了推眼鏡,表情有點尷尬。「Balalaika這種調酒只有遙久能喝,其他人一律不能點。」

  Balalaika?調酒?那什麼?紀悠聽到跟店名相同的英文名詞,困惑地皺起眉。

  「Balalaika,中文名稱為俄式三弦琴,是用伏特加、柑香酒、檸檬汁以二比一比一的比例調成的。」站在吧台後擦拭玻璃杯的調酒師簡單為紀悠說明。「這間店名也是因為遙久愛喝這款調酒的原因取這個名字的。」

  因為愛喝酒所以連店也取成酒的名字?那店長是多愛喝酒啊?紀悠忍下這句吐槽,不太舒服地動了下被晨曉壓住的肩膀。

  調酒師不言不語,騰出一隻手用力將晨曉扯離紀悠,力道大得讓那位趴趴熊改趴在吧台檯面不停揉喉嚨猛咳。

  倉促朝調酒師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紀悠猛然想起一件不祥的事。

  「夜店?!」等等,夜店不會讓一個未成年的高中生打工的,這裡該不會是那種做「黑」的吧?「我還未成年喔!」

  「看也知道。」那位大姐輕笑,塗上紅艷唇蜜的唇間飄出淡淡白煙。「八里也才十五歲啊。」

  莫名奇妙被點到名的八里只能一陣乾笑。

  「不說這個了,今晚營業前要把新人的位置安排好。」言恩二度翻開記事本,尋找著任何有缺的位置。

  「等……等……等一下!」

  「?」圍在言恩身旁大出餿主意的眾人因紀悠這聲大叫,紛紛抬起頭,其中並不包括那位從出現到現在就一直不斷在擦玻璃杯的調酒師。

  「那個……其實我今天只是想來問問而已……」他根本沒想過會直接上工。

  眾人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小女孩更是發出輕輕嗚咽的聲音,彷彿紀悠再多說一句,她就會眨眨大眼掉個兩滴讓他確定女人是水做的,包括女孩在內。

  「沒問題,今天晚上開店前就可以安排好一切。」言恩一句沒問題使得大家又再次歡呼。

  「等等,言恩。」始終安靜不加入討論的調酒師總算放下手中拭布,抬起頭叫住店裡的人事負責人。「先讓他思考一段時間。」

  鏡片後的眼睛困惑的微微瞇起,可是對於調酒師所說的話,言恩並沒有提出任何異議,他合上記事本。

  「你叫紀悠對吧?雖然在這裡工作的我似乎沒資格說這種話,不過我認為你在這裡工作應該……會適合,或許吧。」

  調酒師的聲音低低的,可是很好聽,配上那張端正有如模特兒的臉,如果他是女孩子的話,說不定會因為迷上這人而天天到這兒來花錢,好險他帶把,要不然他郵局裡只夠付下學期學費的數字肯定會在一個晚上被啃食殆盡。

  「呃……謝謝。」不管怎麼說,紀悠基於禮貌,仍然向調酒師道謝。

  「掰啦,新人!改天見囉。」晨曉單手就拉開那扇對小女孩來太過沉重的木門,朝紀悠揚起一個開朗的笑意。「調酒師如果說你很適合這裡的話,我想我們沒多久就會再見面的。」

  他倒是打從心底希望永遠不用再踏入這個對他來說只能用詭異兩字來形容的鬼地方。紀悠在跨上自行車時如是想。






3 換弦 [ 2010/02/20(Sat) 01:50 ID:daW59Ses ]
  「阿紀,這是你這個月的薪水。」老闆娘將一只牛皮紙信封遞到正在拖地的紀悠面前,隨後用一種她真的很對不起的語氣向他道歉。「阿紀,我真的很抱歉,因為我老公覺得結婚之後女人家就是要好好待在家裡照顧小孩子……」

  紀悠只是默默地收下信封,咧開一個半安撫性質的笑容。「老闆娘,不要再道歉了啦,我知道妳真的不是故意要收掉這間店的;話說回來,老闆娘接下來打算請誰來幫忙整理呢?」

  「……如果阿紀你能留下來幫忙整理的話……」老闆娘不安地拉拉圍裙,輕聲詢問,隨即緊張地加了條但書。「啊,我會另外算加班費給你的。」

  「真的嗎?」紀悠眼睛一亮,心中開始盤算自己還有哪些費用要繳清的。「我可以幫忙整理的!」

  「可是阿紀……你有找到新的工作嗎?」老闆娘看著那個東轉西忙,一個人抵三個人用的工讀生,比她還像老闆。說實在,她很不想關店休息,可是她老公覺得有了小孩就不該這樣操勞,要不然從她年輕就存到現在的小小營餘,養她自己加上一條街頭撿來的米克斯虎斑貓,不只綽綽有餘,還足夠她每年安排一次國外修身之旅。「沒有的話,我可以幫你找找。」

  提到工作,紀悠忍不住因為回想起那間奇怪的雙星街而僵了一下,自從那次之後他又連續找了幾間正在應徵工讀的店家,可是接連得到的回覆實在是緩不應急。每一次回到家後總會因為雙星街傳單上那誘人的優渥條件,差點無視工作環境的不正經,飆著自行車去向那群怪人答應接下工作。

  「嗯,謝謝老闆娘,我會先自己找看看的。」本著不愛麻煩別人的天性,紀悠還是決定先自力救濟一番後再作打算。

  由於再過幾天就關門歇業,老闆娘乾脆就提早休息,也好讓紀悠有時間去找尋下一份工作。

  可是紀悠今天卻完全沒那個心情,他快期中考了,他以往在打工之餘仍抽空兼顧學業,好維持他賺取獎學金的機會,但是最近接二連三生活上的壓力讓他只能呆坐在攤開的課本前,不停反覆計算手邊的金錢數目有沒有辦法讓他撐到月底。

  難不成真的要去那間奇怪的事務所兼夜店打工嗎?萬一被臨檢然後上報的話,獎學金被取消不說,再加上同學、老師之間的閒言閒語,光用想像就令人覺得不愉快。

  紀悠煩燥地抓抓頭髮,看著存摺簿中那扣除下學期學費就所剩無幾的存款,發出像是要用這動作吐出心底煩惱似的長長嘆息。

  「阿紀,我們去吃宵夜!我請客。」隔壁的大學生兼泓撞開房門,扯著喉嚨大喊。

  「兼泓學長,我要期中考了。」對於隔壁房客的歡樂,紀悠真的只想得到白目兩個字去形容。

  「唉喲,期中考不好,期末再拼回來就行了啦!走啦走啦,晚餐只吃一顆麵包對成長期不好喔!」兼泓用力拉起紀悠,順手把外套跟錢包塞到仍猶豫不決的學弟手中。「安啦,考試前學長再幫你惡補一下就穩過的啦!」

  被人半拖半拉的紀悠暗暗翻個白眼。其實住在他隔壁的兼泓並不是他真正的學長,只是因為某天兼泓跑來找他吃飯外加閒扯淡,得知紀悠接下來想到目前兼泓唸的大學就讀後就自作主張以學長、學弟相稱,雖然紀悠總會覺得兼泓只是藉機裝熟,不過兼泓沒事就會帶些根本完好如初的食物什麼回來,宣稱是他吃不完、買太多、別人請客、學長命令、今天是初一十五大拜拜……等等各種名義及藉口,死命想用那些外面賣的不健康食物讓紀悠撐死,看在每回帶食物不收錢的份上,紀悠也任由兼泓亂七八糟叫。

  「阿紀,你為什麼要一直打工啊?」兼泓口中塞了一顆小籠湯包竟然能發出清晰的聲音這點讓紀悠有半秒鐘的傻眼。「家裡沒人給你錢嗎?」

  漲紅了臉用力嗆咳著,紀悠使勁拍拍胸口後接過兼泓遞來的水杯。

  「你會不會太激動了點?」兼泓錯愕地看著紀悠臉頰上的淚痕,但仍不忘再塞一顆小籠湯包。

  搖搖頭,紀悠含著淚作了一個半是苦笑的表情。

  如果他家裡還有人給錢資助的話,他也不用變成這種錙銖必較,一點小錢也要算個三四次的人了吧?單親家庭的小孩就是會比一般小孩辛苦些,特別是當父親那方打定主意就是不認帳的時候。雖然母親在公家機關上班,以致於生活經濟還算穩定,可一但扯上小孩考上外地的學校,再穩定的生活也只能開始過著縮衣節食的日子。

  紀悠一開始也想過學費方面利用目前政府為了不讓經濟困難家庭的小孩擔心金錢問題而設立的就學貸款,方便減輕家中負擔,不過一聽到就學貸款所借的金額在畢業一年後就必須開始償還,當下紀悠立刻打消這個念頭。

  開什麼玩笑?他賺來的錢可是全部要存下來,好讓生活過得比較寬裕的耶!

  再者學校雖然為外地來的學生安排了宿舍,可是宿舍有門禁,也有熄燈時間,對於打工得作到十一、二點的紀悠來說,光這兩項規定就能讓他少賺了好幾百,因此圍繞在校區附近的分租式小套房便成了首選。

  「哎,阿紀,那邊那個小鬼一直盯著你看耶。」吃飽喝足的兼泓歪著頭,眼神直直定在紀悠身後的那桌客人身上。

  「別理他……」紀悠想起某次回家途中看見這位自稱學長的傢伙跟一群十多個人直接在馬路旁自互嗆、互推到一人對上十多人的街頭快打,他馬上理解到其實兼泓是個熱血小子。

  「那怎麼行?萬一學弟之後被人欺負了,作學長的不就很沒面子,到時候被人笑說我不懂得照顧學弟。」兼泓站起身,打算要作個愛護學弟的好學長。

  「好久不見。」

  跟著這句話出現的是紀悠一點也不想看見的怪人之一,八里。

  「哈哈哈……你好……」紀悠乾笑。

  「認識的?」兼泓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隨即展現阿莎力的態度。「坐坐坐,既然是學弟的朋友,那身為學長的我理所當然地要順便照顧一下!」

  「不用了,我還得回去工作。」八里向兩人晃了一下手上的食物,苦笑。「遙久突然想吃魯味,限我半小時就得回去。」

  「……慢走。」

  紀悠看著那一大包算算應該要花兩三百元的熱食,再度體會到「上樑不正,下樑歪」這句含義。

  就是因為老闆是怪人,所以連帶底下員工也會怪怪的。




4 萬聖節 [ 2010/02/21(Sun) 05:04 ID:8cYRIBsk ]

  澤捉三角地位在貝爾海姆的東北,跟舊猷他州的邊界、綠洲市的交界形成一個倒三角狀的無主地帶。從來沒有一個政府、或是城市願意跳出來宣稱他們擁有澤捉三角地的擁有權,因為它正好位處一個巨大的剝削機器的排口:貝爾海姆剝削所有參加過貿易戰爭的人、舊猷他哄騙北方人入住南境、綠洲市每年招待多少殺手過境、進入大漠屠殺原住民,他們剝削人、物資、乃至國家,最後吃剩吐出來的骨頭,就扔在澤捉三角地。這裡有廢棄的能源柱,淘汰的老式飛彈殘骸,失去價值的魔晶體──通通堆積在此,而且從沒想過要清。

  一開始澤捉三角地像是個垃圾場,任由三個城市隨手亂扔,接著貧富差距隨著工業的進步拉大,那些生活困苦的人決定放下身段,脫掉西裝,開始幹起拾荒生意,第一批拾荒團進入澤捉三角地,並宣稱這裏的開發價值遠超乎城市高層的評估,小販們、拾荒者們、想要小成本起家的雜貨行紛紛朝聖,這塊一直被認為是垃圾場的土地像是突然冒出了金礦,吸引了人群進駐。雖然多年後證明,金礦純粹只是想像上的,只是比喻上的,但發展至今,澤捉儼然成為一個三不管地帶,各式走私貿易、和黑市駐紮之地,但最得我心的一點,其實是它的夜市文化。

  貝爾海姆的哥德人很會打仗,但吸血鬼哪懂得吃,綠洲市的人喜歡大魚大肉,最後在大漠裡屠殺村落時遭到天譴,膽固醇過高得病死掉。舊猷他州的人什麼都拿去炸,雞肉炸出一層酥皮就算了,但連蛋糕都要炸得澄黃是怎麼回事。澤捉三角地雖然市景凌亂,但夜市卻是其特色之一,人種多了,吃的文化也跟著多元起來,你能花一點小錢就在這裡瀏覽各國美食文化,不見得最頂級,卻夠道地:你可以在隔壁巷大啖來自京洛的擔仔麵和蚵仔煎,一轉過去卻又看到平安府的便宜手卷,塞爾頓人的肝香腸,對面的攤子才正要從窯裡面拿出來維農國的比薩……每當走入澤捉特有的夜市,我就覺得上帝其實對我們並沒有那麼糟。

  我在夜市裡晃了一圈,肚子裡塞的食物足以洗清這幾天胃裡囤積的流質物體。臨走前我發現了潤餅,這種京洛人的平民美食意外的打動我,滿滿的餡料,打薄到近乎透明狀的餅皮,都是南境沒有的作法。我外帶了兩份,雖然師父跟我的共通點不多,但好酒好美食這點兩人倒是志同道合。我哼著歌總算回到了廢棄公寓,這棟無名公寓在十幾年前被師父佔據,原本的地頭蛇是一群魍魎,他們的老大自稱『源平大角頭』,後來被師父打成大豬頭,他的小弟跟著被收編到師父旗下,師父把這票能力不差的魍魎當作跑腿使喚,最大的功勞就是在街上把我綁回來,從此開啟師徒一段孽緣。

  兩個魍魎坐在電梯口打橋牌,看到我經過馬上站起來,行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納粹黨的軍禮,師父喜歡用電視節目來教育這些魍魎,完全沒有過濾好的壞的,等下如果看到家裡掛了一幅超大的卍字供他們膜拜,說真的我不會太意外。我走進電梯,按下九樓,整棟樓都是我們的,但卻只有九樓勉強可供人居住,視野也最佳,從陽台看出去,可以不受那些廢棄建築的干擾,跨年時能欣賞到全景的煙火,師父老是說他要去攻擊煙火工廠,弄出比這玩意壯觀十倍的超級火花。

  我步出電梯,來到那處天花板微微下塌的長廊,自從最後一次實戰測驗,我被師父重手打飛、撞破練功房的牆壁後,天花板傾斜的角度就逐日加大,天空就要垮下來,我拎著潤餅的塑膠袋走進去,到時我們就得搬到八樓去跟魍魎一起生活。在踏進大門時,我還沒看出跟往常有什麼不同,練功房的大洞依然敞開,那些撞裂的痕跡、沒收乾淨的砂石,像是加持給我的某種勳章。廚房裡放了一瓶喝到一半的威士忌,喝空還浮著酒漬的玻璃杯底下墊著一份文件,我隨手抄起來看,發現是教團密密麻麻的古文書,一定跟那筆風水費脫不了關係。

  我把信件放回原處,走出冰箱拿出我偷藏在夾層裡的私酒,師父總是把最好的酒喝光,才肯施恩讓我喝那些殘渣,小巧的瓶子裡裝著上好的純釀,是我那天實戰測驗買給自己的犒賞,我跟一個精靈私下交易,特別要求他一定要加上各式防護措施,防止他人的探測。連跟師父搶酒喝我都得做的小心翼翼,因為他就是那種會在小事上大展拳腳、大事卻隨便應付的怪人,師父最偉大的成就,就是他開創了一種完全顛覆的人生觀。

  我拿出銀瓶,想要配著潤餅一起吃,打開包裝才想到要洗手。為什麼在進家門這麼久後,我才注意到浴室的異樣,只能說師父給我的評語很中肯,行動力十足,但卻欠缺對法術的敏感度。但我就算神經再大條,也看的出來緊閉的浴室門口大有問題,原本穩定的輪廓線已經開始破碎,有如一面破掉的鏡子,應該是想像中的裂痕卻真實顯現在物質空間中,形成怪異的輻射狀曲線。雖然對法術所知甚少,但我也知道這就是所謂的空間歪曲,定位失調,難怪我在上城區無法進行傳送,因為家裡的某處空間正產生難得一見的異變。

  我在門口呆了一呆,決定回去廚房,我不是第一次回家看到這類怪現象,像師父這等強者,總是要有一些不規則的狀況才可以襯托他的超凡出眾。我才轉過身,腦子裡就響起師父懶洋洋的嗓音:『黑眼圈,你對法術的感知真是爛到我都想哭了,正常人看到空間歪曲不是應該都要哇哇大叫嗎?』

  我凝定心神,在腦海中回應師父:『我驚喜的額度已經被你用光了,師上,』我刻意用古代敬語強調諷刺性,『上次你帶回家的亞龍殘骸還不夠嗎?』

  『天啊,你不只法術視覺很爛,連動物學都一蹋糊塗,那可不是只是單純的亞龍種,而是原始紀裡的古代魚龍種──』

  『哇,只能說我顧著驚訝都忘記鑑定了,師上,您的考古學興趣我是萬萬不及,管他是魚龍還是亞龍,我ㄧ概沒有興趣,現在我可以回去吃我的餅,然後離您的空間實驗遠一點嗎?』

  『不行,黑眼圈,去幫我拿點吃的來,這次狀況有點複雜,我還真希望這是你所謂的實驗──但他偏偏不是,你剛才說那個什麼玩意?潤滑餅?拿來給我吃吃看,我快餓死了。』

  這老傢伙真是有害人倒胃口的本事。『是潤餅啦。』



5 萬聖節 [ 2010/02/21(Sun) 05:06 ID:8cYRIBsk ]
抱歉,太晚了精神不濟,竟然發錯到別人的版...
能想辦法補救嗎?

真的是萬分的對不起!

6 名無しさん [ 2010/02/25(Thu) 17:39 ID:VXukB/t. ]
這篇意外的因此有了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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