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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2010/03/22(Mon) 23:16 ID:n4XaUaa. ]
是從何時起已無從得知,但我恐懼夏天。
說起來,除了怕熱的體質讓我有著必須幾乎整天待在冷氣房內的困擾外,夏天裡其實還是有著不少令我喜愛的事物;比如說游泳什麼的──

但我還是怕極了那些蟬。
正確地說,是那些日夜裡在林裡迴響的蟬鳴。

蟬的鳴叫常被人形容熱情或是充滿生命力。
但在我看來,那就和人類的慘叫般令我頭皮發麻。
牠們花盡了絕大半的生命在那濕冷陰暗的土裡猙獰地成長,成蟲了以後從土裡爬出──從另一個世界中爬出,但牠們的壽命卻只剩下短短的幾天讓牠們繁衍後代。

那淒厲的鳴叫就像在為自己用盡一生得到的短暫光明感到絕望一般,淒絕響亮。慘絕無比的鳴聲在彼此間迴響、吸引,最後完成了牠僅剩的使命──留下了後代,卻從費盡一生爬上的樹梢上殞落,死去。

那多麼可悲。

我總是無法忍受被那樣的鳴叫聲從四方包圍時的感覺,那身陷地獄般的錯覺總使我感到無比的混亂與恐懼。

蟬在從土壤中爬出以後,據說有大約七天左右的壽命。
恰巧、正好是神創造世界所用去的時間。



2 名無しさん [ 2010/03/22(Mon) 23:17 ID:n4XaUaa. ]
六天前,他們說我的名字是方子旭。
我只能搖搖頭說我並沒有印象,嚴格說來,眼前所見到的、從誰口中聽到的一切,我完全都沒有印象──
醫生說我昏迷了整整二個禮拜,我試著想要從腦中撈出些什麼,卻徒勞無功。

『現在想不起來沒關係,也不用特地強迫自己去想,你現在可能還很混亂,現在先好好休息就好。』

那位看起來有些年紀的醫生如是說,我也只是點點頭。
沒說的是,除了一片空白什麼都毫無印象這點以外,我想我除了感到有些疲勞之外應該是別無大礙。

接著是那個自稱是我的姊姊的女人,她帶著幾個吵吵鬧鬧的人前後擠進了我的病房,事後我才知道那些都是我家裡的人。

那時她一副相當擔心卻又不知道要對我說什麼的表情令我有點不知所措,她說她的名字是方宛希,很漂亮的名字。後來知道她比我年長三歲,今年二十歲。

宛希是個美人──除了這樣形容,我也想不出其他的詞彙,總之是個漂亮的人,而且很溫柔。

我想多了解她一點,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比較好。在那後來我多次努力想回想些關於她的什麼,卻也毫無收穫,只好當下努力先記住曾來探問過我的人們的名字。


3 名無しさん [ 2010/03/22(Mon) 23:17 ID:n4XaUaa. ]
五天前的午餐過後,二名員警在醫生的陪同下一臉嚴肅地來到的我的床邊。
從他們口中得知,原來我是在一場撲朔迷離的巷內兇殺案的現場附近被發現的,因此我很可能是這場凶殺案唯一的證人──這點令我感到有點頭疼,再怎麼說我都希望自己失憶的過程能正常一點。

『造成記憶喪失的原因,很可能是在現場目擊到什麼足以令精神受到強烈打擊的東西。』醫生在一旁補充道。

其中一名年紀看起來較輕的員警闕起了眉頭啐道:『等等──別讓我又想起那畫面,我才剛吃過中餐……』

那名員警扭曲得有些誇張的表情讓我覺得不像在開玩笑。
他的年齡我想多半不過二十幾歲,態度自若眉宇間卻帶給人一種幹練的感覺。

『的確,案發現場只能用慘烈來形容。』另一名年紀較老邁的員警閉著眼沉聲道:『我們認為你曾經目擊到案發現場,甚至是犯案過程的可能性很大。若是如此,這件案子的關鍵就落在你身上,當然我們也會盡力從其他方面去調查……』

那天我前前後後被詢問了許多問題,但我幾乎沒能答得出什麼來。
從對話中我得知那場巷內兇殺案的受害者是二名才剛下飛機不久的外國人,這起事件還引起了不小的風波,打開新聞還可以看到後續的追蹤報導──我才知道,這兩天病房外一直有媒體站駐。

【關鍵的現場第四人終於甦醒,竟傳失憶使案件更加迷離!】
【瞞不住!神秘的失憶證人竟是方氏集團總裁方恆生之子!】

電視上打著的新聞標題,竟令我有種說不出的不協調感。
後來我問宛希,才知道我的父親人正在國外不方便回來。事實上就算見了面,對他沒有絲毫印象的我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

但據說母親她已在五年前過世了。
得知此事,心裡多少有些遺憾。

『要是有想起什麼,一定要立即聯絡我們。』那天的員警離去時再度說道。

『要是我有想起什麼,一定立即聯絡你們。』我打開電視。


4 名無しさん [ 2010/03/22(Mon) 23:18 ID:n4XaUaa. ]
『可是媽過世的時候,你完全都不難過呢。』

四天前,宛希一大早就來病床旁陪我。

『是嗎?一直聽妳這樣說著,作為弟弟──嗯,身為人子我好像還挺冷漠的…』總覺得這話題的氣氛令人感到沉悶,我打開電視,試圖製造點轉移注意力的聲音。

電視裡淨是些無趣的節目。

『不過如果以前的事我從此再也想不起來,那我就沒有任何關於媽的回憶了。這樣一想難免會覺得很可惜吧?』我吃著宛希帶來的蘋果,一邊毫無目的地接連切換著電視頻道。

其實我並沒有什麼食慾,但宛希削成的兔子模樣讓我覺得挺有趣的。

也許是睡了太久的緣故,儘管已經能下床走路,但我的身體現在還不太能靈活地運動。醫生說還要再做幾天檢查和復健才能讓我出院。

宛希並沒有再接我的話下去,反倒是在思考著什麼。
我想是時候該問些什麼。

『嗯,那個……姊,我以前是個怎麼樣的人?』我漫不經心地看著電視,其實這個問題纏在我心頭上很久。

想不起他人還是其次,對於自己完全一無所知這點才是最為令我感到不安。

『咦?呃…這個嘛……』像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般,一向嫻靜的宛希頓時看來有些慌亂。

從宛希不尋常的神情看來,一想到我多半不是什麼討人喜歡的傢伙,心裡還是有些複雜。

尷尬的氣氛。

『該、該怎麼說呢,除了冷漠以外,有點像是難以親近嗎?阿旭以前總是讓人不知道在想什麼,對旁人有一些距離感……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不用想太多啦。』

從那天後,宛希總是刻意避開「過去的我」這個話題。
這讓我感到相當煩躁,並且隨著時間與日俱增。心底某處自那日起便不停嘶聲吶喊…讓我知道自己現在最為欠缺的究竟是什麼。

現在的我最需要的,即是身為「方子旭」的真實感。
回頭想起,最初感到的異常感即是從這個時候起。


5 名無しさん [ 2010/03/22(Mon) 23:18 ID:n4XaUaa. ]
三天前,為了讓這副像是生鏽一般的身體能早點恢復,我開始了一連串的身體檢查與復健。

但不得不提的是,那天中午我正要到樓下復健的時候,被幾名不知怎麼混進來的記者逮個正著。
像是發現獵物般一窩蜂地朝我撲了上來,幾支麥克風相爭地在我臉前晃來晃去,生怕漏掉我說的半個字似的。

『請問聽說你失去記憶了,是真的嗎?』
『請問你有看到兇手的長相嗎?』
『請問你和二名被害者有什麼關連?當時為什麼要經過那裡?』
『請問你的父親方恆生知道這起案件後有什麼想法?』
『請問你對這起案件有什麼看法?』

後來那群人全被醫院裡的警衛驅逐出去,讓我著實鬆了一口氣。
在那天與復健師談天的過程中,年邁老成的復健師一副「這個國家實在沒救了」的表情一邊沉痛地抱怨著,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我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6 名無しさん [ 2010/03/22(Mon) 23:18 ID:n4XaUaa. ]
二天前,早上宛希前來探病時說,學校方面宛希已經托人替我請了長假,等到身體狀況恢復之後隨時都可以回去上學──說到底,畢竟我也是正要準備大考的考生……嗎?

一旁的醫生說我身體恢復得比原本預想的還快,也許再過幾天就能夠出院。
但關於記憶障礙方面,醫生判斷我昏迷的原因是精神上的創傷。恐怕是在兇案現場看到了什麼足以產生精神傷害的事物才導致變成這樣,所以現階段最好還是別強迫去回想記憶,免得造成精神上的二度傷害。

除此之外,自那天醒來以後身體便一直有些不協調的感覺。起初認為是因為長時間昏迷後導致的虛弱,但四天下來只有我自己察覺其實並非如此。

毫無疑問,異常的關鍵是那天宛希帶來的那顆蘋果。

──就常識來說,徒手將一顆半個手掌大小的蘋果給握碎,究竟需要多大的握力呢?

滴答、
滴答、
滴答。

我精神緊繃地思考著這個問題,不知不覺間時鐘就已經轉了大半圈。
甚至忘記要去廁所把手給洗乾淨。
那顆因一時無聊、心血來潮拿來拋玩的蘋果已成了一堆渣屑弄髒了當時身上所穿的白色病服。
我緊盯著被蘋果汁弄得濕漉漉的手掌,遲遲無法移開視線。

這隻手,明明就感受不到什麼力氣。
經過長時間昏迷,理當是相當虛弱的──這副像是生鏽般的身體。
不光僅是雙手,這幾天來無時無刻不從全身上下感受到的虛弱感,像是正否定著剛才發生的一切般在身上隱隱作祟。
一種難以形容的鬱悶感湧上心頭,令我幾近窒息。

窗外的蟬鳴聲不絕於耳,我彷彿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7 名無しさん [ 2010/03/22(Mon) 23:19 ID:n4XaUaa. ]
昨天,我從常見的年輕護士口中聽見一則有趣的故事。
閒聊的話題是,這家醫院裡有一個天生失明,後來接受眼軸移植手術的女生,在手術後不但拒絕拆下繃帶,甚至還數度打算將自己再次弄瞎。

『喔?為什麼啊?』我的注意力從電視新聞上完全抽離。

『沒有人知道,她完全不肯說。雖然現在她已經不會再自殘了,但是不管怎麼說她就是不肯將繃帶拆下。』護士小姐一面把血壓計整齊地放回盒中,一面說道:『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的背景好像和醫院有很複雜的關係,所以每個醫生都拿她沒轍,雖然還是定期會讓心理諮詢師和她對談,但好像一點用也沒有。』

這麼聽起來,似乎是個亂七八糟的傢伙。

『哦──這樣說來,她也是住特別管制的單人房嗎?該不會就在隔壁房吧?』我頗有意味地問道。

『是在同一個樓層沒錯喲,不過才沒有隔壁這麼巧咧……莫非你在期待什麼病院裡的青春邂逅嗎?唉,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畢竟雙方都是青春洋溢的十七歲嘛~』

不,從各方面來說都是一大誤解。

無視於我的無言以對,比我想像中多話的護士小姐繼續說道:『雖然我對你的個人喜好沒有干涉的權力……不過身為這間醫院裡的一份子我還是必須奉勸你,最好不要隨便接近那孩子比較好喲。』

『暴力傾向嗎?』

護士小姐面有難色地說道:『暴力嗎?嗯……是有前科沒錯啦,她在動完手術準備拆繃帶的時候,咬傷了她的主治醫生喔。不過在那之後她就異常地安靜,沒有再攻擊過其他人──但是,我勸你別靠近她並不是基於這個理由。』

『不是…基於這個理由?』

『……那孩子,相當地異常。』護士小姐神色古怪地說著,卻沒有正眼看著我:『因為我以前曾經待過比較特殊的單位,相處過很多類似的人……所以只和她說過一次話就清楚地知道──那孩子,絕對相當異常。』

異常者。
──彼方之人。

這幾個突然出現的詞彙像是箭矢般冷不防地射進我的心裡。
我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冷汗無法遏止地落下。

像是突然從夢中驚醒般,護士小姐一副犯了錯的模樣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並對我說道:『哎喲,總之也別和其他人提起這件事喲,就當我多嘴說錯話吧……哎,我已經待這麼久了嗎?糟糕,一不小心就聊起天來了!』

看著她匆忙準備離開病房的背影,我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異常……究竟指的是什麼呢?』

停下腳步的護士小姐轉過身來,那眼神看起來有些悲傷:『……就是再也回不來的意思喔。』

那眼神──這個人,或許也相當有趣。
我順勢瞄了一下她左胸前別著的名牌──「看護士 言青青」
而且名字的後方還自己貼上了卡通的小貼紙……無論是名字還是品味都相當地怪異。

『那個,護士小姐──』

『幹嘛?即使是賀爾蒙旺盛的十七歲也不可以在這種時機趁勢告白喲。』

『我…可以見她一面嗎?呃,基於很多算不上理由的理由。』

我嚥了口口水。

位於彼岸的異常者。
十七歲。
女性。

明明只是不足一星期的短短六天,我卻覺得自己已經快到極限了。
腦海裡任憑我怎麼努力地探索、挖掘,也找不出任何一絲關於「方子旭」的記憶,毫無一絲實感。
心中沒有任何紮實的思念、任何紮實的想法與感覺,恍若懸在空中的人偶。
就連這副身體,同樣令我感到異常的不協調──我想起昨天的那顆蘋果。
明明沒有任何關於自己的記憶片段,但心中卻自然而然有著這種想法。
卻自然而然地這樣想著,從一片空白的腦海裡,傳來唯一模糊的聲音就只有──

這不是我的雙手。
那亦非我的雙腳。

我已經看到了極限。
再這樣下去,我一定也是她口中的「那一邊」。是毫無疑問的異常者。
我對此感到不安,相當不安……
所以,我想要確認。


『唉……要是出了什麼事可就都變成我的責任哪。』護士小姐的口吻聽來是相當的傷腦筋:『不過呢──』

『……不過呢?』

護士小姐臉色一變,露出一副大無畏的笑容說道:『要是你肯以後都叫我青青姐姐的話,倒是可以考慮一下喲~』

『哦…這樣啊,當然沒什麼問題……喂!條件原來是可以這麼隨便的嗎!』什麼跟什麼啊!我終於忍不住出聲吐槽這個糟糕的大人。

『畢竟──子旭也算是我喜歡的類型之一嘛!而且又是健康的十七歲。』護士小姐若無其事地作出危險宣言:『總而言之呢,基於工作關係進出那孩子的病房本來就是我每天的工作,更何況那裡並沒有像你這邊這樣防備重重,真要偷偷進去其實也不難。』

這個人真的是護士嗎?我打從心底開始懷疑這間醫院的安全性。

『況且──』
護士小姐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
『那孩子除了我以外,平常好像也沒有任何能夠正常溝通的對象。我也希望她能夠再像人類一點,畢竟以後還是得活下去,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這種地方。就這點而言,讓子旭你和她說說話好像值得一試……不過呢,還是必須請你記住一件相當重要的事。』

──無論如何,請絕對不要受她所影響。請你只是單純地說話給她聽,或是聽她說話,像我們這樣淺淺的溝通就足夠了,請盡可能地避免與她深刻地對話。

護士小姐相當認真的看著我如此說道。
看來好像不是玩笑話。

『深刻的對話……指的像是什麼呢?』我反問道。

『就是指精神上的face to face喲。』

『……如果妳是認真的解釋那還真是令人搞不懂啊。』

『總而言之──』護士小姐輕巧地轉過身子,拉開了房門:『不可以隨便愛上那孩子喲,青春期的愛戀可是相當危險的哪。』

『請不要用奇怪的結論來隨便結束嚴肅的話題!』
真搞不懂她到底有幾分認真和幾分玩笑,真是隨便的大人。

房門關上前,最後從外頭傳來的聲音如此說道:『明天午餐時間過後,到771病房門口等我吧,約會要是遲到,可就沒有第二次機會囉~當然,不可以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唷!』

那是當然,我有非見她不可的理由。

見過那個傢伙後,我想應該就可以得到答案了。
確認自己,究竟是在「哪一邊」……


8 名無しさん [ 2010/03/22(Mon) 23:19 ID:n4XaUaa. ]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
病房內的空氣凝重地令我感到相當不自在,從踏進這個房間的那時起這種感覺就一直揮之不散。
這個房間內的一切都如此簡潔,除了簡單之外我想找不道什麼其他的形容詞可用…除了病床以外沒有任何東西,除了因為打開窗戶而微微因風舞動著的白色窗簾以外,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靜止的。像是一幅畫一般,令我有一種時間停止的錯覺。

那女孩。
猶如眼前這幅畫的一部份,其之存在感完全融入這幅畫面之中,既是靜止,其呼吸卻又脈動著整個畫面。
少女和我一樣穿著這間醫院的淡綠色病服,帶有光澤的黑色長髮如瀑,披在她的肩上。
少女望著窗外,一動也不動地望著窗外。
無法清楚地判辨她的容貌──少女的雙眼上纏著層層繃帶,無法看見她的雙眼。
明明看不見。
但少女卻像是凝望著遠方般,毫無反應地注視著窗外。就連站在此處多時的我,也像是因為未察覺而忽略了一般。

在這樣下去,恐怕我也要淪為這個閉鎖空間的一部分。
正當我打算開口說話,腦中正在苦思該說些什麼比較恰當時,眼前的少女開口說話了──

「你,為什麼在這裡?」
在瞬間彷彿能聽見秒針前進的聲響,這個房間內的時間開始流動。

──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我忘了。」

因為什麼都忘了,所以在這裡。
只見她緩緩地回過頭,注視著我。明明隔著一層…不,也許是好幾層繃帶,但那雙視線,精準地對上我的雙眼。
額上不知何時冒出了冷汗。

「是嗎?」她輕聲說道,語氣異常地平淡:「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面向著我繼續說道:「又是被那個白癡護士派來的吧?雖然早料到會有這種下場,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壞事,只是果然還是有點不干心哪…」

她說什麼?什麼跟什麼還有什麼?
只見她自顧自地自言自語,而且似乎沒有打算停下來的跡象。

「等等等等等!我認為妳好像誤會了很多不該誤會的,應該說…什麼跟什麼啊?」我冷汗直流。

「喔?你不是來殺我的囉?」

「不是。」

「那麼,你是來救我的嗎?」少女說,語氣依舊不帶任何情感。

──你是來救我的嗎?
突然襲上雙眼的,一陣暈眩。
我開始認真思考此時的狀況,但不到一秒、甚至是一瞬間後我就放棄了。

「不是。」我覺得口乾舌燥,甚至有種聽見自己心跳聲的幻覺:「我不是,來救妳的。」

少女依舊隔著繃帶注視著我,露出了我初次見到的微笑:「也是呢,打從一開始我就沒救了,無論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任何人。」

「為什麼那樣說呢?」

「你難道不知道嗎?關於我的事。」

先天失明的少女。
拒絕痊癒的少女。
咬傷旁人的少女。

「……我說妳,眼睛明明治好了為什麼不拆下繃帶?」我說,這或許是我踏進這裡後第一句正常的話語。

病房內被一陣詭異的氣氛所壟罩,少女默默不語,猶如靜止一般。
沉默雖然令人尷尬,但氣氛之所以詭異,多半是因為少女依舊看著這裡,微笑著。
那不是僵住的笑容,甚至令我懷疑她是不是笑得比剛才更愉悅。

「我說你啊,扯下過昆蟲的翅膀嗎?」少女的話語打破了這陣沉默。

「……就算有也不記得了。」

「對於那些早已經習慣飛行的生物,翅膀就像是牠的生命。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在地上爬行過的蝴蝶,一旦被撕下翅膀活不過幾個小時就會死亡…即使給予牠食物也活不過一天。為什麼呢?曾經在空中飛舞過的牠,基於本能已經無法選擇讓自己再次爬行了──因此寧願選擇死亡。」

少女繼續說著,語氣聽起來相當愉悅:「另一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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