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ㄚㄎ日記

1 名無しさん [ 2019/11/28(Thu) 04:20 ID:ZUjP62fk ]

第一天

開始使用社群平台,我的名字和專業打上去,馬上就有一堆人過來加好友。果然,我是紅過的,雖然早已過氣,但身為漫畫家的靈魂仍然閃閃發光。

首先,試著強調自己仍有夢想,都已經生不少白頭髮了,夢想當然是最重要的。我這個年紀能否實現已經不是重點,能否帶給年輕人前進的希望才是真的。


第二天

把自己的手稿交出來,雖然連自畫像都是抄襲人家的,還勉強把牠從畜生轉為獸人,但可愛的動物形象通常小朋友沒法抗拒。我把牠當成是新人物來經營,還找了配音員呢,這代表什麼呢。

等我的好消息,各位!

第三天

酒醒了,不對,我沒有喝酒,只是一直跟別人強調我仍是漫畫家,然後講得好像是要搞動畫電影似的。我又不是多有錢的人,而且我對這些孩子氣的東西已經沒啥興趣了。戴假面具好累啊。

第四天

繼續維持原來的形象,說自己童心未泯,還徵助手,再說自己好愛老婆。我不得不愛她,雖然她沒為我下一顆蛋,但這不表示我有問題——我的意思是,我原諒她,只要她願意讓我吸血就好。

第五天

和同樣在小騎兵出版社待過的傢伙一起去看電影。還是動畫電影呢,真討厭,明明給我足夠的錢能弄出更好的東西,為什麼我要強逼自己喜歡那些不如我的噁心爛貨呢。

「少見不得別人好。」我眼前的胖傢伙說:「你憤世嫉俗不會增加吹牛強度,拜託,清醒一點,我們現在不是還在唸復興美工。」

我恨他,可是電影票的錢是他出的,我怎麼敢回嘴。




2 名無しさん [ 2019/11/28(Thu) 04:40 ID:ZUjP62fk ]
第六天

有人在我的板上討論麥叔叔,不意外的,他們都很欣賞他,說他被辜負,是國家對不起他等等的。我很生氣,想刪文,但那樣就太明顯了,不可以,我得阻止自己。

我嫉妒他嗎?

或許——但我絕不承認。他是個高手,點子很多,勤勞異常,很負責。簡而言之,跟我完全不同。一票人(包含老讀者)都說我常常半途而廢。是又怎麼樣,我是作者,沒有被奴役,要或不要繼續下去,有沒有完成,該是由作者以外的人決定嗎?

第七天

把那個姓麥的自畫像印了二十幾張,在工作室內又剪又燒的。如果是我筆下的主角,他就算不瞎眼,也至少該胃痛才是。

不可能的,唉——我很快又回到現實。現實中的我,就是個不如麥叔叔的人,所以我反對任何人歌頌他,哪怕是讓我覺得有誰的眼神很欣賞他,我都會出手阻止,不惜使用暴力。

不對,這樣太露骨,又無助於我的形象。應該換個方向,最好是讓我看起來沒那麼粗魯,只顯得這個姓麥的錯的那種。

第八天

試著轉換心情,跟老婆大人提議要買第二臺PS4。

原本的壞掉了嗎?不是這樣的,女人,別逼我使鞭子。

看看這個漂亮的水晶款式,一流的塑料、沒有任何泡沫,硬碟還更大。更重要的是,上面有相當華麗的野獸裝飾,來自我最喜歡的動畫。

叫那個姓麥的去死吧,我和我的PS4才是最強的。

要有了這個護身符,我應該會離我的夢想更近一步。



3 名無しさん [ 2019/11/28(Thu) 05:02 ID:ZUjP62fk ]
第九天

老婆大人沒答應我的要求。我還在社群平臺上提到這件事呢,為了未來,任何能讓我提振士氣的東西都很重要,哪怕是一架最新型的電競用電腦她都該買給我才對。

「你也只是擺在那邊積灰塵。」

「搞不好我會成為電競高手啊!」

她就這麼不給我面子,果然,她瞧不起我。嘻嘻哈哈的結束話題,暗示我是個無能、腦弱,扶不起的男人。好想離婚,但還有誰能讓我吸血嗎?

第十天

網路上有人提到一款非常差勁的國產遊戲,大概2001年的作品,看起來像是把別人家旗下的知名人物擅自挪用的盜版。可事實上,他是有購買版權的,只是做得太爛,很多人知道遊戲公司有認真對待版權問題,反而更覺得噁心。

可恥,這是身為國人創作者的罪,所以我才離開業界,暫時的。現在不同了,什麼東西扯上國人都可以有點小紅,那我去留言,說我就是那款遊戲的唯一畫師,看會不會引起轟動。

一個不小心,搞不好又是萬人空巷的場面,嗚呼呼呼呼要重新練習簽名了。

第十一天

那個姓麥的好像有什麼大動作,我才不去管呢。聽著,他都已經跑到國外去了,要說到國內原創漫畫的一哥,只可能是我,不會是別人好不好!

再給我貼他的相關討論到我板上我就封鎖!

我知道,他現在也是缺錢。明明比我老,卻好像永遠都是大男孩的樣子。這種人很可怕,就是沒那麼虛偽,就是可以我這種人踩在腳下。你等著吧,給我逮到機會,哪怕再勉強,我都要給你穿小鞋戴小帽。

第十二天

當漫畫家終究太累了,幾十年沒碰畫筆,腦袋也盡量避免往觸景傷情的東西去繞,帶來的必然結果就是創作功力退步。

不過,我一點也不難過。畢竟我看不起這行很久了。

只要我改個頭銜就好,也許——就受折磨的漫畫家吧!

説藝術家太可疑了,只說漫畫家又沒啥說服力,還會被罵吃老本,但「受折磨的」就不同了,呼呼,等於比別人多幾面免死金牌。

我失言了,因為我有病,你告不贏我的。

我說話不算畫,恁北腦袋有洞,捅我兩刀啊笨蛋!

啊啊啊啊啊在這個社會生存是需要腦袋的,我希望每個人至少有我的十分之一好。

4 名無しさん [ 2019/11/28(Thu) 21:15 ID:ZUjP62fk ]
第十三天

以前的一位責任編輯打來,好像是透過社群網站發現我沒死,就想要過來多關心兩下。

「你個乳臭未乾的垃圾。」他說,呸了一聲,「畫盜版漫畫的時代早就已經過了,你怎麼就不承認?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口口聲聲說要搞原創,哪個是有結尾的?」

他還說了很多,像是「不要以為這樣很瀟灑」、「沒有職業道德就什麼都不用說」、「你個誤人子弟的老屁孩」。我忍不住提醒對方:「你早就不是我的編輯了,記得嗎?」

「因為你被開除了!」

「那是你們的損失!」

我把電話線拔掉,把來電設定為黑名單。他是個知道我真面目的人,這很麻煩。他曉得,我告不了他,因為我的精神承受不了法庭壓力,更是因為我擔心老東家把我的許多小辮子都公諸於世。

5 名無しさん [ 2019/11/28(Thu) 23:06 ID:ZUjP62fk ]
第十四天

我也不知該在社群網站上分享些什麼。我不是那種很會玩的人,別說遊戲心得了,連讀書心得我都寫得一塌糊塗。

那個女人——我是說,該死的老婆大人又很扣,什麼都不買給我,連史克威爾的雞娃娃都是她用3D印表機去複製的。

首先,這根本是盜版商品;再來,它的質感很差,不耐把玩。

這個女人要是真的有心,應該用它去開模,大量生產地攤貨去賣錢好貼補家用才是,而不是用來應付老公,還一副我不該成天只想著花錢的賤樣。

第十五天

決定了,我要把旗下作品的版權帶到別的出版社去。被以前的責任編輯這樣羞辱,我幾乎要喪失活下去的動力。現在的我,是受傷的漫畫家,是世上最可憐的生物!

這種血流不止的感覺要是再繼續下去,我搞不好真的會去自殺。但換個角度想,如此可憐的我,是不是搞什麼訴苦直播就有可能收到一堆前?

第十六天

和小騎兵談了談,本來還以為會有法律方面的問題,搞不好要花一筆錢,沒想到對方的態度很乾脆,甚至還挺開心的。簡直——就像是要送走瘟神般,是這樣嗎?

「你就像是我們遺忘在床底下的漢堡,要被清理到哪邊去我們其實不是很在乎,如果有機會毒死我們的任何仇敵,何樂而不為呢?」說完,那個坐辦公桌後的胖子還拿出捲笛吹了一下,好像是在慶祝誰生日。我懂他的意思,只是腦袋有點不過來,乾脆試著問:「是不是你有拉炮就一定會拿出來用呢?」

「你哪值一個拉炮的錢啊?」胖子笑了笑,說:「帶著你的精劍靈矛牛頓傳滾吧。」



6 名無しさん [ 2019/11/29(Fri) 17:17 ID:C8fVcbKQ ]
第十七天

我或許很垃圾,但精劍靈矛牛頓傳可不是。這部作品畢竟是我和一堆助手的心血結晶,也因為抄襲的東西不多,所以畫著畫著就得休息個一到兩年,為的就是想故事。

如今,已經沒幾個人記得裡面的主角牛頓君了,還有參考我前妻設計的阿草。我恨前妻,他比現在這個甘願被我吸血的人要苛刻得多。如果我要進行精劍靈矛牛頓傳的創作,絕對不會再把她畫進去。

第十八天

住安瑞街的一個腦殘打電話來,說什麼他女友的老爸要告他惡意傳染性病還是什麼的,也不說清楚,反正這個成天不是酗酒就是吸膠的敗類最容易在惹禍上身後尋求校友的支援。我提醒他:「裝無辜就對了,必要時,讓別人覺得你很危險。」

「怎麼個危險法?」

「看是要對人家潑酸還是怎樣,反正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大概發展到後來都——」

「我不要會害我罰錢和坐牢的,我是藝術家——」

「從你會拜託我這種人開始,你就配不上藝術家這三個字了。」

「哪有,業界中連那個姓簡的都沒我厲害。」

「那你去混個給他提鞋的資格看看,或者幫他洗筆去,你真的爭取到就算發達了,也不會給你的表哥瞧不起。」

「不要提到我的表哥。」

「總之,你可以試著搞些小勒索,像人家不是信仰虔誠嗎?你就揚言要自殺,那對方八成得退,我以前也是這樣逼前女友離開的。」

「也太沒出息了!」

「你說什麼?」

他掛電話了,但他會聽我的。過一陣子我會去打聽一下,要是他沒被告,我就要他付我一筆諮詢費,不然我就天天打匿名電話騷擾他。

第十九天

很沮喪,好想自殺。打電話給一個滿是銅臭味的老畜生,對方一聽說我是那個拒絕交稿的漫畫家,就沒打算再談下去。

「我又沒有和老東家玩法律戰,是他們不要這部作品。」

「不要講得像是人家低估你,業界中誰不認得你這個垃圾。」

「等一下,我自嘲就算了,你剛剛說——」

「你這個垃圾,怎麼樣,你以為錄音搞法律訴訟我會怕嗎?想像過氣藝人那樣爭取版面,也請想想看你有沒有那些歌星或脫星的一半才氣再說。」

這什麼垃圾理論,過氣了不都一樣嗎?

說我在過氣的傢伙中也是特別糟糕的就是了。好不舒服,乾脆改叫自己要死了的漫畫家算了。

7 名無しさん [ 2019/11/29(Fri) 17:32 ID:C8fVcbKQ ]
第二十天

開始在社群網站上說自己對澱粉過敏,喝到一滴酒都會倒地,還把自己去年感冒打點滴的蠢樣po上去,看看能不能博取同情。

事實證明,蠢蛋真是夠多的,馬上就來關心,吉利話幾乎要塞爆私訊欄,真爽。說真的,我是渴望獲得關注,但我很難把關注我的這些傢伙都當人看。拜託,都幾歲的人了,也不試著多懷疑一下嗎?

第二十一天

決定開始偷偷叫自己為要死了的漫畫家。雖然沒有在公開場合說過,感覺卻像是不歸路。悲情牌能打得好,就會讓人在一瞬間超越現有的一切,有機會獲得任何本不該屬於他的。

是時候去多聯絡幾個家裡有錢的老同學了,事成後我要和麥叔叔炫耀去,我要他知道,精劍靈矛牛頓傳比魔法阿嬤強太多,是足以蓋一座主題樂園等級的超級ip!

第二十二天

嘗試吞花露水自殺,但只是讓自己上吐下瀉。一早醒來就很低潮,好希望太陽別再升起,最好大家都死於核戰和超級瘟疫。

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精劍靈矛牛頓傳,這種骨子裡很陰沈,只是在外頭灑滿糖精和色素的噁心作品,根本是國人漫畫界的恥辱。但我只能依賴它,就像我現在很依賴老婆大人一樣。她也是個傻子,可以和更好的男人在一起,卻被我這個比驅蟲還不如的廢柴漫畫家給騙走人生。我可以很肯定的說,我愛她沒多過愛自己,事實上,像我這種勢力過頭又說謊成性的人,這輩子有沒有愛過任何人我都不清楚。

前女友離開我是對的,我永遠不及他的一根腳趾。

8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1(Sun) 01:19 ID:Oq8GSnmo ]
第二十三天

被鄰居懷疑是無業遊民,很不爽,但我還是得笑笑,低調的漫畫家就是得這樣。

校友打來,用膝蓋想也知道,是要我還錢。他直接叫我老蟑螂,我說:「你們這些還在公會裡混的才是老蟑螂!」

我比他們還愛漫畫,僅管我上次強調過,自己早已經這些小孩玩意兒不感興趣,但不表示我比不過這些後生小輩,論熱情、論技術,甚至於論業界貢獻⋯⋯

「放你媽的屁,快還錢!」

「我就是沒有,你缺錢也顧不到人砍我的!」

第二十四天

不敢出門,昨天和人講那麼多狠話,對方搞不好會借錢買兇。

我是要死了的漫畫家,不是倒臥在血泊中的漫畫家。

我很煩惱,在家中來回踱步,卻不慎被精劍靈矛牛頓傳的初版絆倒。氣壞了的我,把它們抓起來,往牆上砸,往遊戲主機上砸。我已經回不去過去的時光,卻還是把自己的居住空間用年輕時代的垃圾填滿。

第二十五天

很想媽媽,她很早就離開我了,是自殺。她的工作不太正經,年紀輕輕就生下我,根本沒有結婚。説她不是性工作者,我才不相信呢。曾有段時間,我認為她是用髒錢來養我。長大以後我才發現,像我這種老是給業界帶來傷害的人,才是髒中之髒的。

第二十六天

翻出好些年前的截圖,本來說要提告的,但怕臭名更加遠播就算了。曾有那麼一陣子,我很喜歡在網路上吹噓,主要說自己是個遊戲製作人,結果,被一票名不見經傳的傢伙噓。他們說我只是個不務正業、逃避現實的國人創作者之恥,還有人指出,小騎兵出版社沒有對不起我。

「給你大量篇幅去連載,還幫你的遊戲打廣告,結果你生出什麼大便?」

我無話可說。

我就是不行,沒跟老媽一樣去自殺已經算奇蹟了。且不知從何開始,誰對得起我,我就要對不起誰,竟成了我的生活目標。

第二十七天

精劍靈矛牛頓傳中有個女裝男,以我的前女友為藍本。她本來就很中性,所以才允許我吃軟飯。讓一個大男人吸血再吸血,會顯得她很強。那些腦袋不好的母豬,多半都是如此。

和她分手後,我當然把這個角色冷凍,僅管他很有人氣。每個人都問起過他,但我就是不回答,這不是什麼身為創作者的神秘堅持,純粹是情場失意的騙子不想再次掉淚。

9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1(Sun) 01:29 ID:Oq8GSnmo ]
第二十八天

準備把舊雜誌回收,看到一篇特別讓我印象深刻的漫畫,內容是看精靈穿梭到石器時代,描述一票長耳朵的原始人對抗恐龍惡靈的網路遊戲改編作。

我畫了幾回啊?也忘記了,反正後來一個不爽又折斷畫筆不幹了,交由學弟負責。他的畫技奇爛無比,分鏡更是小學生等級,編劇能力零。小騎兵為什麼要賞這種人一口飯吃呢?

但他很崇拜我,曉得說他的事業沒我不行,知道我處處優於他,以至於能夠憑藉口才就把舊連載草草了事,混到一篇有名氣的新作還是可以說不幹就不幹。當我為這一段感到驕傲時,絕對不是社畜那套誰多努力、誰幹得多好,而是佩服自己竟然真的那麼白爛,讓大家都拿我沒辦法。

跟他也好些年沒聯絡了,改天找他借錢好了。為了打敗麥叔叔,我得把精劍靈矛牛頓傳給先改編成動畫才行。

到時候,我的頭銜就不是要死了的漫畫家,而是要死了的動畫導演。當然,對外我是不會那麼說的。

10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1(Sun) 09:07 ID:Oq8GSnmo ]
第二十九天

又想自殺了,這次是上吊。

老媽也是這樣死的,不想活了也選個不會麻煩房東的死法啊。

她死前的樣子很醜,身體肥大,尿了一地,舌頭還伸出來,完全沒有做那個工作的樣子。她就是個失敗者,根本不該談戀愛,更不該生小孩,從剛進入青春期開始就不斷犯錯,根本不可能享有正常的人生。

我和她不一樣,她有結束自己生命的勇氣,我沒有。我是小孬孬,是小孬孬漫畫家,一個在網路上預告要自殺又匆匆刪文的賤種,是沒有資格談論生命與創作的。

媽我恨妳。

第三十天

精劍靈矛牛頓傳紅的時候,網路還沒有普及,小鬼頭們也幾乎都沒有電腦。

所以,我沒有成功東山再起,不是我的錯,宣傳時就輸在起跑點上,我當然會缺乏幹勁囉!

「你少胡扯了!」電話另一頭的人說:「老東家有給你機會,事實上,等到你放棄自己前,他們一直都在等你,等你這個不殘也廢的傢伙爬起來,可爛泥就是爛泥⋯⋯」

「小心我告你!」

「都是你自己說的,你的心得日誌錄影帶還留在我這裡呢,說什麼以後拍漫畫家相關紀錄片可以把你低潮的段落放進去,然後就來跟我談預支稿費的事。話說我為什麼不去顧一個流浪漢表演發酒瘋就好了,搞你這個瘟神來騙觀眾有市場嗎?」

「我死了絕對不放過你!」

「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差點忘了,我是希望他把我介紹到太陽升起永不落下出版社。那家出版社有搞頭多了。很快的,我換個態度,問:「要我舔你的鞋子嗎?」

「再考慮。」



11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2(Mon) 05:21 ID:lGWLazTw ]
第三十一天

想死想了幾個小時後,考慮從事小說創作。

我很討厭畫圖,越老越覺得當初應該去考公務員才對。在那種經濟起飛的年代我進什麼狗屁商工,呸——唸到後來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找到,跟以前的老師抱怨他們還罵我白癡,操你媽的你們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以後也甭想叫我回去任教,連代課都不可能!

第三十二天

考慮要別人來幫忙寫小說,我最近真的不太行,要延續作品的生命不能只是說說,得動手,但不用是我親自來。

仔細想想,我應該當老闆才對。負責扮演整個體系中的大腦,這才合乎我的身分。

第三十三天

打電話問母校能不能賞我一口飯吃,但對方只說再聯絡。如果有個正經工作,我的透明遊戲主機也有著落了,更不用想說延續什麼鬼漫畫事業。賺得比預期更多我再來考慮要不要雇人寫小說,我可以謊稱現在的作品和日本知名遊戲廠商有合作,到時候他們應該很樂於不要稿費。當老闆需要的是覺悟,以及智慧。

12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4(Wed) 02:05 ID:EYY.t4Tk ]
第三十四天

缺錢,可母校那邊沒回應。我以為他們很缺講師,特別是那種真正曾靠畫筆賺過錢的。

是記得我以前說過的氣話,就不考慮我了?

拜託,太小肚雞腸了。

再說平常你們也不缺那些誤人子弟的垃圾,多一個我是有差嗎?

第三十五天

考慮靠賣原稿籌錢,名義很好聽,就是服務粉絲,順便給什麼改編動畫多上一點特效什麼的。

誰相信啊!

我是真的缺錢,生活品質越來越差,老婆大人也對我好冷淡,再這樣下去別說是給機車加油了,一天三餐都會有問題了。

一張稿子賣兩萬是最合我意的,但五千好像才是行情價。

為什麼我不畫新的呢?因為我發誓再也不畫漫畫了,就這樣。

第三十六天

直播哭哭說自己很窮,運氣不好,投資都嘛失敗,現在為了改善生活,開始走向另一條不歸路。

一副還有什麼伏筆似的,這次沒有說再怪誰或怨老讀者們都不大力贊助,但還是有避重就輕的感覺。

我考慮畫一些簡單的塗鴉賣錢,一張五百之類的。但這幾年我別說人物的手掌了,連基本的透視都有問題。為了遮掩,我不得不把本來就五頭身的人物搞到接近三頭身甚至二頭身。感覺不錯,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問題在哪裡。

第三十七天

又開啟直播,本來是要訴苦的,卻還是把精劍靈矛牛頓傳說得像是JOJO,什麼第六部第七部的,好像改編成動畫要至少三百回才夠似的,問題是那也要有人看才有意義啊!

為避免自己難得都露臉了還沒多少人關注,我努力把直播影片的內容拉長,搞得又是廢話連篇。更慘的是,我說自己和卡普空的緣分不錯,目前最有希望搞聯動的是這家。學生時期養成的吹牛毛病還是沒改,幾乎是遇到任何人都這樣。

很悲哀的是,有人直接嗆我,說我的自畫像抄襲迪士尼的人物,還有點東映金屬英雄的影子。

這位老阿宅不夠用功喔,我抄的明明是齊天烈大百科,他到死都沒和我計較表示他認可我的實力,對吧?

13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4(Wed) 02:25 ID:EYY.t4Tk ]
第三十八天

那個叫不二雄的老傢伙當然知道我的存在,我幫他在這個鳥地方打開知名度他跟我道謝過沒?

說好的小日本美德呢?

第三十九天

我媽有自殺的勇氣,我沒有,正因為如此,我多忍受這個噁心的世界至少二十年。

漫畫家和性工作者是有差的,但我沒自信讓前者表現得比後者好。

第四十天

老婆大人不見了,說是要去喘一口氣,但我相信,他根本不想再見到我。沒了我,他可以去認識更好的男人,一個不會成天要錢、老在外頭吹牛、把大量垃圾囤積在家中的正常人。

他是因為同情我才跟我在一起的,而我卻希望她把我看成是超級巨星,這就是我和正常人的差異;正常人面對現實,而我是個捧不得的垃圾。

14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4(Wed) 03:20 ID:EYY.t4Tk ]
第四十一天

麥叔叔又來了,還是接受採訪,老天,他怎麼看起來比我還年輕?

他的要求簡單、想法清楚,且有滿滿的幹勁。我要是有他的至少一半內在,是不會混成像今天這樣的。

我才不承認呢!

開什麼玩笑,你應該是被摧殘得最嚴重的那種創作者,怎麼就比我還愛做夢。現實的不公不義、大環境多麼糟糕,以及讀者群的媚外和失敗主義等等,都沒法擊垮你嗎?

噁心,我的意思是,你去死吧!

第四十二天

寫了長文去抨擊麥叔叔,說他老前輩用這種價碼搞創作會讓後輩們都很難過,也不想想現在國內都是像我這種咖在混,需要的是低門檻、高報酬的非高技術性勞動,不是你這種好像要再次角逐金馬什麼毛的東西!

還有,以我短時間內在國內教育界打滾的經歷,你這種冗長過頭的垃圾文我既不可能看完,也不可能給過。要讓我服氣,請和我的學生們多學學,好嗎?

我說得真好,期待至少一萬個人過來點讚,事後大概過不到半天我就會把他周圍的鎂光燈、麥克風都搶來!

第四十三天

趕快刪文,因為那些瞧不起我的傢伙幾乎全來了,一票自稱為我好的後輩、粉絲也覺得我這樣說話不太對。

沒有記者關注我,網路上沒有明顯波瀾。我現在反而很怕別人截圖,日後用於強調我這個人就是垃圾。

我的粉絲也太不爭氣了,你們怎麼就不去和麥叔叔的粉絲對幹呢?

難到你們也迷麥叔叔,甚至更迷麥叔叔嗎?

是的話就給我滾啦,我受夠雙面人了!



15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4(Wed) 04:03 ID:EYY.t4Tk ]
第四十四天

我們這一票人只要關起門來,都覺得自己很不得了。像是那個住安瑞街的白痴,他好像叫大尉吧?

說什麼瑪莉蓮曼森很棒,他也要用社會事件的關鍵名詞來當自己的譯名,選的就是美國那個邪教殺人的什麼東東。幼稚,光聽就好想吐,濃濃的過時感配上沒格沒調的自HIGH,偏偏這種人又最能代表我的母校文化,也最有可能幫我牽到線。

我要聽他說一堆廢話,像是他認真起來,半天內能打贏跳跳週刊上的所有漫畫家,再抱怨門外那個請他吸大麻的傢伙不夠正經、把他的鋒頭搶去。

奇怪,吸了大麻後不是該會變得比較友善、包容才對嗎?

原來,大尉也不是什麼嬉皮,只是搶佔嬉皮便宜的那種貨色。一但給他發現那些人都比他好相處甚至大方的時候,他就會忍不住抓狂,當然,是選在別人的背後。他就是個孬孬,難怪被人家霸凌,從小到大,他就是個笑話,比我可恥多了。

我只要一失意,就會找這些垃圾來治癒自己,效果滿分。

第四十五天

大尉主動通知我,說他最喜歡的前公會會長要搞革命,希望我也來參加。

我沒啥興趣,什麼公會通常和我無緣,就算人家也算是漫畫家好了,也是連給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他很爛,八成沒紅過,不這樣哪有閒功夫當什麼會長,還『前』咧,我呸!

但大尉說他要找同人販售會的麻煩,這我就有興趣了。那些都盜版漫畫,雖然說什麼二創、灰色地帶,幹的卻是我年輕時幹過的事。

差不多啦,反正啊,我們吃定他們了。我們就是看這些媚外的小王八蛋不順眼,儘管我們自己也媚外,但看他們把創作能量浪費在小圈圈內的交流我就很不爽。更過分的是,他們還獨立出版,在會場販賣,賺得搞不好比我這個吃軟飯的還多。

這什麼意思?意思是本該屬於我的派給這些小偷整盤端走了,就這麼簡單!

『我加入!』我說,幾乎是用跳的,一掃麥叔叔帶給我的陰霾。

第四十六天

左一句國人漫畫界的未來,右一句為了臺灣好,聽起來都去是很讚的口號,但說真的,創作界不需要像我們這樣的非善類,用一堆稀奇古怪的觀念進行勒索和綁架,不過是寄生蟲們的把戲,再說了,既然遊戲規則從來就不是我們說了算,那所謂的『老害』之名,用來也是抬舉。

那個反同人創作的運動不會成功的,只有腦殘到根本連唸美術學校都不適合的傢伙才會熱衷。而他們都見不得別人好,和我一樣,那個什麼會長也是。

一但冷靜下來,又很想死了。

16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5(Thu) 10:24 ID:SXdaGIQs ]
第四十七天

忙著搞什麼反二創的活動確實有助於改善我的精神狀況,果然輸家就是要藉著霸凌特定對象來刷存在感。

我也忘記這句話是誰講的,總之,它烙印在我的靈魂深處。

上禮拜有人在我家門上刻了一行looser,不算特別顯眼,但我只要一開門就會注意到,仿佛他本來就是什麼古典裝飾的一部分。我氣到發抖,日記中還故意略過這一段,就怕自己下筆時會氣到摔東西。

現在,我冷靜很多。會做這種事的八成是某個和我合不來的助手,那些來學習卻不付錢還反過來跟我討錢的渣渣,連給我洗筆的資格都沒有。

第四十八天

親戚打來,該怎麼詳細稱呼我忘了,只知道對方叫劉先生。他的孩子上什麼美工、藝大本來很好的,現在卻在家裡當垃圾,還說都是我們害的。

他們勸過他,卻被他貼上一堆難聽的標籤,從缺乏夢想,到見不得他好、不夠努力才只能當上班族都講了出來。但他自己也讀得很勉強,因為他很討厭什麼素描,也不喜歡藝術史,只是很愛和一票朋友去喝酒、逛藝廊而已。

『蠻像一回事的。』我說,打了個大哈欠。劉先生不太高興,在電話的另一頭直接吼:『都是你這個傢伙害的,他把你當成偶像,你卻耍廢給全世界人看,讓他以為所謂的創作者就是這樣。』

『推卸責任是吧?』

我掛斷電話。這種糜爛過頭的小鬼很好應付,他的爸媽更是可以當開胃菜嗑掉,但我得先準備一下。

也許先過個一週,或三天。怎樣處理一個已經輸到不能再輸的人,比畫草稿容易。


第四十九天

反同人的活動終究雷聲不大,且參與的人始終不多。我們一直說這票玩二創的不對,可我們的產值、文化性和趣味度都嘛慘兮兮,還靠著謊稱人家沒有原創才勉強撐起大旗。感覺是再玩三回合就要一起跳海謝罪去的地步,但那是不可能的,帶頭的是個要紅不紅的老無賴,跟在後頭的多半都是二百五,或者是像我這樣,說要參加卻連看好戲的心情都快被磨光了。

若是個有羞恥心的集團,至少會有一個人出來說對不起才是;但也正因為我們都夠無恥,就算搞不了大屠殺,也要撒泡尿給大家看才爽。

17 名無しさん [ 2019/12/07(Sat) 08:28 ID:5NuRSUZM ]
第五十天

老婆大人還是不見蹤影,連吃飯錢都沒有留下,這下是逼得我賣機車了嗎?

還是降低原稿的售價好了,不然大家連考慮都不考慮。整套近百萬以藝術品來說很划算,問題是現在沒人當我的精劍靈矛牛頓傳是藝術品。

第五十一天

我該去找那個在家裡當垃圾卻怪天怪地的年輕人了。他老爸也很奇怪,說什麼要我負責,一見到我卻嚇到叫出來。

「怎麼?」我問,「你像豬一樣會生,然後也真的不像一般人那樣會教,現在輪到我這個隱世高手出馬了,還不謝恩?」

他根本沒聽懂我在說什麼,果然對於唸普通書,出來也只是找份正常工作的人來說,這種需要動腦筋才好理解的諷刺過分艱深了。

「閃邊涼快去!」我大喊,直接推了他一把。

他沒有讓開,也沒有跌倒,倒是給了我一拳。我頭暈目眩的跌坐在地上,隱隱約約聽到他說什麼「沒禮貌」、「酒家女的兒子」、「死掉的妓女果然養不出什麼好貨」。

「給我放尊重點,我也是曾經紅過的國人漫畫家咧!」

我使盡的喊,僅管腦震盪帶來的影響,可能會使我的發音聽起來像酒鬼,連音量都打折,但一個有能耐靠畫筆賺錢的人,就算已經過著半退休的生活,也是應該被尊重,甚至是被當成神來拜的!

他沒有聽,就這麼坐電梯下樓。是趕著上班,我早該料到的。

但他家的門沒鎖,匆忙之中忘記了,好極了,我這一餐有著落了。

他那個廢物兒子就在客廳裡,打著筆電,不用問也知道,他是在上網和別人嘴砲。

看他的樣子,別說這陣子有沒有出門運動過了,搞不好已經超過一年沒洗澡了。我不想和這麼噁心的傢伙共處一室,乾脆把他家的冷凍食品拿走,再摸走幾張藏在衣櫃角落的鈔票(八成是私房錢),只在臨走前留下一句:「明天到樓下的便利店來,正午,我有事找你。」

我本來是今天要教訓他的,但都受了傷,應該先回家補個血再說。

18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2(Thu) 06:38 ID:jpt7vl0Y ]
第五十二天

偷拿了別人的食物和錢,卻不敢回去,這太難看了,好像我真的很窮,不得不當賊似的。

但在我的內心舒坦前,我不會再出現在那個臭上班族和他的那個廢物兒子面前。

第五十三天

遇到一個老同學,穿得像個港片癟三,一副連當社畜都失敗似的。我是經過一間酒吧時發現他的,正為了錢、老婆和人情債之類的事情發愁,就算有點勉強好了,找個誰來聊聊,或純粹是把任何阿貓阿狗當出氣筒都好。

誰知他根本懶得鳥我,還一副遇到什麼瘟神的樣子,連酒吧老闆都準備要花錢拜託我離開,再不然就要拜託店裡最壯的那個服務生來把我拖出去。

怎麼,看不起漫畫家嗎?

再怎麼說我也比那些自稱藝術家卻只是忙於交換性病的傢伙強吧?

老同學結賬了,用刷卡的。那張卡可不簡單,戶頭裡的錢好像要有六位數才行,看電影有折扣的。原來他混得還不錯,那他幹嘛裝得一副比我還窮的樣子。

還是他最近中獎了?

那也該請我吃點什麼才是啊!

我不停向他暗示,甚至語帶威脅,哪怕聽起來再勉強,我也不放棄任何免錢飽餐一頓的機會,這也是精劍靈矛牛頓傳的核心價值!

『這就是為什麼大家都覺得你很麻煩,人蠢就算了,還賤沒下限的。』他說,沒看我一眼。

我假裝沒聽到。奇怪,他再怎樣也只是社畜,也許混得不算特別差,但要騎到像我這樣真正出名過的漫畫家頭上,也不怕遭天譴嗎?

我使勁牌桌,說『我可不是過去式,相較之下,你不過是個要死了的!』

這話有一半是從《我的奮鬥》中抄來的,我看的書不多,但通常都能找到受用一生的好句子;就算沒幾本是真正看完的好了,也絕對是比這些不帶大腦去閱讀的人要強。

他一口酒噴在我的臉上。我陶醉在難得的勝利和詩意之中,搞不好有機會產出下一篇漫畫,正是和謬斯約會、調情時候,卻被這個畜生用這麼粗魯的方式打斷,真是個沒水準的王八蛋。

但我沒有反擊,只是靜靜的待在那邊,直到老闆說:『漫畫家,你得賠這杯酒。』

我賠了,就怕這兩人聯合起來說我不是。這年頭警察也比較偏袒人渣。

離開時,我看到這兩位擊掌。我想試著把自己剛才的經歷說成是秀才遇到兵,卻很難。

第五十四天

在YOUTUBE上唱自己寫的精劍靈矛牛頓傳主題曲,沒有幾個人看,也沒有按讚的。

想說畫圖解悶吧,卻下不了筆。

感覺經過昨天的事後,我連搞塗鴉的能力都沒有了。

19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2(Thu) 08:47 ID:wT6LFp0A ]
第五十五天

我一醒來,就看到媽媽坐在窗前,手上拿著上吊的繩子。

形象很清晰,連眨好幾下眼睛她都沒消失。不像是在作夢,這表示我瘋了嗎?

早已化成灰的她,看來比活著的時候要好。為什麼會這樣,是暗示我也是個該死的人,不該繼續掙扎下去?

有超過半天的時間,她都沒有消失。我也沒法和她對話,但她一直看著我,這讓我很不自在。

我到哪她都跟著,就算隔著書堆甚至牆壁,她的視線研究那麼的灼熱,教我難以忽略。

我試著打自己一巴掌,甚至灌烈酒,都沒辦法讓媽媽消失。她沒有笑,也沒有皺眉頭;無論我幹什麼,她都是那副好像很關心我,又好像根本是活在自己世界裡的蠢樣。

我恨她。

好恨她、好恨她。




20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2(Thu) 09:04 ID:wT6LFp0A ]
第五十六天

我唱歌的影片點擊率沒有到十位數,有點想死。

我為我的漫畫編寫主題曲,這在國人漫畫中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

實際上這是個混頁數的把戲,我在連載期間幹過幾回人物畫很遠,背景特潦草,下面塞滿歌詞,等於是整頁都在打混。不用說,我也是在和有心投資的人招手,表示我連主題曲都準備好了,要把精劍靈矛牛頓傳改編成動畫應該難度又更低了才對。

但別說是什麼像樣的改編了,還惹來一堆人嘲諷。

如今我還挺懷念那些嘴賤的人,他們至少有在關注我,不像現在,我每次開攝影機,或拿起畫筆,感覺都像是在面對停屍間。

第五十七天

媽媽沒有消失,昨天她也只是出現在我的身後,我一轉頭就能看到她,只是先假裝她不存在。

她本來就不存在,這個傢伙連選男人的眼光都沒有,連把小孩帶大的勇氣都沒有,突然說上吊就上吊,怎可能還活過來。她連詐死的可能性都沒有好嗎?

第五十八天

把自畫像畫了一遍又一遍,犬科動物再怎樣都比人類好畫,又很吸睛,但我其實很討厭這種裝可愛的風格,極為廉價,很像是故意閹割自己來討好另一群沒童年的變態狂;我指的當然不是讀者,而是那些編輯大人。

他們很賤,說什麼要照顧我,結果就只是憑一張嘴來要求我交出好稿子。當然我算幸運的,可身為難得一見的國人漫畫家,又是走比較有搞頭的奇幻冒險路線,還搞出不輸給日本漫畫的可愛風格,怎麼就不試著多抬舉我呢?

我就算不是個明星,也該是個王子;即便沒錢,也是很高貴的,像是來自一顆沒人知道的星星,肩負使命,需要更多的愛護和鼓勵才有可能在這種地獄般的異鄉成長,對不對,媽媽?



21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2(Thu) 09:37 ID:wT6LFp0A ]
第五十九天

那個同樣姓劉的親戚沒有打來,倒是一個姓鄭的蠢材私訊問我說要不要看他的演唱會。

好笑極了,說得好像很屌,結果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團隊付錢去一個近乎垃圾場的地方表演,還沒人家辦喪事的專業。我不是隨便亂講,他有給我資料,網址點進去要讀半天,我還擔心害電腦中毒呢。

什麼下水道裡的老虎鉗,聽起來就很沒搞頭,好像只是把兩個知名樂團的招牌稍微變體一下再嘗試連接,真聰明,是賣樂器給這些傢伙的人建議的嗎?

他們還有拍MV呢,更好笑了,這玩意兒唬那種沒社會經驗的人是可以的,但我可是出自於知名商工,還在有點像樣的大學教過書,任何純粹玩玩的假創作者,我一看就知道。

一個或數個不知自己斤兩但家裡有點錢的小畜生就這麼讓別人賺得滿盆滿缽,接下來可能跟幾個下半身夠鬆的爛貨玩過後便覺得自己是大明星,而他們難得認真的結果就是把藍調唱得像土木工程,還把搖滾搞得像有隻老鼠被困在水泥裡。

「我的老天爺啊。」我說,忍不住搖頭。那個姓鄭的蠢材要是看到了,可能還以為我讚美他。

22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2(Thu) 19:52 ID:jpt7vl0Y ]
第五十九天

DAVID那個白痴又來了,我跟他不能說很熟,只是有幾個自稱藝術家的人自稱與我很熟,又謊稱透過他們能幫我爭取到教書工作,我才勉強配合。

而DAVID是裡面最急著出風頭的傢伙,跟個剛加入黑幫的小屁孩一樣,天天想找什麼咖打一架。

而他選擇的當然不是簡姓大畫家,遽聞前者曾經想藉由三吋三吋不爛之舌來逼使後者怎樣怎樣的,反正大概就是年輕人自以為能夠取代老前輩之類的,然後就被嗆到不敢出門。

DAVID的名聲本來就不好,簡直比一隻近親雜交的純種小型犬還笨,膽子也嘛不值一提。所以這人要是突然自我感覺又良好,並開始活躍,那鐵定是要幹些蠢事。

損人是否利己,這是一票小人首先考量到的,但對於他這個年紀輕輕就酗酒、吸膠的人來說實在過於勉強了。

『一起喊口號,抹殺二創!』他說,用捲筒式衛生紙弄出旗幟,以為這種廁所塗鴉似的東西會是未來的主流藝術。

哪個人行行好快掐死他吧!

第六十天

有人專程送信給我們這一票反二創的,不是粉絲,那就是來表示反對的。信中的措辭不至於太強烈倒是很令人讚嘆,但仔細想想,就一個怕被告的孬孬在刷存在感,跟DAVID差不多等級,應該。

而DAVID的反應大到異乎尋常,他不只聯絡所有他找得到的創作者,還把那封信給放大並重新影印,顯然想要弄得像是一個部隊出去作戰前的戰況分析和指導,但在一般人眼中看來,就是個有病的傢伙終於逮到發洩機會,而我們這些可憐的聽眾還得忍住不笑。

我受夠了,今天先寫到這裡,祈禱自己以後再也不用跟這個白痴見面。

第六十一天

老婆還沒回來,為了避免自己胡思亂想,我決定把昨天的後續給寫完。大致情形是DAVID根本沒看完信中的內容,就在那邊吵個沒完。這事的可恥之處在於,本來有些人還覺得反二創活動很值得投資,或至少可以花時間去關注,畢竟帶頭的是前公會會長,又有一票老牌漫畫家署名支持,但DAVID的愚蠢行徑反而放大此活動的不正常和噁心之處。

比方說,信中談到同人展本來就有原創作品,許多一線漫畫家也偶爾參與,甚至本來就是從這類活動中發跡。

DAVID有洞的腦子根本消化不了這麼多字,在我的印象中,他就算是聽別人介紹菜單,也可能突然出現記憶中斷的情形,搞到最後往往是由別人代勞,或者是他發火後搞得一團混亂,就像現在,他只強調:『我才不管那麼多,我們已經確定誰是敵人,而這些人還來挑釁我們,那我們只要夠團結,就能打倒他們。』

說了好像沒說一樣,他大概以為講這種像是從老卡通中抄來的臺詞很帥吧?

至少,他已經搶到麥克風。這種千瘡百孔的靈魂,鬧到最後只在乎麥克風有沒有在自己面前,什麼細節方面的他根本不會管。

不意外的,他這種反智的作風惹火很多人,更無益於替支持二創和反對二創的人牽線。他是個反社會、過分好鬥,又沒有本錢的渣渣,常把人生看得比一場路邊的牌局還要廉價,還嘛常常索哈。

還好,我和他沒有血緣關係。

說到血緣,我也沒忘記那個同樣姓劉的傢伙,該好好照顧他的小孩了。

23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5(Sun) 08:47 ID:dnvFTTv. ]
第六十二天

原稿賣了五張,包含彩頁,彩頁的價格是黑白頁的四倍。可這樣下去不行啊。

好像到年底我也過不了舒適的日子。

維基上還說什麼2017年決定動畫化,這種幼稚園生等級的唬爛居然留下痕跡了。我猜建這個條目的人也沒打算讓我好過,就是想逼死我。

第六十三天

反同人活動從來就沒有說什麼如火如荼的展開,大家都等著看我們失敗,而有DAVID這個豬狗不如的隊友,再加上前公會會長和其他沒活在現實中的老害,我們離成功本來就很遙遠。

這些人不知羞恥,還在藝大租下會議廳,表示他們也要在世貿二館或某體育館之類的地方辦原創漫畫活動。

問題是誰要參與呢?

不是早把年輕人得罪光了,會參加的要嘛是你的徒子徒孫,不然就是誰花兩百塊顧來充場面的。

我謊稱自己討厭人多的場合,會議才剛開始便離開了。

DAVID剛吸完強力膠,正處於一個連自己名字都會拼錯的狀態,當然是找到任何人都想聊一段自己的『豐功偉業』。他就是希望此次會議成為以他為主角的讚美派對。

他不是沒有社會經驗,就是太蠢了,以為靠著假扮嬉皮可以和任何人拉近距離,還先假設無論怎樣搞砸都能藉由躲在家中不出門就逃過,幼稚。

第六十四天

這個什麼前會長也太白痴了,是個過氣漫畫家就算了,問題是他還表現得像個過氣政客,什麼亂七八糟的話都敢說,什麼議題都會被他偷換邏輯,到根本最後連主題都變了。

他主導的什麼原創漫畫活動根本是一場騙局,開頭很像是一堆從瘋人院逃出來的敗類在那邊爭當希特勒,結果也卻變成大家都在搶戈陪爾卻無收穫的場面。

DAVID則是在每個段落都表現出願意當狗的樣子。他發了瘋似的批評二創,強調自己認識多少原創大咖,在說說自己的畫技有多強。他這樣會得罪一票人,特別是那個前公會會長,那傢伙不僅懶,畫技也普通,才不想聽一個年輕人賣弄。

24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5(Sun) 09:04 ID:dnvFTTv. ]
第六十五天

老媽的幻影還在,也依舊拿著她上吊時用的繩子,搞到我現在根本不敢回頭。

往好的方面想,她至少沒有阻礙我的正前方視線,會是在暗示我該當個正常人嗎?

給個妓女養大是能有多正常啦!

第六十六天

她自殺是因為我的緣故,她以為把我養大了,就能逼使那個爛男人回心轉意,然後再一起偽裝:一起吃飯、慶祝生日,任何事都按照計劃來,假象、假象,更多的假象。

第六十七天

DAVID跟他口中的一票大咖絕交了,因為有個人要抄襲工作細胞,強調說臺灣人應該馬上把這些一看就知道很好賣又明顯寓教於樂的東西拿來丟給那些還不會上網的孩童,並申請政府補助才是。

DAVID和他們爭執的點不在道德上,他自己就是個毒蟲、小偷,才不介意有人還在用八零年代甚至七零年代的出版社觀念來搞創作。

他的問題是連盤尼西林都沒聽過,以為這個一聽就很有科幻味的東西只可能來自星際大戰,結果和罵他白痴的人大打出手。

他又喝多了,所以比較不怕痛,過沒幾分鐘,就把幾個上六十歲的人弄傷,再尿到一個好像本來就領有身障礙證明的人臉上。

他大概以為自己這樣很酷吧。他媽要怎樣才能擺平這一切,我不是很關心。

25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5(Sun) 10:09 ID:dnvFTTv. ]
第六十八天

DAVID傳簡訊來,強調他很討厭我用英文叫他。他堅稱自己是大尉,拜託我用中文唸法,要寫也只寫中文。

因為他的英文發音很爛,甚至可能只會拼寫APPLE之類的兒童等級單字,所以變成誰要是在他面前秀英文發音,他就直覺認為對方是在挑釁他。

我才不在乎呢。

第六十九天

想起自己前陣子拿信用卡亂刷,本來還想要藉由謊稱信用卡儀式後遭人冒用來避免付錢;但銀行方面沒這麼好騙,似乎是以前的日本黑幫就會用這種方式來騙得免費商品,逼使那些還不出錢來的笨蛋拿自己的名譽去替他們服務。

結果我光是掛失還要多付兩百塊,幹!

第七十天

我很討厭教會內的氛圍,總覺得主要成員都是一群離不開搖籃又日漸瘋狗化的老不死,但我還是加入了,為了讓內心好過一點,也是避免老同學對我窮追猛打。

以前國中時,我和班上的惡霸一起欺負一個看來很沒男子氣概的同學。差不多就是我這個瘦的專心當小夫,胖的專心去當胖虎的公式,然後我們鎖定的對象其實比大雄還不如,畢竟再怎麼說,這傢伙既不是BB槍高手,更沒有哆啦A夢;當不成開心果,更找不到玩伴,我常常在想,這種人不如死了算了。

結果他長大以後還真的出櫃,跟一個看來很有錢又超愛他的男人在一起。

我很擔心他會回來找我報復,於是,像我這樣的聰明人,立刻想到去尋求教會的力量。如何,死娘娘腔,我們這邊有一票恨死同性戀的喪心病狂,他們就算不是我的打手,也會成為我的後盾!

26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5(Sun) 11:03 ID:dnvFTTv. ]
第七十一天

教會內的對話不僅帶有迷幻色彩,還有滿滿的暴力傾向。像是有一票男的老在那邊祈求上天去把特定人物給燒成灰燼,又堅稱自己家中的誰誰誰被惡魔附體;女的則都過於自卑,好像做什麼都不對,又得和男性成員一起對特定議題起鬨。

罵罵同性戀甚至譴責電動玩具自然是永不退流行的,但他們不可以提到戀童癖,也不能夠暗示有戀童癖存在。教會最近真的很尷尬,一堆神父比起講道,更喜歡親近孩童的直腸。本來這還只存在於默契中,是地下經濟的一環,如今卻浮上檯面,讓教會失去大聲說話的力量。

當我要尋求精神方面的支援時,是會去找裡面的人聊聊,但當他們跟我要錢時,我會躲得遠遠的。

第七十二天

精劍靈矛牛頓傳當然是我的代表作,但在這之前,我的原創出道作卻是一部名叫七彩王子和青蛙公主的科幻故事。

我很討厭這部作品,主角長得不夠帥,每個畫面都為了那該死的童話風格修了又修。

當時為了節省開銷,我還騙幾個學弟妹過來幫忙,說只要他們幫到年底就有錢拿,最後當然是不了了之啦。

我現在賣的就是這部作品的原稿,為了進一步自抬身價,說這個月中之後價格要調漲,一張兩萬,爽!

我要變成有錢人了,從92改加95的日子我來了!

第七十三天

小說沒人關注,連相關評價都沒有。決定了,寫色情小說好了,現在的年輕人也許不好相處,但性慾應該還是和以前一樣水平,看精劍靈矛牛頓傳的作者把自家人物色情文字化,應該很有搞頭,對吧?

這次再不行我就去自殺,是你們逼我的。

27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5(Sun) 11:24 ID:dnvFTTv. ]
第七十四天

我說2017年要改編成動畫的,精劍靈矛牛頓傳大電影,或者泡麵番,都可以啦,麻煩哪個人交錢過來吧。

不要麥叔叔的鐵啥東東都快好了我的東西還在草稿階段,他媽的我還先找了配音員來幫忙,是啊,賺我的錢很容易,我賺別人的錢就不行!

操你媽的!

第七十五天

我的邏輯很簡單,拿到資源後,掌握主導權,所以當我說漫畫要改編成遊戲時,幾個財大氣粗的白痴自以為能夠對我指揮來指揮去的,我用行動告訴他們,原作者才是老大。

如果惹我不高興,我會幹出比放火還要過分的事;你們這些人要臉,我不要;你們這些人要守護資本,我沒有資本。此類混戰我從來沒輸過,從來沒有!

第七十六天

賣原稿沒有進展,老婆也沒回來,網路上有人抱怨我以前做的遊戲沒啥內容、可玩性不佳,還有大量BUG,說花了錢的都冤大頭。

你們本來就冤大頭,事到如今也只能哭哭,不可能搞什麼集體訴訟。

第七十七天

聽說DAVID又偷別人的東西了。他不是買不起,只是覺得偷東西才好符合嬉皮一窮二白的形象。人家沒有訴諸法律,而是找他家的正常人負責。看不出來,這一家正常人還挺多的,都不像DAVID,所以他媽是吃了核廢料後生下他的?

更讓我感動的是,好像連表親那邊都已經很習慣替這個受折磨的假嬉皮擦屁股。DAVID根本是累犯,但問題一發生,他只要躲在家裡,就會有人幫忙處置。

好羨慕啊,真想過一過像這樣的童年。

他爸從來沒出現過,聽說是化學工程師,收入可疑得很。

28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5(Sun) 20:01 ID:dnvFTTv. ]
第七十八天

剛出道時,遇到一個小插曲。大概是在買早餐時,我發現有個存在感特別強烈的孩子。他儘管俊美,卻極其瘦弱,還好像曾經給人用球棒打斷過肋骨和大腿骨似的,沒法好好走,也沒法好好站;他身上是真的帶傷,那完全不是演戲,但沒人問起過,事實上,多數大人都知道他家情況異常,根本都當他不存在,也要自己的孩子和他保持距離。

對他施暴的是個極其醜陋的男子,身上穿了一堆環,數不清的便宜刺青橫過胸膛和額頭,比路邊的混混要更像混混。這八成就是少年的父親,或許真實身份是母親的同居人,和少年根本沒有血緣關係,再不然就只是個變態狂,總能逮到機會親近這個屁股還很嫩的小蘿蔔頭。

我在少年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儘管我比他幸運得多,根本不用與任何亂七八糟的成年男子共處一室,母親也不會打我,但這種代入式的思考不用講求邏輯,就遊戲一場。

有一回,這個孩子被揍到滿臉是血的,向路過的人求救。沒人搭理他,還有個路過的3C量販店員偷踹他一腳,不是嫌他可能嚇跑太多顧客,而純粹是因為好玩。

我也是,我主動靠近那孩子,向他保證,會找到警察和社會局員工來協助,這個沒社會經驗(甚至可能連漫畫都看不多)的小蘿蔔頭還真信了。

結果我只是把他扔到公園的一個小角落,再聯絡那個差點把他揍死的男子,讓他被殺個措手不及。

這是加減法的問題,他家那個假流氓看起來好像真的會殺人,那孩子抓著我大概是期待我和對方打個五五波。這樣我很划不來,於是,換個角度,我要是和那個假流氓聯手,這個孩子一點勝算也沒有。沒有人喜歡輸的,特別是我,哪怕是不關我家的事,也要贏給所有人看。

我再也沒有看到那孩子,倒是常看到那個滿身刺青的假流氓。他看來氣色很好,比先前有孩子揍的時候還好。

原來,這就是扮演上帝的滋味,你有機會做好事,對方也特別依賴你,可比起按照別人期待的劇本,我更喜歡逆著來,試著做壞事,看看別人會因此落到什麼下場。看到本該被淘汰的弱小又跌入深淵,還被烈火焚燒,那絕對是比成為狼狽到家的好人要更有感覺。

那時我就確定了,自己不適合有小孩,更不可能成為好人,

至今,我仍會三不五時回味,幾乎是為此上癮。可惜啊,類似的機會我是再也沒遇到了。


第七十九天

我很珍惜工作機會,也想和所有人證明自己,但日子一久,努力很難再給我們帶來成就感,完稿時的厭惡和自卑等負面情緒大於一切,別說短時間內無法欣賞了,可能過五年也不想拿出來看。要不是現在一貧如洗了,我才不會勉強自己去欣賞這些像是舊日瘡疤的東西。

再說了,我又不是因為喜歡畫畫或適合畫畫才去學畫畫,而是因為其他的事我更做不來才不得不如此。我的一堆同學也都是這樣,他們後來鮮少學以致用的,沒有沈迷於吸毒就不錯了。

照這樣看來,我理所當然會成為同屆學生中的王者,甚至是論十大傑出校友我都該排前三。

可他們連要我去演講都懶,這不合理,為什麼?

第八十天

太多張原稿都沒人要買,正職也找不到,老媽的幻象從未消失,老婆依舊不知道死哪去了,去一趟教會人家要我以後付出至少四分之一月薪,DAVID那個白痴又寄來一盒明顯是贓物的東西要我保管。

真想上吊,不,我才不會和我老媽一樣。

29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8(Wed) 01:02 ID:rK6/rU.c ]
第八十一天

做了一個夢,內容是我被一堆人指著鼻子罵,說是我殺了那個孩子。

是又如何?

你們是要咬我還是捅我?

連罰我錢都做不到,那你們也不過是另一種輸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禍事發生,事後抱怨兩句就假裝自己是正義使者,別笑死人了!

話又說回來,誰能夠證明那個孩子已死,搞不好只是被打成植物人,正在某家醫院浪費資源;又或者是在某座山上當野人當得正起勁,跟那些古早故事裡寫的一樣;就算他是被埋到土裡,也可能像隻土撥鼠那般活下來啊,誰敢說一定不是這樣呢?

第八十二天

一位動畫大師舉辦派對,我當然要參加。

其實他根本不懂畫畫,這輩子別說是美術了,連勞作可能都和他沒緣分,卻還是成功從政府那邊騙到一堆錢。

和那些都市傳說一樣,他只用輔助金的萬分之一去製作,還嘛外包再外包的,成品慘不忍睹,但因為有個可憐的原作被他綁著,所以還是有些瞎了眼的假文青去買票支持,甚至以現代藝術、前衛實驗等名義來包裝。

動畫大師還是比我們預期的要大發,像是他至少願意用輔助款的千分之一來辦這場派對,其餘的不是分給助手,就是往自己的口袋裡塞。

不要半年時間,他比那些投資股票、家裡開工廠,甚至販毒的人還賺。這就是我們的偶像,一個真正的騙子,明明沒當官,卻可以用納稅人的錢來給自己家鋪地毯,只差沒在名片上印『神偷』和『怪盜』等字眼。

雖然名聲不可能好,卻是同校師生崇拜的對象。能夠學以致用的已經少之又少了,大部分的人自然是想投機取巧,比起把自己的另一半逼去賣淫,或者是靠種植、走私大麻來獲得一票嬉皮尊敬,我們更喜歡所謂完全合法的強暴。

每個無法當創作者,又曾經對自己過分有自信的人,都很希望能夠報復社會。而這個超級騙子、被各方輿論評為負面教材的人,正是我們的夢想化身。

他做到了,不僅笑嘻嘻的嘲弄那些不小心花錢買票的笨蛋,還順便把國人創作界給說得像是是大家胡扔大便的巨型糞坑,甚至複製最近漫畫界老害常講的話,批評那些不支持國人創作的都嘛叛國賊、媚外,該殺!

我很崇拜他,真的。當我們被說得像是毒瘤時,他已經成為真正的癌細胞。我們這些三腳貓就算是變成一個集團,也不像他那樣是個巨型病灶。

麥叔叔你看到了嗎?

你的夢想或許成就了經典,但那只表示我們更不會與你硬碰硬。

比髒、比有錢、比破壞力,我們是絕對不會輸的!

第八十三天

那個滿臉都是血的孩子開始出現在我家的衣櫃中。

謝天謝地,他只待在衣櫃裡,也沒真正弄髒我的衣服。管他流湯還是流月經,反正我不相信什麼報應,要瘋也是瘋得很風光又很愉快。

我已經開始習慣沒有老婆的日子了,可以繼續想想該怎樣把精劍靈矛牛頓傳這個IP給變得更有價值。

30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8(Wed) 11:06 ID:Pjlha3nI ]
第八十四天


承認吧,動畫大師眼中根本沒有我。儘管我把名片拿出去,人家卻覺得我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裝熟哥。沒叫我一聲學長,也沒叫我一聲老師,更沒打算和我合照。

我叫這種人動畫大師擺明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但我還是要叫下去,因為我周圍沒有其他更像動畫大師的人了。


第八十五天

朋友問我現階段最想做什麼,我回:『跟一流的動畫團隊合作,把旗下的漫畫變成年番。』

『包括那些沒完成的?』

『當然,只要透過別人的手就可以完成,然後我就要用賺來的錢去拉斯維加斯看秀!』

『不是說有人群恐懼症嗎?』

『笨,那是說給讀者們聽的,悲情牌好賣書啊。』

『你最近還有賣原稿以外的東西唷?』

『當然有,不許瞧不起我。』

我把他趕走了。我的朋友已經不多了,但這種逼我面對現實的還是越少越好。


第八十六天

那個同樣姓劉的社畜終於打電話來了,說我是小偷。我老實告訴他:『你拖這麼久,附近監視器的錄像早就沒了。所以,我可以說那句話了。』

『什麼話?』

『你講話要有根據啊!』

我笑了,幾個月來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但這傢伙和我沒完,非要我拿他的小孩做文章才開心嗎?

我可以忍,但忍下來有什麼好處?

這傢伙又不是住我隔壁,我吃定他了!

『是你兒子送給我的,你信不信?我是記得的不多,但你仔細想想,附近鄰居只知道你家有個足不出戶的什麼東西,這我就不明說了,反正啊,你的意思我重新消化一下,就是你扁了我還沒關門,你兒子在家沒阻止我東拿西拿,這怎麼可能?你是在暗示你家的這個什麼東西比我們一開始認知的還要低能,是不是這個意思,你說啊!』

他掛電話了,嘿哈,全面勝利!

要不是沒錢,我會開香檳慶祝。


31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8(Wed) 11:42 ID:Pjlha3nI ]
第八十七天

老媽的身旁多了一隻貓,也是我摸不著的東西,但和那個待在櫃子裡的孩子不同,牠也是跟著我的,還會到處跑,這讓我很不爽。

我想不起牠來自何處,但我對那張臉有印象。

第八十八天

業界內,或至少是我待的這個圈圈內,有一個暗示,就是少提日本人,特別是他們的大師。

不意外的,我們會成為漫畫家多半都是因為崇拜某幾個日本漫畫家,甚至搞不好第一份工作就是盜版別人的漫畫來賣,所以當我們把市場搞得一塌糊塗,還說二創哪裡不對時,在邏輯與人生選項上都是矛盾的。

要壓下那些反對者的聲音,我們就必需得兇狠一點。哪怕被當成是文化界的恐怖分子,也比單純被瞧不起要好。

第八十九天

我又去找動畫大師了,當然派對沒辦這麼多天,我好像也沒給他留下什麼好感。但誰說我是因為喜歡他才靠近他的?

我要的是錢,不是用於製作什麼,而是為了三餐。什麼樣的狗雜碎要是發達了,就會傾向於用錢解決所有問題,包括被人騷擾。

如果我的運氣好一點,這陣子就算原稿的賣量是零也沒關係。

如果我的運氣好到不行,那就可以從92改加95,變成小貴族了!

第九十天

精劍靈矛牛頓傳中有個角色叫阿葉,是個我很不喜歡的女角,又是男裝麗人屬性,看了就噁心。是編輯叫我平衡一下性別比例,我才勉強加入她的。

我喜歡的是正太,事實上,我要是真的發達了,我會買紫色最好的孤兒,天天和他們發生性關係。

為什麼騙到輔助金的不是我呢?

第九十一天

一早閒著,乾脆去研究那個同樣姓劉的社畜作息,很好掌握,就是個標準的社畜樣,匆匆出門,累到快死了才回家。

他有個壞習慣,就是趕著出門時根本不回頭確認門關好沒有。我只要用一顆橡皮擦就有可能再次得到進入他家的機會。現在,我唯一的煩惱是手邊沒有橡皮擦,得去文具店偷一個。

我曾是個漫畫家,校內少數學以致用還真的養活自己的人,不需要為了橡皮擦費太多功夫。有機會成為我的關鍵道具,你們店家該付我錢才對。

第九十二天

DAVID來拿他的贓物了,是偷別人的包裹。冒名去領,還先把監視器的電線給剪了。這傢伙儘管噁心得要命,但要說到犯罪史,我們這一票只是偶一為之的真是比不過他。

遽聞他的摩托車、腳踏車和遊戲主機都是幹來的,吃大餐可以是參與網聚中途尿遁,甚至連用烈酒灌醉女孩的把戲也玩過。

在他的工作室旁,有一個專門放贓物的房間,裡面有大量的筆記本、原子筆、糖果、雞蛋、盒玩與罐頭,沒有一個是他真正想要的,只是為了好玩。

最近他好像還開始盯上外送食物的,還跟一票嬉皮朋友說:『要是有大停電發生,我們就去砸搶速食店與便利商店。』

名義是懲罰資本主義。我是極為討厭他,但我向來不排斥真正的小偷和搶匪。這表示我應該帶他一起去搞那個同樣姓劉的親戚。

32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9(Thu) 10:03 ID:38ds9HOM ]
第九十三天

我向DAVID提了,他本來好像沒睡醒,一聽到我說有機會把那戶人家的現金和珠寶都搜刮一空,他整個人就極為激動,像嗑了藥似的。

但這個白痴一下HIGH過頭,一下說什麼他七我三分賬,一下又說離開前放火燒了那棟公寓。我才不信他有這個膽量,死媽寶的特徵是喜歡吹牛,但絕對不承受比寫作業還要多的壓力。

像上回,我就記得他因為幹走人家的閃靈悍將玩具,搞到只敢在凌晨出門,最後好像是家裡的其他人轉賬給受害者,才沒讓他被別人開車撞死。

本以為DAVID回憶這一段應該會很難過,沒想到他又從中找到一點詩意,說:『我是個被撕裂的藝術家,當嬉皮的基本上是不可以喜歡太時髦的玩具,因為那些都太過資本主義了。所以我選擇成為小偷,有時還乾脆行搶,這樣不僅比較好存錢,也絕對夠嬉皮。』

『所以嬉皮一定得是小偷或搶匪囉?』

『這個嘛……』

『所以你到底是藝術家還是嬉皮?』

『你不會懂的!』

不愧是被撕裂的藝術家,談到核心問題就是不敢多說,明明不用大腦,還幼稚到了極點,卻營造出一種有病又受虐所以一言難盡的形象。

高明,我要學起來。

第九十四天

我在社群網站上說自己有澱粉過敏問題、懼怕人群、尿尿有血,還常夢到自己被速食店的吉祥物雞姦,這樣鐵定能讓原稿在一天之內賣出個幾十張,買家們搞不好還願意加價,或者錢付了卻把稿子退還給我,讓我以後有需要可以再多賣至少一次。

要不是狂犬病和狂牛症醫不好,我也會把他寫到自我介紹欄去,
裝瘋賣傻是有市場的,不僅僅是免死金牌而已!


第九十五天

遇到小騎兵出版社的前社長,他很照顧我,我也把他當親爸爸。他知道我的情況不好,但也沒有說簽個幾百萬的支票隨我開心去用,只是簡單的問候,禮貌性質的。

我當然把幾十句好話都寫在對外公開的社群網站記錄上,不讓大家知道我多幹這些財大氣粗又自以為文化人的老王八蛋。

33 名無しさん [ 2019/12/19(Thu) 10:52 ID:38ds9HOM ]
第九十六天

人群恐懼症我沒平常怎麼研究,只是大概從幾部電影的預告還是其他介紹中看過相關描述,然後就把它變成自我設定的一部分。聽起來跟中二病患者一樣,但我這算是商業考量。

我決定了,就說現場有超過一百個人我會吐,看電影也感覺自己要死了。

比起這些,DAVID和我終於要行動了,一起發大財吧!

還是第九十六天

我的橡皮擦卡門計劃聽起來或許白痴,但終究是有效的。就因為我在那個社畜出門的瞬間扔了這一小塊障礙物,讓我們連尋找備用鑰匙都不用。

DAVID是個老手,他馬上去搜刮財物,從女主人的房間開始。首飾、現金,甚至公仔,他都不會漏掉。要不是怕體力不堪負荷,他可能會把放在儲藏室內的老電視機也搬走,賣給喜歡用老設備打電玩的古早電玩迷。

他的銷贓管道太多了,一般的嬉皮根本比不上。

我就省事一點,去搜搜男主人的房間。

那個死社畜根本不可能重視什麼生活情趣,別說美酒或貴金屬了,他連一款電腦遊戲都沒有,還是個盡量把錢都存在銀行裡的王八蛋。

我可能帶一個裝滿零格子的卡比獸存錢筒到處跑嗎?

說真的,這和我期待的不一樣。社畜至少有收藏手錶或鋼筆吧?

再沒找到任何好貨我真的會放火的!

然後他的廢物兒子就看完全程,我真想賞這個小王八蛋一百個巴掌,罪名就是他們一家都太小瞧靠畫畫吃飯的人!

但比起這些,我有更好的主意,能讓我在漫畫界再次出名,至少成功讓沒長大的死宅都受到重創!

第九十六天FINAL

那個小雜碎沒看過小偷,搞不好也沒意識到我是漫畫家;在他特別想逃避現實時,我被他視為是偶像。

『還不快跪下!』我說,興奮到漏出幾滴尿。

他不為所動,倒是DAVID已經嚇到連魂都快飛了。他以為是闖空門,沒想到這種上班上學時間還有人窩在家裡。

『不就跟我們一樣嗎?』我提醒,DAVID這才回到現實。確認情況依舊在我的掌控中後,他去抽今天的第四十根菸。

那個死社畜連菸都不抽,真是乏味到了極點。

我看著這一家的廢物兒子,說:『你說你有夢想,問題是你那一套就是不值錢,你那不知羞恥的好爸爸就是想把責任推到我的頭上,這不公平。』

他一言不發,是不是以為自己這樣會表現得更有氣勢?

我吐一口痰在他臉上,繼續說:『反正你活著也不知道幹嘛,就這麼自殺也太浪費了。你想在人生的最後成名,最好再報復一下社會,別隨便隱瞞,我們是同一類人,就算不透過對話,內心的想法基本上都差不多。我指引你一條明路,去學前陣子流行的隨機殺人。要真的殺到人喔,不然你就是小孬孬,然後就對記者說是日本動漫畫害的,如此,我們這些與時代脫節的國人創作者無論是反二創還是反媚外都沒問題啦!』

『我已經報警了。』那孩子說,一臉得意。

DAVID跳樓了,我則是呆愣在原地。

34 名無しさん [ 2019/12/22(Sun) 12:46 ID:MXX8VGMg ]
第九十七天

我能怎麼辦,就逃啊!

本來要是再酷一點,是應該和他互嗆不只十句,甚至該把他毒打幾頓再說的,但現實畢竟不是漫畫,且這種剛充好電的死尼特終究是比要死了的漫畫家強,我無論是使用打擊技還是關節技都不是他的對手。

但要我跪下認錯,或是不帶走任何東西倉皇逃逸,都是不可能的。

能不能從九二改加九五,就看這一票了。所以當警車靠近時,我把事先準備好的一罐油給拿出來,再用上從DAVID那邊摸來的打火機,揚言要同歸於盡。

怎料那個死尼特就不慌不忙的走過來,給我的下巴一拳。我像是失了線的木偶那樣倒地,之後的遭遇更離譜。那個強壯過頭的尼特逼我把那一桶油喝下。

他也知道那不是汽油,只是過期麻油,只是裝在關子裡很像那麼一回事。

他就不怕給警察看到嗎?我是個要死了的漫畫家,而他是個臭尼特,在法庭上我就算闖空門也站得住腳。

也是到這時,我才知道,他根本沒報警,只是大概摸熟了警察的巡邏路線,又算了算我們的入侵時間,曉得這樣扯謊很有說服力。

DAVID那個白痴,真的是白跳了。他搜刮來的那幾袋好貨都留在客廳,以為沒那在手中就沒有犯罪事實,可笑。

沒辦法的我,自然是屈服了。他沒要我脫光倒立留下幾張裸照,算我幸運。

一毛錢都沒拿到,只摸來DAVID的打火機。

順便一提,DAVID跳樓後還是脫離現場,沒有在原地哀號。這個死媽寶事後大概會來找我算賬,他可以試試看。

都昨天的事了,本來這麼窩囊是不該寫下來的,但我今天實在沒經歷什麼事,一直窩在家中,想著DAVID哭喪的臉,好奇那個同樣姓劉的要怎樣找我討回來,再計算著要怎樣把那個死尼特生吞活剝。

第九十八天

還是不敢出門。泡麵早就吃光了,幸好,被那個死尼特逼喝過期麻油搞到鬧肚子,食慾降低很多。

我才不會感謝他呢。

第九十九天

錢沒有進賬,販賣原稿的生意陷入瓶頸,我很生氣。

如果弄個像樣的典藏組合,宣稱只刷一次,那會比較明智,但我總覺得那種要作者再為舊東西付出許多勞動的玩法比賣原稿還賤,算了。

35 名無しさん [ 2019/12/23(Mon) 14:40 ID:E60s3mvA ]
第一百天

老婆大人終於打電話來了,我不介意過去這一陣子她是躺在哪個男人的臂彎中,只要她還願意養我就好。

她沒有罵我,但問候起來也是支支吾吾的。這表示我這陣子鬧得夠瘋,連她也怕了。

很好,我也不願意一直當小狼狗,是時候像個大男人了!

雖說闖空門聽起來不是很名譽,可技術上來說,這是為了報復那個親戚卻選錯了手段。

就算又鬧到我有點狼狽好了,也是給人家添了麻煩,還兩次。拜託,這對父子還都K過我,誰還站在他們那邊就太沒良心了!

第一百零一天

被逼著去看病,這是交換條件,如果我不從,那對父子會報警,老婆大人也會不給我吃飯錢。

我才不認為我照做就一定沒事了。這些人啊,都是豺狼,會得寸進尺,專門欺善怕惡!

我要是選擇妥協,結局就是被啃個精光。話說回來,是那個死尼特告狀的,還是DAVID背叛我?

DAVID是個臭孬孬,甚至是個娘娘腔,他可能從來都沒想過要成為一個漢子,養成連尋常媽寶都搖頭嘆息的可悲個性,堪稱媽寶界的帝王。這種人要是幹什麼先告狀的惡行,那鐵定是被人用槍指著腦袋,但他都已經逃離現場了,所以我猜,他是壓力被逼到快崩潰了,才會向我老婆透漏一切。

我之所以懷疑他,是因為老婆還要我去醫院探望共犯。是啊,這個腦袋不清楚的爛人現在把自己搞到進醫院還要我給他去呼呼不成?

但我好像沒有拒絕的權力,按照常理,我應該和這種垃圾切割再切割,可對於那些一輩子都正常過頭的普通人來說,這種儀式性的段落好像比吃飯還重要。

很好,真他媽的太好了!

第一百零二天

吃飯錢終究還是匯過來了,才五千而已,那個賤人,她才沒賺那麼少呢!

候診期間,我遇到一個眼睛極小、皮膚黝黑,頭上又纏滿繃帶的。他說他是復興畢業的,我以為他是指哪間大學,或是和我一樣的商工,沒想到他是指國中。

那是他這輩子唸過最好的學校,費用貴得要死,還要抽籤才能進去。

他還強調,他常常揍那些低年級的學生泄憤,因為他想證明自己是技安,而非大雄。

會使用舊式譯名,表示他是七十年次的,很有可能是我的書迷。但他不僅不曉得我是哪位,更沒聽過精劍靈矛牛頓傳。七十六年次的孩子要是太專注於念書,是有可能如此,但他看來也不是什麼好貨,只是崇尚暴力,到現在連腦袋都壞了;他八成還是給人揍成這樣的,好蠢,我才不想和這種到三十好幾還陶醉在自己揍低年級生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是技安的黑猩猩在一起。

無奈坐在我後頭的也是個白痴,好像是個ABC他說自己也是復興畢業的,還是根香蕉。我一開始聽不懂他的意思,後來才知道,他為了成為白人,不僅試著用許多女人家都想不到的方式美白,還老是專注於欺負那些不夠白的黃種人。

他跟那隻黑猩猩應該會起衝突,畢竟後者好像在那所學校中算是比較沒錢的,又長得極醜,所以才會自卑到選擇用拳頭證明自己。沒想到兩人一拍即合,因為他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專門搞些損人不利己的垃圾事,又是來自同一間貴族學校(他們怎樣也不可能被選為榮譽校友),絕對有共通語言。

不意外的,這兩個也都是無聊到需要找個觀眾的雜碎。我得找個機會離開。




36 名無しさん [ 2019/12/23(Mon) 15:41 ID:E60s3mvA ]
還是第一百零二天

我原本不想提的,但現在的醫生實在太好混,先問些白痴問題,再把我說得很難聽,接下來就是發糖果的時間;這些藥聽起來都像是精劍靈矛牛頓傳中的法術,我才不會吃呢。要是妨礙我的創作直覺,那就真的太划不來了!

等待拿藥的時候,一個講電話時特別喜歡搖頭晃腦的肥仔在我旁邊晃個沒完,他自稱卡啦雞腿哥,說自己正在幫一款抄襲人中之龍的國產遊戲製作人物,但因為自己不懂設計,上頭的人也沒什麼像樣的遊戲理念,最終成果自然是一款看似花俏但利潤糟糕的東西。

他們沒有申請到輔助,啊哈,那就是百分之百的輸家!

可當他說到自己平常的興趣是靠著留可疑網址讓轉貼他消息的人被社群網站懲罰,我又有點喜歡他。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樣避免自己被處罰,但很顯然的,我們是同一類人,都嘛自身已經有太多的缺點,又被現實啃得千瘡百孔,所以多多少少想要報復社會。

和我一樣,他也把自己的老闆說成是白痴,眼高手低到以為國產、夢想和進軍家機等字眼一定能夠讓他們有好果子吃,結果一票玩家的焦點還是在那些『真正的遊戲』身上。最後他們只慶幸當初沒有花更多時間除BUG,也算是給那些當初只花一點錢卻沒有熱心推廣的假支持者一點懲罰,瞧瞧,都是一樣的,到最後,我們的選擇和思路都像是從同一個模子出來的!

但我不會去和他多認識認識,這陣子,我認識的小人太多了。他們總是不熱心,又很小心眼,就算搞什麼合作也只是彼此寄生,不僅產能堪慮,還可能惹出更多麻煩,跟我接下來要去拜訪的DAVID一樣。

第一百零三天

要是我有閒錢,會買一把鞭炮在他的床邊放,慶祝他沒把自己摔死。

跳樓沒死成算了不起的,一個人要是有心,四樓頭墜地一樣可以照顧棺材店。

我跟別人聊起他時,都傾向於把他說成是一個走喜劇路線的傢伙,無論搞砸些什麼,或純粹是為了引起大家注意,總是用最失敗的方式去尋死,證明他根本不想死。

為了確保有更多飯錢匯過來,也是為了避免自己被告,我會跑去自拍,然後整件事就結束了。

想起DAVID每次腦袋打結的時候都會說一句到此為止,好像整個世界都會為他慢下來似的。是不是他媽在懷他的期間喝多了?

還是第一百零三天

可恨的狗雜碎,DAVID一夜沒睡,還喝了提神飲料配藥酒,就是為了等我出現。

他能怎麼教訓我?

一個傷了腰的臭毒蟲,別說飛過來了,連走過來都沒辦法吧?

我一邊自拍,一邊使勁嘲笑他。這很不錯,就是話題起得不好;當我提到先前遇見兩個自稱復興畢業的白痴時,DAVID像是打了一管海洛因似的,突然變得很安靜。

這可不好玩,想找我算賬不是,放馬過來啊!

我耍猴不用錢但也花了點時間和功夫,這傢伙不叫又不跳的我可是會生氣的,是非逼我潑熱水嗎?

『低階少爺和失敗的ABC,這兩個人我好像認識。』DAVID說,我笑著回:『你又嗑藥了?』

『我是他們的校友,那種對話方式我很熟。』

『不是商工唷,小學弟,假裝自己也是有錢人很無聊。』

『我本來就有錢人,不像你!』

我真的潑了一壺熱水到他臉上,晚點大概就是脫皮秀,真想看完全程,但我得在驚動到太多人之前先閃。

DAVID接下來說的話並非那麼沒頭沒腦,這表示內容都取自他的真實經歷,還是他成為毒蟲前累積的。

但我不是那麼有興趣,只記得一點。其餘的部分明天再回顧。

希望那麼點熱水不會留下明顯疤痕,我可以說是他自殘所導致的,壺上有我的指紋是為了阻止他,就這麼辦!

37 名無しさん [ 2019/12/28(Sat) 00:38 ID:8q.DPEyM ]
第一百零四天

棘蘭和明昆,這一對在外頭看來是母子,長得也夠像,實際上後者是前者姊姊的小孩。要不他的生母在生了他後還成天在外和別人亂搞,弄到身上一堆病還延誤就醫,棘蘭也不至於未婚就帶著一個小孩到處跑。

所以這是個強調犧牲和奉獻的故事嗎?也未必,棘蘭或許沒她的姊姊下賤,但她們的噁爛天性畢竟是從上一代遺傳下來的:閱人無數,把男人的基因當郵票那樣收集,不去管會有何後果,也不用想著去經營任何正常家庭,先假設這樣最能夠證明自己就是了。

無奈的是,棘蘭長得像隻墨西哥無毛犬,面部的缺陷無法用太便宜的整容處理,部分骨骼的發展還有點像是被車撞過,大大限制她的異性緣,床上功夫也不值得期待。

於是,吃肉的總是姊姊,妹妹連享用邊角料的機會都不多。可憐的棘蘭為了轉移注意力,也是為了減緩骨骼矯正帶來的種種不適,她很依賴藥物,特別是能夠提神和維持好心情的。不意外的,這種生活習慣也弄壞了她的卵巢。

一個因為不自愛而失去生育能力的女性,在男人眼中的魅力差不多是零。

而明昆的出現,反而拉高她的身價。比起原本的毒蟲身份,被丈夫拋棄的落難女子顯然還比較有機會獲得同情票。

這些都與我無關其實。我是來賣藥給她的人。她常說人家是她的前男友,我相信他們之間連親吻都不曾有過。

原因很簡單,那個叫志琪的男人是個戀童癖。他本來是有美國身份的,英文也流利得很,但因為假扮神父雞姦幼童遠比真正當神父的雞姦幼童罪要重得多,所以,知道自己已經被警方掌握太多間接證據的他,不得不偷渡到臺灣,在一間現任校長也因為手腳不乾淨而無法久坐的私立學校當教務主任。

我的重點是志琪,之所以提到棘蘭和她的孩子,只是因為需要這對母子牽線。

別誤會,為了精劍靈矛牛頓傳的創作,我得要找些年幼的性感尤物當素材。

38 名無しさん [ 2019/12/28(Sat) 00:41 ID:r1W6hdy6 ]
「來找賣藥給他的人」,唉發太快也沒檢查的,可恨

39 名無しさん [ 2019/12/30(Mon) 16:43 ID:Dp9mDB9U ]
第一百零五天

說要找個小男孩當素材,是衝動了些。畢竟我的錢不多,連從92改加95都不行。老婆大人只是為了避免我餓死才把那一點錢匯過來,然後,這個女的繼續和我保持距離,好像我有什麼病會傳染給她似的。

說到有病,我上次探望DAVID幹出那些事,竟然還沒人過來和我抗議。

這表示他也是個好欺負的傢伙,乾脆就拿他來解悶好了。反正這陣子我對任何創作的感想都很糟,這個半殘了的智障就是個沙包,活該成為別人的消遣。

第一百零六天

DAVID躺在病床上,他的臉果然需要綁繃帶,還有濃濃的消毒藥水味。

不過,他還是活力十足的,正大聲講電話,還嘻嘻哈哈的呢。實在不像是跳樓後又給人潑熱水的樣子。

但他一看到我出現,是馬上用枕頭當盾牌。很好,這就是我要的反應,滿分十分我給八分!

有趣的是,他沒掛電話,也沒有在語氣中透漏出任何不安。八成又在吹噓了,我甚至懶得去研究。

真好奇他的家人是怎樣看的,給仇家盯上嘛,沒給他換病房;自殘嘛,也沒有束縛他的手腳。是想害死他,還是怎樣?

我先假設這個房間內有藏監視攝影機好了,搞不好就在那個白熊布偶的眼睛裡。

名義上,我是來探病的。這次跟他和顏悅色的吐些噁心鼓勵,讓他氣在心裡口難開,明顯比直接尿在他臉上還好玩。

但在那之前,他談到的一篇報導,徹底引起我的注意。西門町的一家女僕咖啡廳被砸了,原來一個給警察關注很久的瘋子終於演變成從言語騷擾到真正傷害人家財物,不過,許多報導都沒有刊出他的姓名,也沒有他的照片。我是懶得仔細去搜,不過一個四十多歲的變態狂,又明顯有暴力傾向,只因為他瘋到醫院開出證明,從此以後就比一般人多一層保障。

『是貴族!』DAVID強調:『有病皇帝大的時代到來了,你看我下次怎樣出招,就算沒有證明,光看診記錄就夠了,安啦,只要別殺人,大家都會選擇輕輕放下。』

他說的有道理。

40 名無しさん [ 2019/12/30(Mon) 23:02 ID:Dp9mDB9U ]
第一百零七天

一瓶柴油,還有火柴。我很聰明,柴油沒法輕易點著,所以我可以潑灑到自己身上也不用擔心玩火自焚。

事後什麼公共危險罪遇上我也要打折,滿滿的看診記錄就算沒給我騙到一張身障證明,也足以讓一票知道我過往的人選擇退讓。

是啊,瘋子皇帝大,終於終於終於!

我一直都很仔細觀察,發現輿論對於殺人和強姦仍然還是充滿敵意,便不敢輕易嘗試,還有就是我的體質不好,採取暴力手段極有可能被人打好玩的,更怕在關鍵時刻不舉,那很沒面子,真的!

但西門町的那起事件告訴我,再不把握良機,甜頭會給別人嚐光!

YEAH,我不是受折磨的漫畫家,而是發了瘋的漫畫家!

小姐,妳看什麼看,不怕我請妳吃筆刀嗎?

小鬼,你不是我的菜,我筆下的人物比你上相多了,再跑到我的眼前亂晃小心我逼你喝墨水!

太愉快了,一想到我這種人只會被鴿子勸兩句就又能在外面趴趴走,手心和腳底心都是汗啊!

不過,回到現實,此刻我的焦點應該只在金錢方面,只要找對勒索對象,這陣子別說吃穿不用愁,自己出來開間動畫公司之類的都有可能。到時候我看麥叔叔要怎樣來巴結我。怎麼樣,我可不是動畫大師那麼簡單,而是成為動畫大師的老闆啦啊哈哈哈!

所以該找誰呢?

唸商工的有錢人沒想像中多,那些臭變性人和玩車的有超過一半根本是靠借錢度日。拜託DAVID介紹也不太理想,他會記仇,且這種吸膠的老鼠腦袋可能已經殘到快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了。那很簡單,我去偷他一本私立名校的畢業紀念冊先,配合搜尋引擎,總會把事情辦好的。這是開頭,聽起來比我的小說靠譜多了。

說什麼嘗試去寫色情小說,還有找人幫忙把原本用於漫畫的劇本變成電子書,這些都很垃圾,比誰透過部落格廣告賺錢還沒搞頭。更別提當初找來的幫手都因為我付不出錢而無法合作下去,許多年輕人也真是的,懂太多法律,知道我在扯謊,搞到後來不歡而散時就在那邊罵人不帶髒字。

對啦,我要是請得起律師,還賣個屁原稿。這些爛糊糊的國人創作之恥我死後還擔心有人擅自燒了害我又看到。

精劍靈矛牛頓傳已經玩完了,我只期望有其他橫財能幫我繼續膨風下去,就像我以前自稱遊戲製作人,和前年強調動畫改編進行中一樣。

一個自稱創作者的要是變得比過氣還慘,那就得要靠不只一帖猛藥才能再度站起來。

媽說得對,我是個鼠輩,就算給自畫像添加手腳,也永遠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41 名無しさん [ 2020/01/02(Thu) 23:38 ID:EBrAfmlY ]
第一百零八天


找戀童癖幫忙不是一個好主意,特別是他們要的不只是金錢時。我早有預感,這些從人生根部就充滿缺陷的傢伙搞不好比DAVID還麻煩。像這次,我遇到的禿驢,叫什麼盧先生,猴子跳專家,一個根本該被歸類為遊民的下賤蠢貨,卻幫人拐小孩,還兼司機。

開的不是傳說中的箱型車,而是休旅車。車還不是他的,因為買不起,要跟一個姓李的大少爺借。那個大少爺和我們沒緣分,是個不知道自己的朋友中出了戀童癖的傻子,又隨隨便便就把鑰匙交出去,還不要別人把油加滿再歸還。我也想要這種朋友,無奈一輩子混到現在只認識一票毒蟲、騙子和假嬉皮。

焦點回到盧先生身上,他不只是個賺髒錢的,還是個蹲過苦窯,被一票獄友照顧到生殖器和直腸都已經失去功能的傢伙。

我得先討好這個千瘡百孔的爛人,才能夠進入下一步。他們沒有那麼歡迎新血,對新的買家更是提防再提防。每個想和他們有深入接觸的人,都要先和他們多聊幾次天,甚至完成過特定的付出後,才能夠進展到重點段落。

我現在才剛開始,要拿到創作材料,哪怕是看一眼,也還要花不只一個月的時間。說實話,我現在收手還不遲,但這牽扯到個人尊嚴;說什麼為藝術犧牲有點噁心,可當別人問起時,我會那麼回答的。

第一百零九天

DAVID還在念書時,曾把手伸到別人的喪葬費裡去。我也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聽到這件事的,反正啊,他是個爛人,幹過什麼邪門事搞到人盡皆知不是什麼多罕見的事。我也就是個看耍猴不用錢的,搞不好還是最近傷他最重的人。

他也認識盧先生,兩人曾一起想著要如何把一個剛死了姊姊的人約出來就錢的事情商量再商量,這本來有可能變成綁票,甚至牽扯到更嚴重的暴行,但盧先生不喜歡成年女性,又覺得自己負責開車和準備其他道具等等應該拿更多,搞到DAVID很不爽。一個自稱有錢人的人沒料到請幫手要花錢,那他出問題的絕對不只是荷包。身為一個窮酸過頭的假少爺,大概是嗑了比平常多兩倍的藥,才下定決心要自己一個人幹。

我猜,一個腦筋不好的人要是徹底搞砸了,應該就是打算叫老媽來救場,或者拜託其他有血緣關係的人。

『和現在一樣!』我說,把一盆尿潑在DAVID臉上。

這個白痴只要開始回味自己的『豐功偉業』,除非是被捅了一刀,又或者發生火災,否則是無法回到現實的。

我就可以一邊探望他,一邊把最近受的鳥氣都出在他身上,研究過換藥時間的我,始終沒驚動到護士。

眼睛沒眨幾下的DAVID,就這麼任憑尿液在臉上流淌,一開口就說個沒完:『當年我是看那戶人家好像有點不少問題,才決定要動手的;誰會說姊姊死了就由妹妹來管喪葬費用,這表示她們的父母就算還沒死也跟死人差不多,再不然就是對這個剩下來的女兒太有自信了你說是不是?

『跟你說喔,我先是從展現男性魅力開始,以建議她人生方向和搞清楚投資重點為主題,想要把那筆錢一網打盡,畢竟再怎麼說,和一票同學相處的時光最多只剩半年,再不把握機會,要弄到他們的什麼就更困難了。

『打從小學時期,我就覺得自己應該是個當商人的料,而非當藝術家;但商人也是有分等級的,你看看,《軍火之王》不是有一段是說主角為了隱藏真實身份,做過特別正經的生意嗎?他抱怨連連,感嘆沒啥利潤。我看一個失敗的商人就算做到累死也沒有上班族會賺。

不怕告訴你啦,我現在也是這樣,既不快樂也不富有,因為社畜的收入怎樣也比我這個被分類在自由業的傢伙穩定。一票待業中的傢伙還比我會玩,又更不尊敬我,如果我有沃荷的十分之一名氣,又像那個姓簡的一樣教畫,這幫人就算不會搶著幫我提鞋,我也找得到一票同校師生來給我提。那一票想當藝術家最後卻只能當乞丐的,能得到這種機會就該偷笑了。

『可恨的是,出社會這麼多年,我甚至發現這些凡夫俗子又比我更懂得省錢,甚至能夠玩在一起,無視身份的差異,好像只要學會傻笑就能夠手牽手的活下去,那我幹嘛那麼辛苦,真是天殺的!』

『你不會玩、不會賺,卻特別會花,連人際關係都搞得亂七八糟,是不是?』

我盡情的回,態度還懶洋洋的,反正這時只要是不利於他的,他都不會聽,不愧是強力膠腦,比黑心湯圓還韌。老天爺怎麼還不把這個小肚雞腸的敗類帶走?

DAVID也不把臉上的尿擦一下,繼續說:『我當不成及格的商人,連當藝術家都嘛二流,甚至常跑到三流去,被別人嘲笑這陣子搞來的鈔票還不夠付商務艙的錢,商品遠不如麥當勞的玩具有意思,居然成了家常便飯,聽著聽著也習慣了。但要我憑藉三吋不爛之舌,去搞女同學的錢,只為了換幾個二手變形金剛,這事總不會太難吧?』

『結果呢?』

『我試著給她壓力。當她偏離我設定好的道路時,我不會給她好臉色看,必要時,我四處說她壞話,甚至謊稱她姊姊是被她氣死、害死的。你知道,本來這種貨色只可能哭著求我別這樣,然後盡可能的滿足我所有的要求,無奈可能是有人給她出主意,說什麼贊助教授出書我就沒指望了。』

『那你有指望嗎?』

『沒,這招我還真拆不了。多了教授,我也只能不停亂吠,其他像是把她拖上山去談談人生或強拍裸照等辦法,都會因為有上四十歲的正經人參與而變得不可行。不該這樣的,她很無助,又夠笨,馬上就趁虛而入的我,勝算是百分之百的;結局卻是一票師生聯合起來說我的不是,什麼騙子、敗類、沒有同理心、沒本錢自戀的臭媽寶、智障假扮瘋子和梅毒傷腦,他們都講得出來,逼得我後來在臉書上強調我的看診記錄,再附上一句殺人不用賠,他們才稍微退讓。』

『所以你根本輸慘了嘛,這種垃圾經歷是有什麼好炫耀的?』

『至少我幹過!』DAVID大吼:『不當藝術家的我、需要被同情的我,不惜變成瘋狗還差點咬到人的我,至少還有那麼點燦爛,又充滿活力,不像現在,我帶著一身才能,在病房裡腐爛!』

DAVID的才能是在哪方面?下次我問她媽好了。因為霸凌別人不成,所以他開始覺得大家都霸凌他;左一句『這些人都整我』右一句『他們都不懂我』真是最好的糖衣,足以把一個媽寶摧殘成這樣。

只要大家都讓著他,他是有可能不當個毒蟲,也沒可能隨我起舞還鬧到跳樓,但給予他夠多寵愛的結果,就是創造出更多的受害者。謝天謝地,DAVID是個白痴,且顯然還不是吸強力膠後才如此,讓那個死了姊姊,又要靠教授保護的女孩不至於受害,其他人也能夠用看耍猴不用錢。


42 名無しさん [ 2020/01/04(Sat) 01:11 ID:VC8mw3uE ]
第一百一十天

和盧先生應酬實在很累,還要忍受他的二手菸。幸好啤酒錢不是我出,棘蘭一聽到我要去見這個猴子跳專家,就自掏腰包,還特別要求我要多次提到她的名字。

她把她當成男人,問題是他會把她女人嗎?

算了,我不管那麼多。我要討棘蘭開心,才可以見到志奇。後者是這個集團的頭頭,戒心很重。他與盧先生很熟,雖然兩個人的社會階級明顯有差,但很顯然的,我要是跳過盧先生,是無法打入核心的。

已經有點亂七八糟的了,我有不祥的預感,希望不要忙到最後又是鬧劇一場。

我需要小男孩,因為我筆下的牛頓已經開始失去靈魂了。我多討厭自己的工作是一回事,問題是人都需要偽裝,而我就只剩下精劍靈矛牛頓傳而已。要是連這層偽裝都失去了,我就更難在麥叔叔等競爭對手的面前抬起頭來了。

且誰說和戀童癖相處稱不上拓展事業?

他們之中也有企業家和混出版社的,也有大收藏家呢,搞不好我一打入,精劍靈矛牛頓傳的改編就是兩倍吉普力等級的。

走著瞧吧,校友們,你們最強大的學長要回來了。

第一百一十一天

看不出來,盧先生以前當過演員,飾演一個性騷擾不良少女的計程車司機。劇中他有至少兩句臺詞,還和女主角待在同一個鏡頭中,聽起來很風光,但我馬上就注意到,這是有國片熱之前拍的小成本電影,可能沒有輔助金。

再來,相關片段連在YouTube上都沒有,劇照和演員名單等更是Google不到。要不是盧先生拿了一片看來十分可疑的DVD,我們都會以為他是在放屁。

但不用說,無庸置疑的爛片,票房能夠破五千塊了不起了,導演大概是那種喝多了的藝大敗類,和幾個喝更多所以會在肩頸等處刺上夢想等字眼的學弟妹一起聯合欺騙那種家裡有礦的年輕敗類,在不到半年之內拍出所有要用的鏡頭,再外包給一個他們如今已經找不到負責人的公司去幫忙剪輯,而這就是盧先生的得意代表作。

原來,他那時已經沒頭髮了,還拿了棒球棒假裝自己是個有備而來的淫賊,在給女主角用電擊棒教訓之後就掛了;或者還活著,隨便啦,反正這個角色沒有再出現了。

我覺得盧先生還是回去教猴子跳比較合適,但他原先待的私立國中已經不要他了。好玩的是,那所學校也沒有因為沒了他就找另外一個習武的傢伙代課。這所走升學主義路線的私立國中是可能曾經為了增加賣點而設立古箏甚至魔術等課程,但那差不多也就是消遣。師資不重視,課程品質差勁,比起實際上的內容,更重視表面功夫。

聽起來就有很多上下其手的空間,還特別容易培養出五鬼搬運的慣犯,難怪上一位校長幹了半輩子卻突然被踢掉。

像盧先生這樣的三教九流差不多就是透過同學介紹,有機會舔校長孫子的鞋底,再勉強給這所學校的大少爺、大小姐們鞠躬哈腰,才得以用不可能合法的低薪去付房租、混口飯吃。

偏偏他還沒耐心吃到老。雖然是個給獄友玩爛生殖器和直腸的傢伙,卻也是有尊嚴的,他為了證明自己,乾脆和校方翻臉,順便當著學生的面去宣傳電影,一副鹹魚翻身、完美復仇的樣子,結果現在是兩邊都回不去。

那部爛片帶給他的財富還不夠買幾個便當,化妝師甚至和他索討物料費,等於是個被欺負得很慘的孬孬菜。淪落到給另一所私立學校的戀童癖開車,表示他有多爛。也許,他聽到那些孩子哭泣、慘叫時,會偷摸自己滿目瘡痍的胯下,產生些許懷念的感覺。

其實我一直不確定他是為何被關的,但會被如此疼愛,一定和性侵有關。會替戀童癖工作,表示孩童也在他的狩獵範圍之內,又或者上了年紀又變成沒屌的爛貨後以為小孩比較低門檻。老天,這個人太噁心了,棘蘭到底看上他哪一點,我真是研究不透。

不知道她的養子怎麼想,明昆好像還是個正經人,希望我不用和他見面。

43 名無しさん [ 2020/01/27(Mon) 08:44 ID:s5UaBPVs ]
還是第一百一十一天

幾個人渣敗類擠在一塊兒,通常討論內容都很噁心。我算不上閒雜人等,但既然有求於他們,就一定要忍受這種對話。特別是在他們把自己的豐功偉業說的像是一場聖戰時,我最好別發出鼾聲,眼睛也該睜大些。

如有必要,恭維個幾句,否則便無法打入。別忘了,為了完成創作,我需要小男孩;當然,要像我筆下的牛頓,天真活潑、沒有性經驗,連吻都沒接過,最好是純英國血統的。若是他們弄來一個長滿腿毛,成天哭哭啼啼,身材又不是挺好的雜種,那我可能真的會帶一桶汽油,和他們同歸於盡。

可說句老實話,我又和他們不同,過氣的漫畫家再怎樣也比從未紅過的F咖演藝人員強,可現在就連他身旁那個婚姻失敗整形更失敗的臭婊子都好像快騎到我頭上了,這怎麼行?

冷靜、冷靜,事後只要逮到機會,我可以像對付DAVID那樣擺平他們。只要別忘記他們對不起我的種種就好了。

突然,棘蘭說話了:「我的那雙高跟鞋你看過嗎?」

當然看過,染血的那雙,就擺在她的辦公桌上,用罩模型的壓克力盒護著,在那堆辦公垃圾中,只有這個品味糟糕的東西一塵不染,任誰都很難忽略。她是有意炫耀,但一般人要是問起,她只說是國外搖滾樂團的紀念商品。

此時此刻,她想說明這玩意兒的真實歷史,表示她把我當成是共犯。這是個好的開始,僅管我在看到她把盧先生當成是男人,還和他抽同一根菸的時候,我又有點不安。她是個陰道長蜘蛛網的女人,可以為了證明自己還是個雌性而幹些噁心到家的事,不只長得像隻小型玩賞犬,連習性都像,還一年四季都發情。

無視我眼中的鄙視,棘蘭一邊調整自己的胸罩,一邊說:「在上個學校,我曾試圖用這個簡單過頭的東西去挖一個孩子的眼珠。聽著,血濺得到處都是,又有目擊者,但弄了老半天,我只是換個地方工作,沒賠一毛錢,連警察都站在我這一邊。這就是藝術,你這個學畫畫的應該懂我在說什麼。」

「可以再詳細點嗎?」

「不能,我和你沒那麼熟。」棘蘭說,使勁拋了個上世紀中期風格的媚眼,讓我有點想吐。反正傷害一個孩子算她的豐功偉業,我曾聽說過,戀童癖分很多種,棘蘭這一型的特別麻煩,因為她堅持要傷害孩子,至於理由嘛,她要不是根本說不出來,就是說得亂七八糟。

她只隱約透露她家的明昆之所以有怪獸對打機和GBC玩,是因為她懂得順走——或以沒收之名義來方便竊取——學生的財務。

小學生都不喜歡把事情鬧大,更不知道其實聯合家長找督學可以解決很多事情,還不用花大錢。但無論是因為膽子太小,還是家裡又有其他問題,她們總是被棘蘭拿來塞牙縫。我甚至覺得這傢伙其實是別種類型的變態,成因和行為模式都更複雜,只是有著小學老師這種看似親社會的身分,又穿得還算體面,就比較容易隱藏過去,卑鄙。

所以啦,別說挖哪個孩子的眼珠可以算小事還化無了,對這所能夠把校徽畫得像垃圾食物的學校而言,她就算戴著假陽具硬是戳瞎某個小可憐的眼睛都不算大事。

奇怪,據我所知,棘蘭家也不是特別有錢,口才又差,所以說,真是因為這所學校的校長以收集海盜成員的心態來聘請老師,才讓這個地方變成垃圾萬花筒?這聽起來很不真實,超越一票都市傳說,比神父強姦幼童還要變態,或至少一樣變態。



44 名無しさん [ 2020/01/28(Tue) 15:32 ID:rxIzjQc. ]
還是第一百一十一天

棘蘭之所以要展示自己的鞋子,自然是為了讓大家知道她是個狠角色。像這種缺少姿色,被迫帶著拖油瓶,被整形醫生告知她這輩子最好就認清自己長得像甘蔗渣或吉娃娃的人,可不會輕易承認自己連當婊子都失敗。

只是她有一陣子藉由傷害孩童來發洩性慾,又或者迷上偷竊與造謠,這些都是標準過頭的巫婆病,常見於那些很難喜歡自己,又非常想活在童話故事中的爛女人。

難怪我曾聽明昆嚷嚷著要自殺,別啊孩子,你可以像我一樣,以創作者的名義去搞政府幾百萬先,在台灣,生存方式有很多,我剛才提到的那招還不算騙;再說,除了那些酸民,誰又好意思譴責一個投資失敗的企劃呢,

不過——回到棘蘭身上。讓我尤其吃不消的是,她八成以為那些噁心到家的擺設可以吸引盧先生的注意,讓他更把她當一回事。的確,既然盧先生有進出過監獄,我們都習慣假設他小時後是個不良少年,可能前幾年還當過地痞之類的,可能比起良家婦女,壞女人更討他歡心。

棘蘭要是有一組死胎福馬林收藏,大概也會放在辦公桌上。

盧先生才不是她以為的那種男人,我想,使勁搖頭。

真相其實不難查到,因為這所私立學校其實沒幾個人瞧得起這個過氣演員,自然會把他的人生經歷當笑話來講。

盧先生就是個經歷太多次失戀,開始沒法愛上女人的老垃圾;他曾隨便找個外籍人士結婚,卻在半個月內就用一堆自創的武打招式把人家打回老家。那個時候他還不被人稱為什麼猴子跳老師,而是青蛙拳專家。

這世上真有青蛙拳,但他既然強調都是自創的,那一定很不標準,只夠胖揍老婆,好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男人。

他之後確實是因為猥褻幼童入獄,因為不擅長演出親切大哥哥的樣子,這個年代的蒐證用工具又多,他往往是在得逞前就被逮捕。臺灣本來是很能輕易饒恕這種變態的,如果他堅稱自己有病,甚至願意表演吃屎,一些沒見過世面的法官是有可能只給他罰罰錢就算了。

問題他是累犯,搞到就算是吃素的檢察長也要求要加重刑期,剛好他又遇上一個對戀童癖恨之入骨的法官,不僅沒給他假釋機會,還逼他與其他變態狂待同一所監獄。

他實際經歷了些什麼,我們都盡量不去想,反正,他還能夠不依賴任何工具就上廁所算了不起了。

他也不想報仇,畢竟他本來就弱者。武術老師不過是混口飯吃的頭銜,大不了欺負小朋友。他也只剩下這種方法能得到性高潮了。

盧先生要是難得說話,通常都是提到自己對變態計程車司機這個角色多有研究,在進到攝影棚前,他每天在鏡子前面練至少一百次,之中加入金屬球棒擺出猥褻動作的段落還是他要求導演加入的,為了實現「藝術高度」。

真是笑死人了!

當然,我沒這麼說。他還強調自己死後會學那個匈牙利裔演員,穿上生前最紅角色戲服,讓觀眾們曉得,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偉大的藝術家,而整個影視界根本對不起他。

這話連他媽也不會說吧?

我不想去計算他和棘蘭有多少共通點,反正和我對DAVID那一票人的理解一樣,就是垃圾配垃圾加上更多的垃圾,放在萬花筒內也嘛徹底不堪入目,更不可能有任何的藝術高度。

45 名無しさん [ 2020/02/16(Sun) 02:30 ID:l7HR378w ]
第一百一十二天

我的任務是去一間醫院,把一個剛動完腸胃手術的學生給宰了。只要殺了他,我就能夠得到夢寐以求的小男孩了對吧?

棘蘭強調:「他現在昏昏沈沈的,身體虛弱得很,你可以用枕頭悶他,或者乾脆在他的點滴裡面混點啥,就可以了。」

可能是因為酒精的緣故,現在的我,光是確定自己真的給這幫變態看重,就會覺得很幸福。才認識沒多久,就願意安排給我這麼像樣的任務,聽起來真是個值得多喝兩杯去慶祝的事。

把一個要死了的傢伙搞死,比我想像中簡單多了。

問題是為什麼?

「我被他辱罵了!」棘蘭說,十分火大,但她發抖的樣子像是受了風寒。

原來,是個仗義執言的孩子,知道她欺負誰,就會大聲嗆她,還揚言要找督學,這對一群在私立學校打混的敗類來說是承擔不起的風險。

我聽說,這個學校的理化老師根本是被育達開除的,綽號敗類張的他,跟個他叫不出名字的外籍妓女生下小孩,又把人家揍到報警,搞到現在小孩都見不到。這種人的名聲差到根本不可能混教職,是把校長的鞋底舔穿了才能繼續靠教書維生。其他無論教美術的熊老太婆還是教音樂的朱小姐也差不多,不是犯下竊盜罪就是性侵未遂,等於是教育界的渣渣集中營。之中搞不好有超過半數還是買了一張假身分證又去搞微整形才混到現在,那些家長真是一群太有錢的死人才會把小朋友送到這邊來。

要論爛,棘蘭最多排第三,第一當然還是這個成天掛黑眼圈的科主任,成天穿得像是要去打羽毛球,卻長得像混混,說話方式總帶有一點太監氣質,一雙油膩膩的小眼睛靈動得很,畢竟成天物色校內的年幼性感尤物,已經練到精怪的地步了。

說穿了也不過就是一個囂張過頭的雛妓愛好者,在戀童癖界好像算是個毒梟等級的人物,還有美食家之稱。棘蘭對他讚譽有加,說他骯髒的老二入珠無數,卻只用在小朋友身上,真是浪費。

棘蘭鐵定色誘過他,棘蘭這種吉娃娃型的女人能色誘一隻癩皮狗就不錯了,何必執著於人類呢?

我又聽說,科和她根本處不來,認為她和那個專猴子跳的假演員一樣,只是囫圇吞又有暴力傾向,只會浪費好不容易拐來的小朋友。

但無庸置疑的,這些人都討厭那個住院的孩子。他不見得完全不是他們的菜,只是因為不聽他們的話,又憑著敏銳的觀察和先天直覺那一類的知道他們不是好東西,鬧到現在是這一票披著教師外衣的禽獸要把他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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