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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城市

1 小兀木火 [ 2012/02/20(Mon) 22:47 ID:VgjSUMTQ ]
※序章

灰暗的新台中港外海,三架水上飛機低空飛行著,螺旋槳的聲音有種淒涼的美感,海面隨著呼嘯而過的鐵鳥揚起浪花,灰色的天空中看不到雲以外的其他東西,是快下雨的天空。

在貿易體系已經崩解的這個時代,這種景色並不多見,現在還擁有飛機的國家只剩下一個,其他少數的飛機大多都被拆解的不成原型了。

實際上,應該說世界上只剩下一個國家,其他的國家都已經處於毀滅狀態了。

本來列隊飛行的飛機迅速的散開,往三個不同的方向飛去,其中一架的背後跟著另一個飛行物,看來三架飛機正在和它進行空戰。飛行物的外表,是一個人,一個像是隨處可見的路人的人,它在外表唯一的不正常之處,就是它有一對翅膀,這樣的影像看來就像是個天國使者。雪白的羽翼優雅的拍動,讓它有種脫離這個灰色空間的神聖感。

它追逐著其中一架飛機,另外兩架則回過頭來朝著它移動,機首噴出火光,大口徑的機關槍吐出子彈,兇暴的槍聲卻沒有一絲違合感的溶入了暗淡的海面。它像是早已預測到一般拉高高度,十字砲火在海面上打起了高高的水柱。

持續拉高的它,像是現在才住意到還有其他東西一樣的鈍了一下,在這極短的猶豫間,火線掃來,敏捷的回避著,一面從正面接近一架攻擊自己的飛機,砲火一直只能掃過它的殘影,這兩架飛機的駕駛都急了,砲火甚至在它已經接近飛機時都沒有停下,絲毫沒有同伴意識。

在空中不夠靈敏的螺旋槳飛機已經確定會撞上直撲而來的它,在這種理當危及生命的時刻,它有如開玩笑般的朝機首揮出了一拳。

然後,飛機就像撞上了一堵牆一般,壓縮後爆炸了……殘骸拖著長長的黑煙朝海面墜落……

另外兩架飛機見狀後改變方向往港口處飛去,它加速追了上去,拉住了其中一架的尾翼,瞬間,飛機停止前進,彷彿可以聽見駕駛絕望的喊叫,引擎掙扎著,但飛機卻沒有絲毫的前進,失去速度的飛機將無法繼續飛行,機首快速的向下垂,在幾乎與海面垂直之時,一個聲響劃開了欠缺色彩的海面。



乾脆的一聲槍響,不,說是較小的爆炸聲可能還合適一點,是狙擊槍特有的,曖昧不明卻又決定性的槍響。

它的頭化為一大片鮮血飛散,長著翅膀的身體失去了力量,鬆手掉向灰色的海。

「呼︴我還以為死定了。」駕駛員在港口和同伴會合後鬆了一口氣說。

「是啊,不過戰略還是失敗了。」一個同伴回答。

「而且……還失去了一架飛機。」大伙們低下頭嘆著氣,想起失去的珍貴飛機。

他們是名為『天獵』的逃亡團體。

「怎麼!不可以垂頭喪氣的喔!」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的臉上有道巨大的傷痕,千錘百鍊後的身體和隨便束成一束的長髮散發著狂野的驕傲自信。

「老大!」

「有人回來就是好事了,今天大家就放輕鬆點吧!那些怪物啊!應該會有一陣子不會出現了!」

「喔!」在士氣回來後,大家開始往做為基地的倉庫前進。

「老大…」一個瘦弱的少年在男人身後小聲的詢問。

「嗯?怎麼啦小子?」

「剛剛的狙擊…」

「喔……」老大隨便應了一聲。

「剛剛那槍,是誰打的呢?」看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輕男孩問。

「小子,你是新人吧?」

「是的,上個月逃到這附近時加入的,老大你….不知道嗎?」

「那不重要,你為什麼想問那個的事?」

「因為,如果他不是碰巧打中的話….讓他加入我們會使我們的安全……」

「沒用的」老大還沒聽完就先否決了「剛剛的那個啊……」他望向不遠處的大樓群殘骸,視線好像在找著什麼一樣飄動著「剛剛那個,我們都叫他法式……」


將狙擊槍關上保險放進長型的黑色背袋,確認兩側大腿上手槍的觸感和腰後短刀的重量,撿起放在地上的散彈槍。抬頭望向天空……灰色的天空,隨時下雨都不奇怪的雲。

「……」

利落的轉身,離開頂樓天台。


※ 大家談論的法式

「那個是在我們來到台中後才出現的,有一次我們還在補給的基地被四個『那東西』攻擊,死掉了好多好多的人,死的人大概是你所看到這裡的人的五倍,當所有的人都絕望了的時候,突然響起了兩聲槍響,兩個『那東西』就那麼死了,然後對講機傳出了用了變聲器的聲音說「全部衝到外面去,趴下」「快!」我們也就照做了,在大家衝出倉庫的時候有一個『那東西』追了上來,但就在它想殺了我的時候,它的頭就被打爆了,直接命中腦袋喔!另一個後來逃走了,幾天後我們發現它的屍體,在屍體旁邊還有一大堆的彈殼,還有我們之前失蹤同伴的屍體和他的對講機還有變聲器……」

「嗯……為什麼我們要使用變聲器呢?」

「這樣才不會被『祂們』發現啊!」

「會嗎……算了。那,又為什麼要叫他法式?」

「後來老大在每一次到店家尋找食物時都會留下一些食物和一支對講機,而且每天晚上會對著對講機說「謝謝你,請你加入我們。」這種奇怪的話,後來,有了回應,對方用變聲器回答「不要。」老大後來又勸了他好久他都沒有回應,最後老大問「那麼至少告訴我們你的名字。」又等了好久,當大家都想離開的時候對講機傳來了「法式。」」

「法式?可是這真的是名字嗎?」

「誰知道,連他是不是一個人也還不知道哩!」

「也對,說是一個團體還比較讓人相信……」

「是啊,就算是一個人,在這個時代還直這麼孤僻的人,要是加入我們也不會有好處啦!」


從只剩下扭曲框架的玻璃門離開大樓,她並不高,右手隨時可以擊發的散彈槍要是不拿斜槍口就會敲到地面,黑色皮革外套的拉鍊拉到脖子,金屬配件在灰色的世界也沒辦法閃爍。黑色的牛仔褲用小刀粗魯的割成極短褲,大腿的地方綁了槍套,左邊是銀色的手槍,右邊是黑色。

她的皮膚很白,讓綁在兩邊白黑相間的大波浪捲髮,表現出十足的性格,也讓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明亮。

是的,這雙琥珀色的眼睛就是剛剛在狙擊槍後的那雙,這個身上有著大量危險物品的十七歲少女,就是天獵的人們所說的法式。


※ 神為什麼須要人們信仰?

第三次世界大戰,又稱金融戰爭結束後,世界的國際貿易體系幾近崩解,許多國家開始實行共產,人們開始重新狂熱的信仰宗教,渴望著宗教的慰藉,甚至有不算少數的國家重回了政教合一。

但同樣重現的,卻不只有政教合一。

第四次世界大戰展開,各國仗著宗教的名義侵略、殲滅『異教徒』,這時候想必有人在心裡想著「人類日復一日的為宗教爭論甚至爭鬥的同時,神又在做些什麼?」

事實上,神 真的有動作了。

神 無比絕望的降下最終的手段|強迫所有人類相信同樣的祂,建立絕對唯一的宗教『祂』,並創立了構築在『祂』的力量上的宗教國家,反對者毫無例外的賜與懲罰|唯一死刑。名為天使的代刑者以絕對優越的超越種身份誕生於地表。在堅持的舊宗教國家和人士幾近滅絕後,無神論者開始受到攻擊。



2 小兀木火 [ 2012/02/21(Tue) 21:10 ID:NQVwtZgw ]
※第一章

她快步走在殘破不堪的人行道上,用在這個城市不常見、有著明確目標的步伐。天色越來越暗,空氣也越來越潮濕。再過三十分鐘太陽就要西沉了,在那之前大概會下雨吧。

法式在一家只剩下空殼的超市前停下了腳步,在猶豫了一下後走了進去,開始在空了的架子間緩慢行走,像在找著什麼一樣在陰暗的室內張望。幾分鐘後,在標號三號的走道左邊的架子上,看到了幾個塑膠袋,裡面有一些餅乾之類的食物,醃漬蔬菜和魚、肉的罐頭,還有一些瓶裝水。法式把這些東西一個個拿出來檢查,在袋子裡還發現了一張紙條:

「親愛的法式,請體諒我們人多,一定要吃的多,但你幫我們,所以食物留給你。」

『看來是天獵搬空這裡後留下的,字跡和文法都很糟糕,可能是外國人,但天獵裡不乏有本地人,怎麼會讓外國人寫呢?可能是團長堅持要親筆感謝吧!』

這樣的想法,完全沒有在法式的腦海裡出現,她只理所當然的把只瞄了一眼的紙條丟在一邊,把東西放回塑膠袋裡,用左手很勉強的拿著三個塑膠袋離開超市。

法式住的地方市棟沒有電梯的小公寓,雖然在發電場沒有運作的現在不算是太大的問題,但這種老舊的公寓居然到現在都還存在這件事本身就有夠奇怪的。

進門後直接就是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的客廳,桌上放著一盞瓦斯燈,左手邊是放了三個瓦斯桶的廚房,不過東西只有簡單的幾樣餐具,和一個鍋子、一個水壺。

隨便把塑膠袋丟在桌上,法式回身把門鎖上。流理台前窗戶透進來的光已經沒辦法照亮室內了,但法式卻毫不在意的走向客廳中顯得非常突兀的一扇金屬門,那扇門看起來像是銀行金庫的大門一般沉重。法式從外套口袋拿出一大串的鑰匙,用其中一支大鑰匙把門打開,進去把門鎖上,這才關上了散彈槍的保險。

門內,是法式的臥房。

從加裝鐵窗的窗戶看出去,世界已經是一片黑暗,法式點起放在書桌上的瓦斯燈,開始把身上的武器一個個丟到已經沒什麼彈性的單人床上,比預期還晚上一些的雨這才下了下來,拉開外套的拉鏈,法式打開門邊的衣櫃小心翼翼得把它掛好,至於身上剩下的衣服則隨便脫了就丟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再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白色的連身長睡衣罩住已經一絲不掛的身體,從床上堆成一堆的武器中拿出還包在槍套裡的銀色手槍,拔出槍套後把它和鑰匙一起拿在左手,關掉瓦斯燈離開房間。

重新察看塑膠袋裡的東西,大概夠三個大男人吃三個星期,法式考慮了一下後從裡面挑出幾個罐頭幾包餅乾和五瓶水,剩下的收進房門旁堆的像小山一樣高的保險箱的其中一個,放不下的就放進下一個還插著鑰匙的空保險箱,並把鑰匙串在之前那一大串鑰匙裡。

晚餐的主菜是醃菜瓜、鮪魚、口糧餅乾和法式自己煮的、沒有任何佐料的味噌湯,槍放在桌上隨時伸手可及的地方,吃完洗碗,洗好了關上外面的瓦斯燈,帶著槍和鑰匙回房,鎖上門,開始看從僅存的書店拿來的書,看累了就把床上的危險物品收一收放進衣櫃最下層的抽屜,把黑色的手槍放在枕頭下入睡。

這已經不知道是連續第幾天法式一整天都沒有說話了。


※ 大家談論的法式

「不過,大家都覺得法式應該是一個小團體。」

「怎麼說?」

「我們天獵來到這個城市也差不多三個月了,人是不可能忍受孤單那麼久的,由其是在眼前明明還有其他人的情況下。」

「所以老大才會留下那麼多的食物嗎?」

「是啊,不過我們也差不多要移動到別的地方去了,昨天老大已經派飛機去偵查了。」

「那法式呢?」

「他們不會有問題吧!我們也沒說把整個城市都搬空,在這個時代光是這樣就已經太仁慈了。」

「這樣啊……沒了法式我們還有辦法跟那個東西對抗嗎?」

「那當然,你以為我們天獵是怎麼從捷克一路逃過來的,我們和那東西戰鬥後的存活率超過百分之十呢!」

「那麼厲害啊!那我就安心了。」

「就是啊,對了小子,你還沒和我們一起移動過對吧?要好好保持體力,跟不上就會被拋棄喔!」

「嗯,我會努力的!」


※ 法式惡夢 貪婪色慾的獅子

突然間身後的房子就燒了起來,本來黃色的洋裝被灑上了血,有著獅子外貌的天使正走向我,它露出撕裂父母的牙齒,發出令人害怕的低吼,張開口,它用前爪壓倒坐在地上的我,伸出舌頭舔過我的臉龐,混雜著父母鮮血的唾液滲進了我的眼和口,我卻無法阻止它。

它抬起頭,對著天空大吼,之後更加激烈的舔著眼前可口的獵物|我。它不想像殺死爸爸媽媽那樣一下子就撕成碎片嗎?明明是大白天,怎麼沒有人來阻止它?

來人啊……誰來阻止它

誰來救我

我拉住它的前爪,它卻像完全沒有受到阻礙似的繼續撕開我的藍色洋裝。

突然下起了雨。

因為實在太突然了吧,它像是受到驚嚇一樣後跳並抬起頭看向本來很晴朗的天空,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它的頭被砍了下來。

一個白色的美麗女人對我伸出左手,她右手的大鐮刀上有它的血跡,但一下子就被雨沖掉了,她用白色的布矇住了眼,白色的長髮被淋濕黏在她身上。

但我好像看不清楚,也沒有握住伸來的手。

她沒有注意到我,逕自握住了我的手,但她腳下卻突然出現了一個黑影,把我和她拉進了黑暗之中。



3 小兀木火 [ 2012/02/22(Wed) 20:38 ID:Z0D4NbDw ]
※第二章

滿身大汗的醒來,但法式不想睜開雙眼,所以只是坐起了上半身,慢慢的試著轉動脖子,調整呼吸。

毫無理由的,法式的左腳開始抽筋,法式發出痛苦的呻吟,她想把左腳拉直,但右腳也跟著抽筋,接著,毫不間斷的,法式的雙手也開始不聽使喚的緊縮。

沒有人聽得見法式的哀號,她跌下床,全身顫抖著,痛到快叫不出聲來了。不知是過了幾分鐘,可能只有幾秒而已,法式沒辦法估算時間,手腳的痙攣才慢慢緩和下來。


公寓的管線都是完好的,屋頂也有水塔,法式在估計會下雨的日子會把水塔的頂蓋打開,所以水源是不會有問題的。

但現在的問題是,法式想要沖澡,卻沒有熱水。

法式的浴室裡有馬桶、洗手台和蓮蓬頭,還有一個剩下大約一半大小的汽油桶和一個大木桶,法式平時洗澡會先把汽油桶裝滿水,用底下自製的紅磚灶加熱後用臉盆撈水洗。大木桶本來是想用來泡澡的,但至今都沒有泡過,到是拿來洗衣服還滿多次的。

以現在的法式來說,她無法忍受自己的一身汗味直到水溫合適,但還沒完全回復的手腳要是再碰上冷水可能要再痛上兩三天。

只好暫時和汗味妥協了。

法式確認了鐵桶下的小瓦斯爐和浴室角落的瓦斯桶連好了,開到大火,蓮蓬頭丟進鐵桶把水開到最大,回到客廳面對漫長的等待。

身體一定要隨時是完美狀態才行,是獵人就要是如此,是獵物更該是如此。

而且,法式有著一定要殺了天使的理由。


八點左右,法式走出浴室,雙頰因為熱氣而泛紅,頭上披著大毛巾,穿著浴袍的她右手拿著黑色的手槍,感覺有著微妙的不協調感。

打開一包餅乾,法式一面吃著沒什麼味道的早餐一面擦乾頭髮。今天看來是不要出門比較保險,手腳都還不夠靈活,所以法式決定今天要在家處理一些雜事。


把保險箱裡的東西一次全拿出來重新分類,電池和手電筒之類的放一箱,塞不下的就放下進一箱,魚和肉的罐頭、醃漬蔬菜的罐頭放一箱,放不下的再擠到下一箱,水和酒放一箱,沒空位的就放進下一箱,不確定有沒有過期的藥品,放不滿一箱,重新整理鑰匙,不用的再插回原保險箱,找不到的就想盡辦法找出來,總之就是這類的雜事占據了法式整個早上的時間,到中午終於告一段落時,法式又多了兩個空的保險箱。

然後是要洗衣服,在這個城市中是奢侈的家事,法式把木桶裝滿水。衣物、床單、棉被套之類的一件件丟進來手洗。

其實,只要不用的太誇張,法式是不用擔心沒水的問題的,亞洲地區在戰爭後出現了嚴重的氣候異常,三天兩頭就會下雨,世界的其他地方也一樣,氣候都不正常,只有一個地方例外……那個國家,祂的領土。

吃完午餐,法式帶著散彈槍和兩把手槍上頂樓曬衣服,把洗好的衣物全部放進木桶,很勉強的抱著走上頂樓。慢慢的把洗好的東西掛到屋頂滿滿的曬衣繩上。

最後,法式掛好了自己的睡衣和內衣褲,站在衣物柔軟的分格之間,感受吹來的微風,法式稍稍的放鬆自己已經染上煙硝味的神經,右手的散彈槍也慢慢的下垂,「喀」的一聲敲到地板……

幽閒的時光瞬間結束,法式突然舉起槍,指向床單和被套之間的縫隙,那裡有個背對著自己的人影。

法式慢慢的前進,在確定對方沒有翅膀後才輕輕撥開床單,繼續用槍指著對方,慢慢的接近,在對方離槍口約三步時停止。

「妳是誰?」

法式的聲音很冷漠,讓人有種突然跌進了冷凍庫的感覺。

法式自己也很驚訝,因為她也已經好久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了。不過,她很慶幸自己應該不用多浪費子彈,因為對方是女孩子。

「嗯?妳是問我嗎?」搖擺著挑染成藍色的長髮,對方轉過身來,用沒有焦點的藍色雙眼望向法式。

「我叫娜娜夏,是天使喔!」她用的,是法式已經好久沒有聽到,甚至比自己的聲音還更久的,開朗的語調。


要說法式是美女絕對不為過,而且法式也和娜娜夏一樣還在稚氣未脫的年齡,但一樣的詞用在娜娜夏身上卻有著截然不同的表現。娜娜夏比法式再高上一些,孩童般的行動卻讓她顯得更不成熟,不像是可以在這個城市存活下來的人。

而且,她的雙眼看不見。

「等等,事情怎麼會有這種進展?」

正打算把臥房的椅子搬出來給娜娜夏坐的法式心裡納悶著。

在屋頂上發生了很奇怪的事……

「天使?」法式往前踏出一小步。

「不可能,妳沒有翅膀。」拉開擊鐵,法式有點生氣了。「少胡鬧了,告訴我妳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就說我是天使了嘛!」娜娜夏雙手插腰,擺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態度。

「不可能。」法式再踏出一小步。

「不然我證明給妳看!」

「好啊。」法式冷冷的回應著。

自稱天使的少女突然抬起頭,開始很小聲的說些什麼。

「妳說什麼?」法式不耐煩的問。

「……曬著的衣服,先收回去比較好喔。」維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勢,娜娜夏無神的雙眼讓法式有種迷幻的感覺。甩甩頭,法式回過神來問。

「妳怎麼知道我在曬衣服?」

「我怎麼不知道?」

「妳看不見吧?」

「妳怎麼知道我看不見!」

無視她的驚訝和微妙離題的對話,法式把槍收了回來。

「那不是重點。我為什麼要收衣服?」

娜娜夏彷彿賭氣似的膨起臉頰,把頭撇到一旁。

「因為,黃昏的時候會下雨嘛!」

「不可能。」法式抬頭看了看天空,萬里無雲的晴空。

「反正妳快點收就是了,我也可以幫妳。」娜娜夏慢慢往前走,手伸向床單。

「不,算了。」法式拉住了她的手,因為娜娜夏以為的床單其實是法式的捲髮。

「我收,妳動作太慢了。」

之後,法式把衣物暫時收到儲存瓦斯之類燃料的六樓陰乾,並把娜娜夏帶到四樓的自宅。

「請問……」娜娜夏坐在法式對面,『看著』她。

「……法式。」

「什麼?」娜娜夏像小鳥一樣歪著頭。

「我叫法式。」法式的右手握著槍,但她卻覺得根本不可能用到。

「可是法式是形容詞耶?」

「是啊。」法式理所當然的回答,

「那麼,法式小姐……」娜娜夏微笑的說。

「什麼?」

「沒有,我只是試著叫叫看而已。」無邪念度百分百的笑容,眼睛卻沒有跟著臉一起反應。

「算了,那麼娜娜夏,妳可以告訴我妳為什麼會在屋頂嗎?」法式無奈的問。

「因為我想從屋頂之類的高處看看這個城市啊!」娜娜夏開心的回答,但如人偶般無神的雙眸卻沒有更進。

「先不提妳根本看不見這件事,妳是怎麼到屋頂去的?」

「因為我想去所以就到了啊!」再次開朗的笑。

法式按住額頭想稍微舒緩一下頭痛,在這樣對話下去肯定沒完沒了,看來就算問她以後要怎麼辦她也會開朗的回答「不知道」吧。但又不可能把糧食平分給一個無生存能力者,法式可沒辦法在家裡養一隻米蟲。

「法式小姐。」

「嗯?」

「請讓我住在這裡好嗎?」認真且誠懇的聲音。

「不行。」法式擔心的事發生了。

「我不會造成麻煩的,我不會找其他人來這裡也不會吃妳的食物,所以請讓我留下來。」

「那妳打算吃什麼?」慢慢舉起槍,法式為了等一下要做的大掃除煩惱著。

「我不用吃東西,因為我是天使啊。」娜娜夏的笑容很燦爛,以後應該再也看不到這樣的笑容了吧。

「妳在說……」法式的話只能講到一半,因為窗外步向黑夜的城市,毫無理由的下起了大雨。

「嗯……」娜娜夏的表情好像不再那麼開朗,但又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我說了,黃昏會下雨。」


4 小兀木火 [ 2012/02/26(Sun) 23:25 ID:DS5mN5IQ ]

從結論上來說,法式結束了獨居的生活,現在她和一個不需要吃東西也不需要喝水的女孩住在一起,但法式家裡沒有其他房間,所以娜娜夏晚上就睡在餐桌上,她倒也沒有什麼抱怨。她們之間很少有交談,大不了就是「回來了啊。」「嗯。」這種程度,因為法式不太喜歡說話。

她偶爾會跟著法式出門,但她總是會跟的遠遠的,在法式跑到某棟大樓的頂樓時也會在樓梯間等。

這點,讓法式覺得非常非常詭異,娜娜夏的眼睛看不見,但她卻從來沒有跟丟過,每一次法式回頭,她總是在剛好可以辨認出輪廓的距離走著。雖然覺得這樣很恐怖,但法式也不敢甩掉她,怕她在城裡迷了路。

「因為法式小姐都喜歡把身體洗香香的所以我聞的到喔!」當法式認真的提出這個問題時,得到的卻是娜娜夏用開心到無以複加的語氣回答出不知是否該害羞的答案。從此,法式決定不再追究這件事,也不去想那微妙的回答有幾分真實性。

娜娜夏從來不吃東西,連水也不喝。雖然這是法式在一開始就跟她約好的入住條件,可是法式,不,應該說沒有人會真的料想到有種生物是不需要從外界補充能量的,娜娜夏到底是什麼已經成了法式不願面對的一個問題。

另外還有一點讓法式很在意,那就是從和娜娜夏同居之後,每天從黃昏開始就會下雨,一直下到清晨一兩點才會停。雨的大小不定,但總是非常準時。這讓法式可以天天洗澡,甚至可以開始煩惱沐浴乳用完的問題。

雖然很奇怪,但前面兩件事對法式的生活沒有決定性的影響,所以她決定無視這些異狀,繼續她普通的日子,而第三件事甚至不能確定和娜娜夏有關,而且還對生活有利,那就更不用去管了。


法式的生活大部分都很單純,吃飯、家務、槍枝的保養之類的都沒什麼特別的,家裡的東西也很單調,只達堪用程度。但法式有如螺旋般無聊的日常生活中,鑲嵌進了一個不知其目的的行動。

法式經常『出門』。並不是單純的出去尋找生活必須品而已,感覺上,帶些食物還是水或瓦斯桶之類的東西回家好像都只是順便。如果只打算活下去,那是不需要一早就出門到下午才回來的。

法式的路線也很不固定,有時一整天在城裡繞個不停,有時在大樓頂樓一待就是三四個鐘頭。而且,當她察覺到有其他人時還會刻意避開,讓人完全摸不清法式到底想做什麼。

娜娜夏一直很在意法式出門的目的,但又不敢直接問,只好偶爾跟著她一起出門。法式也從來沒有阻止娜娜夏,這種類似出門散步的行為就慢慢成了兩人之間的默契。

有一次的下午,娜娜夏在汽車的殘骸旁等著正往回家方向,也就是自己這邊走來的法式,但法式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從娜娜夏身邊走過。

「手伸出來,有點重喔。」法式的聲音就和平常一樣冰冷。

娜娜夏懷疑的伸出手,法式把一個裝著兩條棉被的大袋子掛在她手上,害的她差點就被拉到跌倒。

「那是妳的床,自己拿,回去之後我把房間的地板擦一擦,以後進房間要脫鞋。」

娜娜夏還沒反應過來,法式的腳步聲已經響。

喜出望外的把棉被連拖帶拉的搬回家後。娜娜夏知道法式其實幫自己拿了枕頭時,本來就很愉悅的心情發展成了近似「我最喜歡法式了!」之類的感覺了。

至於法式本人則不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更不用說弄清楚娜娜夏到底是怎麼把棉被搬回家的。


兩人的關係一直很微妙,互相關照卻又沒有明確的表現出來,至少,法式是這樣。
這樣的關係出現變質,是在一個晴朗的日子,那天,法式殺了一個天使。

那天是萬里無雲的晴空,法式吃完早餐後就出門了,娜娜夏沒有跟法式一起出門,從她在法式的臥室裡有了自己的一張棉被床後,她經常爬不起來,好像也是有了床之後她才開始不用「法式小姐」這種彆扭的稱呼而改用法式。

「直接在地上鋪棉被真的很容易睡過頭呢……」「以後在房間還要脫鞋真麻煩。」一面想著這類無關緊要的事,法式走在離家不遠的街道,想找一些燃料備用。

「︱|︱︳」一陣有如地鳴的吼聲響遍街道,另外還聽的到槍響,人們慌亂的腳步和喊叫。

法式一個閃身躲進騎樓水泥柱的陰影處,偷偷窺視外面的情況。一群人,大約六七個,手上都拿著法式一直用不習慣的自動步槍。他們一邊朝著十字路口的另一邊開槍一邊撤退,然後,一個飄浮在路面上的黑色物體突然衝了出來,那重低音式的叫聲讓法式不禁往後跌了兩三步,再探頭出來看……

那真的是法式看過最大的天使。它的外形是海洋死亡之前曾經存在過的大型哺乳類|抹香鯨,但它的背部卻有著和體形差不多的巨大翅膀。和其他的天使不同的是,這黑色的龐然大物並沒有拍動翅膀,而是直接浮在離地約兩公尺的地方。

沒有看到之前那群人,以路面上的巨大凹洞來推測大概沒死也救不活了。

它往法式的方向轉了過來,在躲進暗處前,法式注意到它的頭部沒有一絲的傷痕,但那群人的槍法再差也不可能一發都打不中吧。

「一般的子彈打不穿嗎?」在它以悠遊的姿態離去後,法式想著該不該重新整裝再來處理這次的這隻巨獸,一陣低鳴從遠處傳來。

「感覺和之前不同….這是什麼?……聲納!」法式趕忙衝出騎樓,理當已經遠去的天使正以驚人的氣勢朝法式撲來,發出重低音的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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