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貧窮戰隊

1 DNi0kJMB86 [ 2010/07/30(Fri) 12:53 ID:5RWjg5Co ]
阿左,男性,二十五歲。在幾個禮拜前,他發現自己的上司是外星人,而他現在的工作,則是地球守護者的一員,專門負責與外星罪犯作戰。
真是瘋了──幾個月前的他,還穿著T恤與牛仔褲,在外頭邊晃邊煩惱。那時的他,需要一份工作,好讓他的爸媽不再唸他;現在他有了,卻開始後悔。當然,這終究是一份要賭命的工作,而且如果不是因為被那些外星人騙與逼迫,他才不會從事這邪門行業。
他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夢。而當他的機械人遭受攻擊,螢幕上出現一行紅色的警訊後,他醒了,從自己的一堆疑惑和抱怨中醒來。
在同伴的叫喊聲中,他重新確認到自己所開的東西,還有眼前的敵人。
當然他也重新承認到:地球早就已被外星人侵略,更精確的說,是已經被征服了!
──這兩個月內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不只是讓他很慌張,也讓他感到很疲累。


1 兩個月前

阿左從床上醒來。現在窗外還是黑的。
他開燈。看了看鬧鐘。
『才三點,太早了。』
是他睡太早了。
『我昨天甚至沒吃晚餐。』
他現在也的確感到餓了。
『等下把爸媽留下來的菜直接拿來吃。』他不想用微波爐加熱,因為他很懶。
菜就在客廳桌上,用保鲜膜包著。『老樣子。』他心想。
他走到浴室。因為覺得臉有些油,所以弄了一盆溫水和一點洗澡乳,洗起臉來。他的做法很隨便,清潔得也不算確實。整個過程花不到一分鐘,非常快。
他把臉擦乾,不過不是用毛巾,而是用一堆衛生紙。他這種喜歡擦完就丟的感覺,而這樣的生活習慣也實在是有些糟。他是有注意到,但他也沒打算改變多少。他繼續拿下一張衛生紙,把鼻尖上的水擦掉。
他的皮膚偏白、下巴稍尖、眼睛不算有神、頭髮未染也未燙、臉頰的肉有些薄。
他照著鏡子。年輕的感覺仍是居多,即使如此,這張臉也浮現出了一點兒脫離年輕的感覺──那多少算是粗糙。
『畢竟我已經二十五歲了。』
不曉得老同學現在怎樣,特別是那些大學以前的。越是純真時期的相處就越是讓他覺得可貴。
『──或許偶爾會在路上撞見他們。』只要一想起這件事,他就會至少花個幾分鐘來注意一下自己的穿著。
牛仔褲和T恤,很普通的搭配,穿在他身上還算是人模人樣;雖然在服完兵役後,他便不常運動,也沒特別注意飲食,但身材維持得還算不錯。他身上沒有奇怪的飾品,頭髮更是算樸素的了,對許多老人家來說,是看起來還算順眼的年輕人。
然而,他卻有個無法從外表看出來的大問題,就是他還未找到工作。
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麼多嚴重的事,也很值得同情。但事實上,他是根本沒去找過。
『只是因為懶,和因其他理由待業的人完全不同。』
這是他自己說的。他甚至還向父母宣稱過,自己短期內完全沒有要出去賺錢的打算。也因此,和他們的相處就變得有些緊張;他們有時會罵他,有時則是會對他苦苦相勸。嚴厲的態度會讓阿左更沒幹勁,而苦苦相勸也無法讓他有什麼改變(雖然能使他稍微感動一些)。
因此,他的爸媽最近是連唸都懶得唸了,好像有些放棄他了。這樣更糟,但他在多數的時後都還是覺得很無所謂。
他就是沒有勁,理由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是自己的精力在服兵役的時候就用完了,還是有其他的問題?
如果真的覺得家裡的氣氛有些難受(或只是覺得有些無聊),阿左會走到附近的公園。那裡有些帶狗來蹓的人,有他時能夠摸到他們養的狗,只要飼主和狗都不反對就行。
有些狗在暫時解開狗鏈後,會主動的去找路人玩,這種的最好摸到。而一些比較小心的則是會先聞聞。在他的經驗裡,這種的可以先用指尖在耳朵和脖子等部位試探看看。
阿左很幸運,至今都沒被咬過,顯示附近的飼主都教得不錯,至少有給他們充足的愛。
『愛啊──那就是我要的,真羨慕這些毛茸茸的傢伙。』阿左想,也覺得自己真的沒救了。他當然也曉得自己的父母不算不夠愛他。
『我其實是要更多的「寵」吧。』他想。他其實了解自己的個性。
他有時會到一段距離外的書店去,在那裡找個舒服的位子坐。專心看書,或只是坐著。這是為了想要補充點知識,或只是想裝模作樣一下。
書的話他其實多半都看不了幾頁,坐著發呆到是可以坐很久,雖然書店其實也沒有家裡舒服,而且在那兒的長椅上躺下更是會被店員阻止。
書店裡還有一些討厭的聲音,像是行李箱傳來一些刺耳的嘎嘎聲,是輪子太老舊、沒保養,或根本是設計缺陷。
『拖這些東西的傢伙若不是耳背,就是缺乏道德觀。』他常常在心裡這麼抱怨。
還有就是這家店的音樂已經有好多年都沒換過了,就算周圍沒有行李箱或小孩的噪音──
『這該死的音樂聽久了也是會覺得很煩。』
而比這更常出現的,是小孩的哭鬧聲。這其實比行李箱好一點,甚至也比那音樂好些,但同樣也讓人神經緊張。
所以也沒有多少學生會真的來這裡唸書,那些比較舒服的單人座位也多半都給老人家坐去。他們很早來,然後就在這裡一連睡上好幾個小時;對睡得夠沉的老人家來,說那些難廳的聲音根本就不算什麼。
阿左總是很同情那些在公共場合哄小孩的父母。但這些人若曉得阿左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定也會很同情他的父母,或許還遠勝過阿左同情他們。阿左也想過這種事,但這影響不到他。
整體來看,他還算是時常外出,這會給人好印象。他也不確定是為什麼,但他似乎也真的因此而很少被那些愛說閒話的鄰居取難聽綽號。
有時他也希望自己的父母會以為他出門是為了找工作,不過他們應該早就熟悉他的習性了。阿左從很早以前就曉得他們其實不笨。
『但他們以前可沒這麼急著趕我出去。』他想,但把「要他找工作」和「趕出家門」劃上等號,連他自己也覺得不太妥當。
親子關係變成這樣,真是令他感到複雜。他當然知道這部分有很多都是自己造成的。
不過現在他得先這把這些煩惱給暫時擱到一旁,因為有新的麻煩找上他了。
他不久前才懷念過以前的同學;而幾天前,一名很久沒連絡的老同學打電話過來,要他參加小學同學會。
這實在令他緊張,不過畢竟不是國中、高中,或大學同學會,讓他感受到的壓力有少些;他覺得越久沒見面,就越是不會被亂問些什麼。
他終究還是在意一些人的看法,特別是老同學們。
時間是兩個禮拜後,中午十一點。他也沒日夜顛倒的問題,只是起得太早而已,所以這個時間很OK。不過舉辦地點卻讓他有些意見,是他家附近的燒烤店。
『又是烤肉,』他不耐煩的想,『以前無論是在哪裡,一堆人要慶祝些什麼,都會去這類地方。去一趟可傷肺了,而油膩膩的肉類燒烤對腸道也不好。就因為不是煮的,又會滋滋響,所以就比較過癮嗎?』
他從健康角度切入。不過他還是有些期待,畢竟能吃能喝又能和同學聊天。
『我也的確是想再看看那些傢伙。』
但是要面對老同學,還是會讓他有一些壓力──之中必定有很多「超前」他的人,不曉得他們在知道他的情況後會不會大聲的嘲笑他。
『這和服兵役時所承受的壓力是完全不一樣的類型;但這麼說只會被一堆老的罵。』



2 DNi0kJMB86 [ 2010/07/30(Fri) 12:55 ID:5RWjg5Co ]

兩個禮拜過去了。過去小學時,他會覺得兩個禮拜很快,現在卻會覺得這段時間極慢。這是因為生活節奏的差異。他甚至記得這兩個禮拜所吃的每一餐。
『簡直是一種超能力。』
他也曉得這沒營養的能力只有閒人才能擁有。
他坐起來。儘管覺得肚子餓,也有些想上廁所,但他不打算馬上下床。他要一直在床上坐到完全清醒再說。
幾分鐘後,他才終於看鬧鐘。
『才早上四點,連早餐店都沒開。』
雖然沒日夜顛倒,但這也不算是什麼好作息。
他很餓,但又懶得去便利商店。幾分鐘後,他決定先不吃飯。
『反正中午的時候會吃到不少東西。』
阿左的父母睡要到九點左右才醒來,因為他們退休了。早起對阿左有一個好處,就是家裡的氣氛會因為父母還沒醒來而較為輕鬆。
接著過了約半個小時後,他出去隨便逛了一趟。回來後,他難得刷牙與洗澡。畢竟是要參加同學會,身上不能有怪味。
他打開衣櫃,換衣服。要穿得比平常還要更體面,但不用刻意耍帥。當然他也沒有那種能夠耍帥的衣服。
不用噴點或擦點什麼,這個時候要搞什麼保養也來不及了。
『而讓自己聞起來像發情的動物更是噁心。』
另外最重要的,就是吃飯的花費。阿左覺得至少要一千,雖然大概只要五六百就能解決了,但或許還會有其他花費。
他重新想了想,最後還是覺得一千塊比較好──
『這根本是廢話,完全不需要思考。』
沒辦法了,他必須得跟父母要才行。最後還是得依賴他們。
『只是偶爾參加個同學會,這樣的理由應該不會很過分才對。』他這樣對自己強調,好壓下罪惡感。
他搬了張椅子,坐在客廳裡,面對著父母房間,等他們醒來。
一段時間後,父母的房裡有動靜了。先是老媽睡眼惺忪的走出來,然後是老爸。他們都看到了阿左,不過卻沒開口說什麼。
阿左起身,用比平常還要親切許多的態度說:
「爸、媽,早啊。」
先做個問候,這是基本,雖然好像太刻意了點,而且他也有好一陣子沒這麼做了。
兩人「嗯」的一聲,算是回應了,除此之外,沒有特別注意他,這樣實在冷淡。也許是因為他們早已看出阿左需要些什麼,也真不愧是他的父母。
但他們沒有顯得非常不耐煩,所以阿左曉得自己還是有機會。他說出自己的目的──


他花了幾分鐘解釋,當然也有強調自己是要去參加同學會,但他爸媽的臉還是變得越來越臭。他們一定很看不起自己的兒子,不只是因為沒找工作卻還想與同學見面這點,還包括他居然會為了拿錢而擺出諂媚的態度。
有將近兩分鐘,他們就只是站在那,什麼話也沒說,但至少沒有立刻拒絕。阿左曉得自己非常有機會,他繼續微笑,也知道這樣一點也不自然。
『愈是刻意就愈蠢。』他曉得,但他現在也沒有其他對策。
在一段稍長的沉默後,老爸有動作了。他走回房裡,打開抽屜,拿出皮夾。看到他從皮夾裡掏錢,而老媽沒有出手阻止他。
阿左看到老爸拿出的是一張千元大鈔,立刻恭敬又自然的將它接下,並不忘道謝。過程中,他幾乎不怎麼看他們的眼睛;從父母眼神中透露出來的譴責還是會讓他覺得胃痛。他也不會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拿錢了──他曉得自己以後一有事還是會向他們要。他就是這種人,短時間內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阿左馬上出門,這也有一半是為了遠離家裡的氣氛。
他先是到書店去。他隨便拿了幾本書,然後選一張位在角落的椅子。現在離約定的時間早,他有很多的時間需要打發。
幾分鐘後,他覺得今天的狀況還不錯,沒有覺得腰酸,書也比平常還要看得多些,雖然也只是多幾頁而已。
各類型的他都看,歷史、哲學……一本看煩了就換下一本。他沒記下多少內容,只是很享受這樣的過程。書本會帶他遠離現實中的問題,也會因為稍微增加了些知識而讓罪惡感減少一些。
『另外就是捧著書本裝模作樣也比較容易得到路人的尊敬。』他這麼想過,雖然這想法連他自己都覺得蠢。
店員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特別注意他,他們早就習慣這種拿一次拿兩三本在那邊看,又顯然根本不會買的客人了。
一段時間後,終於到十一點了。在離開書店之前,阿左有記得把每本書都放回原位。他不想給店員帶來太多困擾,而他有確實記下每本書的位置,這對他而言不算難。
到書店外後,走了一段距離,來到那家用來辦同學會的烤肉店前。已經有些熟面孔在那裡晃了。
『他們的骨架大了幾圈,皮膚沒小時後那麼嫩,五官也變得比較立體。』這是阿左第一眼所觀察到的。
那些老同學馬上注意到他,還向他熱情的打招呼。
『意外的激動。』阿左也招呼回去,不過沒那麼瘋,這是為了使自己看起來比較成熟。
『而從現場的氣氛看出,似乎會玩到有些晚。』他現在想想,起來太早有個壞處,就是在瘋到下午的時候會累。
很多人都變了,和小學時的印象完全不同。女孩子幾乎都有化妝,身上的衣服和包包也都是名牌,好像花了不少錢。
『雖然包包也有可能是買盜版的。』阿左想。
也有些只是一點點的改變,像是小學時沒戴眼鏡,現在卻戴了的。可能是經歷過傷眼的考試生活,或只是玩太多要花眼力的東西。
不少人也好像都有車了,一些人──特別是男的──還會把機車騎來,在打過幾聲招呼後,又為了停車而快速離去。
『這算是在炫燿吧。』阿左想。『明明不是什麼多稀有或昂貴的車款,卻還是會想要來現看看。』
不過這也讓他感到有些壓力,因為他自己是連駕照也沒考。他曉得自己這樣下去有些不行,不過他不想太在意這種事。
有越來越多的老同學來到這裡,一些人開始為記不住誰與誰的名字而感到困擾。為了應付這個狀況,有些人還帶了畢業紀念冊,這在阿左的預料之內,但他仍會覺得有些誇張。
有超過三本的畢業紀念冊被到處傳閱,現在隨便一個路人都猜得出這群人是要參加同學會的。一群同學圍著幾本畢業紀念冊,也有一些人不在其中,是正和其他的同學聊別的話題,或正在接行動電話。
阿左也沒圍著紀念冊看,他對記不記得人名這件事不感到緊張,反正到時候就算發生尷尬──
『也只要隨便傻笑一下就能夠得到寬恕了。』阿左想。
原先那些為了憶起名字而關注畢業紀念冊的人,又因為對上頭的照片感到懷念而馬上轉到別的話題上,像是當時的身材和髮型等,多半都是一些普通到不行的話題。
大致上,多數人的造型都變得更成熟。小時後給人的印象──無論是可愛還是欠揍──都轉為為另一種質感。阿左也是,不過他懶得邊看照片邊照鏡子。
『看著這些照片,再與現在做一次比較,有時候真會讓人覺得遺憾。』阿左想。他曉得這是為什麼:只要是脫離孩童時期了,無論是笑容還是動作,都會給人一種開始擅長應付別人的虛假感覺。
『成長就是這樣。』他想。
級任導師也來了。
『當然,同學會是一定會請級任導師的。』阿左想,不過他其實完全忘了這件事。
他們的班導是一名很有活力的中年女性,看起來沒老多少,笑容依舊,舉止也和過去差不多。
阿左只有禮貌性的向他點頭,然後和她稍微交談個幾句,接著就盡量的和她保持距離。對過去的他而言,老師只象徵著壓力,現在更是如此。
沒人結婚或生小孩,這讓許多人都鬆了一口氣,但阿左對此則是不怎麼擔心──他根本不在乎這種事。
『不過,下次應該就不會是這樣了,因為一堆人都有伴了,有沒有結果只是遲早的問題而已。』
阿左曉得自己是嚴重落後的那一群,但就算想到這裡,他還是不怎麼在乎。
現在最令他感到不耐煩的,是他們已經在烤肉店外站好久了。
皮衣、洋裝、毛外套;包包、手錶;皮帶、球鞋;黑、藍、紅、白、橘、金屬亮面──這悉他都看得夠多了。
『而且還吸了不少路邊車子排出的廢氣。』他在心裡抱怨。
他不想再忍了,乾脆大聲催促:
「我們進去吃吧!」
他今天第一次表現得那麼主動。馬上就有人提醒他──是一名男同學──
「有人還沒來。」
「當然。」阿左忘記了這個人的名字──他對這人的提醒之舉有感到些不悅──「我們都知道,但他們隨時都可以加入,只是先後的問題嘛。」
對此他很積極,因為他餓了,也站煩了。
而令他高興的是,多數人似乎都同意這個意見,也真的馬上就進到店裡去了。
到了中午,店裡還是有一堆位子,顯然有人先預約過了。
阿左才一坐下,同桌的人馬上就點了一堆東西
他看到烤肉架,而火鍋就在旁邊。
『原來還是有火鍋可以吃。』
但一堆人顯然都把焦點放在烤肉上,而他們所點的東西也都多半是要用來烤的。
『還真是好猜。』其實阿左也是如此,在吃東西上,他沒必要表現得很孤僻。


3 DNi0kJMB86 [ 2010/07/30(Fri) 12:56 ID:5RWjg5Co ]
十幾分鐘後,火鍋雖然沒有被完全忽略,不過大部分的時候都只是在旁邊孤單的煮著,幾乎沒人攪拌,總要等湯裡的肉都變得老些之後,才會被人撈一些東西出來。阿左多數時只看得到粉絲和蔬菜的混合物被撈起。
一堆筷子和鐵夾子都在那層鋁薄紙上繞,每隔一段時間就動一次。阿左當然同情火鍋,但在看到大大小小的各類肉塊被翻面,熟透後被夾到碗裡,再用沾醬包裹,連他也開始覺得自己活著就是為了這的一刻。
半小時過去了,到目前為止,同學會仍是讓他感到高興的,因為從剛剛到現在,都沒人問什麼尷尬的問題。阿左想,就算問了,也好閃躲,就跟不記得對方的名字一樣,只要隨便笑笑或扯開話題就行了。
『那類問題究竟好不好答、該不該問,大家應該都有一定的默契。』阿左想,並沉浸其中。不過他偶爾也會想:『直接了當的說出煩惱似乎也挺好玩的。』
他和自己父母的關係不算理想,和同學聊到自己的這個問題似乎更能讓心情好過,『但最好還是幾個人小聲的聊,如果是有人帶頭鬧的那種,就還是算了吧。』他曉得那最會讓結果變得難以收拾。
『我絕不陷入這種尷尬情況。』
阿左塞了一些肉到肚子裡,想忘掉剛才的恐怖想像。
但才剛這麼想,隔壁桌的兩個男同學就出現像這樣的對話:
「你有女友嗎?」
阿左想:「真是個失禮的白痴。」但被問的那個人還馬上大聲的答:
「沒有耶!」
阿左不敢相信那人居然還答的如此大聲──『這更白痴!』
有人開始嘲笑那個回答的人,不過是玩笑的感覺居多。然後問問題的又接著問:
「那你有工作嗎?」
「也沒有。」
問問題的笑著回答:
「我也沒有耶!」
這下是兩個人都被嘲笑,在一堆「太遜啦」的聲音中,那兩人也同樣大笑。也的確是老同學才會這樣。
阿左當然也笑了,為了偽裝,這是必要的。在那幾十團哈哈哈中,他試著使自己看起來是贏者圈的一份子。
他也注意到好像連附近的其他幾個客人也笑了。所以他尤其不喜歡這種事。原本他只假設過這種情況,一旦成真了還是會讓他覺得難受。
『但也還好不是我被問。』他這麼想,但情況至今已經變得夠不符合阿左的理想了。
接著另一桌也有人作出很大的回應:
「啊我也是耶!」
這下話題的熱度又延長了。這人很激動,是一個頭髮染成棕色的老兄,阿左忘了他的名字,但阿左也沒去想──他當下只覺得這傢伙實在欠揍。
接著幾個狀況差不多的人都起來握手,甚至擁抱。
『太離譜了!』阿左在心裡大聲抱怨。他當然不在那些握手的人之中。他想裝到底。
阿左稍微的滑下椅子,開始感到有些累了。
他總覺得之中有人是真的把握著瞧不起人的機會。
『這些贏家會覺得他們簡直太低能,並認為他們以後還會更糟。』
阿左擦了一下汗,吐了一口氣,心想:
『只是氣氛愉快,所以就算有那種想法也很難看出來。』
接著話題轉到其他地方。多半都是稍微的損損對方,然後敘一堆舊。
也有一些模樣奇怪的傢伙冒出來了,是那些遲到快一小時的傢伙,一堆人幾乎早就在吃喝間忘記他們了。不過阿左很高興他們出現了,因為能夠轉移大家的注意力。
他們是屬於變化極大的那一群,打扮得極為顯眼。有些很不錯,還真的就像那些有品味的造型師或服裝設計師一樣。但有些就真的很糟,奇怪的飾品、詭異的服裝,像是被一堆有害物質炸到過。
『這兩種人都是花很多時間處理造型的囉?』阿左想。
過了一段時間後,全場都真的因為那些人的到來而停止討論剛才的話題,這讓阿左放鬆了不少。他也發現,過了這麼多年,人的個性也會有些變化。
『我自己是變得懶散、隨便、愛假裝,又有點神經質。』
他都知道,但他也覺得一些同學的變化更大,變得會談大道理,會關心一堆別人不太關心的事情。他們現在所談的話題但別說是年輕人了,甚至連中年人都很少接觸。阿左覺得這群人非常無聊,他們之中有些人原本還是給人很挺搞笑甚至挺蠢的印象,現在都變了,這讓他有些難以接受。
然後又有一件令阿左感到火大的事發生了:不知不覺中,一群人聊的話題變成「各自的理想」。
『真是個充滿青春感覺的話題。』阿左想,同時也很希望有個搶匪能闖到店裡來打斷這一切。
他痛恨這個話題,但擔任聽眾對他而言不算難。
有人希望能夠結婚,說婚禮會需要錢,如果有了孩子,那就更是要錢。
還有像是──存錢,為了買房子;存錢,打算去旅遊;存錢,需要一輛好車,也許還要改裝它;存錢,買一大堆好衣服,和上次一樣;存錢,想買一種很貴的大狗──
『這些人才剛出社會不久,就培養了一堆恐怖的慾望。』阿左想。
有些人是認真的,還說出自己計畫的細部,並跟有類似打算的人交換意見,有些就只是隨便說說,其實根本就沒有多大的熱情要去實現。
對買狗有共鳴的人比較少,阿左倒挺有興趣的,當然他爸媽是不會准他養的──他連照顧自己都不太行了。最近寵物的買賣總是透露出不少問題,但真正讓人卻步的其實是要耗費不少時間和飼料錢。
那人要的好像還是大型犬,更是個半無底洞。有不少人一開始都當這是在搞笑,而發現那人好像是認真的,他們就笑得更厲害了,還冒出像是「大型犬應該很好吃」這類沒品的玩笑。
但總之,無論到底是不是認真的,在說到這類慾望的時候,就會提到錢。這是現實問題,當然會重視。
『他們的良心應該也提醒過他們要節儉之類的,但他們現在看來也沒多少掙扎。』阿左想,也曉得有工作真的有差。
果然,這些人很自然而然的就會扯到工作,這個話題阿左更討厭,但他還是裝得好像已經有工作似的,並還回答了一些問題:
「你說的那個還真是累人不是嗎?」
這很蠢,他知道,也知道這樣答只能算是應付。

4 DNi0kJMB86 [ 2010/07/30(Fri) 12:57 ID:5RWjg5Co ]
然後是有人問到實際儲蓄。
「有些令人絕望。」
又一次模糊的回答,但完全就是實話。他也開始覺得自己這樣真的很無聊,而且就算有些人會以為他和他們一樣是有工作的,也不會讓他覺得很高興。他感到更多的現實壓力,想到自己連個起頭都沒有,實在是苦惱。
下個問題是父母的意見。阿左又回答了:
「啊就還是那樣。」
結果居然開始有人覺得阿左好像能替他們發聲了,他們齊聲喊出:「一點也沒錯啊!」
這些人的離譜表現更讓阿左覺得蠢。但看來很多父母都沒改變多少;不過,他們的孩子也多半都沒令他們失望。
『至少沒跟我一樣。』
那其他的花費──
「啊隨便啦。」
這是阿左最後一次在這類話題裡回話。
過了半個小時。一堆人吃喝,過程中還一直「哈哈哈哈」的,沒喝酒卻還能高興成這樣,果然年輕。如果再瘋一點,或許有人會脫衣服,到時候店家是會來出面阻止。
『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阿左想,到此他終於把大半注意力從前一個討厭的場面帶離開來。
然後這種帶有關心與一點炫燿意味的話題結束,『終於。』接著一群人開始聊起小時後看的動畫與綜藝節目,非常普通的話題,卻很晚出現。這種話題對阿左比較輕鬆。
但阿左就算看起來很愉快,腦袋裡仍舊有一小部分在剛剛的話題上轉:『能賺錢真好,有工作真的很重要,靠父母養真糟。』他其實非常在意這種事。


蔬菜很少人點,肉則是一盤接一盤:牛、豬、羊、雞,還有一盤盤只有少少幾片的生魚片。
阿左也是吃了一堆肉,和其他人一樣,不過他也有注意要多吃一些蔬菜,這樣比較好消化。但他也喝了一堆不純的果汁飲料,搞得有點撐。這樣會胖,但看到女孩子們也這樣後,他也覺得無所謂了。
吃完後,一些人同學離去,不過有些人覺得還不夠過癮,還打算去KTV。
『好像一定會出現這種事。』阿左想,『也真是普通的活動啊。』
雖然他這麼想,不過他奉陪。他也曉得這又是一筆花費,不過在確認過口袋裡的餘額後,內心的罪惡感又被壓過。
他們很快就選定店家,也很快就隨著服務員到包廂內。
令阿左驚訝的是,到了那裡,一堆人還是照吃。
雖然都只是一些像零嘴的小東西,如小雞塊或魷魚圈等等。
『剛剛在燒烤店裡不是都吃到撐了嗎?』阿左想。
胎還看到一些人還猛喝啤酒,好像想證明自己很有能耐,他也提醒:「這樣對身體不好吧。」
但那些人則回說:「沒問題的啦!」
果然是年輕人,對自己的身體還真是不怎麼照顧。
另外一個令阿左在意的地方,就是菜單上的費用。那些零嘴般的小東西和那些價錢還真是不成正比,但這些人也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一直猛點,有些人還自願站出來請客,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中了商家的計謀。阿左心想:
『這樣好嗎?那些有工作的,你們薪水可是會這樣沒了的啊。』
不過他承認,這還真的很有趣。雖然很浪費,卻很有趣。
幾個小時後,KTV唱完了,大家都散了。阿左走在回家的路上,覺得很累。他沒確認現在是幾點。
『總之蠻晚的就對了。』
他摸摸口袋,發現剩有一些錢,還不算少,因為在剛剛的兩趟行程中,他沒請別人客,也沒點太多東西。不過也是自己的爸媽夠大方,掏出夠多的錢給他花。他又感到有些罪惡感了。
『要對得起父母和自己的方法看來只有一個──』不過他才想到一半,又變得不打算再想下去。
阿左走到便利商店門口,這時他的腦袋已經拋開不少罪惡感,並也閃過一個不太妥當的想法:他想要買一款遊戲,而且還是那種很花時間的網路遊戲。架上也的確有一款遊戲是他注意很久的。但這種娛樂不太適合他,因為太花時間也太花錢了。
但當他覺得他實在不應該買的時候,便利商店的店員已經替他結完帳了。
『或許是因為受到先前的歡樂氣氛影響。』他猜。看著手上的遊戲,還有找來的一點零錢,罪惡感再度襲來,但他又不好意思回頭找店員退貨。


他回到家,看到他的那一份晚飯擱在桌上,而今天早上他沒吃的那一份則是處理掉了。他現在當然吃不下,於是先把那些菜給放到冰箱中。他的爸媽就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對回到家的兒子,他們沒有問像是「今天的同學會如何,老同學現在是什麼情況」之類的問題。阿左覺得這樣也好,不會讓有自己被諷刺的感覺。
『知道別人家的小孩幾乎都有工作,只會讓他們更不悅。』而他們看到自己的兒子還是這麼的無所謂,則是會更火大。
阿左回到房間,雖然很累,他還是拿出遊戲。而在檢查零錢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口袋裡有一張紙,上頭印有一些同學的聯絡方式。是什麼時候拿到,又是由誰準備的,他根本忘了。
他把這張紙給扔到抽屜裡,覺得自己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和老同學們連絡。他也不覺得他們會聯絡他。他不是那種很會玩的人,約他出去也沒什麼意思。
看著遊戲安裝時所浮出的背景圖片,還有盒子上的簡介與照片,他覺得有些擔憂。遊戲是走奇幻風,不過卻是用很俗的方式來呈現:一堆看來非常花的人物,還有言情風格的人物圖片。
『這居然會是一款遊戲的賣點。』他心想,而這遊戲好像還存在蠻久的。阿左雖然也是年輕人,卻不是真的很懂這些,他只是好奇而已。
在安裝好,並申請好帳號後,他登入遊戲。
一開始的情況還好,創造新角色的時候是最好玩的,覺得充滿無限可能。可當他發現這遊戲的美術風格比預期中還糟,培育人物又太花時間了之後,他就有些後悔了。『我應該先上網多調查一下的。』
在玩了兩個小時後,他就不想再玩了。這下不好了,這是包月的。當初因為手邊有閒錢,所以就想要花掉,他也覺得這真是不應該。但他也沒有花太多力氣譴責自己。
「睡一覺後應該會忘記吧。」他這麼說。他也懶得吐槽自己了。


5 DNi0kJMB86 [ 2010/07/30(Fri) 12:57 ID:5RWjg5Co ]


幾天後,有件令阿左困擾的事發生了,他的爸媽決定要更加嚴格控管他的金錢,這可不妙了。而且他們又開始拿一些從電視新聞上學來的新名詞罵他。
『明明已經好久沒這樣了。』阿左想。他是曉得自己有不對之處,但他還是相當痛恨這種事。
『我只不過是沒去找工作而已啊!』
對於他們罵人的內容,他沒記下多少,從以前後到現在,他幾乎都不怎麼記得這類針對他的譴責。
他當然有注意到他們說要控管金錢的部分。雖然說得婉轉,但這表示他們以後是連一塊錢也不會給了,他們還說以後早餐中餐晚餐都自己打理──
『這還真是無聊。』阿左想,但也的確是有打擊到他們的弱點。『不愧是父母,不過他們以前可沒這樣過,該說是他們覺醒或開竅了嗎?』
聽到爸媽還是罵個不停,阿左乾脆起身,憤而離家──當然只會是暫時的。
他站在附近公園的一個自動販賣機前,垂頭喪氣的,說:
「你們這樣很卑鄙啊。」
幾個小時後,他回到家裡去了。用這麼長的時間表示抗議應該夠了。
他發現自己錯過晚餐時間,而爸媽和往常不同,沒留他的份,而昨天放到冰箱裡的那一份則是處理掉了。他想:
『啊哈,這一招啊──』
他發現爸媽是認真的,然後開始覺得自己真不幸。
以後他可能得自己做飯,或出門去買了。他不太會做飯,而且在家裡做菜,會讓他覺得自己太可悲,又天曉得自己的爸媽在看到他這麼做的時候會用什麼話來刺他。
所以只剩下外食這個選項,用僅剩的錢──
他回到房裡,從床底下拉出了一個餅乾桶。桶子有些生鏽,裡面存有一些錢。這東西現在對他而言很重要。他也多少有預料到像這樣的一天會到來。
『感覺還真丟臉。』他想,發現桶子裡也沒有多少錢,只夠他過幾個禮拜,還是很勉強的過。
這存錢桶的歷史悠久,裡頭還有一張五十塊錢鈔票。
『這還得要去銀行換才能用。』他心想,覺得這真是麻煩。如過這是張一千塊舊鈔,他會比較甘願些。最近也沒人玩這個梗了。


他從便利商店出來,只用了幾口就吞下剛買來的飯團,再把手上的包裝袋給隨便扔到一個機車的腳踏板上。他繼續思考:
『如果爸媽真的不打算給我錢,我以後可能就得在店員回收關東煮的時候攔下那些煮到爛的關東煮了,但那個不好吃,所以過期便當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又聽說速食店換下來的食物──』他回過神來──
「該死!我居然在思考這種事──」他覺得自己輸了,輸給父母、社會,和自己的無能。
「這種挫敗感真是令人不爽。」他說。
雖然不太甘願,但到了這個地步,他覺得自己真的應該去找工作了。
『也許先從打工開始,去注意店門口的那些告示,去注意報紙上的廣告,去網路上找。要主動去問,態度要和善、積極,讓對方曉得你既誠懇又認真,然後是注意自身福利,小心陷阱──』
他想到這裡已是極限,其餘的他決定明天再想。
他躺在床上,睡了,把壓力拋到腦後,慢慢的進入夢鄉。
『明天的阿左,勇於面對問題吧。』也許,但他其實不是那麼確定。


在離太陽系有好段距離的地方,有艘巨大的銀色太空船。它足足有一座小島般的規模。
它是菱形的,有著球狀的推進裝置,上頭還有些像是生物組織的東西。有很多的零件外露,部分是原本的設計,有些則是因為損壞露出。
外露的部分有機械的,也有像是生物組織的。許多銀白色的機械蜘蛛正在上頭修理,一些零件被當作廢棄物丟了出去,也有新的零件被送進來。
這一切的模樣都與地球上的設計很不一樣,也不是現在的地球人做得出來的東西。
這不是地球上的科技;雖然很令人難以置信,但這顯然是外星人製造的,出自某個或某群超越地球人相當多的高度外星文明。
這艘太空船究竟是戰艦,還是商船?光從它的外觀無法知它的真正功用。
在銀白色機械蜘蛛的幫助下,許多的損壞處都在很短的時間內被回復原狀。維修正順利進行著,看來可以很快就結束
但接著,附近亮起了幾道閃光,還有有一些擴散的火焰。有東西觸碰了附近的機雷;這裡顯然是某種重地。
而現在,這裡遭到入侵了。有幾隻機械蜘蛛也注意到了,但就在它們抬頭搜尋的同時,一個巨大的震盪傳開──太空船被擠出了一個裂縫,有許多的機械蜘蛛都被壓得粉碎,包括幾隻最先注意到狀況的機械蜘蛛。
在裂縫前的,是一團透明又扭曲龐然大物。是一艘隱形的船艦。在剛剛的龐大衝擊與火光的照射下,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團正在沸騰的空間。
它慢慢的解除隱形,消去那滾水般的外衣,一艘模樣尖銳,正插在銀船一側的紫色船艦出現。紫船比銀船小一些,但看來卻比銀船還要堅固許多。
銀船上的一些機械蜘蛛爬了上去,想要進行反擊,但卻都在幾道電光中被炸成碎片,還連帶波擊到周圍未登上去的另一些蜘蛛。是紫船的防衛系統。它似乎不打算完全毀掉銀色太空船。
同一時刻,在距離紫船有著一段距離的地方,更多的太空船也都解除隱形。它們是紫船的同夥。
由撞上去的負責帶頭,其他的則是在一旁提供支援。紫船負責直接接觸,它似乎是之中最高科技,也最具攻擊力的船艦。
紫船也有自己的機械蜘蛛,就和銀船一樣,不過紫船的機械蜘蛛是黃銅色的,肢體模樣較小也較尖銳。
在派機械蜘蛛上去的同時,還有些看起來不友善的影子也同時出現在紫船的甲板上。是紫船的乘員,他們已經準備好登艦。
他們有些的身形就和地球人差不多,具有直立特徵和靈活的手指,當然有些則差多了:有四隻腳和尾巴,比較像是犬科或貓科動物,更或者是身型癱軟又沒有手腳,就像是一條巨蛇或大水蛭。
然而他們都是同一個智慧水平的生物。他們的身上都裝備有一些武器,像槍和槌子等等,從低科技到高科技都有,差別很大,而他們身上的裝甲就更是如此了,無論是顏色、厚度還是標誌。幾乎沒有哪兩個的裝備是一樣的,而無論是哪種,看來都比現在地球上最先進的太空衣還要來得便於行動與多功能。
這些人一團又一團的登上銀船──
銀船是否會因為剛剛的攻擊而爆炸?這些人似乎完全不擔心這個問題。

6 DNi0kJMB86 [ 2010/09/03(Fri) 02:22 ID:aejxnohA ]
2 開始接觸


時間是凌晨三點。
在一個有些郊外的地方,立有一棟大樓。
大樓約有三十多層。在這地方,像它這樣的建築極為少見,因此他看來它相當的突兀,與周圍的景色極為不搭,也是這裡唯一的一棟高樓。
它樓頂相當的陰暗,上面沒有燈,附近也沒有其他的大樓能夠提供光線。
而就在這陰暗的樓頂上頭,有一名男子。他繞著圈子,似乎正思考一些事。
這實在有些可疑,會是要尋短,或是正秘密計畫些什麼?但它的動作不匆忙,舉手頭足給人一種鎮定甚至閒散的印象。
也許只是工作累了,所以上來透透氣。
他的模樣在一片黑暗中看不太清楚,直到他打開手上的東西。那東西的螢幕把他的眼鏡和額前的髮絲都給照亮。
是一台銀色的掌上型主機。他伸了個懶腰,然後繼續盯著螢幕。方形鏡片後的眼睛看來有些憂鬱。
對這名男子來說,使用這台遊戲機並不是為了娛樂。這是他的工作,上頭的螢幕正撥放著一個清晰的影片──是那艘銀色太空船的內部拍攝紀錄。
旁邊有數個機械蜘蛛的圖示,上頭還有著機械蜘蛛的編號,顯示這是由其中一隻機械蜘蛛所拍攝。男子的工作就是確認影片內容。
鏡頭才剛被打開,就有兩隻機械蜘蛛的頭被照到,而操作攝影機的那一隻也把自己的兩隻右腿給拍了進去。
銀色的太空船裡,三隻機械蜘蛛只稍微的停留了一下,然後就繼續移動。它們的步伐很穩,幾乎就像是用滑的。它們的體內沒有馬達聲,關節更是沒有摩擦聲。若不是因為蜘蛛身旁還是有些東西落下的聲音,男子甚至會懷疑這影片是否根本沒聲音。
接著畫面轉了四分之一圈,然後稍微下降──鏡頭變得更穩了,似乎是被裝到蜘蛛的頭上,但卻是連裝上去時都沒有聲響。
三隻機械蜘蛛繼續移動,在它們移動的過程中,攝影機有照到幾個太空船內的大螢幕,還有幾條連接著許多複雜機械的灰色管線。
周圍的牆壁多是白色的,偶而可以見到一些微弱的燈光在幾個牆壁縫隙間閃爍,裡頭顯然還有更多的機械。
三隻機械蜘蛛停在一個地方,然後下降。
是升降梯。在它們下降的過程中,鏡頭仍繼續的拉近拉遠,左右轉動,忙著紀錄周圍的景象。
一段時間後,它們下到一個陰暗的環境中。入侵者破壞了不少線路,但還不至於使得整艘船都停擺。
三隻機械蜘蛛離開升降梯。鏡頭照到地上,有許多同伴的殘骸。
約有上百隻的機械蜘蛛在這裡被破壞。它們有些已經完全毀損,一動也不動,有些則還進行著有限的動作,發出在自己完好時絕不會發出的聲響。它們不斷掙扎,想回到工作崗位上。它們外露的紅色警示燈提供了一點點的光線。
那三隻剛下來的機械蜘蛛當然看到了這個景象,不過它們的工作不是來這裡拯救同伴。它們繼續前進,過程中有時必須跨過、繞過,或甚至是要踩過它們的同伴。為了不被入侵者發現,它們沒有開燈。
影片到這裡變得幾乎就是只有一片黑和點點警示燈的紅光,男子根本就看不出這地方究竟是什麼模樣。
接著遠處有傳來一些聲響,聽起來很模糊,但好像是東西被拆解,甚至是被炸毀的聲音。至少可以憑此猜出出這個地方其實相當大,是某種巨型倉庫,或甚至是一處停機棚。
三隻機械蜘蛛小心翼翼的走著,在一段距離後,戴著攝影機的那隻留在原地,而另外兩隻則是跑到前面。幾分鐘後,那兩隻跑遠的蜘蛛,冒險打開身上的燈。
馬上的,一大團光線出現,砸中這兩隻開燈的蜘蛛。
是一顆巨大的火球。光芒散開,然後再度熄滅。
接著換帶著攝影機的蜘蛛前進。
又過了幾秒鐘,在一片回復成黑暗的環境中,攝影機好像有照到幾個人影,鏡頭朝向他們──
接著,又急又快的黑白雪花取代了清晰的影像。不過沒嚇到觀賞影片的男子。
幾秒鐘後,影片結束了,最後那隻蜘蛛看來是掛定了。畫面縮小。
下方有些小圖示,那是其他的影片,都跟那台太空船有關,由不同的機械蜘蛛拍攝。
影片編號一直到百位數,要看完還需要一些時間。


隔天,早上四點。阿左打開冰箱,看到用了一半的肉醬罐頭,和沒剩幾片的吐司。除了這些之外,沒別的東西。
他又是沒有加熱就直接拿來吃,乾硬的吐司之間包著油肉分離的肉醬,無論是嚼的時候還是吞下去的時候,感覺都很噁心。
『但現在有這個吃就還不錯。』阿左這麼提醒自己。
對於爸媽昨天說過的話,他應該現在就好好的思考一番才對。不過或許是冷肉醬帶給他的噁心感還未消去,讓他想要晚點再思考那些問題。
『現在精神比較充足,應該花時間在調整心情,而不是在思索煩惱上。』他這麼想。
回到房間裡的他,打開電腦,隨便上些什麼網站,看看幾個討論區和留言板裡的內容。他先這樣消磨時間。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太陽稍微探出頭,過了這麼久,冷肉醬的噁心感也已經消失超過七成。
於是他出門,打算邊走邊想。
不過外頭各式景物都會讓他分心,令他感到煩躁。天明顯的還未全亮,沉沉的藍色天空,不過車子已經漸漸開始多了起來。他看著灰色的柏油路,想起以前上學的時候都盯著這種地面,那不算是什麼美好的回憶。他也想起老爸過去開車時常抱怨路面不平的問題。
左手邊是一家咖啡廳,有著橘底綠字招牌。阿左沒去過,他覺得咖啡廳的餐點都太貴。再後面是一家養生食品店,以及一家賣茶和果汁之類的飲料店。他很少到那家飲料店去,也沒去過養生食品店。這是他家附近的街道,現在時間還早,眼前的這些店家幾乎都還沒開始營業,其他稍遠處的店家也幾乎都是如此。
阿左走過這些店家,遠離這條街,又一次的,想起自己現在沒有什麼閒錢可花。
現在開著的只有早餐店和便利商店。便利商店貼出了活動海報,飲料架上有些特定條件打折的商品。阿左現在連種商品都買不下手。這家便利商店他還算常光顧,他也是在這裡買了那個爛網路遊戲。
路上的汽車變得更多了,看來是越來越接近上班時間。放眼望去,都是很常見的廠牌與車型。令阿左想到自己的同學,他們的機車也都是這麼尋常的類型,卻還是當個寶一樣的在那邊現。
他走著走著,看到地上有一小塊金屬:是一枚五元硬幣。他檢起,覺得還算幸運,並希望以後能撿到更大的數目。居然渴望更多的不勞而獲,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沒出息。
終於又有了點算是自我反省的情緒。他也再度開始思考起現在的危機了。
『我必須得有些改變,才能讓情況變得比較沒那麼不利!』
而這只能算是一個開頭而已。幾分鐘後,他因為實在沒想出什麼解決方法而放棄了;事實上,是他想得到的對他而言都不夠好。
他討厭那種需要很多勞力的工作,也討厭成為坐在辦公室裡的上班族。但他根本也沒什麼好囂張的,因為他曉得自己更容易在面試的時候失敗。
『我不知道要如何應付面試官。』
那短期的打工如何?當當服務人員之類的,可他極度討厭在便利商店工作,也更討厭當餐廳的外場服務人員。不是因為他實際做過,而是他一想到要面對各式各樣的客人,就厭惡到快要吐出來。
『我真沒用。』
他邊走邊想,途中,他看到有個半透明的塑膠瓶卡在樹上。有人如此隨便的處理了手上的垃圾,和昨天阿左處理飯團包裝袋的方式差不多。
裡頭的那一點飲料已經混濁,而從上頭的黑色塵垢看來,它被擺在上頭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
只是個普通的垃圾而已。附近沒什麼有趣的東西能讓他心情好轉。

7 DNi0kJMB86 [ 2010/09/03(Fri) 02:22 ID:aejxnohA ]



『……還是先回家吧。』
幾分鐘後,他回到家,發現在才早上七點,原來自己根本沒晃多久。他的爸媽還沒醒來。
由於沒什麼事,又覺得很無聊,所以他沒辦法,只好又去玩那個網路遊戲──那款他實在不太喜歡、令他感到羞恥的網路遊戲,還剩下二十九天的遊戲時間。
雖然他心裡抱怨,但為了從現實中的更多難題抽離,他還是願意登入。這次他重新思考過一些戰略,好讓遊戲能進行得比較順利一點。都是些很基本的改變,包括花錢買現階段能用的裝備,以及更多的藥劑,光這樣就足以讓阿左的人物在怪物出沒地區撐得更久。
也因此,最後他是連在遊戲裡的人物都開始沒錢了。
『錢還真難賺,無論是在遊戲裡還是在現實中。』
但在遊戲裡花錢不會讓他感到有罪惡感,而且在遊戲裡想辦法賺金幣也還是較現實生活的工作中輕鬆。
打怪的過程變得簡單,他的人物等級也升得很快。幾個小時後,他開始進入到玩家比較多的區域。
有些人是練所謂的「分身」,或是將原來的人物砍掉重練。和他一樣是新手的反而很少。
在進入到有更多怪物的區域後,會有一些玩家開始找他。這些人的要求多半都很簡單,就是練功、練功,再練功,幾乎就沒有別的要求了。
『早就有一堆遊戲脫離這種簡單的模式了。』他想,並又一次的意識到自己真選錯遊戲了。但為了解除無聊,和暫時逃離現實中的問題,阿左還是繼續的玩下去。
那些和他一起練功的玩家,有些實在不太愛說話。好像是已經很疲累了,或其實是靠自動程式來練功。當然也有些會找他聊天,阿左很高興能夠把注意力從單純的滑鼠操作上移開。
令人意外的,他們聊的多半都是些跟遊戲無關的事,沒遇到那種會仔細計算人物數值和記下各大討論區情報的傢伙──這樣很好,不然會更讓阿左覺得煩。
但就算可以聊天,也不會讓遊戲變得很有趣。阿左有跟那些人提到這個問題。但他們很多都聽不懂阿左在問什麼,聽懂了則又有很多會覺得他很無聊。
只有少少幾個可能是老玩家的人則很認同,並向他表示:「這只是稍微讓遊戲過程變得不那麼折磨人而已。」
『既然會覺得很折磨人,那你幹嘛還玩啊?』阿左沒打出這句話,只在心裡吐槽。
但看到有人的行為是這麼矛盾,阿左也感到有些安慰,覺得這和自己堅持不工作的個性很像。
『甚至可能比我還笨。』他想,心情也真的變好了些。
  遊戲終究還是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不過接著又有些事很令他覺得惱人。
有些玩家關心的問題都讓阿左覺得很無趣,像是討論哪個電台的綜藝節目和連續劇等等。還有新聞,阿左幾乎都不太關心新聞,也不曉得新聞內容有什麼好聊的。
在這些聊新聞的人之中,有些好像根本是小孩,似乎是被自己的父母逼著一起看新聞台,阿左想:『這什麼現象啊?』他小時後可沒見過這種事,『這樣對教育才不好咧。』
除了話題不讓阿左感興趣外,小孩玩家還會問他一些蠢問題。明顯沒思考過問題本身的趣味性,還以為這就是聊天。像是有個練戰士的玩家就這麼問阿左:
「為什麼你不練法師?」
『怪了,你不是也練戰士嗎?』阿左想,然後只短短的答:
「我比較喜歡戰士,就這樣。」
而他又問了:
「為什麼?」
阿左在電腦前皺起眉頭,再一次短短的答:
「因為我覺得放法術很麻煩,就這樣。」
「喔。」
『終於結束了一個蠢話題。』阿左這麼想。但那人卻在過了半分鐘後又問:
「你為什麼一直要講『就這樣』?」
『為什麼!』更多的抱怨在阿左的腦內爆開,『為什麼就要對這種小事情這麼在意!為什麼你要延續這個蠢話題!』他真的很火大,『你的問話方式就像是出自一名可憐兮兮又容易受怕的小傢伙!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形象嗎?』
也有些抱怨只是老話重提:
「不要用注音,那會讓句子整個看起來很低能!還有不要用『點點點』來回應,那更蠢!」他吼道:「啊──來個正常一點的對話好嗎!」
房間的隔音不錯,不用擔心會吵醒爸媽。
不意外的,阿左跟一些有點年紀的玩家比較聊得起來,至少不會被問無聊的問題。但他們會聊更多的新聞內容,讓阿左實在跟不上,弄得他只好隨便回一些「嗯」和「沒錯」來表示自己真的有在聽。
而且──
『對方應該是有工作的人。』他想到這點,感到有些壓力。
偶爾也會遇到一些真正的怪人,而眼前的這個例子最令阿左印象深刻。
他先是發現自己玩到有些晚,但還不太想睡。突然,有個練也是練戰士的玩家與他組隊。在一起打了十幾分鐘的怪後,這名戰士玩家居然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你有工作嗎?」
──一股窒息感從阿左的胸口襲來,而這感覺要過了半分鐘後才開始慢慢退去。雖然是個很普通的問題,但突然被這麼問還是會讓他受到驚嚇。
『我在遊戲裡的言行舉止像個沒工作的人嗎?我上線時間太長了?還是我沒有繞著流行話題打轉?』他根本是緊張到快掛了。
但他接著也猜對方或許其實跟他有一樣的煩惱,又或者對方是在看過一些講社會角落的新聞後,決定要稍微關心一下自己的週遭。
『於是這傢伙來到網路遊戲裡,打算做個簡單統計──等等,這太蠢了!而且我才不是什麼社會角落裡的人!』阿左在心裡大吼。
他深呼吸一下──感到輕鬆許多。
『反正只是個遊戲嘛,不回答他的問題也行,而若是要回答的話,說謊也無所謂。』他想,『總之,太認真的人是輸家。』
但他卻做了不一樣的選擇││他決定老實說。
為什麼?因為他覺得編謊話很麻煩,而且,或許對著一名網路上的陌生人說實話,多少能減低一些他在現實中的苦悶。
『反正又不是要見面的傢伙。』他很認真的思考這種益處。但他也不打算對陌生人透露太多。
他所謂的實話,也只是很簡單的回答一句:
「啊──你說工作啊,我沒有呢。」
「喔。」
然後這位提起問題的老兄就有好幾分鐘都沒開口,看來是不會再問了。應該只是個隨便問問的傢伙。
『八成也是個小鬼。』阿左想。
而在幾分鐘的沉默後,那個人又開口了:
「其實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喔,就是──」
阿左正在聽,同時一邊眉毛抬了起來。


8 DNi0kJMB86 [ 2010/09/03(Fri) 02:24 ID:aejxnohA ]
在線路的另一端,那名先前在大樓上觀看銀船內的紀錄影片的眼鏡男子,正一個一個字的打出──
「我現在正負責一個不錯的部門,也許可以讓你加入喔。」
  另一邊的阿左瞇起眼睛。
『這傢伙在玩笑?』他心想,然後打出:
「你是說你要給我工作?」他還沒送出這段話。其實他真正想打的是:「你這個人腦袋壞了不成?」
但阿左想了想,也許就當是打發時間好了。幾秒後,阿左打了些表示大致相信對方的話,不過內容是:
「我猜你是老鼠會,要不然就是販毒的,真是幸會。那我要怎麼叫你,老大?還是大哥?」
阿左以為那人會沉默以對,或隨便給個表情符號來回應。
「啊哈哈,的確很像吧。」
『你是在笑什麼,』阿左很不滿,『是表示我的回應在你的掌握中嗎,真是令人厭惡。』
他想了想,決定說得明白些:
「其實我認為你是在唬爛。」
「也許吧,畢竟這遊戲實在有些無聊,所以得找話題來打發時間。」
『果然是如此。』阿左鬆了一口氣。
接著他們開始聊起別的話題,都是些不太重要的事。
「玩家好像也愈來愈少了。」
「我沒統計過,不過也觀察得到,這種鳥遊戲能再撐個一年就不錯了。我包月的時間結束後應該也不會再玩下去了。」
「那也不錯,是沒必要繼續玩下去,你有更好的選擇。」
「我知道,可我的老電腦也跑不動更好的遊戲,而且我也沒錢,所以就省下來吧。」
阿左現在想想,除了上次的同學會外,他沒和哪個人有聊過這麼久過,尤其是和自己的爸媽。他想,『這還真是悲哀。』
  然而在遊戲的話題持續了幾分鐘後,那人又說:
「聽著,我真的沒唬爛,我這裡的確是有份工作,還很不錯喔!」
阿左覺得這傢伙沒救了。
「什麼工作啊,你要偷別人的內衣褲?還是要抓外星人?你玩不膩啊,我們有別的話題可聊吧。」
「哈哈,還蠻像你說的喔,由於是跟製作遊戲有關,其實抓外星人正是我們的遊戲內容之一。」那人說,而阿左有聽沒懂。
那人繼續說:
「我想我就直接說吧,我希望你來當我們的遊戲測試員,我覺得你可以喔!」
阿左抓抓頭,覺得這人真是越來越離譜了。不過能把謊話說得如此戲劇性,他也有些欣賞。他回:
「但我不懂程式語言,事實上,我在這方面是個徹底的白痴。」
「那不重要,反正我們也不缺乏那類型的人才,」他說,「我們現階段最需要的是有品味的遊戲玩家,就是能給我們許多建議,幫我們增加遊戲性的那種,而你應該有那種感性。」
阿左完全不相信他的說法,『什麼「幫我們增加遊戲性的那種」。』
而且這想法的問題之處他也馬上就察覺了──
「就因為我討厭現在玩的這款網路遊戲,所以我就很有品味?雖然我聽得是蠻高興的,但這邏輯也太不可靠了吧?」
他老實的吐槽。而那人說:
「哈,或許吧,但既然你有注意到這邏輯的荒謬之處,就表示你有許許多多的可能性。」
『轉得也太勉強了。』阿左想,但他也覺得:
『這樣的對話也挺有趣的。』
只是玩到現在也感覺有些過火了。阿左覺得該結束了。
他用最無趣的方式來回應對方,就是要他「別再說笑,專心練功」。
但這人又接著說:
「相信我的眼光,我可是奉命要到每一個角落去發堀可能的人才。」
『奉誰的命啊,詐騙集團的頭子?不,你這種等級的很難在那種高手堆裡混。』阿左想,也已經開始覺得這個人的腦袋有問題了
『不過我還是先假設他非常幽默好了。』他了想,最後決定把話題延長──這是他當初料想不到的──
「嗯……讓我考慮一下,但別太期待。」
阿左雖然也挺想罵他一句:「你的父母和老師看到你這樣一定會很傷心的」,不過又覺得說這句話的同時會諷刺到自己,所以作罷。
他深呼吸,再一次提醒自己,不用太緊張,對方就只是個透過網路和軟體連接,躲在線路與銀幕後的傢伙。
『八成就只是個缺少父母關愛的小鬼,想要引起大家注意,好讓大家關心他而已。』他這麼想,儘管他自己以前明明最討厭年長者用這方式種思考。
他想起自己的小學同學裡也有這種可憐蟲。
『如今那些傢伙都成熟些了,因為他們長大了。』阿左想,『我也是,面對想唬爛到底的人,大哥哥我應該給予同情的掌聲。當然我也該珍惜,因為這小鬼長大以後就不會那麼有趣了,哼嗯,反正最近也沒有什麼事可做,是個百分之百的閒人。』
他繼續試探:
「那││我要如何參與呢?就是你所說的工作。還有,你們會發薪水嗎?」
實際問了後,阿左覺得這樣其實還艇無聊的。也許對方真的只是個要找他做問卷的傢伙。
『但問卷會做到網路遊戲裡來?用這種問話方式?也太浪費時間了吧。』阿左想,但也不否定有這種可能。
那人答:
「當然是會給你薪水啦。」
然後他還說到要約出來見面的事。
『這傢伙真的算是夠有膽量了。』阿左到這裡只覺得那人太寂寞。
他就約在明天,地點是阿左家附近的那一間咖啡廳,就是橘底綠字招牌的──
阿左僵住了,注意到事情的不對勁之處。
『怎麼這麼巧,這傢伙調查過我嗎?』
阿左又開始緊張了。
『會不會是我的同學。』他想,是小學同學在同學會後鎖定了他?如果是的話,那這就有惡作劇的可能,但他們不可能知道他現在玩的網路遊戲。
『所以是我的電腦裡有木馬程式嗎?是在申請遊戲帳號的時候被竊取資料?』
但這方面他又不熟。他又開始感到有壓力了。而他也想起,這也有可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詐騙。怎麼現在才想到──
『反正我不做匯款動作,也不提供個人資料。』
他很擔心,所以還是問了對方,不過也只問對方是否有調查過他,沒說出自己的更多揣測。他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神經質。
然後那人回答:
「沒有呢,怎麼了嗎?」
『你當然會這麼說。』阿左想,然後隨便應付過去:
「不,只是我常去那家咖啡廳。」他說謊了。
「喔──那真是巧啊。」那人說。
『你當然會這麼說!』阿左有些火大。
事情到現在已經變得有些古怪。
『總之別說自己其實住在附近。』阿左這樣提醒自己,也有點後悔了。他覺得導致事情如此發展的自己真是愚蠢。
『我居然這麼幼稚。』
雖然氣勢減弱,又做了奇怪的約定,但他自認很能對付詐騙,『那就沒問題了吧。』
對方到底是個長什麼樣的傢伙,光這點他就很好奇。他有錯到底的打算,於是乾脆加快事情的發展
「明天是嗎?我知道了,怎麼聯絡?」不過阿左沒那麼乾脆:「我可不會給你手機號碼,應該是你給我手機號碼才對。你應該不會覺得我傲慢吧?呵,你不是說要人才嗎?那就先同意一下我這小小的要求吧,可以嗎?」
「可以啊。」對方回答。阿左真沒想到會回答得這麼快。通常面對這種態度惡劣的不是都應該重新考慮個幾分鐘,或乾脆放棄的嗎?而且雖然是用打字的,但他總覺得對方是用很開朗的語氣來回答,這也讓他很不爽。
幾秒鐘後,這人用遊戲人物的悄悄話傳來了一行電話號碼。
『連這也給得很乾脆,不過到時候打去還是得記得弄隱藏號碼。』阿左又提醒自己。
情況從想隨便聊聊變成約定要見面──這樣好嗎?但阿左也覺得無所謂了。他跟對方說:
「我可能會遲到喔,雖然我常去那裡,但我的家離那裡其實有段距離,而且我還有點作息問題……」
如今扯那麼多很勉強的謊話到底還有什麼意思,阿左也不確定了。那人說:
「沒問題,我等你。」
又一個快速回答,完全不浪費時間,就像個設定好的回話程式,看不出有不耐煩或驚慌之處,反倒是阿左自己快嚇壞了。
『如果真是個騙子,那還是個老手級的傢伙──就先這樣吧。』
那人最後問阿左:
「怎麼稱呼?」
「就叫我阿左吧。」
在講好後,阿左就馬上下線,因為他已經覺得很累了。
他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著。

9 DNi0kJMB86 [ 2010/09/03(Fri) 02:30 ID:aejxnohA ]
  隔天,阿左難得九點才起床,因為他昨天玩得有些晚。
而雖然和爸媽同時間起來,但他卻還是沒得吃。桌上明顯沒有多的碗筷,連椅子也少了他一張。這讓阿左很不爽:
『這也太幼稚了。』
他們的這股狠勁到底是哪來的,以及到底打算持續多久,他實在是很好奇。
『如果我虛弱到要送醫,他們應該就會停止這個行為。』很有可能,但他可不打算嚐試。
『我會照顧自己;我會去賺錢的。』他在心裡這樣保證,但這會讓他很不爽,『這樣就順了爸媽的意,也等於是肯定他們的蠻橫行為。』
當然阿左也沒忘記今天要和奇怪的陌生人見面。他刻意遲到了半個小時,然後才用隱藏號碼打電話過去:
「抱歉我遲到了。」他說。
然後他發現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紳士──
「沒關係,」這人很有禮貌,「我也才剛到不久。」
『老套,而且鐵定不是真的。』阿左想。
他慢慢走到咖啡廳。透過玻璃門,他立刻看到一名穿著很顯眼的傢伙。
很不錯的西裝、很不錯的襯衫,還有領帶,以及方框眼鏡。
『這老兄給人的感覺很專業。』他想,『會是這個人嗎?』
他進到店裡,先故意假裝沒看到那個人,直到那人向他招手。
『他向我招手,所以應該真的是他。』阿左判斷,但也發現一些問題。
『他怎麼會認得我?等等,不,他不可能認得我的。』
阿左決定先假設自己遇到了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
『應該只是他習慣跟每個進門的陌生人招手而已,對,就是這樣!』他說服自己,並想:『和這人在一起會遭人側目的,我要隨時準備離開。』
阿左已經猶豫了一小段時間,這顯然不太禮貌,但他沒打算道歉。
他走到那人面前,直接開口問:
「你是……」
不過那人說得更快──還給人一種穩重又不失幽默的感覺:
「我知道你是阿左,就先坐下來吧。」
阿左想:
『是這聲音沒錯,不過幹麻打斷我的話。』
他又想了想:
『等等還是快閃吧。』
阿左還沒坐下,直到那人卻接著提議:
「還是先吃過飯在談吧,當然,錢是由我來付。」
這令阿左非常驚訝──他然會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他把椅子拉開,慢慢坐下。那人把菜單遞到阿左面前。這時阿左才回過神來,並注意到這事有多麼不合理。
『這傢伙是認真的嗎?這裡可是要先付帳才會送東西上來的咖啡廳喔。』

10 DNi0kJMB86 [ 2010/09/03(Fri) 02:30 ID:aejxnohA ]

這人接著還把菜單一一報給他聽,阿左覺得太噁心了,立刻阻止他。
最後阿左點了幾個有些貴的。那個人還繼續微笑,阿左懷疑他是不是秀斗了。
『如果是假裝的,到這地步也太離譜了吧!還是這傢伙真如他所說──不,不可能。』阿左想,覺得這樣的小心有其必要。『這一切應該都只是為了偽裝,這八成是一種新的詐騙手法。我不會有任何轉帳動作的,我沒這麼笨,你越是大方,就越是讓事情顯得荒謬與不可信。』
雖然他也覺得這樣猜有點無趣。
東西還沒上來,不過阿左剛剛確實有看到他付賬,很快,而且是付兩張千元大鈔。
『還只找一點零錢。』阿左注意到這個細節,還注意到隊伍有些長,但卻沒注意到那人剛剛到底有沒有從後面開始排。阿左猜:
『這些大概是剛剛湧入的人潮吧。』
幾分鐘後,店家把餐點都送上來了,異常的有效率。羊排、半雞、燉飯……都是阿左以前根本不會點的。他開始感到羞恥了。
『總之話題一扯到不對的地方就要找機會閃人。』
他不想輸給美食,卻有些困難;他很餓,如果吃不完,他還想打包。
『我居然是這種人。』他邊拿起刀叉邊想。
吃得出是一般咖啡廳的料理,沒有到專門餐廳的水準,不過也不至於太差,至少比大賣場裡的一些便宜熟食好吃多了。
因為吃到免費餐點,所以阿左對他的看法變得稍微友善些。
『我果然夠畜生。』
在吃到一個段落後,那人開始講述計畫,並給了張名片。那微笑還是很令人在意。
──沒聽過上頭的公司名稱,阿左皺了皺眉頭。
『八成是假的,要不就是一間不有名的小公司。』
然後這人開始講述到公司興起的經過,阿左明明沒問。
他話的內容大致上講是第一代的董事長如何的在電玩業上失利,然後他的兒子又是如何的在接替他的位子後,還清債務等等。非常戲劇性。
『聽來好假。』
「公司要維持下去不成問題,不過我們要得更多。」
「還真是有出息啊。」阿左隨便回答
「而我們就是要靠這玩意兒來實現夢想。」
那人似乎拿出了什麼,但阿左正盯著一塊羊肉,並把他送到嘴裡。
過了約五秒鐘後,他注意到那個人,並把視線從叉子的下一塊羊肉上移開。
那人的手裡正拿著一台銀色的掌上型主機,是阿左沒看過的類型
『是國產的嗎?』阿左猜,也發現這東西有許多國外掌上型主機的影子。
『還是充電式的。』阿左將主機翻面,看到卡帶。
「還在用卡帶?」
「這卡帶可不簡單喔,這是──」
「嗯,我知道。」阿左阻止他繼續介紹。
「你按下去看看。」
「慢慢來。」阿左說。他蠻討厭被一個情緒過於興奮的人影響。
打開了,畫面是3D的,而且人物和場景都蠻精緻的。
『真令人驚訝。』
因為是國產的,所以當然是中文介面。
『這樣就省去了不少麻煩。』阿左想。
遊戲一開始是要設定機械人的外型。阿左瞇起眼睛,開始覺得這遊戲還蠻像一回事的。
風格是科幻冒險,但又和一般的冒險遊戲不一樣,必須先設定很多項目才能開始。這讓阿左有點頭痛,他比較喜歡那種馬上就開始解迷與作戰的遊戲
「感覺還不錯。」阿左又說了一次,不過他對自製遊戲機感到很疑惑。
『這是防盜版的方法嗎?太亂來了吧,這樣要普及開來可需要一段時間呢,你們可能就先死在這上頭。』
但如果是做成PC遊戲,又會被盜版整得很慘──
『這工作還真累啊。不過有這個心去做就很酷了。』
應該不會有玩到一半就炸開或冒煙的問題,阿左可不想被什麼設計不良的爛東西給搞傷。
最近他被那爛網路遊戲折磨得很慘,又沒有更新電腦與去買更好玩網路遊戲的錢,所以覺得能換換口味也不錯。而且還是免費的,光是這兩個字就夠吸引他了。
『沒想到連這種東西都拿出來了。』阿左開始覺得這傢伙好像真有些來頭,也似乎是真的要找他做測試。不過他還是很小心。
『畢竟天曉得他接下來會要求些什麼。』阿左想。
他又思考了一陣子,然後發現自己已經在聽那人的過程中把餐點給吃完了。
『肚子很撐。』
這樣有點丟臉,不過這也比打包好看。
那人接著說到遊戲的內容:
「這些來到地球上的外星人,必定是與人類極為相似,所以才會有文化交流,不過外星人既然能來到地球,那就表示他們的科技一定比地球人發達,而這樣是很難讓地球人安心的,一個不小心就會釀成災禍。不單是暴動,有些問題國家或許還會趁機做亂。所以要進行所謂的觀察與研究,就必須得要秘密的來,而如果要更進一步,也就是到合作的地步,就得要更加偷偷且小規模的做,必要時,得用一種讓多數地球人都不知道方式來控制他們,好讓他們避開失事的太空船之類的。」
「科技那麼發達還會失事?」阿左問。
「外星人也有各式各樣的嘛,有些的科技只比地球人稍微發達一些,而這些人的太空船在穩定性上較欠佳,所以可能會在地球重力的影響下出現問題,或是錯估燃料量等等──我們是如此設定。外星訪客太多可真的是會讓人覺得很困擾的。」
「當然。」阿左說。
接著很快的,兩人分開,相約下個禮拜天再見面。阿左得在一個禮拜內完成遊戲進度。而那人說再見時還是掛著那種微笑。
『太噁心了。』
不過那人臉上已經可見些許疲態。這讓阿左確定他的確是一名平凡人
『跟我這種人打交到果然很受折磨。』


11 DNi0kJMB86 [ 2010/09/03(Fri) 02:32 ID:aejxnohA ]
阿左回到家。他經過客廳,看到老媽坐在沙發上。
他在經過時,好像聽到老媽又唸了他幾句。他沒理她,也沒聽清楚她到底說了什麼。
他直接進到房間裡。對此時的他來說,休息遠比複習老媽的幾個經典教訓重要。
但老媽不放棄,她走到門口,在門外繼續唸起來。她顯然忘記這房間的隔音不錯,只要在一定的距離外,無論是多難聽的嘶吼,傳到室內時都會變得很小聲。而且她的聲音也不大。
『所以傳進來的聲音更是能當作搖籃曲。』
其實阿左沒鎖門,不過她也沒進來。一段時間後,老媽的聲音沒了,幾個逐漸模糊的腳步聲響起,看來是離開了。雖然他也不想傷她的心,但他就是這樣。
一個小時後,阿左還不想開始做那位老兄說的工作──他覺得太聽話就輸了。他一直覺得那種認真過了頭的人很蠢。
『但我現在又比那種蠢蛋還不如。』他想了想,然後決定別再想了。
他打開電腦,玩了一下那款網路遊戲,但這次只上線不到十分鐘就下去了。現在這遊戲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無趣。無論是當初選錯遊戲這回事,還是他勉強適應這遊戲時的那種頭昏腦脹感,都是很令他火大的回憶。
他會有好一段時間都不上線,就算不小心過了包月期限也無所謂。
不過他沒有刪去人物,儘管這是個更能使自己放棄這個遊戲的方法。
他聽到老爸回來,不過只待了一小段時間,然後老媽就跟著他一起出去。他發現自己的爸媽今天到外面去吃。
看來今天也是不會準備他的份了。他又去翻冰箱,拿了些起司片和鮪魚罐頭之類的東西勉強湊合著吃。
之後,他感到無聊。
『現在似乎就是該把那台遊戲機拿出來玩的時候了。』
在重新確定自己的確不想出去走走與睡覺後,他打開了那台銀色掌上型主機的電源,畫面浮現,遊戲開始了。


與阿左在咖啡廳見面的那名眼鏡男子,此時正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一份貼有阿左大頭照的資料。
阿左沒有準備任何類似的資料給他,那是他自己調查並整理的。
他的旁邊還放有四份不同人的資料。

終於,阿左設定完畢了,在超過三十幾次的嗶嗶嗶後,正式進入故事章節。
一開始先是有間研究所,而在研究所上空,則是有一堆雷射和火光交錯,同時附近的城市也正陷入一片火海中。
主角是一名剛上國中的男孩,他正在跟一位名叫做博士的角色說話。男孩先說:
「不好了,地球遭到入侵了!」
但博士要他放心。
「我的防衛設施可以竊取國內發電廠的電力,然後在一分鐘之內造出一台足以和外星人對抗的機械人。」
『什麼?』阿左忍不住吐槽,『這也太離譜了吧!還有,雖然這樣是很方便,不過怎麼可能沒人發現?而且你這樣會讓包括交通號誌在內的許多東西都失靈的啊,那些逃難中的人要怎麼辦?最後,你到底是哪來的自信,居然相信自己能夠對抗外星人。』
遊戲才剛開始,阿左就吐槽了一堆。不過遊戲裡的主角只在「怎麼做到」這部分有和阿左一樣的疑問,對於是否會阻礙到其他人的逃亡,與博士的自信到底是從何而來等等,他都完全沒問,且還馬上的就陷入極度興奮之中。
「你真是太棒了!博士,你什麼時候做到這些,又是怎麼做到的?」
──阿左不是不能夠理解他的心情,但還是覺得這實在太蠢了。男孩看來很崇拜博士,而那個博士還自以為酷的說:
「我以後再告訴你。」
阿左原本還以為是什麼非常正經的作品。
『別太在意,繼續玩下去。』他這樣告訴自己。
現在要前往地下室,開機械人出來,博士很熱血的說:「扁外星人的時候到了,我們走!」
這老頭看起來一點也不緊張,還很樂在其中。
『要把這當成是天才的證明嗎?讓這種人設計武器妥當嗎?』阿左對博士充滿了不信任。
而就在這時,一道光束穿過研究所的屋頂,把博士打成一堆灰燼。
博士死了,但阿左卻忍不住「噗」的笑出來。遊戲裡的主角哭著大喊:
「博士啊──!」
看到這裡,剛發出笑聲的阿左感到有些對不起他們。
外星人似乎早就知道這裡有足以反制他們的武器。
『但等等──』阿左發現,故事內容好像和那個眼鏡老兄說的不太一樣;眼鏡老兄先前把外星人說得像是地球人的朋友。
『但現在看來就只是敵人而已啊。』他想,只好先猜測是以後的劇情。
『在一些誤會解開後會合作,或是有其他外星人會趕來幫助地球人。』他覺得這很合理,『大概就是這樣沒錯啦。』
現在,他要操控主角要逃離那些雷射,然後下樓。
馬上就成功了,沒有很難,一開始總是會比較簡單。接下來是要在一分鐘之內設定機械人。

12 DNi0kJMB86 [ 2010/09/03(Fri) 02:33 ID:aejxnohA ]
『這不是在一開始就做過了嗎?』阿左想。主角眼前的電腦裡浮出幾個零件的資料──都是他剛剛設計的。
『原來如此。』阿左一看就知道了,接下來只要像拼裝模型一樣的把它們拼好就行了。這部分是由小遊戲來呈現。
接著要和一台由博士所設計的機械助手──看起來是由幾個金屬方盒組成的簡單機械人──一起讓研究所下面的工廠運作。這部分要連打按鍵才能通過,這也是小遊戲。
後來還是有些外星人的手下進來了,是黃銅色的機械蜘蛛。它們相當的具威脅性,主角有些時候要用跳躍和滑壘等技巧躲開他們,有時則可以啟動研究所內的消防裝置來把他們給絆住,減緩它們的入侵速度。
除了主角本身的閃躲動作外,其他的部分也是由小遊戲呈現,像是到一旁去包括重新配線,還有調整電量等等。似乎可以看得到一些知名遊戲的影子,不過都是簡化版本,大致上每個挑戰都只要幾十秒鐘就能完成。
馬上的,前往下一關。主角越是往下走,外星人的攻擊就越猛烈,不過到後來,機械助手會啟動研究所裡的銀色機械蜘蛛來幫他。看起來就是比敵人的正派。
這些我方的機械蜘蛛除了會直接攻擊敵方的機械蜘蛛外,還會負責修好基地裡的防衛系統。
阿左操控著主角,啟動了一堆光束分割網,把敵方的黃銅色蜘蛛都給切成碎片。
他開始覺得這遊戲還蠻好玩的。
研究所的地下部分明顯比上面有防禦能力。如果上面也有這種程度的防護系統(至少有個防護罩之類的),博士說不定就不會死了。這顯然是當初設計時缺陷。
『他一定也沒想到自己會那樣死去。』阿左想。他現在已經很投入了。
主角下到更地下,就快要到製造機械人的地方了。
『這研究所的規模還真誇張。』
可這時,研究所內的電力也已經開始不夠了。阿左大喊:
「什麼!」
裡頭的主角也是這麼喊的。阿左已經與他同步了。
接著機械助手給了主角一個控制裝置。在說了幾句指示後,它回頭加入其他機械防護的行列中。這小配角凶多吉少了。
主角強忍傷痛,快步離去。
他必須得跑過長長的通道,過程中有電燈還熄掉,他必須摸黑前進。接著他還遇到密碼鎖故障,必須用手動打開。
方向紐來轉啊轉的──
『不過真奇怪,』阿左很疑惑,『這種有設定密碼鎖的大門怎麼會這麼輕易的就被人以手動的方式打開了?』不過他馬上就不在意了。
雖然到現在都只是簡單動作與簡單小遊戲的組合,但因為內容很緊張,所以阿左不覺得單調,還覺得越來越好玩。
『果然還是單機遊戲比較適合我。』他也想:『那個人似乎沒說謊。』
最後,主角來到機械人的收納庫,裡頭有阿左在遊戲一開始所設計的機械人──帥氣的紅色外貌,魄力十足的武裝系統。
就只差主角坐上去。
但突然,有一個外星機械人進來了,是一隻機械螳螂。
『看來是中頭目。』
這次是要操控主角閃躲那傢伙,然後進到駕駛艙裡。
機械螳螂朝主角揮動了自己的左手臂。主角向前跳,閃過了那一擊。
接著主角要用滑壘來從牠的兩腿間逃離。
但那隻螳螂卻快速低頭,把主角給一口吞下,這是個陷阱。
「可惡!」阿左吼到,「還有,螳螂不應該是用這種方式進食的!」
他愈來愈入迷了。接著是從螳螂這關重來,而不是從更前面的地方開始,這實在是讓他鬆了一口氣。
他玩了很久,甚至忘記洗澡,一直到眼睛有些乾澀了才停止。
他睡了,沒忘記存檔。


隔天,他繼續的玩,不過這次卻只有玩半個小時,因為遊戲突然卡住了。
阿左還以為是遇上了BUG,但在短暫的停頓後,螢幕顯示出這一行字:
您的版本只到這裡。
『遊戲沒做完嗎?』阿左想。
雖然應該也有公司會從半成品階段就開始進行測試,不過他還是有些火大,並開始覺得未說出此事的那個眼鏡男子並不夠誠實。
而接著發生了件更讓他火大的事,好像是因為晚睡的緣故,所以現在又正好是爸媽醒來的時間。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他們一起吃早餐,可我上次才希望落空。』
他才這麼想,門外這時卻傳來了一個人的腳步聲。聽起比較沉。
『大概是老爸。』阿左猜。而當門外的人開口時,阿左就更確定是老爸了。
他也在門口唸他,就和昨天的老媽一樣。但他離門比較近,嗓門也比較大。阿左皺眉頭。
『這下就無法像搖籃曲了。』
聲音雖然也是有些模糊,但還是聽得出比老媽惡毒許多的發言,也真不愧是老爸。他甚至還說出「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去死」這種話。
『真沒良心。』阿左想。
最後他唸了快五分鐘才離開,算是夠有毅力了。
在確認老爸離開後,阿左從床下的餅乾桶裡拿出一些錢,出門。
剛剛情況已經顯示了一切:他們是不會準備他的份的。阿左想在外頭晃到很晚,一直晃到他們晚上睡覺為止。反正他有鑰匙,不用擔心會被鎖在門外。不過晃這麼久也很麻煩,他沒這種耐力。
  在接下來的整整一週內,阿左都過著這樣的生活:與爸媽的關係惡劣,讓他覺得筋疲力盡。而且錢花得比他想像中的快。
接著又到了禮拜天,又要與那名男子見面了。他差點忘了,除了得到主機的那一天和後一天外,阿左根本就沒有開主機來玩過。但也不過就是一個未完成的遊戲,他連重打一遍的慾望也沒有。
阿左出門。今天他起得還算早,不用面對爸媽。
『如果那個眼鏡老兄不打算給錢,那以後別來往了。我很忙,忙著忍受來自父母的折磨。』他覺得這樣想沒什麼不妥。
他在外頭晃了晃,然後在預定的時間到了後。他進到咖啡廳裡,這次沒遲到,不過還是那位眼鏡老兄先到,而且又坐在和上次一樣的位子上。可疑的笑容和西裝,和上次一樣,只是裡頭的襯衫換了件而已。
阿左坐下,這次又是先吃飯,而後再聽他說一些跟遊戲有關的事。阿左幾乎沒在聽。
在吃到一個段落後,阿左拿出主機,打開電源,讓那名男子看自己的紀錄。
「喔!做得不錯嘛。」他說,看來是相當滿意。
阿左當然也向他提到了遊戲未完成的問題,並想要針對此事一說些難聽的話──
不過看在飯的份上,他最後還是覺得還是算了。

13 DNi0kJMB86 [ 2010/09/03(Fri) 02:34 ID:aejxnohA ]
『那這人接下來會怎麼做?』阿左有些緊張。
他以為這傢伙八成會食言,不過他接著看到這人把手伸到腰後,拿出了一個有些鼓的信封袋──
「這是說好要給你的報酬。」眼鏡男子說,「我想你早就在猜我會不會騙你了。」
阿左的內心雀躍。
『就是這個!』這就是他想要的。不過為了形象,他還是說:
「哪會呢,我可是非常相信你的。」雖然他也知道這樣很假,而且對方應該早就看穿他了。
阿左的辯解沒有什麼說服力,不過現在的重點是確認信封袋裡的內容:他稍微看了看張數和顏色──都超出預期。
『了不起!』他心想『這是我的第一份薪水──我可以用這個賞家裡的兩個老傢伙巴掌!』
他不會這麼做,不過這邪惡的想法讓他很愉快。
他稍微摸了摸──『還是新鈔,是有香味的──這觸感、聲音,還有那些防偽的,真是美妙。』
他發現自己也果然會想湊近聞聞看,但他可不會蠢到在這人的面前做這種事。
他的第一筆薪水,就這麼落到他的手中,如此戲劇性。他還是不敢相信,但他也不想再說這人很可疑之類的了。
「到了下週,我一樣會付你薪水,只要你有完成進度的話。」
他果然看透阿左,但阿左覺得無所謂。
「包括你在內,一共有五名測試員。」
可見這公司有多麼在意這款遊戲。『真是酷啊。』阿左想,並說:
「真是家好公司呢。」他懶得吐槽自己了,乾脆就改變態度到底。
那人拿了一台機器,與卡帶上的一個連接處接上,做資料傳輸。這是更新,或其實該說是解碼。
那人說這遊戲並非未完成,只是在交給別人來破關的時候,會先用這種方式來鎖住大半內容。
『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怕我遺失卡帶或把卡帶賣給敵對公司嗎?』阿左不覺得這招能防到些什麼,不過他也覺得眼前的這一切真的是很酷很專業。
『我的運氣真好。』
結束了這趟吃飯與領錢之旅,阿左回到了家中。
他還是有提醒自己得小心,不過也覺得這其實就是那最理想的情況。
『難得一見的好工作。』阿左邊想邊笑,高興的在房裡轉起圈圈。『無論是在哪個時代,都有一堆努力家遭受失敗、跌入深淵,他們很可憐;而像我這種不肯努力的人,居然能夠如此的幸運。』
他發現,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但錢並沒有多到能夠養他自己好幾年的地步,最多只是能夠好好生的活一陣子而已。而且這工作看來也只會是暫時的。
「但也夠好了。」
不過那位老兄對自己的位階是啥則沒什麼透露。
其實阿左也沒聽說過哪個遊戲公司會這樣找測試員的,又選擇在咖啡廳發薪水。
『我好像是什麼都市傳說中的主角。』
他沒跟爸媽說,因為這整件事聽來有些不可信。他倒是不擔心自己的父母會動自己的錢──他曉得他們不是那種人。
在賺錢之後,阿左成為一個更謹慎的生物。


14 DNi0kJMB86 [ 2010/09/05(Sun) 17:10 ID:YbrUnU3s ]
──幾回合後,開著機械人的主角終於打倒外星機械熊了。
「這是什麼鳥敵人啊!」阿左吐槽。
因為察覺強敵,所以外星人撤退了。接著令人驚訝的是,被雷射燒成灰的博士,居然有機會復活。
「這又是什麼鬼情節啊!」阿左實在忍不住了。
下半身整個不見,正躺在輪椅上的機械助手,說:
「研究所內的吸塵機械人正在蒐集博士剩下的碎片,接著就是要再配合一點特殊的生長藥劑與輻射,所以保證拼出的會是原來的那個博士。」
「這什麼變態劇情啊!還有這博士到底研究出了多少離譜的東西啊!科幻成這樣真的好嗎!」
阿左大吼,但其實這樣的情節還蠻合他胃口的。在拿到錢之後,他玩得更勤更爽了。機械助手說:
「博士復活後,應該會提升機械人的性能。」
『那這還真是令人高興。』阿左想。對玩家來說,這才是重點。
「但是」他接著說,「外星人應該會馬上的就進行總攻擊,你必須得在這段期間內保護研究所。」
遊戲這次就結束在這裡,阿左又是只花了幾個小時就完成進度。這次感覺比較快,是因為中間沒去睡覺的緣故。
『每次解碼都只有這麼短的劇情嗎,只好期待下次見面了。』他想,不過對他來說,有錢拿才是重點。
這一週,父母的態度還是那樣。阿左很想把自己拿到過錢的事告訴他們\,不過他暫時還是選擇隱瞞。


又到了約定的日期,他們又再次的在那家咖啡廳見面。阿左始終沒給他電話。
『反正他也沒再跟我要。』
所以這次又是阿左先打電話過去確認。這次阿左沒遲到。
那人又請他吃了些東西。
「還真是不好意思。」阿左說。
「不會,你不用介意。」那人微笑。
在確認過進度後,他又再次的給阿左薪水。
而且這次裡頭的鈔票還更多。
『太令人驚訝了。』不只是可以再養自己一陣子,甚至還可以有一些奢侈的花費。那人還稱讚:
「你做得太棒了!」
這令阿左有些不好意思。
到此,他也不打算再對父母隱瞞了。


回家後,他主動的跟父母講起這兩個禮拜的事,從網路遊戲到咖啡廳,到玩了兩天遊戲,以及最後的重點:領兩次薪水。算是把重點都給交代了。
他還很驕傲的把這次的信封袋拿出來,以為他的父母會高興到起來鼓掌,又或者事會自覺先前不該那樣對他而跟他道歉。
可這過程沒他所想的那麼順利。他的父母一開始跟本就不相信,以為他終於秀斗了,而當他亮出裡頭的鈔票時,他們則是看起來很傷心,以為他幫忙販毒或走私。
「你們鬼扯什麼!」
光想想那需要花多少時間與力氣,就知道他們的兒子絕對不會去做。
而他們繼續猜──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去偷別人錢包?他沒那種膽量,一定是被逼的──
「你們有完沒完啊!」
老媽還問:
「你拿倉庫裡的東西去典當?又或者是──」
阿左相當不高興。雖然之前是他自己的問題較多,但他們現在的這種態度也實在離譜。
阿左又辯解了幾次,父母的態度從完全不相信,變成只是有些懷疑──這已是他們這幾分鐘內最大的改變了。
阿左對自己的父母很失望,也不想再跟他們講什麼工作細節了,免得他們做出更離譜的猜測。
他回到房裡。在伸個懶腰後,他把放在口袋裡的掌上型遊戲機拿出來。
他要繼續下去,破完關卡,然後把主機和卡帶都保存好。他發誓接下來無論刮風還是下雨,他都要去赴約。而他還是以錢為重。
「反正一開始不就是如此嗎?」
不過對方沒說下次會給錢,他希望是因為認定彼此間有默契所以不需要再說一遍。
他打開主機,讀取自己上的存檔

15 名無しさん [ 2010/09/05(Sun) 23:16 ID:ccnCcw4k ]
阿左?難不成你是我認識的某位?www

16 DNi0kJMB86 [ 2010/09/07(Tue) 01:22 ID:koCoxzbM ]
被修好的機械助手說:「果然,要讓博士復活是不可能的。」
「什麼?」主角很驚訝。
「至少我們試過了,其實博士也沒有發明過什麼復活機械;我們只是試著拼湊他以前做過的運動傷害治療機。」
主角很失望,然後說:
「……算了。」
阿左吐槽:
「什麼算了!你也太離譜了吧主角!」
博士無法復活,所以這應該是個有些悲傷的劇情。而機械助手接著說:
「但是我們的吸塵機械人有找到一張磁卡,裡頭有一部分的機械人強化資料。」
它強調:
「資料還不完整。你要去找地球上的其他博士,來負責把這裡的資料完成,好進行對外星人的大反攻。」
阿左心想:
『所以機械人是要到劇情末尾才會被強化?這樣也不錯。』
而且那些博士各代表一個關卡,這表示遊戲的序章結束,開始進入正式章節了。
主角的下個工作是維修機械助手和機械人……


17 DNi0kJMB86 [ 2010/09/07(Tue) 21:46 ID:koCoxzbM ]



又到了約定的日子,是個大晴天。阿左又起得很早。
這一週內,他的爸媽還是沒有會為他準備吃的,似乎是還想試看看他們的兒子。
『光想就火大。』不過阿左也沒過去那麼在乎了。現在餅乾桶裡的錢沒那麼容易見底,他可以自行解決吃飯的問題。
他的爸媽遲早會完全相信的,只要他們放心,以後的生活也會方便些──其實完全回復到過去的那種生活方式,好像才是阿左的目標。他並不打算有多大改變,而這工作也的確輕鬆。
離約定的時間只有幾分鐘,他出發去咖啡廳。
幾分鐘後,他到了咖啡廳門口。咖啡廳真的離他家很近。
他又看到了那個人,那個招牌西裝、可疑笑容,以及坐在和前幾次一樣的位子上。
對方檢視了遊戲進度,又再一次的表示滿意。這次他還問起阿左有關遊戲內容方面的感想,有沒有什麼建議之類的……
「我覺得主角應該在博士無法復活的時候有些掙扎,不用太直接表的現出來,用心裡話的方式來呈現便行。」阿左回答,又總覺得自己的表達方式好像低於一個水平。
然後他又一次的發薪水給阿左。雖然阿左不想當一個只重視金錢的人。
『但這才是與他會面的重點,不是嗎?』他心想一摸到那個信封袋,就發現好像又比上次更多。他以為自已經習慣了,結果還是會很驚訝。
『太棒了!』他盡可能的不讓對方發現自己興奮的心情。
阿左很欣賞這傢伙,會大方給錢是其中一項因素,另一項因素是這個人似乎真的很熱愛自己的工作。
這個人接著說了多和公司相關的事,說到公司又簽下了什麼與正在計畫什麼。
『總之業績還什麼的都蒸蒸日上就對了。』阿左想,也承認自己幾乎都聽不太懂。
眼鏡老兄說往後還會有更多合作,這讓他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這工作會很快就結束。
現在的阿左很合作,語氣也不再傲慢,畢竟他已經領了三次薪水,也還想要繼續的做下去。
這人說出下一次見面的日期,然後又再一次的把卡帶的下一部份內容給解鎖。
阿左希當然望下次的薪水也會增加,他真希望這個人能多給一點這方面的暗示。不過他也不敢多想。
『大方總會有個限度。』
幸運到如此,已經使得他有不少罪惡感了。
這樣的生活又持續了三週。
因為那人付給他的錢還真的是一次比一次多,讓他每次幾乎都是哼著歌回家。
而日子舒服了,人也會變得隨便。阿左有一次就差點忘記破關,還好及時在見面前幾分鐘完成。
終於,第六週到了,阿左也把遊戲給破到了最後一關。
那些在名單中的博士,有些外星人被殺死,有些則是成了外星人的手下,。
成了手下的博士會開著自己的機械人與主角作對,或是把自己給改造成詭異的模樣。多數都融合了不少外星科技在其中,整個就是沒有多少審美觀的模樣。他們有些是自願的,有些則是被逼的,而在自願的裡頭,也有不少是被騙的。
『沒想到這遊戲的劇情還蠻殘酷的。』
無論這些博士的下場如何,主角還是設法拼湊出完整的機械人強化資料。機械人的強化結束後,主角終於把外星人在月球上的基地給攻破,而他也成了拯救地球的英雄。遊戲就在他被表揚的情況下結束。
結果根本就沒有外星人沒成為夥伴的劇情。
『也許那人講的是下一代遊戲的劇情。』阿左猜。


18 DNi0kJMB86 [ 2010/09/10(Fri) 14:16 ID:uPYZ5Y6o ]
又到了約定時間,阿左和那人在咖啡廳見面。他向那人保證,這遊戲一定能為國內市場注入新力量。
『而盜版第一時間應該還反應不過來。』他沒什麼根據的推測。
然後這工作就結束了。這家公司應該還會再繼續開發其他遊戲。
阿左雖然希望能夠繼續負責測試,不過似乎不太可能。他們應該會挑新的測試員,無論是不是在網路遊戲裡。
一切都結束了。
『而我這個廢人又要回到原點了。』
那人站起來,和阿左握手。阿左一值都有注意禮貌。
那人看著他。
「其實啊,」那人的語氣和善,「你也許能夠當我們的正式測試員。」
「咦?」阿左的心震了一下。
「來我們公司一趟吧,我上次給你的名片後有地址,你還留著吧?」
「當……當然!」
時間是兩天後,阿左其實震驚多過於高興。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然後才意識到禮貌問題。
當場他除了大力表示感謝之外,還同時心想:
『原來會養廢物的公司是存在的!』



19 DNi0kJMB86 [ 2010/09/10(Fri) 14:17 ID:uPYZ5Y6o ]


阿左把好消息告訴父母,以為他們會大吃一驚,並請吃一頓大餐之類的。
但他的老爸卻問:
「你沒嗑藥吧?」
阿左很火大。雖然老爸說這是在開玩笑,但他們好像也沒有慶祝的意思。這些都變成自己的事,長大就是這樣││
『才怪咧,是我的家人太彆扭了!』


銀船內有爆炸聲、零件落地聲,以及一些東西正被腐蝕的冒泡聲。
雖然看來損壞嚴重,但銀船內的許多重要零件都還在很穩定的運作中,未出現連鎖爆炸,艙壓沒有多少改變,連氧氣也未流失太多。還未到需要棄守的地步。
但紫船已入侵了銀船的許多電腦,裡頭的一些防衛系統因此失靈,不少門也因此打開。
只是紫船還打不開最內部的牢籠,那才是這些人此次的目標,這是一場劫獄行動。
看管牢籠的電腦是完全獨立的。早在第一個衝擊時,牢籠外部的機械手臂就開始工作,他們切斷牢房與其他電腦的連線。在確認一堆線路都被移開後,他們會破壞自己,以避免被入侵者利用來重新接線。
許多銀船的機械蜘蛛被炸成碎片,同時紫船也派出了另一些機械蜘蛛。是黃銅色的,和銀船的相比,紫船的機械蜘蛛較小也較尖銳。它們佔領了銀船的外部,有不少還跑了進去。
內部的問題可以由這些機械蜘蛛先解決,可是卻還是有人先進去了。
是一名拿著綠色步槍的人,銀船的機械蜘蛛緊守在門後。那人攻擊了,從步槍射出的是實體彈。
他有著極強的反應能力,沒有在密集的攻擊下被打成蜂窩,是個厲害的角色。
憑著精準的攻擊和迅速的移動,他幾乎控制了現場,每個動作顯示他的戰鬥經驗豐富。他也是個追求刺激的人;他身上明明有能張開防護罩的系統,卻沒有啟動。
然而,一道黃光穿過了他的腦袋。他還是倒下了。
在他死後,有更多的人衝進來。或許這才是他的目的,但他應該也還是希望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意外的,和地球的文明沒有太大差異,有些武器看來就和手榴彈或火箭差不多,用起來也都是類似的效果。雖然樣貌是如此特殊,但他們果然是比較接近地球人的外星種族。
自從紫船撞上之後,這裡就從未平靜過。如今情況變得更為混亂。
一些還算完好的地方,在經過一堆人的轟炸後,變得更加滿目瘡痍。有些人開始脫隊,進到了不在計畫中的房間,好像以為能夠搶到什麼戰利品。在這粗暴的過程中,他們似乎也不小心打壞了什麼重要零件,因此內部還變得時常停電,一些門也因此無法開啟。明明都已經入侵大部分的電腦系統了,如今卻又造成自己的不方便。
在無計可施之下,他們最後還是得用上更多爆炸才能不斷前進。他們在大多數的時候好像都只是在現場隨機應變,如此行動是缺乏效率的。
但一切仍舊還算在控制之中。朝向監牢處的進攻幾乎都未中斷,且除了機械蜘蛛和一些防衛系統外,內部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擊退他們,儘管他們已經有許多人喪命,有些還是死在自己人的炮火之下。
銀船內的幾台機械蜘蛛正打算以更有效率的方式反擊,儘管在一堆敵人的環伺下,它們難以取得優勢。


20 DNi0kJMB86 [ 2010/09/15(Wed) 16:23 ID:khYCz7Eo ]

但它們的新戰略改變了情況;銀船的幾隻機械蜘蛛把新寫好的程式輸入到電腦裡,並將許多的線路重接。
不少機械開始重新運作,銀船內的防衛系統也奪回控制權。許多門因此關上,入侵者被困住了。
螢幕上的訊號轉紅,警報聲響起,對入侵者來說,這無疑是個壞消息。他們曉得接下來會出現更直接的攻擊。
銀船接下來的防衛計畫很簡單,只要在入侵者把門炸開前,用微波來考熟大半入侵者便行。事後的清理工作還比維修船體簡單。
然而黃銅色的機械蜘蛛破壞了電腦,卻阻止了這個計畫;警報結束,重新開啟通道。防禦機制又再度失效。
而這些紫船的機械蜘蛛還找到通往牢房的路,將牢籠給打開。
許多的犯人逃出,他們用一些簡單的自製武器打跑了一些銀船的機械蜘蛛,然後接著又從趕來的同伴那拿來更好的武器。
雖然銀船有機會反擊,但情況如今仍是沒有多少改變。
銀船內的另一台電腦也早就察覺到這一點。一個獨立運作的裝置也因此啟動了。
是自毀裝置,它不是靠著線路,而是靠著比較原始的聲波感應,發現到船內問題的嚴重性。
它其實極為精密,懂得分析所有最細微的震動,做出最精確的判斷,這讓它平時不至於成為不安要素。它位在動力系統深處,一個連機械蜘蛛都不了的地方。
然而,它的存在對盜賊們來說也不是秘密。
它早該進入倒數,不過來自紫船的聲波干擾卻影響了它的準確度,因此延遲了它的倒數。
還剩二十分鐘,侵略者似乎能夠救出同伴並撤退成功。但軍隊也正趕來。
雖然可能來不及,但銀船還有機會,如果軍隊來處理,系統會自動解除自爆倒數。



21 DNi0kJMB86 [ 2010/09/19(Sun) 07:55 ID:vGPwqhcI ]

 3 大臉


面試當天,阿左起床。才五點,又起得太早了,但往好的方面想,這表示他有很多時間準備。
他向老爸借了一套西裝,不太合身,但看上去也沒什麼明顯的破綻,所以沒問題。
幾天前,他從網路上找到了履歷表的格式。他當然不忘貼上自己的大頭照。感覺是越來正式了。
阿左在上頭的自我介紹欄寫了很多唬爛的東西,像是「積極進取,有表現慾望與團隊精神的年輕人」,這種話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
他之所以這樣寫,是因為受到一名小學同學的影響,阿左記得他在同學會時說:
「把正面的介紹都給寫上去,這樣看起來就是會比較有勝算。」
這個人說自己的哲學是:「管他到底是不是真相,老闆才不會管那麼多呢。」
在工作經歷那一欄上,阿左也是寫一些很難以查證又微不足道的,所以不容易拆穿。
「完美!」雖然他也擔心這樣會出問題。
在要出門的時候,他還聽到老爸對他說了句「加油」,他有好久沒聽到老爸對他這麼說了,心裡有點感動;但他不打算讓他知道,這是對他們之前所作所為的一點報復。
為求便利,他搭的是計程車。
到了指定地點,先是覺得這裡好像是個有點鄉下的地方,直到他看到了那棟大樓。
「太離譜了!」他忍不住的說。
雖然前幾天在網路上看過了公司的照片,但沒想到真的是夠具規模。
『但卻是在這樣的鄉下地方?』阿左想,發現自己完全不懂得商人的想法。
『不會真的整棟樓都屬於這間公司吧。』
附近沒有其他的大樓,因此給人一種連附近土地都是屬於這家企業的感覺。
進到大樓裡後,阿左發現他不用出示什麼證明,就有人過來帶路。
『這被重視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不過也讓他有點沒安全感──
『有人在這裡宣傳過我?什麼時候──』
但這樣也的確方便,不用在一張椅子上等阿等的。他們是如此的看重他。
『表示我很有勝算囉?』他感到輕飄飄的。
不知不覺的,他已坐電梯,上樓。那名送他的人沒有一起上來,只說了句:
「記得喔,進九號門。」
阿左剛剛一直在胡思亂想,還覺得這話聽起來就好像是某種謎語。他發現自己好像只聽到這句話──
『希望沒漏聽太多重點,總之到時候注意門上的號碼就對了。』他想。
他注意到電梯裡還有一名婦女。
她完全沒看他,好像在想別的事。
阿左只稍微注意到她是穿著便服。應該不是這裡的員工,要不就是下班回家後,卻又有什麼東西忘記拿而回來的。
阿左看了看電梯面板上的按鈕,發現女子與自己是在同一棟樓下。但這些都不重要,他得把心思花在接下來的面試上。
雖然覺得自己很有機會通過,但他還是得注意自己的表現。
『總之就是要有自信,還要表現出認真誠懇的模樣。』他想:『得表現得跟平時的自己完全相反才行。』
電梯停了後,門打開,女子先走了出去。阿左看到一條長長的走廊,兩旁有很多扇門。
女子朝右走,打開了其中一扇門,進去了。阿左搔了搔頭,發現自己居然馬上就忘了是幾號門。
『太蠢了!』
正當他緊張到快死的時候,廣播響起──聲音聽來是剛剛那個接待他的男子──
「九號,謝謝。」
阿左覺得很丟臉。
那扇標有九號的門就在自己的右前方。
他開門,進去。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個人辦公室,放有書架、檔案櫃,和一盆植物。
他先是看到一張大辦公桌,然後才注意到桌子後坐著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
這名中年男子的眼神給人一種精明的感覺,而他的體型則有些奇特,好像不是很方便跑步、站立,或久坐。


22 DNi0kJMB86 [ 2010/09/19(Sun) 07:57 ID:vGPwqhcI ]
『是天生的嗎,真可憐啊。』阿左想,但不覺得他是個簡單角色。
桌前有一張供面試者坐的摺疊椅。阿左坐下,並不忘保持微笑。那人開口──他的聲音有力──
「幸會,」他語氣肯定的說:「我想你也早就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嗯?」
阿左不確定他指的是什麼,只覺得自己的臉頰等等會因為微笑而發酸。
對方顯然也看出了,所以馬上解釋:
「那個給你遊戲的人有說過吧,就是外星人什麼什麼的。我不確定他有講到多少啦,不過他必定是把一切都說得像是遊戲內容,才可能拉你這種人進來。」
阿左還是不確定這人在說些什麼,不過他對自己被說成「這種人」敢到有些不悅。那人繼續說:
「我就這麼說吧,或許會讓你更好理解,假設地球上已經有一批外星人──他們可能是研究員,也可能是軍人──而接下來又有些外星人要地球上來。這兩方互看不順眼,你想情況會怎樣?」
阿左抬起一邊眉毛,覺得眼前的情況有些奇怪。那人接著又連說了幾分鐘,在開始講到外星人其實需要需要像你們這樣的地球人後,阿左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對這人的想法:
『這位老兄似乎是外星人迷,而且好像是迷到有點危險的那種。』
這人似乎對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並表示這遊戲其實不是那麼單純,而是有其他意義。他還提到像是集合五個人來操作機械人的計畫。阿左想:
『算是和那個眼鏡老兄很像吧,但明顯的比較離譜一些,還有面試官一般是不會說這麼多拉哩拉雜的吧?』
阿左忍不住了,乾脆開口問:
「你剛說到五個人操作機械人的部分──這是下一代遊戲的內容嗎?」
「不,」那人強調「這是攸關世界存亡的大事!」
「什麼啊?」
「你沒有注意到咖啡廳上菜的速度快得不尋常嗎?」
阿左決定先猜這人是在開玩笑。
「很多咖啡廳的料理都是用微波加熱的,當然快啦,而且這跟世界大事有什麼關係?」
他告訴自己要快點習慣,這或許是特殊的幽默感。那人接著說:
「你沒注意到那個和你見面的人不用排隊嗎?」
「想賺錢就不能讓客人等──或許這家店的店長對自己的員工有這樣的要求,還有,又也許這家店會給熟客很多方便。」阿左覺得這種推論很合理,同時也有些不安,『這傢伙該不會嗑了什麼吧。』
不過或許這人不是腦筋有問題。
『他應該是想試探我,看看我有沒有天份。』阿左猜,他覺得這部分大概是歸在智力測驗之類的,『天阿,我完全沒準備。』
終於,眼前這人好像懶得再解釋了,於是說:
「總之,你們被選上了!」
「啊,」阿左自認還算進入狀況,『所以現在是角色扮演?』
「你們要負責守護這裡,與即將到來的外星罪犯作戰,說詳細點,是你們將開著由你們設計的零件,與入侵自己故鄉的敵人作戰。」那人越說越激動,「感到驕傲吧!你們不是第一批和外星人有所交流與合作的地球人類,卻是第一批在外星人的要求下,與外星侵略者對抗的地球人軍團!」
『這位老兄真是夠投入!』
阿左發現這家公司好像很重視幽默感和表演慾望,心想:『酷啊!』


23 DNi0kJMB86 [ 2010/09/21(Tue) 09:09 ID:KHRPHRwM ]
他站起來,用比那人更慷慨激昂的語氣說:
「遵命,長官!雖然我現在還很像個大外行,但我會好好努力的──我絕對是一名認真負責的年輕人。」
而那人顯然對此很不滿。
「我只看出,你們又一次為了維持脆弱的意志而選擇替錯誤的常識補洞。」
阿左沒料到這招,有點不爽:
『都這麼久了還在玩,這傢伙還真不怕別人覺得煩。』
但這還算是在阿左可以容忍的範圍內。
他打算更直接了當的說:
「我猜你是那個什麼藝校畢業的──」
突然,阿左眼前的景象變了,周圍還響起帶有生物質感的扭曲聲;牆壁被拉遠,桌椅都縮起至消失──環境改變,而阿左根本連眨眼都來不及。
他還以為是自己閃神了,或是腦血管出毛病等等。
『我還年輕啊!』
他也意識到自己正摔到地上,重重的──
但是卻沒有。他已經有了接受衝擊的準備,卻沒有受到任何衝擊過來。在迎接落空後,一股酸澀感在他體內流竄。
『剛剛那是我的想像嗎?』可他也發現現在的自己不是坐著,而是躺著的。
他的身體一直要到幾秒鐘後才意識到那光滑、堅硬、冰涼的觸感。
『好真實啊,這的確是地板沒錯,我真的是躺到了地上。怎麼回事,我貧血了?現在的狀況是我倒下後又醒了?』
他覺得自己的反應實在是太慢了。他檢查自己的身體,沒有手術後縫合的痕跡,『看來不是落入到偷腎臟的集團中。』而且剛剛看到的景象也不像麻醉劑造成的。
阿左環顧四週,發現這裡空曠得像是一座小型體育場。
這裡不可能是他剛剛待的那間小辦公室。
『是那間公司的地下室?』阿左猜,覺得有點恐怖。
他看到附近還另有一些人,就在約一百公尺外──
他頭暈,整個空間感都亂了。
雖然在知道這裡不只有他一個人後還挺高興的,但阿左還是決定別看他們。
『也許都是這公司的職員:一些瘋得更厲害的傢伙。』
目前的情況真是太邪門了。
『先離開這裡吧。』
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很可惜,而且工作大概也沒了,很難跟父母交代。
他整整衣衫,拿起個人資料,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往右跑。約過了快一分鐘後,他終於跑到底。
『這裡真大。』
但他沒發現任何門,眼前只有一大片水泥牆。他告訴自己要冷靜,然後往左慢慢繞。
他發現左邊也沒有,而雖然其中一邊有窗子,但也沒有門,連那種能滑下去的逃生器具都沒有。
『這種大樓在消防安檢上根本不合格。』他想。雖然就算有逃生器具他也不敢用。
在確認過一圈後,果然,是四面都沒有門。
『連一扇逃生門都沒有,那我當初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窗子開不了,他甚至還試著用手肘去敲。窗子沒事,倒是他的手很痛。
『至少知道這困住人的意思很明顯。
他又繞了幾圈,再確認幾次,但結果都一樣。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他捏一下自己的左臉,然後再一下捏自己的右臉,最後乾脆賞自己兩巴掌。
『嗯……蠻響的,也蠻痛的。』他確認完了。『不是作夢,那現在到底是怎樣,剛剛的桌椅和辦公室又要怎麼解釋?機關、靈異、立體投影,還是空調裡有迷幻藥?』
他想起剛剛那人還有說到外星人──
而一個男人的聲音比阿左還要快一步喊出:
「不可能啦!」
阿左重新意識到這裡還有別人,那個人先前還很安靜,如今卻比阿左還激動。
這人接著罵了一長串,速度很快,阿左有些聽不清楚,但內容八成是要負責人出來之類的。
『這個年齡層的人常常一有事就這麼說。』他想。
但終究是此時和他有一樣煩惱的人。阿左在無計可施之下,走近他們。
包括阿左在內,現場一共有四個人。他記得那位咖啡廳老兄說過,測試員一共有五名。
『應該就是這些人,那第五名是沒來?』阿左思考,『還是那個人在問答中都很相信面試官說的,所以獲准離開了?』
另外兩個人應該和他一樣錯愕。他看到那名和他一起坐電梯的年輕婦女。此時她頭低低的,應該是在整理情緒。
還有一位年約十五的男孩,他正坐在地上,看起來也是搞不清楚狀況。

24 DNi0kJMB86 [ 2010/09/21(Tue) 09:16 ID:KHRPHRwM ]

聽到那個中年人越罵越大聲,內容也果然只在威脅負責人和要求個人方便等方面打傳,令阿左忍不住想:『這麼普通的角色居然也是遊戲測試員。』
他也察覺到另一個詭異之處:
『要四個年紀相差這麼大的測試員幹嘛?』
不過也真的有外星人要對地球人做實驗的感覺。
『而剛剛那個人還說了什麼,他要我們開著自己設計的什麼──是在遊戲開頭所設計的那些東西嗎?』
他正思考。但這時他身旁又一次的發出那個帶有生物質感的聲音──
出現了一張大桌子和一張大沙發。桌子上有有各式冷飲,從茶、果汁,到碳酸飲料都有,甚至還有酒。
『安撫意味很高。』他想,也很意外紫幾沒昏倒。
桌上的飲料沒讓阿左覺得好過,反而更覺得被耍了。
他注意到那酒似乎不是便宜貨。
中年人拿起那瓶酒,然後打開,喝了一些。他心情好像穩定下來了。阿左皺起眉頭。
『這飲料顯然完全是為他而準備的。』
這個中年人和面試官很不一樣,他身著墨綠色的西裝,肚子很凸,脖子幾乎快沒了,看來缺乏運動和飲食控制,但還不至於影響走路姿勢。他的頭禿了些,勉強從旁邊蓋過去的頭髮只是更凸顯了油亮的頭皮。
小孩坐在沙發上。四肢細長,給人擅長跑跳和攀爬的印象。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寬鬆運動衣,下半身則是套著一條些寬大的深藍色短褲,這應該算是打球的行頭。
『他也要來找工作?所以穿得帥些?』阿左想,同時看著他。
小孩也注意到阿左的眼神,他開口──語氣和善到一個幾乎顯得懦弱的地步──
「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突然被這麼問,令阿左莫名的不太爽。他不太友善的回應:
「我跟你很熟嗎?」
阿左看到小孩畏縮了一下,心裡有些愉快,但又有很多罪惡感。他把注意力轉到那名婦女身上。
雖然在電梯裡見過了,不過阿左要到現在才看清楚他的穿著與長相。
婦女穿著白色裙子,配上淺綠色外套,和短袖上衣。
『好像都不是很貴的牌子。』他想,但也覺得算是搭配成功。
她手上提著有些磨損的藍綠色包包,由編織成十字的皮革構成,與外套很配。
『腳上穿的是白色涼鞋。』阿左看著她,也意識到自己這麼坐有些不禮貌。
這名婦女對他來說有一定的吸引力,不過她的表情給人一種很苦的感覺,好像厭惡現實到一個有些未老先衰的地步。
幾分鐘後,又一堆帶有生物質感的擠壓聲。
這次是在半空中冒出一堆大小不同的螢幕。阿左看到一張大臉;這張臉出現在每個螢幕裡。
『很直接了的強調方式。』阿左盡可能維持冷靜,但他也有些腿軟。
那是一張灰色的大臉,上頭覆蓋有一些白色的裝甲,一雙紅眼睛似乎是由機械構成。很像人類,但又明顯的不是人類。
『還真醜啊。』阿左想。他覺得像剛剛那樣弄走牆壁和桌椅,然後再變出沙發與飲料等東西是挺神奇的。
『不過從這有些螢幕看來,外星人的科技也不怎麼樣嘛。』他以為他們至少會用立體投影了。而螢幕裡還有些雜訊,等下那人的聲音聽來應該也是霧霧的。
大家似乎都以為他會吐出什麼難聽的話,又或許會大吼大叫到把現場的半數人都給嚇得崩潰,因此都有些緊繃。
不過那些揣測都沒實現。大臉開口──聲音聽來很沉,而且的確是被雜訊搞得有些花,但語氣意外的柔和,和那張臉完全不配──
「你們對於眼前的一切都幾乎是抱持著否定或強烈懷疑的態度,所以我將你們留下。我會說服你們,直到你們完全相信為止。」
『你老兄是來苦苦相勸的?』阿左不相信,覺得這傢伙一定會語出威脅。
「你們之中只有一位相信,所以他離開了──」
阿左沒猜錯。這時中年人朝著最大的一個螢幕大吼:
「你們這樣限制我的自由是違法的,我要提出告──」
馬上的,一道紫色光束從螢幕裡射出,打出一層半透明的紫色薄膜,把他隔離開來。包括阿左在內的幾個人都嚇得半死。桌椅的消失與螢幕等的出現是可以以魔術手法解釋,但眼前的這個景象就實在是沒辦法了。
阿左還以為他會被打穿或切成碎片。
『被隔離起來也是要把他烤熟或用蟲堆淹沒之類的。』他猜。

25 DNi0kJMB86 [ 2010/09/21(Tue) 09:18 ID:KHRPHRwM ]
『嗯──』阿左想:『男孩和婦女就算了,這個中年人是怎樣?』
而他都猜錯了,也幸好沒成真;中年人的腳下還有一個喇叭,而他即使被薄膜隔離,也還是看得到螢幕。他還是一直罵下去,雖然阿左聽不到他的聲音。
中年人也不是沒被嚇到,但他就是不想認輸。
現場也的確是安靜多了。這不算是殺雞儆猴,只是為了方便其他三個人聽演講。
那張大臉看來不慌不忙,說的話也無任何中斷,使得螢幕裡的畫面看起來就像是錄好的影像。
「處在不尋常經驗下的地球人,遠比那活在尋常經驗的中地球人有價值多了。」他還這麼說。這話令阿左很火大。大臉繼續說下去:
「我不說廢話,總之,你們不只是要保護自己的星球,還要參與我們的實驗。」
後來連這種話都出來了:
「這可是極難得的體驗,你們算是為地球人爭光──」
聽到這裡,阿左簡直想吐。
『這傢伙沒什麼常識、過分一相情願。』他想,不過也承認大臉有維持這自信的能耐。
大臉中間的話有些冗長。有些的確像是在請求,不過傲慢的感覺還是存在。
阿左幾乎沒在聽,只忙著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說不怕絕對是騙人的,他根本快嚇死了。
後來他聽到那個大臉說:
「由於你們面對的是低科技的外星犯罪,所以很好掌握,你們大可放心。」
阿左忍不住了,他大聲的問:
「就算是這樣也不用找平民百姓吧!去找職業軍人或運動選手啊,就連飆車族都會比我們行吧!」
「因為你們的體質特異,不受我們所散佈的微機械控制。」
『什麼?』阿左很驚訝。現在大臉口中的微機械讓他更為在意。
大臉解釋:
「為了使事情順利,我們散佈了微機械。微機械會使得地球上的人們略過眼前的外星異狀,=也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遵照避難指示行動。為了能確保避難效率,微機械甚至有使肉體暫時年輕化的能力。」
『真是了不起。』阿左想,『略眼前的外星異狀,你說製造一堆睜眼瞎子不就行了?』
此時他的心裡有更多部分是感到絕望。大臉又說:
「你們的體質問題會使得你們比其他人來得容易陷入危機之中,因為微機械不是那麼能夠影響你們,這樣你們的避難效率就會差了些。所以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乾脆讓你們知道秘密,並讓你們也參與行動。只要我們有提供足夠的直接幫助就行。」
『這還是不對吧!』阿左在心裡抗議,而他開口問的是他覺得更重要的部分:
「所以你們早就入侵並且控制了地球?」
「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不欣賞這種說法,作為一個成熟的實驗者和保護者,微機械是必要的。那就只是一種保護措施,我們不會隨意的控制人,只在必要的時候,讓大家遠離危難,和幫助我們保守秘密。這都是為了使事情好辦理一些,絕大多數的人也因此能夠活在自認為正常的世界裡。」
他接著說:
「只要你們有讀完說明書,並且好好工作,就不會死。這不是威脅,只是理性分析。」
接著大臉講到更多有關眼前危機的事:
「外星罪犯的太空船因為過於老舊和缺乏能源,因此他們盯上了地球上的研究基地,打算奪取這裡的一些零件與能量,好讓自己能夠遠離此處。」
這真的是很糟糕事,但阿左到現在還在想微機械的問題:
『攝影師就算了,那些玩電子顯微鏡的怎麼也沒察覺到微機械?太荒謬了!』
他還聽到那張臉繼續說:
「我們的某幾條法律規定:我們有責任使你們不被其他外星人摧毀。而微機械給予的是緊急狀態下的有效疏散與記憶操控。所以在其他時候,我們絕對會讓地球人保有自由意志。但我們不需要為你們的選擇負責,因此也不會阻止你們選擇毀滅。」
阿左想他應該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就算我們這裡發生核子戰爭,你們也不會阻止。』


26 DNi0kJMB86 [ 2010/10/03(Sun) 21:14 ID:U3SpUZd2 ]

大臉強調:
「許多時候,我們也被限制能力,這也導致了我們在今天的選擇往往都很扭曲。」
他接著做了更詳細的解釋:
「像今天這樣的情況,就是武器的性能被限制,所以很難非常有效的將敵人一網打盡,但我們卻又因為有足夠的斥力防護裝置,而有方法讓敵人一個一個來,而不是一次全部來。」
阿左想:
『雖然有點蠢,也不曉得是什麼原理,但聽來對我們有益。』
大臉繼續講:
「我們也無法從總部那調來更好的武器、用更好的方式來消滅敵人。除非情況失控,否則總部是絕不會派支援過來的。」
這話聽來很危險,而他馬上解釋:
「所謂失控的情況,通常是你們這裡有許多大城市都被毀掉的時候。也許還要更糟才會有支援。因為對他們來說,這顆星球的重要性極低,而我們的敵人又不是高等級犯罪者的緣故。」
現場的三名人類都沒說話。中年人則是還在紫色薄膜裡吼。大臉繼續說:
「當然我們也不能自己開機械人,因為我們只是研究員,只有與研究結合在一起的時候才被准許影響人類,而過程也必須是以人類為主。這也是使情況看來如此彆扭的原因之一;這項規定的目的其實就是希望我們能夠更加深入當地居民的文化,並且努力的與少數人建立關係。當然,以務實的角度來說,這實在過分浪漫了些,不太及格。」
跟外星人合作,去打另一堆外星人,真是難得的經驗,不過阿左可不幹,他一點也不樂於和外星人合作。他大喊:
「我要退出!」
「不可以!」大臉立刻否決。阿左不甘示弱:
「你不是說會尊重我們的選擇嗎!」
「你們這些有特異體質的不一樣。」
「不一樣個鬼,我就是不接受!」阿左抗議,他有被紫色薄膜封起來的準備,但大臉卻沒有動作,只是繼續對大家講:
「六天後,你們就必須面對那些罪犯,雖然過程可能很簡單,我過我建議你們還是別把這當成是遊戲,你們還是可能會有生命危險。還有,這是你們證明這顆星球有更多價值的機會,因此你們更應該好好把握。」
他現在是根本不理阿左了。阿左真想撕爛這張臉。
到目前為止,都沒人丟東西到螢幕上。婦女和小孩也是也沒跟大臉說話,似乎都被嚇傻了。
『外星人早就已經統治地球了。』阿左又這麼想,認為這不是他過分堅持。
『這是事實,只是那傢伙不喜歡這個說法。』
他也曉得這絕對不能跟爸媽講。
『但又有什麼影響呢?反正微機械絕對能使他們「忽視」這一切。』


27 DNi0kJMB86 [ 2010/10/03(Sun) 21:15 ID:U3SpUZd2 ]

他離開了,還不忘帶走一瓶飲料。
路上他開飲料來解渴──是無糖綠茶。
『這香味,還有那身體舒暢的感覺──』
他又一次的確認:
「嗯──果然不是夢。這是我第二次這麼說了吧?」
他的語氣還算鎮定,不過拿綠茶手已經開始無力。那瓶無糖綠茶掉到地上,滾到一邊。茶咕嘟咕嘟的流出來,從柏油路上流到水溝裡。
他沒力氣把它撿起來,也沒心情擔心自己是否會因為這樣而被罰錢。他感到疲累,想好好回家睡一覺。
但他有些問題是現在就想要好好搞清楚的
『他們居然說幾天後就會要我們面對那些罪犯。』
他覺得自己被威脅並奴役了
或許沒明白威脅,但那個刻意造出的壓迫感和封閉環境,除了威脅以外沒有別的好解釋了,他過去從來沒被逼得這麼慘過。
『這種鬼東西不應該入侵我的生活。』他想:『雖然我很懶、很廢、很不上進,對父母也不太有禮貌。當我非常想要改變的時候,他就會努力,雖然好像不夠有說服力,但我還是有機會成為一個老實納稅的好國民,對鄰居也總是盡可能保持微笑……之類的。』
他也抱怨:
『我們不夠戲劇性啊,為什麼不去找美國人或日本人啊!』
他看著路人,曉得眼前的這些人都不是特異體質,所以他們會「自動忽視」那些跑到頭上的外星人太空船。
半個小時後,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走到一個完全不熟的地方,他得要招計程車才能回家。


阿左一回到家,就先跟父母說:
「我成功了。」
接著他就進到房間裡,讓父母自己在客廳裡高興。
  他想睡,可是腦袋好亂。
  他要到很晚才能睡著。


自毀裝置看來是銀船最後的手段,而對入侵者來說,它似乎從來都不是威脅。一道光束穿過了自毀裝置的主要線路,並避開周圍的動力裝置。倒數停止了,船內又安全了。入侵者根本對銀船瞭如指掌。
真正能威脅它們的,只有正在趕來的軍隊而已,不過這些慢了好幾拍的傢伙根本也來不急阻止他們。
任務成功,銀船裡還活著的都脫離了。
可是,卻無法讓所有的船艦都一起離開,有幾台似乎是沒加滿燃料、機件故障。是計算錯誤、缺乏維修,或太老式了。
它們只夠再前進到比這裡稍遠一些的地方,要回去則幾乎不可能。
不少沒這些問題的船艦都已經進入傳送狀態。繼續留在這裡只會被軍隊給包圍而已。
不過還有一項不錯的計畫,在附近的一顆行星上,駐有一支科技不算非常發達的研究團隊,而那在軍隊的管轄範圍之外。
雖然那團隊的科技不算發答,但據情報顯示,裡頭絕對有一些能用來維修船艦的零件,當然也有適合船艦的燃料。
雖然趕到那會讓能量消耗到快要見底,且或許那裡的人還會武裝起來。但比起面對有著強大武裝又數量龐大的正式軍隊,這還是值得賭一賭。
幾秒鐘後,他們也進入傳送狀態,目標是太陽系的第三行星──地球。
這一切從開始到結束,只有經過地球時間約兩個小時而已。全部的影像資料,眼鏡男子都看過。


28 DNi0kJMB86 [ 2010/10/03(Sun) 21:17 ID:U3SpUZd2 ]

 4 出擊


在知道那些怪事後的隔天,阿左還是和以往一樣,不是待在家裡,就是出去走走。
外星人交給他的工作只是暫時的,他遲早得要重新找工作,也許就在今年內。
但在那次經驗後,他對此是很難再提得起勁。這不奇怪,畢竟才第一次面試就上了賊船──
『還是外星人賊船,就倒霉來說也太不一般了。』他在心裡無力的想。
他的父母看他這麼閒,還一度懷疑他根本沒通過面試\。不過阿左把幾份資料拿出來給他們看後,成功的說服他們相信──
「原來自己的兒子是在家工作者。」
「對,」阿左繼續唬爛:「就是前一陣子常被新聞和綜藝節目拿出來講的那種。」
阿左根本也沒聽過哪個在家工作者會須要經過前面的那堆程序,又好像隨時會被召回公司似的。
無論是遊戲測試員還是在家工作者,阿左都不是很懂(也不清楚這兩種是不是可以併在一起)。而他的爸媽更不懂,所以很好呼嚨。
當然,阿左給爸媽的資料也是外星人準備的。他當然沒跟他們說外星人的事。他也不想測試看看到底微機械是要怎麼讓爸媽「略過特定資訊」。
對現在的阿左來說,這些都不是重點。究竟以後要怎麼看待這個世界,這才是現在最困擾他的事。
他在房間裡,想:
『雖然那張大臉不喜歡征服地球這種說法,但事實已經非常明顯了;他的堅持只是來自政治修辭上的堅持而已。』
阿左還想過:
『在這些外星人眼中,一群地球人說不定還比不上他們家鄉的隨便一隻牲畜,而「人類的驕傲」對他們來說,大概也都是不值一提的。』
他一開始會覺得這很不合理,但想了想後也覺得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他們都能從不知多遠的地方來到地球了,而我們卻連跨出太陽系都有些困難,光這點就不知道他們的技術領先多少了。』
他還想起:
『他還過說要製造機械人,還是要我們來開。』
而即使是地球上最先進國家所做的電腦和機械人,也一定都還是比不過這些外星人,無論是在軟體還是在硬體上。
阿左等人只是在掌上型主機上隨便按一按,做出像是希望增加攻擊力和哪處帥一點之類的選項,而這些外星客居然可以真的照著這些資料來做出一個真貨,還不用很長的時間來製造。
『真是了不起。』他不得不佩服。
成為他上司的似乎是科技沒那麼發達的外星種族。
之中的頭頭與核心,必定是一群更強大到一個抽象地步的傢伙。阿左希望永遠不要見到他們。
他也發現自己連這些外星種族的名稱都不知道。
不單只是負責守護,還是為了參與實驗;這是最令人提不起勁的一點,讓他有種既是走狗又是白老鼠的感覺。
『而且他們給的保障與支援都還是有些太少了。』阿左抱怨。
他實在是有太多的疑問和不滿,讓他幾乎無法停止思考。
他也很在意大臉說的另一件事:
「除非情況變得嚴重,否則總部是不會派支援過來的……因為對他們來說,這顆星球的重要性極低。」
阿左簡單推論:
『如果他們一直都沒有把地球視為是有足夠價值的行星,那情況就算再糟他們也不會過來。』
似乎非常合理,但也讓他有新的疑惑:
『如果地球真的不重要,那幹麻還有研究團隊要來?就算外星人有較低科技和較高科技之分好了,那對後者來說,這裡的生命與文明真的是不足為奇也沒利用價值嗎?』
──也許真的是如此。
『像地球這樣的行星他們說不定已經發現了十萬個。』這樣想就大概能明白了。且還有一點──
『那些外星罪犯來這裡是為了搶那張大臉所擁有的燃料與零件,所以對這些罪犯來說,地球之所以有價值也是因為有大臉的研究團隊在。』
這不是多難理解的事實,但也讓阿左再度了解到,自己與其他的地球人都不過是被夾在兩派外星人間的可憐蟲而已。
他躺下,想藉著睡覺來停止這讓人感到無力的思考。
可他失敗了,因為他才剛醒來不久,根本一點也不睏。還有也因為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特異體質有沒有可能是個謊言?既然我沒法受到微機械影響,那我的爸媽怎麼就會受到影響?我這個兒子是基因突變嗎?』他想了想,『還是我是撿來的?』
這只是個老玩笑。他從床上坐起,先朝外星人沒說實話的方向思考:
『如果他們隱瞞真相──但又為何要隱瞞呢?是為了使我們不至於喪失戰意,所以創造出一種還是有地球人不受他們掌控的假像;又或者是出自於傲慢,認為自己本來就沒有必要跟落後星球上的土著講太多?』
  他覺得有些頭暈了,他很不習慣這種長時間的思考。
『讓這些怪物如此影響著我……』他覺得非常不爽。
他認為自己應該做些反擊,但能做些什麼呢?去向他們抗議?再一次宣布不幹?但現在他們才是老大,而且他現在還無法確定他們到底算不算善類。
『說不定我再頂撞他們一下,就會被他們做成人肉罐頭。』他開始這樣想。
他也想到另一個可能:
『如果微機械是謊言,那我或許是具備某種人格特質才使得他們選我做駕駛。』
像是足夠的「勇氣」,或至少是「正義感」之類的──
『啊這些我好像都缺乏啊!』
從否定外星人變成否定自己,這也讓他很不好受。而他也覺得微機械應該是真的,否則沒理由解釋這些外星人為何能這麼輕易的隱藏自己。
『所以我的特異體質大概就只是基因突變。』
他躺回床上,覺得肚子有點餓。他的爸媽到現在還在測試他,沒給他準備吃的。這也很令他火大。
他晚點會自己去解決,但飢餓也讓他想起在咖啡廳裡吃飯領錢的這段回憶。
『這些外星人很懂地球人需求,也顯示他們早就已經把我們都研究透徹了嘛!還做個什麼研究──研究白老鼠吃不吃哪種飼料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嗎?』
他這麼想,不過沒有得到多少諷刺上的快感。他嘆了一口氣。
『那四個人應該也都是這樣被收買的。這種人真是尋常到一個讓人想吐的地步。』  
他還懷疑這些外星傢伙給的錢是不是從路人那搶來的。
『應該不是,因為微機械的使用有受到限制。』
不過他又想到:
『可他們卻暗示過眼鏡傢伙有用微機械來方便點餐。』
對於這點,阿左猜:
『是因為與我們合作很重要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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