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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題

1 我沒有妹妹 [ 2018/04/29(Sun) 00:53 ID:H.b7jxNE ]
冬天,日常除了添加的衣物與室外的乾冷,大抵都是一樣的枯燥無味,一路上只有颼颼的風聲,踏在往學校的石板路上,已無秋葉囃囃的悅耳。

  夜子一如既往的走進了校園。

  她看著夜子與朋友打了招呼,又透過縝密的視線轉換注意到了自己,所以並未與她的搭話對象結伴。她那靈巧規避了糾察的視線而不失可人氣場的流行打扮,白皙光滑的膚色,頰上的紅暈,深邃的眼珠,纖細的手掌與被白長襪陷入的小腿肉,都促誘她嘴一抿,讓皓齒嵌咬在柔軟的唇上,像是按耐忖度。

  映入眼簾的姿態與眼神,對她而言,如同一塊三分熟牛排赤裸裸濕潤潤,更散逸著迷迭香的芬芳,淫淫撲鼻,誘人吞涎。影響食慾最深的視覺與嗅覺,就算在法律、道德與名為日常的囹圄裡,也仍在某些人的心底陰陰作祟著,她看著肉,也看著夜子。

  但,夜子之於她也是特別的存在,有著美好的相處記憶,而這之中自己佯裝的成分又有多少呢,是否只是想要大啖夜子誘人多汁的腿肉,才讓本能從一開始就對她示好?這疑惑使她的表情帶著莫名的苦澀,縱使殘留著這樣未解之謎,她已經不想繼續在自己的思緒世界裡探索,急著脫離獨處以免自己真正獨處的時間被無意義的互動給剝奪。

  她趨步往剛進入校門口的夜子而去,比起餓虎撲羊,更像是找到同類,親切的微笑毫無矯飾,露出沒有惡意的犬齒。

  「夜子同學,早上好。」

  「喔,冬同學,你好呢。」


  文靜的特質使她二人有了一些共通處,比如敬語的使用,就是尚算熟識已經跳脫陌生的範疇,也依然如此,恍若相互尊重事實上卻像是仍有著一層隔閡。也許對於某些人而言這種隔閡是舒適的,正巧她二人也是如此——懷藏著秘密時,總是希望能不被人發現,儘量與人保持距離。

  冬與夜子相處起來總是最為愜意的,她從不會多過問甚麼或多透漏些甚麼,所有行為皆是病態似的點到為止。跟她相處時那份不適證明了除非多嘴,否則自己的痴態永遠不會曝露。

  打了招呼之後也不閒話,只是沉默地併走在一起,構築成一道防線,避免他人來攀談。

  夜子與她抱持著相近的態度,但不對她抱持的相同的慾望,所以並沒有過多複雜的思緒,臉上愜意的笑容只想著與冬同學走在一起的話,這個早上就不用耗費心思去擠出更多自己並不在意的日常對話了。

  一起走過穿廊,喀喀喀的上樓,合理的忽視了來往的人群,踏進了二十五坪的教室內後才由於座位而分開。此刻當你的眼神注視著的不是第二個人,那在教室這個空間裡,教師還未褫奪行走移動的自由時,便屬顯眼異類了。

  夜子拉開了靠攏在桌上的座椅,把書包吊在一旁,自當中拿出了一本讀物,距離上課開始還有約半小時的閒暇,可以的話她不想與任何人交流。

  儘管夜子是如此堅定地表明了她的立場,儘管她的眼神是全神貫注的盯著手中的書,試圖表達她嘗試讓白紙黑字把她的意識勾離當下之意圖,不過對夏木而言,早上夜子只是打過招呼而沒有結伴的冷淡疙瘩在心中,現下想與她說話的慾望蒙蔽了理性觀察的雙眼,先是四處走動,才終於靠近了夜子的座位。

  「小夜?你在看什麼啊?」

  夏木湊近對方,隔著書低下了頭,垂盪的髮絲遮拂過書本,一個字一行字的消化困難,讓夜子的注意力中斷,抬起頭來。

  「書名是《紅字》,我想,夏木同學應該是不會有興趣的呢。」

  在夏木瞇起眼睛嘗試讀出書名之前,夜子便為她解惑,是艱澀的外國文學。

  「是嗎?我也是有看過哈利波特之類的喔?」

  夜子這時選擇了迎合夏木,雖然在之後的對話裡證明夏木所表示的「看過」並不是原作小說而是電影。但夜子現在並沒有手段與理由去拒絕與夏木溝通,說是要讀過小說才能跟她交流也太傲慢了。群聚作為一種偽裝,身為異類卻得到了同類間才有的互相尊重。

  至於冬則不像夜子,她透過傲慢與優秀來樹立一道牆,早自習時比起翻譯文學她直接閱讀艱澀的原文書,耳機裡的音樂是莫札特、李斯特或聖桑。一旦在特定場域高攀不起,那她唯一會被叨擾的時光就是往教室的那段路與歸宅的那段路,那時真是毫無防備,那種無意義的對話也著實讓人不悅。

  她寧願看著遠景什麼話也不說,讓遺世獨立的聖潔作為一種偽裝,本應被指為道德淪喪的她,也因此單方面的被敬重。也因為這樣她敏感的知道什麼人不敬畏她,正是夜子。她很早就察覺了夜子的異樣,好似對自己以外的萬事都心不在焉,而這點在她某次的試探裡從假說便成了事實。

  學期初的某堂下課,她拿著筆記往夜子的座位漫步過去。


  「夜子同學,不好意思,可以跟你請教一下方才那題數學題目的答案嗎?我一走神就漏聽了呢。」

  
  若是正常人定然受寵若驚,如同那時夜子身旁嘻笑的兩個人,馬上陷入沉默,讓脊椎化為掛勾,自己變成被懸吊著的肉塊。只有夜子她依然是個人,冷靜的翻開筆記本,用手裡自動鉛筆為自己解惑。

  「這個公式的確比較複雜呢,上課走神可不好喔,冬同學。」

  然後漾起笑容如是叮嚀。此刻反倒是自己受了驚懾,但微笑仍不至於是僵硬,點頭致謝之後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感受怦然的心跳,她抿起了嘴,牙嚙在柔軟的唇上,還有那有些明顯的吐息都是異常,她察覺了夜子的偽裝,這點也讓她剝去了自己的偽裝。

  是這樣才讓夜子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嗎?神遊得只是把書攤在桌上,連眼神都沒有聚焦在書上,如此的有機可趁卻仍然沒有人靠近搭話,惟是身為她才能擁有的特權。這時上課鐘響與耳機裡的鋼琴聲重疊,教室的氛圍堪比Waldesrauschen的變調,慢慢從開朗變得肅穆,三兩分分轉自整齊有序。

  冬拿下耳機。

  夜子督促夏木快回去坐好。

  猛虎遁入密林,受傷的鹿混在隊伍的中央。




  暮色深藹,緩緩褪成漆黑,冬夜的放學時分已經見不到火燒的夕暮。通常人們結伴歸宅避免遭遇危險,夜子平日總是會先被夏木給纏上,但夏木像是報復夜子今天早上刻意的忽視一樣,早就先行離去,只放她尷尬地佇立在原地。

  密林的猛虎,雙目熠熠如炬。

  壓抑住急促的呼吸與躁動。冬趨步而前,確認自己的語氣沒有過於奇怪之後向夜子提出邀請:「夜子同學,那個,不介意的話,一起回家吧?」她就如同夜子平日和她相處的模式一樣,並未過問過多也沒有透漏太多,只是提出對當下狀況的最佳解。

  「嗯,謝謝你呢,冬同學。」

  夜子此刻真心的覺得太好了。

  歸途併行,慘白路燈照著夜子與冬各自寂寥的身影,彷彿在陰影處時她們才不顯得那麼突兀。似乎是在第十三個路燈與第十四個路燈之間,只有淡薄的月光作伴的陰翳處。本是與夜子平行的冬停下了腳步——在氛圍絕佳的情況下,平日只是引人注意的香氣,此刻是催狂入魔。


2 我沒有妹妹 [ 2018/04/29(Sun) 00:53 ID:H.b7jxNE ]
無題 夜子

  一只手裡握著美工刀,看看另一只手上絲絲的薄紅,是曼珠沙華那端艷麗的尾巴。煜煜的雙瞳對著鏡子,凝望著鏡中的自己,她將美工刀扔擲於地,使食指、中指與無名指,搵在動脈附近滲著血的刺辣傷口上。白裡透紅的肌膚觸抹過傷口,以滑溜為始,用黏膩為末。

  痛讓她抿著嘴,但卻不是蹙眉,曝露真正的情緒的從來不是靈魂之窗,抑不是闡釋之口,而是沉默的眉梢。微微瞇起的雙目在鏡子裡所看見的眉,呈的是,真正的雀躍,那不用微笑,不用咧嘴的猖狂,只是讓人顫抖著,連呼吸也顫抖著的快感。

  她,誠是她。

  說來,病態到底是何物?

  *

  秋天。

  落葉。

  像殷勤農民,手持著鐮刀砍下一株株稻穗,大自然也透過溫水煮青蛙的緩降著氣溫收割在夏天裡新生、成熟群聚而盎然蓊鬱的綠葉。而後的八個月枯木只會發人嗟嘆,人會試著踏雪探梅撲鼻香來讚嘆生命的美好與頑強,至於秋天,當地上已無景致,只能抬頭,凝望月色,避諱著無息與頹唐。

  「哼哼——」

  章亂無序的黃葉鋪排在人行道上,甫踏上便發出囃囃的悅耳,這條人行道過了之後只要看見了柏油的橋,便能到達第二中學。夜子,烏亮至肩的髮絲,穿著整齊的黑色制服,及膝裙襬,白色的棉襪與深赭近墨卻又油亮反光的標致皮鞋,有朝氣的用鼻哼唱不具名的小調。

  厭惡這段路終點的人走起來屍居餘氣,崇敬這條路終點的人走起路來彬彬有禮。夜子恰巧是中庸大道,只是懷著對季節的欣喜,對目的地不具任何特殊情感的走著。在門口維持風紀的老師,扳著一副嚴肅的臉孔,但眉間透露的是幼稚的「躁」,也許正是這樣,這股嚴肅成了讓人懼怕的「兇惡」。

  但夜子也不受這種搓揉進其他情緒的下流正義所拘束,她那不越矩的一切,在此刻都會讓那雙如炬的眼神,無視她。今天,二十步內進入他人嘻笑談天的範圍時,仍能聽見校門口老師斥責著他人髮色的聲音。

  她不理解。那抹雀躍可人的微笑底下蘊含著的是對眼裡色相無盡的嘲弄。公然反抗世俗的圭臬,那行為在此刻是染髮,攫得思維後可能是抗議,萬般絕望後可能是殺人,獲取碩大的權力後甚可能是滅絕一個種族。但這如同在大海裡滴入一滴毒藥,二滴毒藥,一品脫的毒藥。在大海面前,毫無影響。

  真正的發洩與反抗,只能是在陰影處,獨處時,他人看不見的地方,與內心的對話,夜半的房間,深邃的富士樹海裡,並被冠以病態之名,隱晦在心裡的某一個部分。唯有悖德,方為發洩與救贖。

  「小夜,早安!」

  如映像管電視打開時滋的一聲,雙目再次聚焦,關鍵字把夜子從幻想裡拉了出來。

  「嗯,早安,夏木同學。」

  映像管電視嗡鳴的運作著,夜子像是有線電視的頻道一樣發出聲音回應。

  映像管電視一整天下來播著的是無聊乏味的節目,並未隨頻道表的遞嬗而有所改變,然後終於數個小時過去。當螢幕暗了下來,就算只是盯著漆黑的地方瞧,也才是真正脫離了一億總白癡化。

  十一點,緊閉的褐色木房門在走廊燈也暗下後,像極了關閉的電視螢幕。

  再來。

  *

  真正的雀躍,那不用微笑,不用咧嘴的猖狂,只是讓人顫抖著,連呼吸也顫抖著的快感——小夜接著癱臥在床上,大口大口的抖著氣息喘。然後再讓因道德而萌生的,對自己的恐懼而流下眼淚,感到悲哀。

  她讚嘆偉大的陰翳處,讓她有方法能應對這個世界。

  病態到底是何物?齒輪一樣的規矩運轉,盲目地要人們遵循某些定律,想要有所不同時就會慢慢地被淘汰或感覺被孤立又要急著尋找同類。原來是感官世界,病態至極。而自己也是天生的後天的發病期為平均87.14年的病患。

  當她用刀對著頸子,對著動脈要反抗這個規矩,想到死亡會讓她與活著的數十億同類而有些區別——或說是生存本能——她就會,壓抑自己去執行這個最讓人感到期待也最讓人感到害怕的「救贖」。

  然後生存本能開始給她美好的回憶與思維,這樣適當的絕望,讓她有了對明天的早上微笑的心情,這樣適當的絕望,讓她有了對明天的晚上,自刎的冀望。

3 我沒有妹妹 [ 2018/05/01(Tue) 22:32 ID:Cne7/yJc ]
百合好難寫喔,有沒有作品推薦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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