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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波大怪獸圖凱拉

1 黑黑黑眼圈 [ 2012/03/08(Thu) 20:58 ID:xjNn162U ]
0‧

被搖曳的樹梢遮蔽的天空湛藍明亮。

下午第一節的下課。從這棟教學大樓的三樓洗手台邊向外望去,可以看到一樓有排和這棟建築物齊高的巨木沿著這棟大樓走廊的方向往遠方排列而去,而向樹底下俯視則可以看到在那排樹和一樓的騎樓之間有一條此時正行人稀疏的灰白色磚路。在三樓這裡的洗手台後,那些巨木枝葉繁茂的樹梢旁就是一路向遠方延伸而去的三樓走廊,好像沒有止盡一般。而由於午休剛結束的緣故,這裡也沒有多少學生。

二零二零年,竹東高中,寒夏。

這時在昏暗的轉角樓梯口,放著一頭長髮的李維君穿著運動服外套的背影走上了這條走廊,並右轉向那無止盡的一端走去,此時出現在她眼前的幾個學生亦穿著這幾年前只有秋冬才會穿的外套:上背和衣袖墨藍,下背和正面則是白色的,袖背和正身還各縫著兩條淡藍色的線條。下一瞬間,一陣伴隨著巨響的天搖地動突然傳來,讓她和那幾個學生都差點摔倒在地上,被嚇得連忙回過身的她一臉猶疑的望向了身後不遠處傳來雷聲的走廊另一端盡頭外--由於廊外樹木較為細矮且枯萎,那裏的景象比她原本要走的方向寬闊多了,遠方成排的住宅、山稜線還有一大片明亮的天空都映入眼簾。

接著一臉疑惑的她向那裏走了過去,起初她走過那樓梯口的腳步還有些遲疑,但旋即就加快了速度走過了身邊一間又一間教室的門窗,而就在她另一邊的廊外巨木也一一後退的同時,幾個陌生同學也從她身旁走出,一起朝著眼前的震源疾行而去。

最後,在一片吵雜的手機鈴聲中,同樣將手中突然響起的手機接起的她在走廊盡頭的牆前放慢了腳步,原來是她和身旁那些同學的手機全都不知為何凌亂的響起了通話或者簡訊的鈴聲。然後忙著將鈴聲一再切斷、或者不停接著電話簡訊的他們一起抬起了頭向遠方那建築物和丘陵的天際線眺望而去──在那裏,有什麼東西重重的摔下來了。


[電波大怪獸圖凱拉]



2 名無しさん [ 2012/03/08(Thu) 20:59 ID:xjNn162U ]
原文連載於:
http://www.wretch.cc/blog/dg10202003

3 黑黑黑眼圈 [ 2012/03/08(Thu) 21:00 ID:xjNn162U ]
樓上是我啦,註明一下這不是轉載......

4 黑黑黑眼圈 [ 2012/03/08(Thu) 21:12 ID:xjNn162U ]
1‧

夜色將臨,沒有大片鮮豔的彩霞,只有昏沉的墨藍色散滿了整個空間。成排的三層樓住宅在這片暮色下不規則的傾斜著,就像荒廢多時一樣被籠罩在黑暗中,一盞燈也沒有亮起,在它們的左後方,一大片樹海參差的山丘正慵懶的曬著此時若有似無的最後陽光。只見那一路向遠方綿延而去的山稜線被建築物的輪廓切割,而幾片微微發光的雲層就被嵌在那邊緣的大片天幕下,標誌了日落的位置。

一棟傾頹的建築物下,一輛戰車渺小的側影默默的望著眼前因強大撞擊而形成的超巨大隕石坑,履帶下碎裂柏油路所形成的大斜坡無止盡似的向下延伸而去。

建築物的殘骸在那凌亂的斜面上碎成了片片,地下管線也裸露其中,無法完全蒸發的積水在斜坡下形成了一大片狼藉不堪的溼地。此時似乎有細微的雨點朝水面落去,激起了一片漣漪模糊了天空的倒影。

而就在這溼地的正中央,大坑底部,有一個巨大黑色、形如鯨魚卻比鯨魚龐大數十倍的身軀趴著,然而鼓起的平滑背部卻又讓牠更像一顆黑色的大饅頭。在牠身邊還有幾個金屬製的殼狀物體隨意散落著。牠比身軀更長的扇型胸鰭就浸在身旁的水裡,那鰭面如蝴蝶的翅膀一樣水平向下,怪的是這鰭在接近身體的地方卻又以幾乎直角的角度變細成為了一支小小的「手臂」,其瘦弱的程度讓人覺得牠完全不可能藉此移動自己龐大的身軀。而在鰭的前方,也就是這顆饅頭不存在的「脖子」處,有一圈紅色的帶子就像一條紅圍巾一樣圍著牠,圍巾的末端也垂在溼地上,是一類似天線的針狀構造。在圍巾的前方就是牠圓滑的臉,有一個小小的、很像眼睛卻沒有瞳孔的黑色圓形蓋狀物長在上面,其下連著一支向前彎曲且覆蓋著節狀鱗甲的紅角,就像是連著耳機的麥克風一樣,然而牠並沒有嘴巴、鼻子等其他五官。在圍巾和鰭的後方,牠的身體被橫向分成了腹背兩部分,比較漆黑的背部就像是穿了一件大衣一樣,袖子就是延伸出去的鰭,在衣襬處還另外分成了三片較小、呈長方形並同樣以瘦弱的組織連在身上的鰭蓋住了底下屬於腹部那半身的短尾巴。在顏色比較淡的灰黑色腹部則就都是一片平滑,連一隻能夠在地面移動的肢體都沒有。牠是怪獸圖凱拉。

此時牠輕輕的動了一下圍巾的末端,再次擾亂了如鏡的水面,這才發現那像是眼睛的黑色圓蓋以及下方的紅角其實都只長在牠身體的左側而已,右側的臉則就只有一片漆黑。

天就要黑了,在混亂地表和灰暗天空交疊的遼闊倒影上顯得渺小的牠,只能不停的等著……

---

三日後的竹東高中,一棵枯樹的樹梢豎立在多雲卻仍然明亮的晴空下,那些潔白破碎的厚雲從後方一大片樹木茂密的山坡上一路綿延到遠方校外的山丘盡頭,陽光穿透後照在一片被丘陵圍著的住宅區上,只見那些住宅越接近遠方的山就越破碎傾倒,因為撞擊坑就在那裡。

而在校內那棟教學大樓空蕩蕩的二樓走廊上,光線在被廊外成排的大樹調節後顯得一片柔和。

此時,戴著耳機、一頭短髮的陸馨采就站在這條走廊的盡頭處凝望著遠方,在這裡的周圍就沒什麼會遮擋光線的樹木了,所以表情沉重的的她半邊身上都被明亮的陽光曬著。在她參差不齊的劉海下,戴著細框眼鏡的雙眼有些丹鳳眼似的上揚,消瘦的臉龐兩側比髮尾還長的頭髮在露出的耳朵前綁起了兩條垂掛到下巴旁的細小辮子。

她獨自一人站在墻前,望著眼前在遠處的山稜線上顯的亮眼無比的遼闊天空,望著三日前從空中墜落的圖凱拉所在的方向。

接著她緩緩從腿邊舉起了右手,有一支灰色的手機被打結的耳機線纏繞在她的手掌上,她用它指向了前方,就像拿著的是一把刀一樣。

可是下一秒她又表情痛苦的放下了手,然後低下頭重重的跺了一腳。

直到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顫抖著身軀的她才又勉強穩住了躁動的氣息,並且再次將手機拿了起來。此時突然一陣寒風吹過,冷的她縮了一下肩膀。

而那被線纏繞著的手機螢幕雖然在這時候被陽光照亮,卻仍然能隱隱從反光旁認出簡訊攔上的三個字。

「去死吧」

下一瞬間,她充滿了委屈和不甘的雙眼用力眨了一下,手指顫動。


5 黑黑黑眼圈 [ 2012/03/08(Thu) 21:20 ID:xjNn162U ]
很快的,校園中的下課鐘聲響了起來,悠悠的回蕩在教學大樓和樹木之間,不過那並非傳統的鐘聲--竹東高中早在二零一一年就已經開始用流行音樂取代傳統的鐘聲了,之後的九年間共換了三次。現在的下課鐘聲是由一名叫鍾彥凱的歌手所演唱的搖滾樂《放我出去》。

然而還來不及等到副歌響完,吳洛文在昏暗教室中的漆黑背影就已經倉皇的拉開了後門衝到了明亮的三樓走廊上,接著他身後有兩男兩女兇猛的追了上來,轉眼就將高大的他在走廊撲倒,並毫不留情的痛打起來。

這時候有幾個路過的男女學生看到了在走廊邊緣掙扎著爬起的吳洛文,卻沒有出面制止那些打他的人,反而還加入了追打的行列。


另一邊的二樓,陸馨采被一雙手重重壓到了走廊邊的牆上,旋即就被打了一耳光。

臉頰頓時就被打紅,眼鏡也歪掉了,不過她依然抬起了頭抓狂的大吼起來:「你們就這麼聽從大哥的規則嘛!」

此時只見壓著她的是個身後還站著好幾個人的女生,而她也凶悍的大叫:「就是妳害我們現在都沒手機!妳還這麼囂張拿手機害人!」

「他完全是借題發揮!這是計謀你們怎麼不懂嗎!?我當時還是因為妳才打電話的!」陸馨采瞪大眼睛抓住了眼前同學的雙手,卻還是被壓回了牆上。這時可以確認到站在那同學身後的共有六個人,男女皆有。

接著那位同學又面紅耳赤的回嗆她:「那妳的事情!而且現在是妳在害人!」

「這是報復!」雙手拼命施力,卻仍然動彈不得的陸馨采聲嘶力竭、雙眼發紅的大喊:「對你們這些人的報復!」

此時突然有一個人影從她身旁幾公尺外的樓梯上跌了下來,撞擊聲令她連忙轉過了頭。

下一秒她愣住了。

只見那是掙扎著的吳洛文正呼吸急促的扯著自己染褐的凌亂短髮倒在地上,一雙大眼痛苦的緊閉著,似乎不只周圍其他人的踢打對他造成了傷害,就連他自身的身體也出了問題。

這時被壓制的陸馨采又被打了一耳光,硬是把她的臉轉到了另一面。

她一怒,向前用力推開了那些打她的人。

「妳要還手嗎!」其中一個被推開的男同學站穩了身子,伸出左手指向了一旁:「妳難道沒看到,那邊那個人被妳害成這樣嗎?!」

陸馨采頓時又愣住了,然後她再次僵硬的轉過頭,看向了吳洛文所在的方向。

而不斷被踢打的他終於在此時又再次掙扎著站起了身子,轉過身繼續向樓梯底下一樓的方向跑了下去,可是那些打他的人卻依然沒有放過他,一大群人一起追了下去,甚至樓梯間的幾個同學見狀後也莫名的加入了追逐的行列。

目睹這樣景象的陸馨采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然後她又被打了一耳光。

6 黑黑黑眼圈 [ 2012/03/08(Thu) 21:21 ID:xjNn162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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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你們!」

一樓的騎樓走廊上,這聲不知所措的呼喊讓那群依然在樓梯口霸凌著吳洛文、且人數還不減反增的的野獸們暫時停下了動作--雖然他們在不耐煩的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時還是有幾個人停不下來的又踢了幾腳。而說話的是個站在幾公尺外的不遠處,手中拿著一張紙的瘦小男生,乍看之下很像女生的他一頭黑順的頭髮蓋住了雙耳留到了脖子下,長長劉海下的雙眼戴著黑框眼鏡,他是陳宇寧。

此時只見他邊快步走上前來邊僵硬的說:「你們做什麼啊?!瘋了啊!」

「這肥料發病了啊。」騎樓簷下的一隻高個子野獸若無其事指著地上吳洛文的方向說道,小眼睛的他一頭金髮:「又不是沒事打他,我們也是不得已的好不好。」

「不得已個屁啊。」陳宇寧在身邊一間教室裝著青綠色鐵窗的窗戶旁停下了腳步,不過聲音依然毫無威嚇性,反而聽來還有些緊張:「我不就沒打他也沒事!」

這時原本雙手撐地吳洛文終於穩定了絮亂的呼吸,並虛脫的趴到了地板上,像失溫的人一樣顫抖著蜷起了身子。

見此狀,那高高的金髮野獸丟下了一句「肥料」後就轉身離開了。

而陳宇寧前方的其他人也在這時突然像有某種默契一樣,紛紛解散回到了各自充滿前途的人生正軌上,這才發現其中有些人竟然還是剛才才從旁邊的教室加入的。在他們散去後,走廊上就只剩下陳宇寧和倒在他眼前無法起身的吳洛文了。

不久後,陳宇寧扶起了他,並讓他倚著走廊邊的牆壁坐了起來。

「能走嗎?」蹲在吳洛文眼前的他指著身後說:「去健康中心吧,就在後面。」

「要換被健康中心的阿姨打嗎?……」吳洛文苦笑了起來:「不用了。」

陳宇寧愣了一下,卻沒有跟著一起笑出來,此時突然有一個殺氣逼人的怒吼聲從他身後傳來,嚇的他連忙轉過了頭。

「做什麼啊你!」

只見是李維君焦急的走到了他的身後,二話不說就從後領將他整個人拉了起來:「欺負人很好玩嗎?!」

陳宇寧頓時一臉莫名其妙,張著嘴卻又一時說不出話來。

「欸,他沒有打我啦。」坐在地上的吳洛文苦笑著阻止站在他眼前的李維君繼續罵人:「你誤會他了。」

「……」李維君聽了後卻仍然一臉的怒氣,只見她轉過頭放開了陳宇寧,並冷冷的對眼前的他說:「沒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愣了一下的陳宇寧退了一步:「喔。」

「那就走啊!」李維君不耐的大聲起來。

「好……好。」心驚膽顫的陳宇寧在僵硬的對李維君笑了笑後,就戰戰兢兢的後退幾步並轉身離開了。

「嘿。」坐在地上的吳洛文虛弱的安撫著暴躁的李維君:「就說是誤會了,別對他這麼兇嘛。」

這時已經轉過身正要上樓的陳宇寧聽到了他的話,於是就在左手邊的樓梯口前停下了腳步,對著他們兩人笑了笑。

然後他繼續向樓梯上走去,轉眼就在米色磚牆的轉角後消失無蹤了。

可是看著他走遠的李維君卻依然是一臉無法平息的焦躁,直到幾秒後她才終於又回過頭來,小聲的問吳洛文:「你還好吧?」

而吳洛文則只是垂著雙眼看著一旁的地面,淡淡的說:「習慣了。」

此時的陳宇寧在一片昏暗中走上了樓梯平台的背影突然又停了下來,只見他回頭望向了身後走來的路,臉上的笑容早已被沉重取代。幾秒的靜默後,他才又轉過身再次踩上身旁的樓梯向二樓走去。

他搖晃著向樓梯的頂端跨著大步,身影在樓上的陽光照射下成為了一片黑影。

接著他來到了二樓的走廊,並繼續向通往三樓的樓梯走去,不過有一個人在此時吸引了他的目光,讓他放慢了腳步。

只見那是疲憊的陸馨采就站在他眼前不遠處的走廊邊緣,用一雙冰冷的眼睛凝望著樓下,垂著的手上還拿著一副眼鏡。

而她模糊的眼框下有一大片的紅腫,不過沒有眼淚。

陳宇寧在走上樓梯前又轉頭多看了她幾眼。

7 黑黑黑眼圈 [ 2012/03/08(Thu) 21:22 ID:xjNn162U ]


「你這樣發病下去會被打死的,你不請假嗎?」

李維君這麼問,此時她模糊的影子就映在一樓走廊的地上,那吳洛文隨性站在牆前的帆布鞋前。

而盯著地面的吳洛文無奈的笑了:「再說吧。」

「……」站在他的斜前方背著光的李維君擔心的看著他,卻又一時接不上話。

站在她眼前的吳洛文低著頭,也沒有繼續說什麼。兩人之間的走廊一路向遠方延伸而去,屋簷、教室門窗和地板就像繪畫中透視法的示範一樣幾乎在盡頭束成了一個小點。左邊的走廊外是一條灰白色的磚路,一棵又一棵的高大喬木在那裡沿著平行建築物的方向朝透視點的那頭排列著,只見它們黑褐色的軀幹上長滿了亮色調的寄生、共生植物和墨綠色的苔蘚,並且一樣在透視的效果下顯得越遠越細小。白磚道右側接著走廊,左側則是一片同樣向遠方盡頭延伸的黑色石牆,其上有一道道並排的水泥階梯通向牆上更高一階的地形,在那上面長滿了各種其他樹木和花草植物,開枝散葉的遮蔽了陽光。在走廊中段處有一條中廊橫貫,通向一間蓋在石牆前的老舊廁所,其上方有一條橋樑連接著廁所頂上、也就是那片石牆上方的高地和這棟教學大樓的二樓走廊,橋樑的陰影讓這一段特別昏暗。而在更遠端的走廊那頭,還有另一條上面沒有橋的中廊,它通向的是一條連著灰白磚道的長階梯,其頂端也是更高階的「梯田」。

這時候吳洛文突然抬起了頭,幽幽的問李維君:「欸,妳那時有打疫苗嗎?」

李維君一聽就點了頭:「有。」

「那麼,希望妳晚些發病囉。」吳洛文無奈的笑了笑,閉了一下雙眼。

「怪獸死了就沒事了啊!」李維君有些不耐起來,她轉頭望向了右手邊走廊的那端:「原本應該活在太空中的生物,掉到地球上來一定活不久的吧!」

「怎麼說呢?都已經過了三天了啊!」吳洛文用苦中作樂的口吻的說。而李維君所望向方向就是走廊的另一端,在遠方的那裡,一條水泥坡道從右邊更高階的地形上通下來,坡道邊則有一道沿著斜坡傾斜的低矮木牆,中間的空隙可以看穿到學校外頭的馬路和民宅。在斜坡底下銜接灰白色磚道的地方,木牆成了一道此時緊閉著的鐵門,而圖凱拉就墜落在那門後的方向,就在那裡:「那群想到『拿怪獸當作衛星』的美國人真不知是哪跟筋不對,被科幻電影洗腦的太嚴重囉。」

「還讓牠掉到這裡來!」李維君咬牙。

「不過,如果怪到怪獸身上,也不太公平吧。」吳洛文苦笑著說

「那你體內的怪獸呢!讓他們吃掉你嗎?」不能認同的李維君激動起來:「他們已經快讓你窒息了,還讓你被別人打,這難道都沒關係嗎?」

「可是那些微生物只是本能行事而已啊。」隔著走廊,吳洛文依然對著眼前的李維君苦笑著:「真正有錯的是把牠們放到疫苗裡的人吧,只可惜他們都無罪,就像那些打我的人一樣,是病人嘛。」

李維君低下頭,煩躁的皺起了眉:「我們會被他們害死的。」

「說不定有人會發明能遮斷腦波的帽子啊。」亂開玩笑的吳洛文雙手交疊,向前拉直了筋骨:「這樣就算那些微怪獸改變我的腦波,別人也不會接收到,然後我也不會被打了。」

「重點不在於別人接收到吧!」李維君的眉頭深鎖:「重點是就算我接收到你發病時的腦波,變的……本能會厭惡你好了!我也不會打你啊!那群人明明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是他們自己不控制的!」

「唉,所以說吧。」嘆了口氣,吳洛文看了一下手錶後走到了李維君的身邊,乍看還以為他是要向圖凱拉的方向走去,接著只見他轉過身對她說:「錯是錯在那些把休眠的微生物放到疫苗裡的人、還有那些不控制自己就隨意打人的人。」

他哀傷的笑著:「怪獸只是照本能發出電波而已,誰知道就這麼巧把那些微生物喚醒了,如果我是怪獸,我也會覺得自己被怪罪很無辜啊。」

「……」看著他的李維君沒說話了。

「走吧,要上課了。」吳洛文側過身。

「你還是請假吧。」李維君掩飾不住自己的焦慮。

「我家不讓我請假啊。」吳洛文聳肩,又笑了:「我也沒辦法。」

「都那麼嚴重了!為什麼還不能請假!」

「只要我還活著,對他們就不嚴重。」吳洛文再次聳肩,表現的一派輕鬆。

「那要怎麼辦啊?!」

「There is nothing we can do。」吳洛文還是聳肩,無奈的說:「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此時李維君身後不遠處的另一個樓梯口突然傳來了一聲慘叫,她焦躁的回過了頭,只見是又一個學生在從有橋樑的中廊那裡被追打著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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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黑黑黑眼圈 [ 2012/03/08(Thu) 21:22 ID:xjNn162U ]
不久後,三樓走廊再次響起了鍾彥凱唱著《放我出去》的高亢歌聲。

而教室中的陳宇寧就靜靜的坐在窗邊的座位上,讀著那張不久前才拿回來的紙。

只見那上面的標題寫著「第八屆九降瘋東中社團成發晚會報名單」。

接著他慢慢的將這張紙從桌面拿起,並在思索片刻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然後他轉身走過了兩排座位間的走道,卻只走到了教室後方就遲疑的停下了腳步,又向座位的方向走了回去。

回到位子上後,他牽動嘴角,若有似無的嘆了一口氣。


轉眼又是一節課過去,走廊再次響起了那首《放我出去》。

而鐘聲下的陳宇寧就像是重播的畫面一樣,依然在窗邊的座位上盯著那張報名表思索著,並在幾秒鍾後再度起身走向了教室的後方。

這次他總算是來到了另一間教室的門口,並在那裡左搖又晃的向裡面吵雜的人群探著頭,直到一陣猶豫後,錯過了好幾個人的他才尷尬的攔住了一個從教室中走出的高大男生。

「那個,請幫我找黃庭嘉,謝謝。」門邊的他僵硬的笑著,對那男生說。

這時在那間教室裡面,有個正站在遠遠另一頭的窗邊和朋友說話的金髮女生注意到了他,只見她在用一雙冷酷的大眼睛瞪了一下陳宇寧後,就和身邊的朋友說了幾句話,並向這裡走了過來。

而陳宇寧看到後就對身邊的高大男生說了聲「不用了謝謝」,然後在那男生走過他身邊時又看向了教室內,等待著那名叫黃庭嘉的女生自己走過來。

「做什麼?」只見走到門邊後的她冷冷的開口時,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登登。」陳宇寧誇張的笑了起來,並對著她拿起了手中的那張報名表:「今天晚上,去不去?」

和陳宇寧隔著門框站著的她搶下了報名表,讀了一下後有些疑惑的開口了:「不是早就報名截止了嗎?」

「學生自治會說OK,他們也很好奇我們的團。」陳宇寧的側臉笑著說:「怎麼樣?來當我們的鼓手吧!就差妳一個了。」

「我們沒有練團啊。」黃庭嘉抬起頭,把報名表還給他:「而且你又沒新歌,不是規定要自創曲嗎?」

「這種事情……我們之前不是練了很多沒公開過的嗎?」他的笑容變的有些僵硬。

「多丟臉啊。」黃庭嘉用不耐煩的瞪著門框另一側的他:「而且,賴苡阡已經找我去當他們團的鼓手了。」

「賴苡阡他們的鼓手不是那個臉上刺了一顆星星的學姊嗎?」

「雙鼓手,或者說是打擊手,他們這次要表演重金屬。」板著臉的她面如冰霜:「你下次多寫點歌早點來找我吧,這次我沒辦法了。」

「喔,這樣喔。」陳宇寧有些尷尬的笑著,背後的走廊上人來人往:「那妳知道……誰還可以嗎?」

「你很煩耶,不要一直來煩我啦。」黃庭嘉揮了揮手要眼前的他離開,而她背後的教室裡也是宛若鬧市。

「好啦我明白了。」陳宇寧僵硬的笑了笑:「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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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五層樓民宅在夜色下燈火通明。

而一臉無奈的陳宇寧拖著腮,在三樓的明亮房間裡打著電腦。只見在他身邊的桌面和身後的櫃子上都堆滿了各種魚類的模型,窗戶旁則有另一整櫃子的唱片和書,在他身後沒疊棉被的床上也散亂著不少的書籍和CD盒。在這些收藏中「魚」的比例相當驚人,從天花板上吊下來的的巨大古代魚模型、各種魚類書籍、到堆積如山的魚形抱枕等琳瑯滿目。此時房門外不斷傳來摔家具和一男一女彼此怒吼的聲音,不過他依然不為所動的敲著鍵盤。

此時他眼前的臉書網頁突然跳開了一個視窗,上面顯示出一個小型演唱會現場的畫面,在那畫面裡無數紅色塑膠座椅的前方不遠處,燈光刺眼的小型舞台上似乎正有幾個人正忙著準備樂器,接下來突然有個男生的臉從畫面的邊緣探了出來,顯然是在自拍的他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哈囉!」

陳宇寧瞄了一眼手邊混在魚類模型中的那隻電腦麥克風後,就動手敲起了鍵盤。

他在畫面下方連接著的一個文字欄上面輸入了「哈囉」兩字並按下了ENTER。然後畫面上的男生就低頭向下方看了一下,似乎是讀到了陳宇寧所輸入的文字,接著他說:「你怎麼沒來今天的社團晚會?」

陳宇寧嘆了一口氣,然後再次敲下了幾個字。

「沒有為什麼。」輸入。

只見那男生又再次確認了一下他輸入的文字,並繼續對他說:「賴苡阡要開始唱歌了,你要不要我幫你轉撥啊!」說完他移動鏡頭,並Zoom in到舞台上,只見高畫質的手機畫面清楚的顯示出一個褐色短髮的主唱正在調麥克風的高度,吉他手和貝斯手的後方則可以看到兩個坐在不同鼓組前的鼓手,一個就是今天下午才和陳宇寧說過話的黃庭嘉,另一個則是個矮小的中性女子,她似乎只是國中生的清秀臉龐上刺著一顆星星,就在左臉頰。

「等一下我也會上台演出喔,所以快決定吧!」男生這麼說,而螢幕前煩躁的陳宇寧聽了後就用雙手推了一下桌子,讓自己所坐的電腦椅三百六十度的迴轉了一圈--在那一瞬間可以看到在他座位後方不遠處的牆邊也擺著一把上面貼著魚貼紙的吉他,接著又轉回到電腦前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並再次把手放回了鍵盤上。

「不用了,那好貴,而且我要先下線一下喔。」輸入。

「喔,好吧!那就算囉!掰囉!」男生對著鏡頭揮了揮手,然後畫面就變成了一片漆黑,上面顯示出一行字:「對方切斷了手機的視訊轉撥」。

而看著螢幕的陳宇寧沉默了片刻,就再次轉動椅子面向了剛才身後的方向,同時門外突然傳來某種東西重重撞擊的聲音。

接著他跳下了椅子,走上前將那把吉他拿了起來,揹到身上後輕輕的刷了幾下。

這時又有東西撞擊的聲音傳來了,還明顯是易碎品,並伴隨著男人的吼叫聲。

清了清喉嚨,陳宇寧對著身旁的空氣用小聲的氣音說:「大家好我是奇蹟的孩子,為什麼是奇蹟呢?因為我就是不可能結婚的兩人所生下的孩子。」

說到這裡他就忍不住自己笑場了,然後他繼續悄悄話般的說道:「那麼,今天就為大家帶來一手五月天的歌曲,《嘿我要走了》(註1)。」

轉過身,他閉上眼對著門的方向小聲的自彈自唱起來:「輕輕閉上眼睛,此刻我覺得清醒,一定不需要,一些挽留字句……」

接著他向後直接倒在地板上,用吉他聲和歌聲對抗著門外傳來的格鬥賽聲響:「這絢爛新世紀,深情已不受歡迎,愛的那麼用力,卻好像一場鬧劇……」

「嘿耶,我要走了,昨天的對白,已不再重要……」閉著眼睛的他邊唱邊在地上隨音樂擺動身軀:「我已經見過,最美的一幕,只是在此刻……嗯咳!」

咳了一下,他慢慢的睜開了有些消沉的雙眼,望著天花板的方向恍神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頓時淡化了。

只見在眼前,無數的魚從右邊的桌緣探出了頭來俯瞰著自已,而後面的天花板則一片空白,除了此時正在視線角落發著刺眼黃光的電燈外什麼也沒有。

幾秒後,他從地上爬了起來。

接著他站穩身子走到了桌旁望向窗外,並繼續用無賴似的聲音彈唱道:「……只是在此刻……」

而在那窗戶外頭,馬路那端的城鎮後方有燈光照亮了天際線上的夜空,想必就是今天晚會的地點吧。

他站在窗前的背影又回過了身。

這時只見在他身後的床上,不知何時已經坐著一個年齡身高都和他相仿、穿著黑色薄綿外套、戴著細框眼鏡和紅色圍巾的馬尾女孩,正一臉擔心的用一雙大眼睛看著他。

陳宇寧低下頭,看向了一旁地板的方向。

而女孩則站起身走了過來。

然後她在陳宇寧的身邊停下了腳步,溫柔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並走到背後用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給了他一個擁抱。

陳宇寧閉上雙眼,低下頭呼了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的從女孩的雙手中轉過身,面對著她笑了出來,繼續彈唱道:「……只是在此刻,都要結束……」

「都要結束……都要結束……」

同樣微笑著的女孩身軀也輕輕的隨著音樂擺動。

「都要結束……嗚!」吉他刷下最後一個音時,他歡呼鼓掌起來,門外也同時傳來了一聲男人大吼的模糊聲音:「閉嘴啦!」不過這阻止不了他的歡呼。

而女孩也一起鼓掌著。

陳宇寧對她點了一下頭、行了個俏皮的舉手禮後就走到了窗邊,再次望向了那晚會現場的方向。

此時卻突然有幾輛戰車從他家樓下的馬路上開過,將他注意力從遠方的燈火吸引了過來。

在房內看到這幅景象的他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僵硬的回過了頭,擔憂的看向了身後的那位女孩。

然而她只是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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