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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U! kaj alia - 他投下的影子

1 finEKSin [ 2010/05/03(Mon) 22:03 ID:2cbjscAw ]
第一次把作品PO到這裡來,各位島民們,請鞭吧!
  這篇是計畫中一個系列中的「外傳」般的作品(本篇還沒寫好...),純屬虛構,其中提及的人物、團體、語言都是虛構的,與現實中一切無關。
-------------------------正文--------------------------------

  遠山隱在濃密的烏雲之中,霧氣籠罩交織在樹木間,使林地成為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結界。在這濃厚的黑色中有一個影子在跳著舞。
  瞧,多麼詭異的舞步!
  黑暗中的舞姬,在跳著悲傷的,一個人的交際舞
  用漆黑的匕首切割黑暗,靈巧地讓空氣的攻襲落空
  這個對手如此陌生而又熟悉。熟悉的是自己應對的方位,還有那股暗自壓抑的殺意
  盲目中的舞姬,在跳著靜默的,一個人的交際舞
  夜露凝結於刀尖,霧氣為刃鋒所撕裂。
  然後,如她所可以預見的,一遍遍體驗過的,
  冰冷竄遍了她的全身,凍住了氣息,好像也凍住了思考,她用動彈不 得的瞳孔無助地搜尋著那擊碎自己心臟的,看不見的一擊。
  小小的身軀在霧氣中被刺穿,懸掛
  冰冷──
  ──竄變了她的全身,瞬間被奪去呼吸,但這一撞擊也把她徹底從那個夜晚中拉了回來。影留在水族箱中睜開眼睛,一轉身開始打水。早晨第一件事是什麼?對她而言是防止自己溺死自己。這樣的儀式可以確保必要的清醒,並且也幫助影留捕捉瞬息而逝的夜晚。影留在水中閉上了眼睛,努力營造出那濕冷、黑暗的世界,然後等待剛剛的夢境浮現。
  那遠山,霧氣,冰冷,割刺斬切一一在她的心中浮現,隨之升起的,更有那揮之不去的懷疑。若自己的心已在那晚碎去,那現在的自己,到底……
  氣息盡了,今早的捕捉仍然失敗了,那位對手依舊沒有現身。即使他們曾經是如此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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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留的早晨並不總是在這樣的儀式中開始的,以前沒有倒掛在天花板上,僅憑千鈞一髮的細絲支撐。那時有溫暖的被窩,她還記得微笑的臉龐,和至少能勉強聽懂的問候。
  在山谷的小村裡,八雲先生一家一向是大家好奇的對象。從他當年帶著襁褓中的影留來到村子投宿,村子裡對他的臆測與流言就沒有停過,雖然他後來憑著笑容和學識化解了村民的心防,人們還是對一件事念念不忘。八雲先生每個月都會接到一通神秘的電話,突然從村中消失數日,之後又一天早晨突然又出現在市場裡跟大家親切地道早安。每當這段時間,人們的好奇心就會按照慣例地升到本月的最高點,八雲先生和他的「女兒」從沒有真正從人們的飯桌上離開。
  春雨綿綿地濕著小村,愛撫著山坡上剛插好的秧。而清寒的空氣也慢慢滲入村邊的一間小茅屋,隨著天光漸漸驅走屋內滯重的夜氣。突然,緊閉的拉門被拉開,濕冷的風又隨即被闔上的拉門硬生生打斷。小茅屋裡什麼都沒有變,仔細看的話,只是多了一團黑影。黑影神奇地滑過地上稍嫌凌亂的物件,像房間中央移動,無人聽見。而房間中央舖著一個微微隆起的布團。
  黑影輕俯下身細看。室內昏暗的光線下布團似乎在偷偷呼吸著。「睡著嗎?」黑影小心地翻開被縟。然後看到布團中小小的,滴鈴一聲脆響。
「唔?」,後頸的寒毛敏銳地感覺到了什麼,黑影反手抄向身後,金屬的爆音響起。從空中急落下的什麼緊接著張開了漆黑的銳爪,但高大的黑影將手探向懷裡。
  一道灼目光芒從黑影懷中直射向偷襲者的眼睛,光照射處是一雙急欲閃躲的眼睛。但這半秒的分心已經太遲,高大的黑影伸展開來將小小的刺客吞噬在懷中。
  「啊,師父!」是屬於小女孩的撒嬌聲,完全看不出聲音的主人才剛想致口中「師父」於死地。
  「妳又這樣想偷襲師父啊?」高大的男子繼續用手中的手電筒照向小女孩的眼睛,讓她笑著不住掙扎,「陷阱設的不錯,但我不是跟你講過攻擊只能一次嗎?看吧又失敗了。」
  女童的聲音繼續撒嬌般地笑著,「因為」,她成功的從師父手中搶走手電筒,「師父怎麼樣都不會下重手的嘛~。不過用這個電火炬也太狡猾了。」
  「這叫手電筒啦,是接下來要用到的東西喔。」師父輕聲回答道,才發現懷中的女孩已經重新陷入了沉睡。
  「該不會又為了伏擊我整晚沒睡吧…這丫頭…」


2 finEKSin [ 2010/05/04(Tue) 00:15 ID:FyQLONno ]
  多年以後。
  在待命中的怪手旁,一男子站定在一棟破舊的小茅屋前。這棟房屋的主人,就像許多其他鄉民一樣,在工程宣布前很久就已經離開了村子。在周圍忙碌的工人間,男子顯得格外的冷靜,雙腳好像長進了腳下的沙土。男子雖與旁人一樣戴著統一的頭盔,但是卻穿著看似便宜但也很努力燙得工工整整的西裝,胸前並別著一個努力閃亮著的綠色星章。他微微頷首望著眼前空洞的房屋,房屋也用它牆的窟窿回瞪著男子。男子低下了頭,好像無法直視拋來的目光。
  從屋內,滿佈灰塵青絲的神桌下,男子翻揀出一個陳舊的信封袋。然後他下令執行該街區第16棟平房的拆除。背後傳來怪手和老朽的建築骨架之間短暫的推擠聲,然後是一陣深深的嘆息,好像房屋感嘆著自己經過這麼多年,終有一天壽終正寢了似的。
  雖然身為工程經理,但因為本人的堅持,只是在工寮當中闢了一間更乾淨舒適的房間,並不按照慣例向附近城鎮旅館租借。回到了臨時搭建起來的工寮,男子才有時間細看袋子裡的東西。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疊摺的好好的習字帖,署著那無比熟悉的名字,「山下 正男」。
  「多久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了呢?」男子盯著那張泛黃的字帖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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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男,你聽好了,」每次正男想偷懶不寫字帖的時候,父親都會這樣念叨,「寫好國字,和講好國語是一樣重要的。不僅因為爸爸現在是國家的公務員,還因為爸爸知道,國家要昌盛,民眾就要有統一的交流工具。爸爸以前不了解這個道理,到城市裡去受訓的時候吃了很多苦頭,所以現在才回來當郵差的。」爸爸若有所思地頓了一下,「當然郵差對社會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職業,沒有郵差,民眾就不能夠自由的交流思想,政府的政令也不能夠通達全國。我們的工作,跟現在國家推行國語國文是一樣的道理。」爸爸啜了一口茶,「所以你懂了吧,還不快回來把這十行字寫好。」
  正男的爸爸以前曾經在大城市生活過,直到現在仍然受到全村人的敬重。畢竟他是村裡少數懂得標準語的人,而能看得懂村外有時傳過來的看起來很重要的文件就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正男就很喜歡向每個他看到的同齡人炫燿他爸爸以前在大城市的見聞,尤其是據說也常往那跑的八雲先生家的影留,好像他本人曾去經歷那一切。村子裡的小孩一開始還比較買他的帳,可能大人們也有告誡要對「郵差桑伊囝」好點,但不久大家都開始發現正男本人根本沒去過口中任何地方。再加上那副極為少見的厚眼鏡,正男很快就淪為「很遜」的那一掛。現在他只能窩在後院寫那一張張的字帖,外面的天光、快樂是屬於孩童們的,他一點都沒有。
  前幾天剛下過雨,但這絲毫沒有妨礙鄉民們齊聚在小村口郵局後院八卦的興致。正男一邊無聊地模仿著字帖上的筆劃,週遭的耳語不時飄進他的耳朵。
  「鈴阿嬤,遮擺八雲桑有閣攜啥物予汝無?」
  「哦!有喔!伊聽講阮厝的收音機歹去無法度閣修理,伊著攜一个新的予阮捏!」
  「遮好喔!遮个原來是遮好野?」
  「對啊,抑不過八雲桑作工佇京城攏是無閒,共影留ちゃん予鈴阿嬤照顧…」
  「汝有記咧伊去學堂的時陣無?彼嘛是せんせい佮保正桑去共講伊會使去讀冊的捏。」
  「哦!對啊,共伊仝年的囝仔攏嘛讀幾月日啊,我猶想講遮个八雲桑哪會遮古板,攏無礙予伊查某囝仔讀書…」
  「阿勇伯,好啊,汝莫閣講啊,汝當年嘛毋是無欲予汝的查某囝讀中學?今仔較好,嫁去咧京城,日子有好過無?…」
  這些句子聽在正男的耳裡,就像螞蟻一樣教人其癢不已。這種山谷裡特有的土話讓郵差的兒子感到分外羞恥,這種怪腔怪調一到大城市就立刻要原形畢露。當年爸爸難道就是這樣子去到大城市給人看笑話的嗎。想到這裡正男甚至也為大家敬重的父親感到羞愧。手下的一筆一劃也越發用力起來。
  突然,眾人的稀疏談話聲被一陣急促的鈴音打破。人們向警覺的路群,視線全集中在異響的來源,那部郵局辦公室裡放的紅色電話機。正男的母親跑回屋裡,跟電話筒招呼幾句後,就把頭探出窗子:「正男!緊去叫八雲桑,伊有電話!」
  話音未落,正男就已經知道該往哪奔。小村子裡頭會用到這部電話的,除了會要偶爾跟兒孫們談話的阿勇伯、小林婆之外就只有八雲先生一個了。這樣的神秘電話通常每月來一次,帶走八雲先生,讓他消失一陣子。正男開始在些微泥濘的小路上狂奔,一路上踩過幾個水坑,也驚起幾隻遊蕩的母雞。一下子,山腳下的小茅屋就清晰可辨。
  小茅屋坐落在村子邊緣的山腰上,好像有意無意間暗示著屋主跟村人間的距離,同時又憑高度俯視著小小的村子。泥濘的上坡一下就讓正男跑得氣喘噓噓。畢竟這座後山自有記憶開始,好像就沒有其他人住在上面。除了偶有好奇的小孩跑去偷窺八雲家的動靜外,沒有要事就不會有人去。而所謂要事就是像現在這種。小茅屋前有一片小小的菜田,雖然也不常看見有人在細心栽培,倒也是很整齊,像是有人在用綠色的嫩葉對弈著。正男小心地平衡在田埂上,努力不失足攪亂井井有條的菜圃,跨向小茅屋的前門。「八雲先生!」他邊叫著邊探向前門,但在他敲到門前門就突然拉開,顯出門後影留,懷裡好像抱著一本故事書。
  兩人呆立了一會,像木頭一樣。影留的凝視讓他一下忘記要說什麼,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最後就在正男要發作時,男子的聲音從房子裡面傳來,另他如釋重負,「影留,有客人啊?怎麼不說一聲?」八雲先生一走出來,影留的注意力就換了個目標。正男趕忙向眼前的男子說明來意,他注意到男子雖然刻意裝得輕鬆,但回答的時候卻好像有點不願意。「好,我知啊。多謝汝哦」,八雲先生摸了摸他的頭就上路了。平時,正男又會對八雲先生明明會講標準語卻好像故意跟他講土話而不高興,但那句話中一種奇怪的氣氛抓住了他。他望著八雲先生奔跑過田埂的背影。
  突然,有人摸了摸他的頭,他嚇了一跳。影留微笑著,不知道在看向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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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正男趕回村口時,那裡已經聚集了滿滿的鄉民,圍繞著郵局,人人都充滿好奇地伸長脖子。八雲先生的電話在人們看來無比神秘。不僅因為在場沒有什麼人聽得懂標準語,還因為聲音的那頭是個村裡從來沒見過的對象。正男憑郵差兒子的身分,從很久以前就自認有特權可以回到屋中繼續假裝寫他的字帖。然後,當八雲先生低聲向電話那頭說完再見,身影終於看不見時,正男就又有機會可以成為大家注目的中心。「正男,緊講,今仔八雲講了啥?」
  正男頓了頓,看似很不以為然地說,「我在寫功課沒有聽啦。但是好像是關於要送影留去個什麼學校…」然後正男才從村人們的臉上發現了自己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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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之後。
  在一疊疊的字帖下面,有的盡是一些舊帳單之類的,還有一份古早的戶籍資料。「啊…格式跟現在完全不同了啊。備案好像都沒有用了呢。」
  然後,在泛黃的紙片,掉出一張他早已遺忘的東西。「這個,」他輕輕拾起那張卡紙,正面印著一個巨大的雕像,其扭動的曲線頗勾人回想起火焰、某種古老的民族,又或是…
  「太陽神啊,」男子回想著,當年看來是那麼奇怪的東西,以今日的審美觀卻好像普通得很了。後見之明的話,原來萬國博覽會(後來改名「世界博覽會」)只是那一連串事件的前奏。就是那短短的數年改變了全日本。永遠地。
  父親沒有能夠看到那一天,不知道到底算不算幸運呢,男子又陷入了沉思。

3 finEKSin [ 2010/05/04(Tue) 00:44 ID:FyQLONno ]
  小村的後山,今夜有著兩個身影。
  (師父,我們為什麼離開村子那麼遠。又是特訓嗎?)
  影留以手勢和無聲的默契詢問,但師父卻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自從影留長得夠大,這座後山就完全成了八雲家不受打擾的後花園。兩人時常在這裡進行特訓,但是這麼晚又如此遙遠的還是第一次。影留也開始察覺了異樣,尤其是發現師父一語不發,心中的疑惑越發旺盛。
  兩道身影在樹叢間穿梭著,空氣中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影留雖然從未來過此處,但憑著對這片樹林的熟悉仍能夠輕巧地控制自己的氣息,飛過一個個障礙,緊跟著沉默不語的師父。
  突然,眼前的樹林變得稀疏,最後,樹林消失在一條堅硬的大路旁。只見師父就站在電線杆旁,路燈把師父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影留輕輕地落腳在師父旁邊,腳步聲因為舖過的路顯得比平常大了些,這讓她皺了皺眉頭。但師父好像沒注意到,反而是出神地在等著什麼。
  是什麼呢?
  彷彿過了好久好久,影留就想再開口詢問的時候,路的盡頭突然出現了什麼。她突然沒辦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有人說,在因為人們那時只有黑白電視看,連作的夢都是黑白地,所以或許現在出現的東西甚至影留都沒有夢想過。在她努力的解釋中,那是一隻發著五彩光芒的巨大猛獸。可能是山豬的一種,所以才衝得那麼快,還隆隆吼著朝他們兩人奔來。怪物頭上突射出各種鉤心鬥角的裝飾物,形成一種艷麗而又致命的形象,現在正隨著距離的急速縮小加強著。
  然而不若影留的想像,野獸並沒有張開血盆大口將師徒二人吞食。而是突然在兩人面前停下,其頭部突然打開,冒出一個人頭,「喔!汝著是山下桑吼?」
  師父拉著身後的影留,上前跟怪獸中的人握手寒暄。躲在怪獸裡的是個看上去很奇怪的大叔,剃了像和尚般的光頭,看上去卻可怕地不像出家人。影留怯生生地盞盞確實很可畏的霓虹燈,還有光頭大叔手臂上的刺青。
  進了裡面,影留才發現原來這並不是什麼怪物。只是個有點骯髒的空間,一些提神飲料的瓶子扔在發黑的踏墊上,儀表板上放了亂七八糟的物件,隨著路面的顛簸搖來搖去。座椅的表皮雖然已經被刮得不堪入目,但坐起來還是很舒適。
  「汝面色是欲問我攏有錢弄オルナモ(裝飾),內底哪會Outside去吼?」
  「不,我覺得她是因為第一次座車…」師父替面色不佳的影留回答道。
  把車停到路邊讓影留吐過幾輪以後,她終於依偎著師父入睡了。果然就算做過極端的平衡感訓練,沒坐過車就還是會不舒服啊。耳邊繼續傳來其他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還有收音機裡的時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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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留作了個夢。
  夢中,綴滿霓虹燈的怪獸,噴著惡氣把影留位在山腰上的小茅屋給踐踏成一堆廢墟。茅草、木屑附著在野獸的鐵蹄上,而樑柱則跟家具一起在牠的腳下呻吟。
怪獸叼起影留,往天的那一邊奔跑,不顧影留尖聲的抗議。越跑越快。
兩側的風景在加速中漸漸溶化。越跑越快。
  加速間,影留不再敢命令怪獸把自己放下,怕要是怪獸突然聽話,自己就要落得小茅屋類似的下場。儘管手被燙得發疼,影留仍緊緊抓住怪獸嘴邊那發著光的獠牙。
怪獸越跑越快,影留鼓起勇氣回頭看了一眼,倒抽了一口氣。師父被拋的遠遠的,正向她揮手,而師父身旁,也再像她揮手的,是她自己?
  怪獸的身軀突然開始搖晃,影留奮力抓住手中的霓虹燈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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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留,快起來。」師父的聲音將影留驚醒。
  「啊~讓影留再睡五分鐘…」影留故意不張開眼睛,但昨晚的夢境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模糊成一團刺眼的色彩。
  「影留,起來」這就是每天訓練前的例行公事,就跟以往一樣,「城市到了喔。」
  影留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正揹在師父的背上,眼前就是昨晚的光頭大叔。不知道是否是光線的關係,大叔現在看上去就像個疲憊的普通人,厚厚的眼圈暗示著好幾個不眠的晚上。昨晚呼嘯過數百公里的霓虹燈怪獸也靜靜地躺在大叔身後,沒有巨響,沒有凶光。連怪獸也很疲憊的樣子。大叔揮了揮手中的寶特瓶,「再見啦,影留!在城市裡還要坐很多車的喔!」師父向他鞠了個躬。然後帶著影留轉身,向前走去。這時,影留才看見那遠處異樣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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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信片的反面寫著一手工筆字,看得出習字多年。
  「子正男叩拜父親大人萬福金安
  「兒終竟入城市之願望,不勝欣喜,欲以此告父親大人。昨日入京,宿雅夫大伯家中。明日將往學校行入學手續。
  「又,兒發現城市人口耳交談用語,不甚纇於父親大人昔所授兒。兒思,經年歲之移,城市民風或有改變,乃有出入。兒相信兒必能融入城市民眾,為我鄉人爭光,建設富強之國家。
  「願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貴體安康 兒正男敬上」
  男子邊讀邊微笑了起來,「改變…現在是連日本語都不說了呢。」他還清楚地記得當年第一次來到東京的情景。一切彷彿昨日。
  青年在座位上稍稍伸展了一下,列車已經行駛了近六小時,連身體也僵硬了起來。好想起身在車廂裡散步一會,但為了不碰到其他打著盹的旅客,青年還是乖乖縮在狹窄的座席上。突然,車廂裡一個孩子的聲音響了起來,「爸爸!」
  相較於小孩的興致,做爸爸的好像卻一副疲勞的樣子。「那個就是東京鐵塔嗎?」話聲一落車子裡突然開始了一波緊張,有不少人偷偷張開了眼睛往窗外看,比較厚臉皮的則直接跟那個小孩一樣探到窗上去瞧。不料…
  「哪是啊?那只是個普通的電塔而已,要漆成紅白色相間的才是東京鐵塔。」青年感到臉上一陣發燙,車廂也一下好像靜止住了。人們紛紛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人人都不敢看別人的眼睛。不少人直接開始閉目養神,好像事情從來沒發生過。
  「什麼嘛,原來大家都是第一次上京啊,」青年想著,心裡不禁感到一絲寬慰,充滿陌生人的車廂也彷彿變得溫暖起來。
  「爸爸!那個就是羽田機場嗎?」當知道「那個」又只不過是停了架直昇機的小停機坪時,又被折騰一次的人們肯定有些慍怒吧。作爸爸的就該管好自己的小孩啊!之類的。
  「爸爸!那個是…」有不少人臉上已顯出不耐的神情,青年自己也想著要不要轉頭過去出聲一下。畢竟這班車從晚上開始一直開到早上,有很多人都沒好好睡一覺呢。「啊,對哦,這就是萬博地標喔」那個爸爸起身,跟正好經過的餐車小姐買了一杯咖啡。
  「想要嗎?爸爸也買不起就是了。」
  咖啡壺中傾瀉而出的聲音與烘培的氣味瀰漫了整個車廂,但空氣裡明顯有更加令人為之一振的東西。
  萬博!青年的身體好像有電流通過一樣,戰後日本再次跟世界接軌的里程碑。青年很幸運得正好坐在園區的一側,整個園區的景象盡收眼底。終於,青年的國家可以受到全世界的注視,可以享有全世界的光榮。青年從心底感到一種感動,能跟這偉大的地標生活在同個城市!多麼幸福!日本萬歲!
  在跟火車站連著的地鐵站裡,青年對城市的認識第一次超越了視覺。「簡直跟菜市場一樣啊!」青年誠實地想,從小到大從來沒跟這麼多人走在一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彼此互不相視地並肩而行,青年幾乎是小跑步地才能不被後面的人踩到鞋跟。「是要在三號出口見面啊。」青年把臨行前父親交給他的紙條又看了一遍。抬起頭來的時候只見阿拉伯數字「3」在他眼前一閃而過,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又已經被洶湧人流帶向某不知名的地下空間了。
  九死一生地從人流中掙脫出來,但是約好的「3」號出口卻已經不知道去哪了。被人流左推右擠間青年連轉了幾個彎都沒能記住。肚子好餓,口袋裡卻沒有錢…青年心想,難道我第一天就要被這座城市給淘汰了嗎。就在這個時候,青年彷彿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循聲而望竟是一大叔在向他招手。青年心中此時充滿了感激與敬佩,顯然剛才努力不被人潮吞沒的他無暇注意周圍人們的穿著,否則連他也可以一眼看出自己身上的服裝在人流中多麼刺眼。城市的第一天,青年心想,果然還是充滿了好運啊。
  男子低頭撫摸胸前一綠色的徽章,「真不知道算不算幸運呢…」

4 finEKSin [ 2010/05/04(Tue) 01:25 ID:FyQLONno ]
東京在影留的眼中是個難以形容的地方,不討厭,甚至很有趣,但是跟從小長大的地方非常的不同。太不同了,影留感覺自己像是來到另一個世界,甚至連這裡的人都好像跟家鄉的人不是同個種族。這裡有高高低低爬不完的階梯,到處飛奔的怪獸(不過大叔駕的那隻更厲害!),還有最重要的,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人。
  這裡沒有菜田,甚至也沒有養豬或牛,影留猜想人們可能只能吃養在籠子裡的雞鴨吧?師父被她提出來的問題弄得笑了出來,於是帶她去一家店「見識見識」。城裡人吃的原來跟菜市場裡賣的那些東西截然不同。「師父,這種乾糧好難吃啊,一點味道都沒有。然後裡面的這個醃菜又太鹹了吧,完全沒辦法吃嘛!」影留佩服著城裡人能嚥得下這種東西,這比在山上訓練時充飢的軍糧還要糟糕。
  沒想到回答竟是頭被冷不丁敲了一下,「那個要泡水的,然後沒付帳不要打開啊!」八雲跟看上去其實饒有興致的店長小姐道了連連致歉,一邊解釋自己其實沒什麼錢,想要分開一個個算帳。
  在人群中穿梭一開始還很有趣,影留只要緊緊抓住師父的手,其餘的注意力她全放在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城裡人各式的奇裝異服。但過了不久影留就開始覺得在城市裡走路甚至比爬家後面的山坡還要累人。每走一步都隨時要細心觀察,否則一下就會跟別人撞得滿懷,而師父口中的「馬路」更是跟特訓有得比的險境,直到師父教她觀察奇妙的燈號密碼,紅的表示危險,綠的表示可以走。在影留的心中名為好奇心的湖泊不斷吸收這城市裡的一切,好像就要滿溢出來了…這些燈號到底是哪些神秘的斥侯傳回來的情報呢?這些情報總是奇蹟似的預測到怪物們的舉動,讓城市裡看起來笨拙的這些民眾也可以躲過怪物的橫衝直撞。這真是偉大的工作啊。
  有幾回,他們在走過人比較少的街道時,每次與穿著制服的巡佐(「在這裡要叫警察哦」,師父糾正)擦肩而過。影留的手都會感到另一邊的收緊,師父的臉則總是掛著無表情的微笑。
  「請等一下,」突然有個警察注意到兩人,向這邊走了過來。八雲的腳步霎時停住,影留的手被握得有一點痛。影留輕輕地踢了師父的小腿以示抗議。
  警察先生走近了,他打量了這對奇怪的伴侶。男的看似中年,身材瘦削但是平衡感甚佳,留著看起來數天沒洗過的頭髮,深色衣服倒是相當乾淨;一旁的小女孩穿著看起來很舊的運動系服裝,要說是男子的妹妹好像又有點年輕,說是女兒的話,警察來回看著兩人的臉孔,好像不怎麼相像。其實本來嘛他也不用這麼認真地檢查街上每一對男女,但是這兩人身上的某種氣氛讓他感到有點不同。
  「先生對不起,我可以知道一下這位是您的…?」警察指向一臉困惑的女孩。
  男子臉上並沒有露出他努力找尋的緊張神情,事實上,這個男子真的長得很普通,普通到好像隨時都可以在人群中認不出似的,警察開始自責幹嘛要找這個普通人的麻煩。「這是我的學生。」男子微笑答到,不是家庭關係讓警察略敢驚訝,不過這句簡短的回答也沒有讓人置疑的可能行。
  「哦?所以,您是位老師囉?可否請問您教的是…?」每次對人問問題的時候警察都會感到一種莫名的罪惡感。脫下制服明明都是一樣的人,但在此刻為社會螺絲釘的自己以自由換得了讓別人害怕的制服。警察心裡其實也很明白,被問話的人害怕的,其實也不是眼前的警察,而正確來說是他身上穿著的那身制服,以及在當中現身的,名為「Ŝtato」的偉大機器架構。
男子仍然沒有緊張的神情,看來是多慮了啊,警察心想。男子說自己是教舞蹈的老師,並且告知了自己教室的地址,還歡迎「警官」有空來坐坐。
  在東京沒人會隨便邀別人「來坐坐」的吧,東京人的警察暗暗笑道。是個田舍來的吧。這也解釋了這種有點寒酸的氣質。「啊,是這樣的啊,那抱歉耽誤您了。最近城裡啊有幾起小孩失蹤的案件喔,小心為上是吧?哈哈哈…」東京人歷三年的警察先生爽朗地笑著,「警察服務守則,對市民要面帶微笑。」
  看著一男一女走遠,警察陷入沉思。自己剛調來城市的那天是怎麼樣的呢。咦,話說男子剛才講的地址是多少來著?
  影留的手一直到現在還微微發紅,既然警察先生已經看不見了,就沒有什麼能阻止她。「連師父都害怕剛才那個巡佐先生對吧!」,影留報仇似的繼續踢打師父的小腿,小小的心靈因報仇的喜悅跳動著,誰叫師父要把人家的手握得那麼痛!從遇到那個警察開始到這裡,兩人又走過了大概五到六個街口,影留現在已經習慣了藉著神秘探子的報信來躲避怪獸,雖然還是一樣不能一窺斥侯報信的堂奧,心中敬佩只有與時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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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兩人面對的是一間低矮陳舊的建築,不過以影留的標準來說,這一天以前她也從沒有見過這麼高大的房子了。聽說是為了在地震中維護房子的結構,東京的房子都把樓梯設在了樓房的外面。師父叫影留爬樓梯時別再手腳並用,兀自上了樓。途中影留好又拋來好幾個問題,師父卻總是不回頭,只用微微緊張的聲音回答。明明是沒有危險的地方,師父為什麼這樣呢?
303室,師父有節奏地在門上敲了數下,最後一下尚未敲完,門突然向裡面敞開。
  「好~久不見啊!Amiko!」來應門的人是個穿著皮大衣的年輕人,目測大概不過二十幾歲,那身打扮又讓他顯得更加年輕。頭髮看起來也是到理髮廳付錢讓人做過,從頭到腳都泛著皮革的光澤。影留當然不會曉得城裡的最新風尚,只懂得盯著年輕人的衣服不放。
  「啊~這位就是我們的委託人小姐啊?Saluton al vi, Fraŭlineto!在下『門僮=PORDISTO』樂意為您效勞!」年輕人的一句話影留有半句都聽不懂,只知道他自稱「波魯地斯托」還是之類的。
  「然後懼高症忍者ulo(傢伙),你說這是你的弟子?真看不出來你這傢伙的興趣竟然這麼這麼糟糕啊。Aĉe,aĉe。(糟糕)」就叫他波魯吧,影留心想。被他的目光掃視讓影留感覺好像在山谷裡游泳的時候偶然處碰到河底的鰻魚,冰冷滑溜的感覺揮之不去。
  師父眼中露出冰冷的光,「波魯,早叫你別這樣叫我。而且影留對我來說就像女兒一樣。」
  「哈,是是,『無緣師』先生,」年輕人的目光現在轉向板著臉的師父,影留很高興,「那我們該進來說說這次的(委託)吧?伯伯本來是不想接的呢,跟那幫綠色的傢伙扯上關係對你我都不是好事呢,按流行來說就是Aĉtasko吧,影子還是在影子的世界比較安全,『外界怎麼變,道上的規矩還是不能變,之乎者也之乎者也』。但是呀,都虧本大爺我苦苦向Lia Onkla Moŝto(伯伯大人)哀求啊,說這是我們首席金雞母的人情,我們不能不賣呀。他老人家跟我說讓我全權處理啦。門僮也上得了廳堂了呢!快快進來,我泡了不錯的茶喔。」
  「謝謝,不了,我想先帶她去看點東西,回來我們再討論吧。」師父好像急著要把影留帶走,語氣不禁有點急躁。
  「哈哈,好吧,走個五分鐘就是萬博公園,啊,現在要叫EksPa了呢,Furora(很受歡迎)喔。能當這偉大地標的鄰居,Vivu Japanujo!」最後一句話影留還是沒聽懂,但是波魯雙手高舉雙手高喊得時候,影留卻感到一種奇怪的感覺,波魯好像是在用笑臉掩飾著失落的神情。
看著兩人向夕陽走去,波魯慢慢帶上了門,「『外界怎麼變,我們的規矩還是不能變』嗎?啊真可惜了泡的一壺好茶。」

5 finEKSin [ 2010/05/04(Tue) 17:57 ID:bJxm6RgM ]
兩邊高大的崖壁突然打開,露出了一個很開闊的空間,感覺就像山谷一樣。師父回頭衝她一笑,看到她好像還是沒諒解的神情,師父趕忙解釋。「這裡就是城裡人說的博園喔!是京城最有名的地方,看到那個高塔了嗎?我們現在就是要上去那裡哦!」遠方矗立著一個尖尖的高塔,高塔兩邊又好像突出了兩個翅膀,
  兩人踏上高高地階梯,最後走到了奇形高塔的腳邊。遠方看起來是個玩具的東西,近看竟然是這麼偉大的建築,影留也暫時忘記了要跟師父算帳的念頭,把頭仰得快要失去平衡,一邊大聲讚嘆著。現在師父說的是要到那作高塔上去嗎?!影留感到興奮得不能自持。等下是要跟他算帳,但就現在她超想給師父一個大大的擁抱。
  「啊,糟,好像半小時前已經關了耶。」
  傍晚的風把八雲的風衣也吹得劈啪作響。
  咦?
  關?
  影留的腳步聲停了下來。她看了看師父,然後又看了看高塔,又看了看師父。一種冬天在浴盆裡泡著熱水澡,突然底下的爐火被熄滅的感覺傳來。影留又再一次望向高塔看不見的塔尖,傍晚的風吹進她的眼睛裡去,她眨了眨,感覺眼睛有點刺痛。
  師父看到影留這種失魂落魄也很無奈。師父好像考慮良久,突然打破了沉默。
  「那…就作為實戰訓練…我們,闖進去好了,怎麼樣。」
  影留感到沒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的確,從有記憶開始師父就是影留一系列訓練的師父。從簡單的潛行到她至今沒有掌握的伏擊,但說到真正把訓練內容給應用到生活中卻一次也沒有。師父還告誡她「這種事不是你們這一輩需要擔心的,別在鄰居面前顯露出,這才是你最大的訓練喔。」影留以前也曾數次問過自己這樣的辛苦到底有什麼意義,但今天,今天師父說的話,卻一下讓她感到,以前的汗水都沒有白費,辛苦都是為了這一天啊。爐子這次滿滿地加了柴火,空氣中有一種辛辣的刺激味。為了防止師父出言反悔,影留立刻向塔身的水泥壁面跳去,旁邊只有一個正在抽煙發呆的看守。
  仔細打量的話,這座高塔總體呈現錐形,高度大約有二十層樓高。面向市中心的那一面掛著一個大大的圓盤,盤子上畫著很抽象的臉孔,但是旁邊小小的入口,卻好像只會把遊客帶往高塔中間位置的一個觀景窗。太陽之塔──聽說就是這座建築的名字,在幾年前的萬國博覽會上每天都會吸引上千名遊客,從早上一直排隊上來觀賞整個東京市的景觀,高度由於座落地勢較高可以與東京鐵塔媲美。但聽說是為了設備的整修還是安全的原因,每天只開放30000人次不說,時間也只開放到下午四點鐘。排不上的倒楣鬼只好另外找時間再來。而現在雖然萬博已經結束,從各地慕名而來的遊人卻似乎沒有減少的趨向。
  不過上來以後真的可以理解為什麼如此多人肯為此排上幾小時的隊。影留跟師父從側邊的水泥表面攀爬而上,爬過被太陽曬得發燙的金屬支架到達了頂端的金色大圓盤。背後是巨大的探照燈,太陽塔的兩隻眼睛在晚上似乎會放出強光,照亮整個公園,就像真正的太陽一樣,宣示著新日本的朝氣和興盛的夜生活。而在高塔後方,黃金色的圓盤在地平線的那一邊緩緩地下落,就要躲到遠方的一排建築物後面去。影留遠遠地眺望著整個昔日的萬博園區,突然有了一個非常大的發現。
  藉著夕陽的傾角,整座巨大的,名為太陽之塔的建築把影子投到了低處的園區,有不少遊人此時正享受著這巨大的蔭影。在三角形的大影子中,影留饒有興味地看出了那個圓形的臉,圓形的眼睛,然後──「欸,師父,那個該不會是我們的影子吧?」
  師父好像突然從某段過去中回神過來,「你說什麼?哪個…」然後師父幾乎驚叫出聲,滿臉驚恐得看見正好投影在一個冰淇淋攤上太陽塔殘缺的右眼。冰淇淋攤的老闆正在服務著最後一組客人,看上去是個幸福的家庭,爸爸正抱著女兒讓她挑自己想要的口味,旁邊站著看起來是母親的女子。四人都專注於女孩不斷來回移動的手指,但是就投影在他們頭上的不規則形黑影也實在太顯眼…「影留,那…我們下去吧?」八雲轉過頭來,半帶歉意似地試探道。
  影留的嘴邊不禁閃起了一絲微笑,露出了小小的虎牙,自從來到這座大城市,平時神秘又瀟灑的師父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時不時陷入困窘的處境,這都激起了影留想要好好捉弄一番的欲望,真不知道是不是想發洩以前一個人看家受的委屈呢。
  八雲好像也察覺影留射過來的眼神中有點異樣,但是影留出的招卻更快,首先就向下盤攻去,作勢要一舉破壞師父的平衡。「影留你做──」,師父一面格擋住了影留的偷襲,一面卻好像充滿擔心地看向遠方冰淇淋攤的行人。在幸福中的小女孩仍然不能在「繽紛水果」和「黑森林」之間做出抉擇,絲毫沒有注意到眾人頭上數百尺高正發生的激戰。冰淇淋攤的老闆滿臉微笑著等待今天最後一個小客人,反正這樣的天氣,他又有什麼好著急的呢?這一瞬間卻給毫不在意曝光的影留準備下一次攻勢的時間。
  「影留,你聽我說…」但影留沒有在聽,她的手中出現了一條用週邊的影子塑出的柔韌繩索。自影留大概四歲起,影留就展現出罕見的命格,影子到了她手中,可以依她的意思凝聚成各式的固體。在夕陽下的黯淡灰影只夠塑造這樣柔軟的物體,但影留臉上的笑意卻好像她毫不在意。打上一個簡單的圓結,繩索在受過訓練的雙手間立刻成了可以來去自如的黑蛇,甩動間吐著嘶嘶的威脅。相較之下,八雲只能赤手空拳應戰,影留臉上的笑臉更加燦爛了,在夕陽中彷彿發著光。
  底下的冰淇淋攤…不,八雲心想,現在更急迫的是時間。「影留」,閃過影留試探性的一鞭,果然自己超不擅長高處戰鬥的,八雲內心吶喊著。下一回甩過來的時候,拉住繩索來把影留拉倒,或再差也能防止進一步的攻擊。憑著幾年來對影留的瞭解,右方!──
果然黑蛇呼嘯著又從右方殺到,八雲看準時機出手,所謂蛇打七吋,從看似蛇頸處攫取瞬間,憑慣性繩索在腕上繞了三圈正。隨之而來的是收緊的觸感,連空氣也緊繃起來,拉扯的力道瞬間把影留帶離了金屬的地面。
  八雲的手腕並沒有停住,像見魚上鉤的釣客般一個側轉,影留的身軀頓時劃過一道筆直的軌跡。另一隻手順勢飛出,從空氣中抓取那翻飛的身影。「影留,聽話──」
影留卻是作著鬼臉飛來,「才不要咧!」,手輕輕一挑,又一陣黑色的狂風向八雲的腳跟捲去。暗中準備的又一條影繩把八雲的腳給纏了個結實,順著漂亮的拋物線,影留飛過師父抓空的手向左眼飛去。
  八雲一手抓空沒說,腳下突然敗給一股強烈的拉扯,原來這股力道就來自影留飛向左眼的慣性。雙腳離地間,八雲一下子感到世界好像正要離他遠去,難道真的在這裡要被一手教出來的徒兒給作掉嗎。頭腦不聽話地計算從這裡掉下去可能會摔斷幾根骨頭,手臂四根、肋骨12根…彷彿過了數分鐘,八雲的腳骨在一陣刺痛中斷開。八雲閉上眼,最後一眼看到金屬的地板向他迅速撞來。
  師父漂亮地跌倒!同時影留也在太陽塔的左眼漂亮著陸。
  「這次好樣是我贏了啊?師•父?」
  八雲用手緊緊抓著滑溜的金屬邊緣,只斷了腳骨,心臟也在胸中大肆慶祝。八雲努力說服  自己不要看下面數百公尺外的地板,所以他只能看著影留探出來充滿勝利喜悅的笑臉。
  「影留,其實我把你帶到這裡是有話要跟你說。」八雲試著慢慢地站起來,接下來要爬下去會很困難,不過現在有更重要的事。「冷靜聽我說,」
  冷靜的影留看見師父一副鬥敗的慘樣,滿心只想多捉弄他一些,師父想說的她一句也沒在聽。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想說什麼先讓我欺負到高興吧。

6 finEKSin [ 2010/05/04(Tue) 18:14 ID:bJxm6RgM ]
「這次把你帶到東京是你我第一次同行──」,兩道黑色的閃電曲折擊向八雲身後的探照燈卡住,影留帶著另外兩把滿帶倒勾的鍊子飛將過來。
一閃,一道黑色的閃電從中間被斬開,突然化為無數顆粒,溶解在傍晚的空氣裡。
  影留還沒回過神來。如一聲流逝的嘆息,如略帶留戀的別離,首先是手中的影繩瓦解的異樣觸感。視線隨著黑繩到了師父的手中,讓影繩瓦解的真正原因:八雲將不知何時掏出的手電筒握緊如匕首。影留的心中突然壟罩了不詳的預感。
  師父不敢低頭俯視只靠一根影繩懸掛著的影留,「──,你肯聽了嗎?很好,這次也會是你我最後一次見面。」
  師父說什麼?影留仰視師父的背影,心中滋生出千百個疑問。
  「你現在看到的這個城市,這整個世界正面臨著一個巨大的轉變,時代已經不需要師父我這樣的人。對不起呢,沒辦法給你幸福安穩的生活。影留,尤其你又這麼特殊的」影留咬住嘴唇,讓上面留下了一排印痕,「這次我跟波魯叔叔的工作就是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影留張口好像要問什麼,但師父沒有給她機會。「那裡你可以和平的過你的生活,不用像師父一樣過這種不安定的生活。你以後也不需要我教給你的這些了,所以今天也是我教你的最後一課。靠自己活下來吧,影留。」
  影留忍不住了,「師父──」話音未落,師父突然用手電筒快速地在僅存的影繩上來回燒灼,影留在看見繩子崩解前,身子就被重力拉了下去。師父還是不敢看往下落的影留。
下落,影留感到自己在下落。
  塔頂快速遠去,現在她只不過是下落的無助身軀。
  影留身體裡面空蕩蕩的,只等一次強烈的撞擊把她體內的空氣給擠出來。
太陽高塔塔高數百公尺,下落卻也只是幾十秒的事情。從錐形塔尖落下,影留撞在了傾斜的必面上,好痛,世界發瘋似的旋轉著。影留想,在東京她本來覺得擁有了一切,然後轉眼間什麼都不剩了。師父這次下的手未免太重,把她的整個內在都震碎了。她不想要在這裡,在東京,太陽塔,她不想要是自己…「讓我來幫你吧。」影留聽見自己說著。
  「什麼都好,只要停止這種痛苦。」
  帶著鉤爪的影繩嵌住了人形塔的觀景窗,影留吊掛在平日遊客如織的觀景台下。夕陽終於落下,黑暗開始接管了萬博園區。
  「結果,那個女孩終於選了自己要的冰淇淋嗎?」影留望著不覺間已經收掉的冰淇淋攤,沒想到地下跟高塔頂端竟可彼此如此不覺。兩方或許都不能想像彼此的生活吧。眼睛中跛著腳的影子一動也不動,似乎也成了雕像的一部分。
  高塔門邊的看守人正準備離開,菸突然無聲無息地熄滅了。鼻子上還濕濕的,可天氣明明就是個好天。

*******************************

  多年以後。
  「俱樂部•金字塔」觥籌交錯,東京人們在一週的辛勤工作以後紛紛來享受一點樂子。企業職員三五成群,當中的上司向每個職員勸酒,好像回到了幕府的等級社會,一對對各色男女操著各種口音,今夜酒精和舞曲是超越一切的世界語,不論來自世界的哪個角落,金字塔都能帶給他或她以放鬆的機會。然而,就好像店名所預示的,俱樂部的後面也有專為特殊人士準備的包廂,愛稱「國王墓室」(Ĉambro por Rego),給性喜安靜或連週末都不能放鬆的人們。
此刻國王墓室真如死一樣寂靜,只有用砂岩粗略鑿出的酒吧兩旁一個男子和一個酒保對看著,門邊一個身著縱紋黑襯衫的壯漢則負責確保沒有無關人士想隨便打擾國王的寧靜,當然此刻他也只有發呆的份。
  男子又飲下一杯調酒,「Aleksandro-ulo,你到日本才一年手藝進步好多了啊」男子用杯底輕輕在桌上劃著圓圈。自從新的邦道建成,從工地到東京的車程大大縮短,他也可以每週末開著那輛Tojota國民車花三個小時到金字塔來享受亞歷山大的調酒,順便見一個人。明明就住在東京竟然還敢比前輩慢,真是不像話。
  「謝謝您的誇獎,Hosaki先生。啊,先生您等的客人好像來囉。」俄羅斯調酒師用一口帶口音的世界語回答到。門口的保安突然有了動靜,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戰戰競競地給壯漢看了胸口的綠色星章,轉過頭來時正看見酒吧邊的男子向他招手。男子滿臉歉意地坐到他的前輩旁邊的座位。
  「穗先先生,真抱歉我遲到了,署裡正好碰到一個麻煩的案子,被上司留下來了。」這個後輩好像從他的家鄉考上東京的警察學校,現在聽說已經混到刑事警察的職位了。穗先擺了擺手,示意他並不在意遲到或是藉口。這個後輩在各種方面上都讓穗先想到自己當初的境遇。從田舍考進「京城」的學校,一心嚮往的地方,為重新擁抱世界的自己國家驕傲不已。然後日本簽下了那名為APME的條約,真正擁抱了世界。穗先早早就獲知先機參加到新時代的潮流中去,因此他也很樂意幫這個後輩一把。今天把會面地點選在金字塔,某種意義上就是想讓他更接近新世界的核心,完全照搬那些瑞士人趣味的新日本。同時,穗先也承認跟他在一起有種舒服的懷舊感,在平時的工作中可以休息一下講講日本語。
  「沒事~沒事~我可以理解。亞歷山大,給我們兩人老樣子的那個,綠茶也放多一點,今夜還很長呢。」穗先脫下西裝外面的外套收起來,「對了,正男,我在工地那邊找到一些你可能會感興趣的東西喔。」亞歷山大很有默契地把那個擦乾淨的箱子伴著兩杯黃綠色的調酒端了上來。
  穗先伸手拿起那杯冰涼的綠茶調酒,邊看著正男慢慢翻揀著箱中物,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好奇,驚訝,乃至於陷入過去似的遙遠…
  穗先在他的背上重重拍下。「嘿,我猜這對你寫的那本書會有點幫助吧!」看到正男嚇一跳的神情穗先又笑了出聲。「啊!是的穗先先生!這些,這些東西…」
  穗先知道他想問什麼,「對喔,是從那個郵局中挖出來的。原來你還通書道啊,真是人不可貌相」,能夠窺探到那個箱子,穗先不知為何感覺到很有趣,一下子正男這個傢伙的過去就展現在他面前。「你的書什麼時候能寫好啊?你動作要快喔,這幾天天氣很不錯,我們的工程進度可是超前完成呢。我就算是工程經理也總不能告訴工程隊說『我們得等一個地方誌的作者過來取材,水壩的工程先停下來吧』。我這烏紗帽可是會不保的喔」穗先用手指在自己脖子上做了個「砍頭」的動作。
  正男跟著勉強地笑道。穗先總覺得這個後輩做事也蠻可靠的,人也長得還可以,但就是缺少了那麼一種幽默感。作為公務員是沒有大問題啦,但也難怪到城市以來還沒交到半個女朋友。話說交到「半個」女朋友好像也挺奇怪的,是交到人妖還是分屍血案啊。
「好吧,話說你這次見我是想問什麼呢?」的確,就算穗先負責將要淹沒山谷的水壩工程,畢竟也不是他家鄉人,哪有那麼多事情可以問呢。
  「穗先前輩,那,那我就直說了。我這幾天在署裡整理過去的檔案,結果,我可能也有想給你看得東西。」正南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夾,「我趁同事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影印了一份出來,上面寫的不知道為什麼讓我想起以前見過的一個人」。
影印的紙張小心地夾在檔案夾中,但畫面卻略帶傾斜,看得出操作影印機的人當時相當匆忙。
穗先翻動著幾張灰白的舊檔案,突然在其中一頁上停下,上面寫著「重要嫌疑人相關之個人檔案:Pordisto」。

7 finEKSin [ 2010/05/04(Tue) 18:29 ID:bJxm6RgM ]
  「姓字不詳,自稱『Pordisto』,據查為世界語『門番』之意,出生年月不詳,出生地據傳為熊野某處。在一黑社會性質仲介公司中擔任違法性質服務的仲介。據線人回報曾涉及買兇,刺殺政要,竊取企業機密等行為的仲介。其上司為暱稱『伯伯』的犬飼敏夫(男,1936年生,東京人,VH=流氓分子,1975年收押)
  「其組織其餘成員有『修理工』千千松俐易(男,1948年生,琦玉縣人,暴力前科,VH,1975收押)、『杜鵑』毒島カエデ(女,1955年生,東京人,詐欺前科、性交易,1976年收押)、『伍長』大日向忠次郎(男,1940年生,神戶縣人,蓄意殺人,VH,1975年收押,1975年逃獄,1976年收押,1978年再次逃獄,1981年收押)。
「補充:據查另有一人『無緣師』八雲,姓名不明,男,出生年月不詳,出生地不詳,暴力前科、盜竊前科、詐欺前科,VH,目前在逃。(※參見《重要嫌疑人相關之個人檔案:「無緣師」八雲》)
  「1975年據線報,有人目擊他出現在東京都原宿一帶,兜售偽造的日本世界語學會會員證。這是報告結稿為止他最後一次目擊紀錄。」
  「這個怎麼了嗎?」穗先先生把檔案夾推回正男面前,杯中的剩下綠茶調酒只剩下寥寥數口。正男吞了吞口水接著說,「這張報告上提到的那位八雲先生…很像我小時候住在我們村上的一戶人家,只是大約多年前他突然帶著他的女兒消失了。」
  「嗯~這樣啊,」穗先又一口飲盡了手上的酒杯,放了過久的結果就是冰塊融化,把最後幾口的味道也沖淡了,真難喝,「那為甚麼要告訴我呢?而且,說真的,你感興趣的應該不是什麼『Pordisto』吧,直接去調閱這個『八雲』的檔案不是更快嗎?」正男的背脊一下對穗先先生的視線起了陣明顯的反應,那種感覺就像在家鄉的山谷裡游泳的時候偶然處碰到河底的鰻魚,冰冷滑溜的感覺揮之不去。以後這種鰻魚將會有整個山谷的空間可以漫遊了吧。
  正男必須很努力地回看前輩的眼睛,一切冰冷的源頭。被這樣的眼神看著,正男能嚐到其中交織的各色伏流,惡意、警戒和一種受人背叛的憤怒在那雙黝黑的瞳孔後方翻騰著。正男心中也充滿了恐懼和愧疚,那畢竟是一直照顧自己的前輩,更是地位比他高得多的官員。若自己接下來太過緊逼的話很可能會觸發對方的反抗,其後果必定是場災難。
  正男努力深呼吸,讓聲音不發抖後,開口道。
  「是這樣的,穗先先生,我感興趣的的確只是前面提過的『無緣師』先生,不過很遺憾的是他留下的蛛絲馬跡幾乎沒有,想查也不知道從何著手,所以我才不得不到處亂鑽亂碰,希望能讓我瞎貓碰上死耗子讓我發現點什麼。我也沒什麼理由認為這位八雲先生和他女兒的消失跟這個『Pordisto』先生有不可分的關係,但他現在好像是我手上唯一的線索…」看到穗先臉上的表情,正男趕忙繼續。
  「不過,如果正好我有點方向的話,我當然就不必再像無頭蒼蠅亂撞,可以集中在八雲先生的下落了。真希望有個什麼人可以給我點方向啊…」正男故意把語尾助詞拉長,偷偷觀察著穗先先生臉上的表情。
  「咳,咳,」穗先先生的嘴角好像抽動著,正男不禁鬆了一口氣。「那好吧,既然你這麼關心這個『八雲』先生的下落,我隨便講你隨便聽吧。
  「這只是我個人的推理,你說到『八雲』先生消失的那一天,他其實是透過某種方式到了東京。那時後的火車票還挺貴的,他可能付不起。可能是坐車。
  「隨後他可能帶著他的女兒,參觀了一下東京的地標吧,『世界的國家們你們好』呢,畢竟。
  「等到晚上,他就在池袋那附近租了間房子,隱性埋名住下來,從此跟他的女兒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穗先看著正男的眼睛,果然那個皺著的額頭完全沒有相信的意思,雖然本來也就不期望他會接受這種平凡的解釋。「喲~懼高症忍者ulo,這裡有個Ido(孩子)超把你當回事耶,好像咱們這種人都不能過Ordinara的生活這樣。」他想到那個一天到晚在大日本萬歲的「伍長」忠次郎同志,每次出任務前都如數家珍似的告訴大家他小兒子的動靜,又學會了一個新字,跟別的小孩打架什麼的。
  「好吧,你好像不太滿意我的推理呢,那我再為你多傷腦筋一會兒吧。」光是要憶起那傢伙有關的事就夠難的了,誰叫他是個註定沒人記得的人。
  「話說正男你覺得他為什麼會有『無緣師』的名號你知道嗎?」正男看見穗先的杯子空了下來,趕忙替他叫了又一杯綠茶調酒。這小子這點還挺像話的。「我猜測是因為他有那麼一種天賦,你瞭解嗎?Naturdoto,大自然的嫁妝。就像有些人特別會說話,或有些人調得酒特別好喝一樣,」穗先向遞杯子過來的亞歷山大擠眉弄眼。「他擅長的,就是不與人結下哪怕一面之緣,所有看過他的人,都會很快忘記他。這樣你覺得合理嗎?」
  想也知道完全不合理的一件事,正男這次的表情卻很認真。「忍者ulo,這小子真的超看得起你的啦…」
  「好吧,在帶他女兒參觀過東京市的各種景點之後,『八雲』和這位『波魯』先生就出發前往某所大學旁邊的某個大樓,那裡有一個很有趣的辦公室。表面上看起來只不過是經營著純潔合法的留學服務,但是其實裡面別有內幕。
  「波魯先生裝成是對留學的服務不滿,大鬧了那間辦公室,把可憐的櫃台小姐嚇得花容失色。一片混亂之中,沒有人記得某個男子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裡面的負責人出來後,波魯先生放下了高舉的椅子,突然露出另一副嘴臉,說是他得到道上的消息,有關這裡在進行的骯髒勾當,但他不會說出去,相反,他想分一杯羹。『這個女孩我知道在你們的名單上,你們願意出價多少買她?』波魯問道,然後因為某些特殊的安排,小女孩的名字正巧出現在某張很短的單子上,這些名字都很快將啟程前往某個舒服的熱帶無人島度一個很~長的假。當然,你也是得有點『天賦』才能坐上那艘遊輪的樣子,像你我這樣的凡人是想都別想啦!
  「結果大概是小女孩拿到了開往樂園的單程票,波魯先生和八雲先生各分到了豐厚的贓款,而警察們可以少處理一起兒童誘拐的案件,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故事講完,杯中物也已經盡了。穗先披上先前脫下的外套,拍了拍後輩的肩膀。
  「這小子,越來越像我了」穗先心想著,「當然幽默感還是缺乏啊,希望下一次會改進。」但其實連他自己也知道,兩人的會面是不會再有下次了,他已經說完了所有可說、不可說的資訊,正男已經不再需要他。
  「真可怕啊,當影子爬起來取代了本尊。」俱樂部•金字塔仍繼續歡迎沒有夜晚的男男女女,酒精與舞曲是今夜的世界語。

(完)

8 finEKSin [ 2010/05/04(Tue) 20:28 ID:bJxm6RgM ]
以上。第一次寫到這樣的長度,當中有好幾處都覺得筆力不支,所以最後偷用了拼貼這種技巧想試著混過去... 真的很羨慕那些可以寫得很長又保持緊湊的人哪。

9 作人 [ 2010/05/04(Tue) 20:34 ID:bb/01vFA ]
什麼是拼貼技巧?

10 毛色黯淡的狼 [ 2010/05/05(Wed) 02:01 ID:T0JlZqMI ]
我覺得我這個問題實在很蠢。
但是,那個、呃……UNU! kaj alia是什麼意思……?

11 finEKSin [ 2010/05/05(Wed) 02:08 ID:u0Mm4bxs ]
>>9
啊...沒有...就是一直插敘這種感覺...還有把不同文類的東西整段引用... 那個詞可能其實是亂用的

>>10
哈哈~其實我很高興有人問到了呢!
情況是這樣的,這個系列的名字叫UNU! 世界語的「一!」的意思。然後作為「類似外傳的東西」於是加上kaj alia 「和其他」。而正好unu kaj alia是世界語「彼此」的意思。
世界語畢竟少人學嘛,看不懂相當正常呢。(嘆

12 finEKSin [ 2010/05/05(Wed) 09:42 ID:rho3WyRQ ]
雖然在這篇中只是帶過而已,世界觀是緣起自瑞士的世界共和邦聯制和美國神聖聯盟之間對看的冷戰局面。日本雖然曾經是冷戰中立國,但繼1970年舉辦「東京」萬博後也開始往世界共和邦聯靠攏,簽下「APME」條約,過程中自然放棄本國外交、軍事權。...嗯,大致就是這麼一個好像也似曾相識的世界觀。

本系列就是在這樣的世界觀下講述二次大戰以後突然有多發的超能力者(影留和八雲都是)。而共和邦聯的作法是把年少的超能力者統統聚集到集中營裡去的故事。

我寫起來的感覺是好些地方不知道怎麼繼續寫,所以有點濫用「Flashforth」跳轉多年以後。寫完我自己的感覺也是「結構好像很散啊....。」

目前我最關心的是怎麼把「人」寫好,主角「影留」跟「八雲」這種時嬌時S的蘿莉大叔組合頗得我心,希望萌有出來;而「穗先」我是有點想模仿DRRR!!裡臨也的味道,但因為我沒有看幾本小說,不知道那種感覺對不對呢?

13 finEKSin [ 2010/05/05(Wed) 20:28 ID:uDwpZzdI ]
還是希望能從島民處得到意見,你們的鞭打是我的動力~(聽起來像騾馬一樣

14 finEKSin [ 2010/05/05(Wed) 23:45 ID:uDwpZzdI ]
其實也想過貼到別的地方,但是果然我當島民當太久了,感覺這邊的讀者好像比較接近我心中的目標族群...說頻...不熟可是不知為何感覺只是充滿YY的地方呢。

或者各位是否有別的地方可以推薦嗎?最好是可能得到專業意見的地方,然後可能的話有點希望感覺跟K島像一點...

我自言自語到這裡就結束吧。對不起佔了這麼多板面

15 作人 [ 2010/05/06(Thu) 00:30 ID:YW1jNCdo ]
>14
這確實不是個“專業意見”的地方,
這裡只是個,
大家寫寫小說來自娛娛人,不以高標準來檢視每部小說的地方。
所以我想你來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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