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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破片

1 N.Z [ 2010/07/28(Wed) 00:22 ID:TNuPJBg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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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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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小時候.看過一個叫做"快樂王子"的童話故事

華麗的王子雕像藉由小燕子的幫忙

剝去身上的金箔.華麗飾品.寶石雙眼用以救濟窮苦人家

到了最後.王子雕像身上已一無所有.只剩下殘破的軀體

最後還被他所救濟過的鎮上人們背棄

只因他不再是鎮上引以為傲的榮耀雕像.而遭到銷毀的命運

最後在熊熊火焰當中

天使將王子和小燕子的靈魂接引到了天堂.....




"捨己助人的話.將來就可以上天堂嗎?"




當時我年紀小.看完這故事的第一個"感想"就是這個問題

不知道.我的家人是不是小時候也是受了這種類型的故事的影響

爺爺.爸爸簡直是發了瘋的助人

勒緊自己的褲帶.也要湊出錢去借給來跟自己討救兵的親朋好友

更超過的.有時甚至還自己去借錢來借人

但是.為什麼爺爺跟爸爸會在親朋好友之間這麼"受歡迎"?

因為.只要開口.連借據都不用.爺爺跟爸爸就一定會幫到底

就算奶奶跟媽媽都在病危湊不出醫療費的時候

他們還是義無反顧的把要動手術的錢借給缺錢作生意的親戚

奶奶跟媽媽都不在了.再也沒人會再對他們囉嗦了

爺爺自封是活菩薩.救活了很多親戚(卻沒救自己的妻子跟媳婦)

最後.爺爺也走了.喪禮上卻沒見那些親戚出現

爸爸呢.朋友依舊很多.都是來借錢急用的朋友..........

我呢.在失去了奶奶跟媽媽之後

決定不再相信任何人.也不想交任何朋友

對於之前爺爺跟爸爸及之後的一切作為.我選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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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一週後就把自己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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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終於來了

雖然不意外.討債的人敲打家門時的的聲音還是挺嚇人

討債?為何會有債務?很老套.卻是電視劇中很常見的理由

為人作保.但是當事人卻逃了

欠款多少?好多個零.啊.之間還夾了3個逗點

爸爸說是為了避風頭想辦法找朋友幫忙.把家托給我照顧

我只能依靠一天八九百元的零工.支撐這個家的開銷

不時還得"借錢"給老爸支付他在外面的開銷

但是.一切都到此結束了

因為.我知道以我的能力還有爸爸的能耐

沒可能支付的起這筆龐大的借款.花上十輩子也還不起

當我打電話跟以前來跟爺爺討救兵的親戚求救時

婉轉一點的.說自己目前手頭也很緊.愛莫能助

當電話的另一端傳來"沒憑沒據的你說我有跟你爺爺借過錢?"時

我真的很想哈哈大笑

人呢.要說脆弱.是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脆弱

但是相對的.也絕對沒有自己所想像的那麼堅強

放棄一切.可以只在一念.一瞬之間

做出承諾"一週後會想出解決方案"之後.把來討債的人打發走了

實際上是"一週後就把自己解決掉"的計畫正在進行中

原本存起來要準備繳下個月的房租.水電瓦斯費

還有公寓管理清潔費什麼的.這下都免了

這一週間.我盡情的吃.盡情的睡.盡情的玩

要逃走什麼的.太麻煩了.我不想再活的這麼累了

我選擇了放棄逃跑.因為我連另起爐灶重新再來的慾望都沒有

一週到了.給自己做個了結的時候到了

沒有選擇在自己的住所結束生命

是因為房子是租來的.不想給房東太太添太多麻煩

我選擇了住家附近的一座橋上

哈哈.放水流.夠環保吧.省去了火化費用還有墓地.連骨灰罈都省了

原來屈原是環保自殺的先驅

求死之前還能想到這麼冷的梗讓自己笑一下

看來自殺.一點都不可怕呢

我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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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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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個故事還在繼續進行呢?

因為.我還活著

刺鼻的消毒藥水味跟刺眼的燈光讓我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人影正拿著尿壺準備脫我褲子

一看.不是護士小姐.而是討債公司的人

"小哥.....你這樣做我們很困擾的..........何必尋死呢?"

我沒有回答.但是把他手中的尿壺接了過來並且穿好褲子

"不過.你這樣做是在我們的意料之中啦.不然就救不起來了"

"救我還要花錢.何必呢"

"倒不是這樣說.救你當然有救你的理由跟價值"

"價值?我已一無所有了.往後也無法產生出足以抵償債款的價值"

"你的確是沒有能耐生產出那個價值.不過你還有可以用的地方"

"我並沒有打算要重新開始人生甚至是償還借款的打算"
"我已經不想再活的那麼累了"

"那好.我們也沒有打算要你償還借款.而是.需要你的一些幫助"
"而這.卻是要在你有輕生念頭之後才能兌現的"

"你是指?"









"..........器官捐贈"










"就算把我全身上下的器官全剝去賣了也沒這麼值錢吧"

"值不值錢不是重點.其實.你的債主根本不缺錢"
"不管那筆債務的數字是多麼龐大.有錢人的世界是超乎想像的"
"對他們而言.錢可以馬上賺到"
"但是.用來維持生命的器官要生成卻是需要時間歲月來培養的..."
"而且依循正常管道取得的器官捐贈.是得要排隊的....."
"對於排隊這回事"
"大多數人都是感到很討厭卻又無可奈何的.....你也知道的吧?"

"意思是說要把我的生命做回收再利用?"

"不.只有利用而已.在你活著的這段期間.找到合適的移植者"
"一旦經過檢查證實是合用不會發生排斥反應的器官"
"就會將它割取下來.安置上去.就只是這樣.利用到某個程度後"
".你大概也很難再活下來了吧.不過.反正你已經死了嘛"
"你的社會地位還有作為你這個人的存在"
"在你選擇跳下去的那一瞬間.就已經被暗中徹底抹消了....."
"算算今天.差不多是你的喪禮頭七吧"

對話到現在.我第一次感到不寒而慄.不是因為自己的存在被抹消.而是眼前的這個人似乎已經很習慣作這種事了

我覺得自己像是等著被解剖的小白鼠

"意思是要把我的臟器摘除直接讓我死?像是做心臟移植這類的?"

"考慮到維持生命的優先(鮮)度"
"醫療小組會慢慢的從較不會影響生命維持運作的臟器
"慢慢割取給需要的人使用"
"生命只有一條嘛.當然要做最大限度的利用"
"不過.心臟要是真的有急用的話"
"你剛剛說的事也許真的隨時會發生也說不定就是了"

"意思是說也許會用不到我的器官而讓我持續活著"
"也或許會因為突然要急用某個器官而讓我馬上死亡?"

"正確答案.你的命已經不再是自己的了"
"而是為了某些不特定多數的人在運作著.要有自覺啊"
"現在起.你在這醫療機構的衣食住行開銷都會由你的債主支付"
"好好享受剩餘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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