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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園殞落

1 風雨居人 [ 2010/06/21(Mon) 01:38 ID:Nm/0av.s ]
一景 天使墜落的城市

這個城市,始終在下雨。

天氣略顯悶熱的午後,沉悶的空氣毫無流動,四周景色黯淡死灰,受巨大的陰影所籠罩,街道空蕩無人。都市中建築多半是高聳危樓,竭其所能要抬高天際線,路面是以石磚鋪成,起伏不平的道路上染滿片片暗紅,隨處是腐爛的肉塊及羽毛,飄散著濃厚血腥味。

從天上掉下來一個人影,重重摔在地面,破碎。緊接著又是一人,順由重力牽引至地面,破碎。接二連三、陸續不止地,人形的物體從上空墜落。在天上,一個龐然巨物遮蔽了將近泰半的天景,一動也不動得滯留;巨物有著近似毛蟲又像鯨魚之形體,扁長的身軀微微蜷縮;外表佈滿文字模樣的紋路,周遭圍繞著小圓球;體表有無以計數的、如同毛髮般的渺小突起,外貌像是人類,背上生有羽翼,不斷自巨物的體表脫落,每脫落一個,又生出一個。

都市中的一隅,一幢老舊建築的地下,開設了一間酒館,泛黃的燈光照耀下,形形色色的人聚集於此。館內大約二十多人,每個人身上都配備不同的武器,有人正和對方交談、或是享受著杯中物及酒館撥放的音樂、亦者站在後方的佈告欄前查看公告;吧台內的店主手搖著鋼杯應付客人,時而表演些特技,更加炒熱酒館內的氣氛。

在人群之外,一名男子獨自坐在光線不及的幽暗角落。木製的圓桌上擺放喝了一半的酒瓶,和一把大銃:獵鎗般的樣式,厚實的木頭槍托上雕有精美圖樣,反射燈光的金屬槍身發散凜凜兇氣,一旁則堆疊了幾發彈藥。男子身穿緊得不透風之黑衣,外披一件滿布血漬的長大衣,雜亂的頭髮相當油膩。男子拿起酒瓶,一口氣灌光,伸手擦拭了下嘴角。他的臉上,猶如峽谷橫斷般,疤痕自左眼跨過鼻梁裂至右頰。

男子起身,把彈藥一一放入大衣口袋,然後抓起大銃收到腰後的皮套內,走到酒館的吧台付了帳,步上階梯來到地面。跨出騎樓後,男子來到街上,正巧有一碎片朝他這兒掉落,他仰頭一瞧,碎片的樣貌像是女性,輕閉著雙眼且沒有任何表情,白色翅膀包覆全身。男子向後一退,迅速抽出大銃,鎗口對準碎片的臉,扣下板機,接著,半空中綻放血肉模糊,沾在男子身上。他拍去肉塊,順勢從口袋中取出子彈,裝填,繼續往前走。

路途中連續轟滅了約莫六個碎片,才剛清乾淨衣服又沾染血肉,瘦削的臉戴上深紅面具,一直到街的另一頭,男子才停手,也剛好子彈用罄。男子來至一幢殘破小屋前,房屋周邊堆滿腐壞的碎肉,窗戶也被屋頂累積的屍體之血水塗污。男子踢開地上的稠糊屍塊,打開房屋的門並,進入。內部的陳設簡陋,角落放置一張單人床,床墊血跡斑斑,旁邊擺了床頭櫃;另一角是銀灰色、些許老舊的小型冰箱,房間中央則是一具桌椅,如此而已。男子解下武器,脫去長大衣又隨手扔在地上,沉重得吁一口氣,走到冰箱前,從中取出一罐淡黃色包裝的啤酒,拉開了拉環,靠著牆壁緩緩坐下,眺望窗外暗紅的景色,吞飲啤酒,一罐接著一罐。

這個城市,始終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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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寫過的樂園殞落,後續的章節還在寫(二景想出大半,三景根本還沒開始想 囧)


2 草壁英彥 [ 2010/07/11(Sun) 01:13 ID:agJTLsmU ]
很有震撼力的開場XD
描述很細膩,雖然感覺上是往血腥風格發展?

「碎片」是什麼呢?這是什麼樣的城市呢?
酒館裡所聚集的是什麼樣的人呢?會衍生出什麼樣的故事呢?
很吸引人的作品,期待二景喔!☆
(因為我沒看過前版,所以就直接看下去囉XD)

3 風雨居人 [ 2010/07/17(Sat) 16:26 ID:C0A1s2uw ]
二章 一景:酒館中和朋友相隔著酒

何處會是安寧之地?

今日的酒館稍稍冷清,不見往日擁塞的人群,只有約十一、二人左右,或坐或站,在酒館中談論。吧台前排的座位只有寥寥幾人,店主如往常一樣甩弄鋼杯,天花板上的吊燈搖搖欲墜,店裡的背景樂是較淒涼的曲調。男子仍是坐在陰暗處,獨自一人喝著悶酒,不時嘆氣、發愣。

點滅的燈光下,映照出人們身上的奇特紋路:漆黑的條紋攀附將近全身各處,大抵是交錯纏繞的彎曲線條,卻又在身體某幾處糾結成螺旋狀。在場的每個人皆有此紋路,且每個人都不盡相同,唯獨男子沒有紋路。

從人群中走出一人,是名女子,她迎向男子端莊又優雅地緩緩而來,隨手拉了張椅子,坐在男子面前。女子身穿一襲淡紫色古裝,烏黑的長髮盤捲成髮髻,窈窕的身材配上姣好容顏,胸口的開襟、手臂及臉上露出紋路,腰間則配掛一挺機鎗。女子左手托著臉頰,眼神緊盯著男子,說:「怎麼又一個人喝悶酒,味道會變苦喔。」

「無所謂,」男子拿起酒瓶,湊近嘴邊灌下,續道:「反正人生不是甜的。」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女子略顯激動,坐直了身子,「再這樣下去,你只會變成廢人。」

「我本來就是廢人,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總不能因為『她』死了就這麼頹廢吧,振作一點。」女子的神情變得尖銳,提高了些音量。

男子不予理會,拿起酒瓶又灌下一口,黃澄的液體溢出嘴角,他滿臉舒暢地長嘆一氣。

「夠了,我不許你再這樣下去!」女子瞋視著男子,使力拍了下桌面,站起身,吼道:「難道你想喝到酒精中毒而死嗎?」

他笑笑,「酒精中毒而死啊……瑤翠,妳說得可真好。」男子想再灌一口,卻被名為瑤翠的女子一把搶去酒瓶。

「再這樣酗酒,腦袋都要報銷了。」,瑤翠緊抱酒瓶,接著她緩和情緒,說道:「找些事兒做吧,去運動一下,活動活動筋骨也不賴。」

男子的手指把玩著鬢角,回答:「我不喜歡運動,更何況我家沒有浴室,現在身子已經夠髒了,要是又流汗的話會很麻煩。」

瑤翠無奈地搖頭,嘀咕著:「真是的,明明就可以住更好的地方,卻偏偏要選那種破屋子住。」然後擅自喝一口抱在懷裡、原先是男子的酒,說:「我以前說過了,來住我家吧,環境比較好,也有浴室,舒服地過活有甚麼不好呢?」

男子撇過頭,「的確沒有不好,但是我不想麻煩別人,而且我也不想……跟人再太過親近。」

瑤翠又灌了一口酒,說:「為什麼要這麼封閉自己、為什麼要這麼虐待自己?你到底在想什麼?」

「想什麼……我到底,在想什麼……」男子低著頭,沉默不語,眼神由哀傷漸漸變成空無。瑤翠看著他,同樣不發一語,也沒有繼續喝酒,只是單純觀看縮起身體的男子。

過了幾分鐘,男子回過神來,面向瑤翠,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不送了,記得要多運動,開朗一點喔。」瑤翠抬起纖纖素手,向男子道別。

男子起身,往吧台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回過頭,對著瑤翠問:「瑤翠,妳認為樂園是什麼?」

瑤翠臉上掛著疑惑,「怎麼突然問這個?」

「應該說一直都很想問吧。」男子繼續說:「妳認為,樂園會是什麼?」

瑤翠抿起粉紅的雙唇,思考了一會兒,回答:「樂園啊……我認為,樂園應該是能讓人放鬆、好好休息的地方,無論是心理或身體的重擔,都能夠卸下。只要是可以做到這點的,任何地方都是樂園。」

「任何地方?」男子追問:「這座城市也是?」

「這裡是還差了一大截,不過仍有可能。」瑤翠將視線挪高,然後又對向男子的雙眼。

男子點點頭說:「也許吧,總有一天。」隨後他轉回吧台方向,以沉重的步伐穿過人群,付完帳後,走上一旁的階梯,離開。

瑤翠望著他的背影,面帶微笑,放下了酒瓶,默默地對男子揮了揮手。她往後傾倒身子,「不喝也浪費,就讓我替你喝完這酒吧。」說著,瑤翠舉起酒瓶,放縱地灌飲。

何處會是安寧之地……嗎?真是有趣。



二景:破舊的小屋裡知道了妳

出了酒館,是冷清如故的大街,上方依然有數不盡的碎片自頂而底,噴灑出血腥。

男子仰望天空,觀察著掩蓋住天空景色的巨物。巨物以極緩慢的速度翻轉身體,四周的圓球亦變換軌道,傾瀉而下的碎片雨仍維持原本的情勢;附著於體表、文字般的圖樣,也因翻轉而露出另一番面貌,亦從巨物彎曲身體的縫隙中,呈現幾許藍天。

男子看回面前的狀況,不耐煩得啐了一口水。他從腰後掏出大銃,取出子彈並上膛,壓低身子並看準了空檔,一個箭步便向前方衝出,在碎片之間穿梭。男子筆直地衝刺,偶爾向左、右一蹬來閃躲;來不及躲開時,便雙手緊握大銃的前半部,猛力揮擊,將碎片打至一旁的建築上,或是直接往碎片身上開火,爆發陣陣血霧,濡濕他的身體。

雖不甚矯捷,男子閃過了碎片,前方約十數步的距離即是自宅,男子沒有繼續前進,停下了腳步。他稍微仰頭,目光聚焦在半空中的一個碎片上,該碎片是少女的模樣,緊閉著雙眼,一頭純白長髮順著氣流擺動,赤身裸體,而背上的一對龐大羽翼往兩側展開,少女從空中飄下。全然沒顧慮到尚有其他碎片,男子收起武器,向前邁出幾步,來到少女的正下方,張開了雙臂,而少女亦不偏不倚得在男子的懷中停住。

不作其餘思考,男子抱著嬌小的少女,快步奔向自宅,在最後一小段路上硬生生閃過碎片,驚險地奪門而入。進了屋後,氣喘吁吁的男子將少女放在髒床上,脫下長大衣後自己坐在一旁,靜靜等候。不一會兒,少女睜開了眼睛,透明鑽石的眼球中鑲有一粒灰白色瞳仁,從中透露出茫然神情,她環顧四周,遊走的視線聚焦至男子身上。

「這裡是哪兒?」少女開口,聲音蜂蜜似的甜滑。

男子回答:「這裡是我的房子。」

「你的房子?」少女一臉不解,問:「我為什麼在你的房子?」

「我在路上看到了妳掉下來,接住妳之後就帶妳回來了。」男子端詳著少女全身上下,毫不避諱,然後又直視少女的臉龐,少女的目光亦投射而來。

「你為什麼要帶我來你的房子?」

「……不知道。」

少女小巧玲瓏的頭歪向一邊,小聲嘟嚷:「誘拐犯。」她將頭擺正,繼續問:「你是誰?」

男子回話:「我誰都不是。」

「怎麼會誰都不是?」少女一臉驚訝,「人都是有名字的,你也一定有名字。你的名字是?」

男子別過頭,面向著牆壁,垂下視線,沉默了片刻,隨即反問少女:「妳的名字呢?」

少女抬起白皙又瘦弱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說:「我是天使。」她稍微吸口氣,拉高音量繼續道:「天使,名為約結,是奉偉大的、至高無上的神之旨意而下凡來。」

男子臉上雖有疑惑,但還是點了頭,「約結啊,這名字真不錯。」他站起身,舒展一下關節,低頭問約結:「妳想喝點什麼嗎?」

「不用了,謝謝。」

男子搔搔頭,自個兒走向電冰箱,取出一罐啤酒,將鋁罐抵著冰箱以單手打開,仰頭暢飲。喝完後,男子捏扁鋁罐,往窗外一扔,變形的鋁罐落在外頭的屍體堆上。他走回了原位,盤腿坐下,「如果妳現在想走的話就走,反正我也不曉得為何要帶妳回來。」

約結仔細得觀望男子房內的景象,來來回回掃視了二、三次之多,然後開口問:「你家……好空蕩喔。」

「這裡不是我『家』,是我的『房子』,正確來說,原本的主人也不是我。」男子冷冷一笑,「沒錯,這裡是很空蕩,本來就這樣了,而且只剩下我一個人住,我也不需要太多東西。」

約結又問道:「為什麼只剩下你一個人住?原本的主人呢?」

男子緊皺起眉頭,他伸手捂住表情複雜的臉,轉過身背對約結,接著又是一陣沉默不語。

約結抿著紅嫩的嘴唇,微微收起背上羽翼,低頭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應該問的。」

男子沒有回話,他解下裝著大銃的皮套並放置一旁,倚靠著牆壁,縮起不甚魁梧的身體,再也沒有反應。約結仍盯著男子的背影,張開口想再說話卻出不了聲,她雙手交叉將翅膀拉攏,眼皮漸漸沉重,也在不知不覺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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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章,希望看的人會喜歡
第三章努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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